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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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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深夜的長廊中,顧歲景和雲程正趕往陳時生的小院。雲程跟在顧歲景的身後,一顆心要被吊死的程度。

當時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一鼓作氣說出了那句話,結果顧歲景居然只是問他有沒有洗過手?

雲程當即就楞住了:“啊?沒。”

緊接著,顧歲景也並未表態。他只是看了看天色,神色晦暗地說道:“看來夜晚確實會讓人神志不清。”

然後,他就莫名其妙地跟著顧歲景來到了這裏。

顧歲景跟他說了今晚的計劃——灌醉陳時生,從他嘴裏套話。

雖說很老套,但畢竟陳時生如今就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勾心鬥角的套路用不在他身上,只需要跟他稱兄道弟就可獲得機密。

雲程一看是正事兒,也就把那些私情暫且稍稍往後挪挪,專心準備著去套陳時生的話。只是這一路上難免會心神不寧一些——

顧歲景究竟是什麽意思啊?

或者說,顧歲景究竟喜不喜歡他呢?

***

“噔噔”兩聲,敲門聲在沈寂的夜裏清脆而幽長。

沒過一會兒,陳時生就開了門。

他衣衫整齊,似乎是到現在都還未睡,只是神情間卻是遮掩不住的疲憊。他問道:“二位這麽晚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顧歲景微微一笑,露出了自己手中拎著的酒壺,說:“有些事需要當面商討。”

“進來吧。”

陳時生神色懨懨的,給他們留了門就轉身進了屋內。

屋內只燃著一支燭火,上面掛滿了蠟淚。

顧歲景先給陳時生倒了一杯,對他道:“嘗嘗。”

雲程也非常審時度勢地先幹了一杯,讚嘆道:“這酒當真是不錯的。”

但眼看著陳時生還在猶豫要不要喝,顧歲景就已經要自顧自地喝起來了,雲程趕忙去攔:“你身體能行嗎?”

“無妨。”

顧歲景平日裏並非滴酒不沾,適度的飲酒也可以促進新陳代謝,所以他從不拒絕。但他從不會放任自己過度飲酒。

首先他沒有需要借酒消愁的麻煩,他不需要酒精的麻痹;再者他也從不接受自己的大腦或者肢體會出現不接受自己掌控的情況。

當然,這些其實都是顧歲景在扯淡,因為至今還沒有出現過能把他喝趴下的人。

眼看兩人都喝了,陳時生也有些躍躍欲試。況且他這個年紀正是逞強要面子的階段,自然是禁受不住一點誘惑,一口全悶了。

接下來就是非常默契地推杯換盞。三人誰都沒說話,但酒卻是沒了一壺又一壺。

結果酒過三巡,就剩下了陳時生一個人還在喝。他一杯接著一杯,小小的年紀倒有了些借酒消愁的意味。

雲程看著他那不要命的架勢,偷偷對顧歲景說:“我們這樣做會不會不太好啊。”

畢竟如今的陳時生才十六歲,還只是個“孩子。”

顧歲景說:“他自己要喝的,我只是讓他嘗嘗味道而已。”

雲程:“......”

他朝顧歲景伸出了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沒過一會兒,陳時生就喝得爛醉如泥,癱倒在桌上了。這可正是套話的好時機。

見狀,雲程朝顧歲景使了個眼神,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哎——”雲程長長嘆了口氣,“就是可憐了江照那個姑娘,也不知道林九是怎麽想的,就非要去告密呢?若是緩上幾日,我們說不定還有辦法,現在是生米煮成熟飯了。”

陳時生拍著自己的胸脯,道:“他,他肯定是為了報覆我才這麽做的。”

他口口聲聲說著林九恨他,可林九怎麽會恨他呢?

當初在應風山的法陣中,林九明明親口說自己是愛陳時生的啊。雖然愛得有點偏執,但也不至於是恨。

而且雲程也說之前他們師父對大師兄是極好的。

怎麽會是恨呢?

難不成是因為林九以為陳時生喜歡江照,所以因愛生恨才策劃了這麽一出?

雲程誘導著陳時生:“這世間最叫人為難的就是一個情字。愛情也好,親情也好,友情也好,都是處處教人為難。”

陳時生嘴裏嘟囔著:“對,尤其是喜歡上......”

顧歲景和雲程頓時都豎起了耳朵——喜歡上誰?

就在他要說出答案的時候,屋門哐當一聲就被踹開了。力道之大以至於門在撞到墻後又彈了回去。

陳時生嘴裏喃喃道:“師父......”

林九一言未發地巡視了桌上擺放的酒壺,上前把手中的披風裹在了陳時生身上而後就把他抱了起來。臨走前,他沖著顧歲景說道:“有什麽事情直接來問我就好了,何必在這裏為難一個孩子。”

顧歲景迎上他的視線:“我問,你就說嗎?”

林九冷哼一聲:“你不問怎麽知道我會不會說?不過我倒是很好奇,我這應風山上究竟是有什麽秘密值得你們如此費盡心力來窺探?”

“嗯......”顧歲景裝作困惑地模樣思考了一會兒,“比如身為師父卻喜歡上自己徒弟這事?”

剛剛顧歲景被門口的動靜吸引,自然是下意識就看向了門口。可他眼角的餘光仍是撇到了陳時生——他根本就沒有擡頭。

陳時生當時已經喝得不省人事了,所以他根本就沒有註意到門口的動靜,自然也不會看到門口的林九。

因此,他那句“師父”根本不是在叫林九,而是上句話的答案——“尤其是喜歡上師父。”

顧歲景看向林九的神色滿是戲謔:“還是說徒弟也喜歡師父這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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