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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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浸泡在水中，顧歲景覺得渾身濕漉漉黏糊糊的。他無意識地掙紮起來，想要擺脫這折磨的感覺。
還沒等逃離這片粘糊，他又感覺一道強有力的束縛禁錮住了自己。這束縛過於強硬，導致顧歲景渾身都是疼的。
爭執半晌未果，一股煩悶湧上心頭，顧歲景有氣無力地罵道：“滾開。”
“又罵我？”
過於熟悉的音色讓顧歲景找回了些意識。朦朧中，他逐漸想起最近發生的一切──他發燒了，暈倒了。
顧歲景顫顫巍巍睜開了眼皮，露出通紅的眼眶，裏面充盈著發燒導致的生理淚水。
他一睜眼，就對上了一雙烏黑的眼眸。眼睛的主人似是沒料到他會突然醒來，一瞬間瞪得老大。
顧歲景順著眼睛看到鼻子，又看到因猝不及防而微微張開的嘴巴。因發燒而反應遲鈍的腦袋這才意識到現在狀況——
陳塵一正抱著他！
趴在他的身上！！
在床上！！！
陳塵一看著顧歲景越來越嶄露鋒芒的眼神，慌忙道：“那個，我可以解釋。”
他嘴上這麽說著，但身體卻絲毫未動。
因為離得過於近，顧歲景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說話的氣息撲在了自己臉上。過於炙熱的氣息，比他高燒的臉還要燙。
顧歲景忍不住微微側臉，再次重覆道：“滾開。”
陳塵一繼續解釋：“是大夫說，讓你捂著多出點汗……”
顧歲景不說話了，他轉化為行動派動手去推陳塵一。但奈何他渾身實在是軟綿綿的，雙手只是抵在陳塵一胸前，根本用不上力。
陳塵一還在滔滔不絕：“你睡著了總是要掀被子……”
顧歲景耳邊嗡嗡響，吵得腦殼疼。他一咬牙，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猛地一擡膝蓋。
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下一秒，陳塵一“嗷”的痛呼一聲，失了力氣徹底砸了下去。
顧歲景猝不及防，被砸得頭暈眼花，忍不住悶哼一聲。
楊采荷和柳七打開門時，正巧撞見這一幕。
只見，陳塵一隔著一層被子趴在顧歲景身上，臉還埋在顧歲景的頸窩裏，看不清表情。就連顧歲景那一聲悶哼都被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陳塵一聲音都疼得抽搐了：“老板，下手有點狠了。”
“啪”的一聲，楊采荷手中的湯藥撒了一地。
陳塵一和顧歲景被這聲音吸引，同時看了過去。
楊采荷的手還保持著端碗的姿勢，站在原地目瞪口呆。柳七雖說也非常震驚，但反應還是很快的，他立馬捂住楊采荷的眼睛帶著人往後退，還非常貼心地把門關上了。
顧歲景眉頭一皺，也記不得自己現在是什麽情況了，只是下意識地去推身上的人，手才剛挨上陳塵一的肩膀，“啪”的一聲，門又開了。
顧歲景被嚇了一跳，本來就沒什麽力氣，這一下更是給手臂嚇得拐了彎，正好箍住了陳塵一的脖子。
顧歲景：“……”
見到這一幕，柳七又面無表情地關上了門。然後他一臉凝重地站在門外，確定自己剛剛沒有看錯後，他此刻的心情更加難以言說了。
而楊采荷第一次見這場面，還保持著端碗的姿勢，一直楞在原地。
屋內，陳塵一也嚇得不輕，他癱倒在顧歲景的頸窩裏，鼻息間全是顧歲景身上的味道。
雖說出了很多的汗，但顧歲景身上並不難聞，甚至還有些……淡淡的香味……
陳塵一慌忙甩頭，然後默默地在心裏譴責自己。
顧歲景內心一陣無語。他放下手臂，說：“給我滾下去。”
“哦。”陳塵一腦中想著這香味，轉不過來彎。所以他迅速答應下來，然後順勢就從床上滾了下去。
顧歲景：“……”
陳塵一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看著顧歲景坐了起來，這才繼續說道：“公子，你起了高熱，是大夫說讓你捂著多出點汗，不能見風。我見你總是掀被子，這才想到了這個辦法。不是我想對你做什麽。”
顧歲景咳嗽了幾聲，然後說：“嗯。”
陳塵一：“公子，我知道你長得是一頂一的好看，但我不是那種人。”
顧歲景沒心思跟他廢話，也沒聽清楚他說的啥，只是胡亂地回應道：“嗯。”
“那公子你還有什麽吩咐嗎？”
顧歲景想了想：“去打些水來，我要沐浴。”
“那這不行。”陳塵一脫口而出。
顧歲景靠著床頭，散落的長發微濕，垂在身前。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裏衣，胸口處略微敞開著，露出沾著汗滴的白皙皮膚。
他神色戲謔，往陳塵一身下看去：“還想再來一次？”
陳塵一立馬雙手捂住，轉身就出去了。
屋內總算只剩下了顧歲景一個人，他眼下渾身都是疼的，於是輕輕合上了眼休息。
腦中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暈倒前聽到的話，即使他沒有看到說話人的身影，也可以猜出這二人是陳塵一和柳七。
這二人究竟隱藏著什麽秘密？
結合一些線索，陳塵一會是雲程嗎？
正思索著，陳塵一已經指使著下人把熱水端了進來，他自己跟在一旁手裏還端了一碗湯藥吹著走到了顧歲景身旁。他在床沿坐下，極其自然地舀了一勺藥餵到顧歲景的嘴邊。
顧歲景看他跟看智障一樣，奪過藥一口悶了下去。然後把碗一翻，展示完一滴不剩後才遞了回去。
陳塵一：“……”
“行了，”顧歲景拿袖子遮住自己的嘴，悶聲道，“你出去吧。”
“哦。”
陳塵一現在不敢惹他。
***
因著顧歲景突發高熱，楊采荷也推遲了自己出發的時日，想要留下來幫忙照顧一下，盡管根本用不上她。
那一日顧歲景和陳塵一抱在一起的場面在她腦中揮之不去，實在受不了的楊采荷還是偷偷去找了柳七。
柳七看她猶豫不決的表情，還以為她來找自己有什麽事兒，高興得一個勁兒用扇子遮住自己的下巴，以免嚇到她。
結果楊采荷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就……他們倆……是不是……那種關系。”
柳七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回過神後也顧不上失落了，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
都那樣了，怎麽還不是兩情相悅呢？
楊采荷一拍腦袋，愧疚死了：“那我們那一天，是不是打擾他倆了？”
柳七設身處地地一思考，又凝重地點了點頭。
陳塵一這幾天神不在焉的，一定是因為那日沒能盡興。
楊采荷把顧歲景他們當作自己的恩人，這一聽更加愧疚了，當即就要和柳七商量出一個補償他們二位的方法。柳七自然是順著她的，於是二人開啟了密謀。
正說的熱火朝天呢，楊采荷眼角就撇到陳塵一一臉心不在焉在院子裏亂逛的樣子。
這可把楊采荷嚇壞了，當即就要拍案把人叫過來，生怕是自己誤了他倆的好事。
但其實陳塵一正在思索的是另一件八桿子打不著的事情：他跟在顧歲景身邊的時間不算少了，但什麽都還沒有發現。要說變化也是有的，楊采荷的命運確實與之前不同了，但還不能完全肯定是因著顧歲景的原因。
他在籌劃著，要不要換一種方法，比如軟的不行來硬的這種。
“陳塵一！”
聽到有人喚他，陳塵一擡頭看去，就見柳七正在朝他揮手招呼他過去。
他剛走到石桌邊，還沒來得及坐下，楊采荷就迫不及待道：“聽說今晚城東那邊可熱鬧了，陳大哥你要不要去瞧瞧？”
陳塵一：“不去。”
楊采荷不死心地繼續道：“今晚城裏最大的戲班子要在哪兒演出，聽說還有猜燈謎什麽的呢。”
陳塵一：“不去。”
楊采荷：“……主要是聽說顧大哥想去。”
顧歲景會想去那種人擠人又咿咿呀呀格外吵鬧的地方？
陳塵一猶豫了一瞬，然後面無表情道：“……不信。”
楊采荷急了：“真的，他親口跟我說的！他想去，就是不好意思說！”
陳塵一嘴裏的茶差點噴出去，樂道：“他還能有不好意思的事兒？”
楊采荷：“……”
幫不上一點忙。
等等，陳塵一腦中突然靈光一現，問道：“你是說，今晚那裏人會很多？”
楊采荷：“當然了。”
陳塵一：“顧歲景想去？”
楊采荷：“嗯。”
陳塵一拍案而起：“好，那你今日酉時，把他給我叫出來，我在後門處等你們。”說完，他就咧著嘴角，忍不住笑了起來。
楊采荷看著他那一臉圖謀不軌的模樣，莫名有些心虛。
雲卷雲舒，日頭西斜，轉眼間就到了時間。
楊采荷自己精心設計的計劃，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她便是硬著頭皮也要堅持下去的。她站在顧歲景房間門口，原地轉了好幾圈，最後終於鼓足勇氣敲門。
“進。”
楊采荷深呼一口氣，這才推開門進去。
她一進門，就看到顧歲景頭發未束頭發，披著一件厚重的大氅，背對著她看著窗外。聽她進來，顧歲景轉過身來，臉色蒼白，還抵著下巴咳嗽了幾聲。
然後，顧歲景紅著眼眶，問她：“何事？”
楊采荷內心猛的一陣後悔，問道：“你身體好些了嗎？”
顧歲景如實回答：“如你所見，並沒有。”
楊采荷內心痛罵自己，她怎麽忘了顧歲景正在生病呢？都怪平日裏顧歲景總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讓大家忽視了他其實是個碰不得摸不得的病秧子！
見楊采荷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顧歲景疑惑：“有什麽事兒嗎？”
楊采荷破罐子破摔，語速飛快道：“陳塵一想帶你出去散散心，眼下他已經在後門處備好了馬車，就等你過去了。不過我看你身體不適，不宜出門，我這就替你去回絕他。”說完，轉頭就要走。
“等等。”顧歲景叫住了腳步匆忙的楊采荷，“確定是陳塵一想要帶我去的？”
這幾日，陳塵一一直在照顧他，別人也許不知道，但陳塵一肯定知道他的身體狀況，怎麽會想要帶他出門散心？
這聽起來就很不對勁。
楊采荷見計劃被識破，遂無奈道：“好吧，其實是我騙他說你想出去的。”
顧歲景眉尖一挑：“他信了？”
楊采荷回憶著當日的情景：“他剛開始是不信的，後來不知怎的，就同意了。”
顧歲景又問道：“他現在就在後門？”
楊采荷：“當然了，我就是從他那裏過來的。”
“知道了。”
楊采荷不明所以：知道什麽了？
還不等她能問出口，鼻子就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這味道聞了，讓人頭暈眼花的，楊采荷意識逐漸迷離起來。
她在模糊中看到顧歲景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床榻邊，然後倒了下去。
楊采荷瞬間明白了什麽，她內心暗罵一聲，堅持不住暈倒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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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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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歲景顫顫巍巍睜開了眼皮，露出通紅的眼眶，裏面充盈著發燒導致的生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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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歲景順著眼睛看到鼻子，又看到因猝不及防而微微張開的嘴巴。因發燒而反應遲鈍的腦袋這才意識到現在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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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塵一看著顧歲景越來越嶄露鋒芒的眼神，慌忙道：“那個，我可以解釋。”
他嘴上這麽說著，但身體卻絲毫未動。
因為離得過於近，顧歲景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說話的氣息撲在了自己臉上。過於炙熱的氣息，比他高燒的臉還要燙。
顧歲景忍不住微微側臉，再次重覆道：“滾開。”
陳塵一繼續解釋：“是大夫說，讓你捂著多出點汗……”
顧歲景不說話了，他轉化為行動派動手去推陳塵一。但奈何他渾身實在是軟綿綿的，雙手只是抵在陳塵一胸前，根本用不上力。
陳塵一還在滔滔不絕：“你睡著了總是要掀被子……”
顧歲景耳邊嗡嗡響，吵得腦殼疼。他一咬牙，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猛地一擡膝蓋。
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下一秒，陳塵一“嗷”的痛呼一聲，失了力氣徹底砸了下去。
顧歲景猝不及防，被砸得頭暈眼花，忍不住悶哼一聲。
楊采荷和柳七打開門時，正巧撞見這一幕。
只見，陳塵一隔著一層被子趴在顧歲景身上，臉還埋在顧歲景的頸窩裏，看不清表情。就連顧歲景那一聲悶哼都被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陳塵一聲音都疼得抽搐了：“老板，下手有點狠了。”
“啪”的一聲，楊采荷手中的湯藥撒了一地。
陳塵一和顧歲景被這聲音吸引，同時看了過去。
楊采荷的手還保持著端碗的姿勢，站在原地目瞪口呆。柳七雖說也非常震驚，但反應還是很快的，他立馬捂住楊采荷的眼睛帶著人往後退，還非常貼心地把門關上了。
顧歲景眉頭一皺，也記不得自己現在是什麽情況了，只是下意識地去推身上的人，手才剛挨上陳塵一的肩膀，“啪”的一聲，門又開了。
顧歲景被嚇了一跳，本來就沒什麽力氣，這一下更是給手臂嚇得拐了彎，正好箍住了陳塵一的脖子。
顧歲景：“……”
見到這一幕，柳七又面無表情地關上了門。然後他一臉凝重地站在門外，確定自己剛剛沒有看錯後，他此刻的心情更加難以言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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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陳塵一也嚇得不輕，他癱倒在顧歲景的頸窩裏，鼻息間全是顧歲景身上的味道。
雖說出了很多的汗，但顧歲景身上並不難聞，甚至還有些……淡淡的香味……
陳塵一慌忙甩頭，然後默默地在心裏譴責自己。
顧歲景內心一陣無語。他放下手臂，說：“給我滾下去。”
“哦。”陳塵一腦中想著這香味，轉不過來彎。所以他迅速答應下來，然後順勢就從床上滾了下去。
顧歲景：“……”
陳塵一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看著顧歲景坐了起來，這才繼續說道：“公子，你起了高熱，是大夫說讓你捂著多出點汗，不能見風。我見你總是掀被子，這才想到了這個辦法。不是我想對你做什麽。”
顧歲景咳嗽了幾聲，然後說：“嗯。”
陳塵一：“公子，我知道你長得是一頂一的好看，但我不是那種人。”
顧歲景沒心思跟他廢話，也沒聽清楚他說的啥，只是胡亂地回應道：“嗯。”
“那公子你還有什麽吩咐嗎？”
顧歲景想了想：“去打些水來，我要沐浴。”
“那這不行。”陳塵一脫口而出。
顧歲景靠著床頭，散落的長發微濕，垂在身前。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裏衣，胸口處略微敞開著，露出沾著汗滴的白皙皮膚。
他神色戲謔，往陳塵一身下看去：“還想再來一次？”
陳塵一立馬雙手捂住，轉身就出去了。
屋內總算只剩下了顧歲景一個人，他眼下渾身都是疼的，於是輕輕合上了眼休息。
腦中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暈倒前聽到的話，即使他沒有看到說話人的身影，也可以猜出這二人是陳塵一和柳七。
這二人究竟隱藏著什麽秘密？
結合一些線索，陳塵一會是雲程嗎？
正思索著，陳塵一已經指使著下人把熱水端了進來，他自己跟在一旁手裏還端了一碗湯藥吹著走到了顧歲景身旁。他在床沿坐下，極其自然地舀了一勺藥餵到顧歲景的嘴邊。
顧歲景看他跟看智障一樣，奪過藥一口悶了下去。然後把碗一翻，展示完一滴不剩後才遞了回去。
陳塵一：“……”
“行了，”顧歲景拿袖子遮住自己的嘴，悶聲道，“你出去吧。”
“哦。”
陳塵一現在不敢惹他。
***
因著顧歲景突發高熱，楊采荷也推遲了自己出發的時日，想要留下來幫忙照顧一下，盡管根本用不上她。
那一日顧歲景和陳塵一抱在一起的場面在她腦中揮之不去，實在受不了的楊采荷還是偷偷去找了柳七。
柳七看她猶豫不決的表情，還以為她來找自己有什麽事兒，高興得一個勁兒用扇子遮住自己的下巴，以免嚇到她。
結果楊采荷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就……他們倆……是不是……那種關系。”
柳七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回過神後也顧不上失落了，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
都那樣了，怎麽還不是兩情相悅呢？
楊采荷一拍腦袋，愧疚死了：“那我們那一天，是不是打擾他倆了？”
柳七設身處地地一思考，又凝重地點了點頭。
陳塵一這幾天神不在焉的，一定是因為那日沒能盡興。
楊采荷把顧歲景他們當作自己的恩人，這一聽更加愧疚了，當即就要和柳七商量出一個補償他們二位的方法。柳七自然是順著她的，於是二人開啟了密謀。
正說的熱火朝天呢，楊采荷眼角就撇到陳塵一一臉心不在焉在院子裏亂逛的樣子。
這可把楊采荷嚇壞了，當即就要拍案把人叫過來，生怕是自己誤了他倆的好事。
但其實陳塵一正在思索的是另一件八桿子打不著的事情：他跟在顧歲景身邊的時間不算少了，但什麽都還沒有發現。要說變化也是有的，楊采荷的命運確實與之前不同了，但還不能完全肯定是因著顧歲景的原因。
他在籌劃著，要不要換一種方法，比如軟的不行來硬的這種。
“陳塵一！”
聽到有人喚他，陳塵一擡頭看去，就見柳七正在朝他揮手招呼他過去。
他剛走到石桌邊，還沒來得及坐下，楊采荷就迫不及待道：“聽說今晚城東那邊可熱鬧了，陳大哥你要不要去瞧瞧？”
陳塵一：“不去。”
楊采荷不死心地繼續道：“今晚城裏最大的戲班子要在哪兒演出，聽說還有猜燈謎什麽的呢。”
陳塵一：“不去。”
楊采荷：“……主要是聽說顧大哥想去。”
顧歲景會想去那種人擠人又咿咿呀呀格外吵鬧的地方？
陳塵一猶豫了一瞬，然後面無表情道：“……不信。”
楊采荷急了：“真的，他親口跟我說的！他想去，就是不好意思說！”
陳塵一嘴裏的茶差點噴出去，樂道：“他還能有不好意思的事兒？”
楊采荷：“……”
幫不上一點忙。
等等，陳塵一腦中突然靈光一現，問道：“你是說，今晚那裏人會很多？”
楊采荷：“當然了。”
陳塵一：“顧歲景想去？”
楊采荷：“嗯。”
陳塵一拍案而起：“好，那你今日酉時，把他給我叫出來，我在後門處等你們。”說完，他就咧著嘴角，忍不住笑了起來。
楊采荷看著他那一臉圖謀不軌的模樣，莫名有些心虛。
雲卷雲舒，日頭西斜，轉眼間就到了時間。
楊采荷自己精心設計的計劃，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她便是硬著頭皮也要堅持下去的。她站在顧歲景房間門口，原地轉了好幾圈，最後終於鼓足勇氣敲門。
“進。”
楊采荷深呼一口氣，這才推開門進去。
她一進門，就看到顧歲景頭發未束頭發，披著一件厚重的大氅，背對著她看著窗外。聽她進來，顧歲景轉過身來，臉色蒼白，還抵著下巴咳嗽了幾聲。
然後，顧歲景紅著眼眶，問她：“何事？”
楊采荷內心猛的一陣後悔，問道：“你身體好些了嗎？”
顧歲景如實回答：“如你所見，並沒有。”
楊采荷內心痛罵自己，她怎麽忘了顧歲景正在生病呢？都怪平日裏顧歲景總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讓大家忽視了他其實是個碰不得摸不得的病秧子！
見楊采荷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顧歲景疑惑：“有什麽事兒嗎？”
楊采荷破罐子破摔，語速飛快道：“陳塵一想帶你出去散散心，眼下他已經在後門處備好了馬車，就等你過去了。不過我看你身體不適，不宜出門，我這就替你去回絕他。”說完，轉頭就要走。
“等等。”顧歲景叫住了腳步匆忙的楊采荷，“確定是陳塵一想要帶我去的？”
這幾日，陳塵一一直在照顧他，別人也許不知道，但陳塵一肯定知道他的身體狀況，怎麽會想要帶他出門散心？
這聽起來就很不對勁。
楊采荷見計劃被識破，遂無奈道：“好吧，其實是我騙他說你想出去的。”
顧歲景眉尖一挑：“他信了？”
楊采荷回憶著當日的情景：“他剛開始是不信的，後來不知怎的，就同意了。”
顧歲景又問道：“他現在就在後門？”
楊采荷：“當然了，我就是從他那裏過來的。”
“知道了。”
楊采荷不明所以：知道什麽了？
還不等她能問出口，鼻子就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這味道聞了，讓人頭暈眼花的，楊采荷意識逐漸迷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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