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

村裏的教室是建在一處寬闊的平地上，三間茅草屋，屋前有一顆巨大的桑樹。

秦臻把從城裏一起帶來的課本發給來的娃子，每個孩子拿到書時臉上都帶著笑意。

發到最後一個臉蛋黑紅黑紅流著鼻涕的男孩時，男孩突然帶著鄉音大喊道：“謝謝秦先生！”

然後才接過書本，開裂了的小手摩挲著嶄新的課本，眼睛亮晶晶的。

秦臻沒有料到他這個舉動，微微楞了一下，然後在班裏其他的孩子的感謝聲中，無奈的擺了擺手，說：“不用這樣，不用這樣。”

山裏的孩子基礎十分薄弱，秦臻要從最簡單的拼音開始教，但好在孩子們很聽話，教起來也不怎麽費力。

秦臻目光也看到了窗外，昨天跑掉的那小子站在桑樹下，目光熾熱地看著屋裏。

秦臻沒有怎麽管他，於是他就這樣，一直站到了黃昏孩子們回家。

秦臻送走最後一個孩子，回到教室收拾桌子上的東西，夕陽的餘暉灑在教案上。

“……內個，俺是來給先生您道歉的。”夕陽被人擋住，一個人的影子被光打在課桌上。

秦臻擡頭，穿著藍色粗布衣的少年站在門口，頭發被夕陽打的通紅。

“你叫什麽名字？”秦臻停下手中的事，問他。

“沒得名字。”少年搖頭。

“你沒名字？”

“沒得，村裏頭的先生……哦哦，俺說的是算命的那種安，不是泥哦，他講俺命不好，活不長，阿爹就沒得給我取名字嘍。”少年手攪著手，十分認真的回答道，“但俺們村的人都叫俺二寶。”

“二寶？”

“哎！”

“今天你為什麽一直站在樹下？”兩人沈默了一會，秦臻又問。

二寶原本低下的頭微微擡起，一雙閃著光的眼睛看著秦臻，他小心翼翼問：“俺也想讀書，但俺沒錢，俺闊以先欠著嗎？”

秦臻目光打量著他，片刻他搖了搖頭，說：“不可以。”

二寶頭又垂下去了，但下一秒他猛地擡頭，眼睛裏像盛了星星，他看著秦臻問：“真滴？”。

兩人在太陽的餘暉中對視，紅色的霞光照在兩人身上，片刻在太陽快要被大地吞沒時，秦臻才回答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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