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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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不得不承認我這麽多年，在他面前還是不堪一擊，還是軟弱到想掉頭就跑。
但是我的腳笨重而僵硬，失去控制一般地朝他走了過去。
我坐在桌子的另一側，蔣磊朝我解釋著陸江明的突然出現，原來他其實在上周的同學聚會就回來了。
他擡頭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極淡極輕，沒有任何多餘的含義。
在短暫的對視中，我率先別開眼，懸著的心，重重地跌了下來，伴隨而來的是嗡嗡的耳鳴，周圍的一切都開始失真，我的手心都開始滲出汗液。
只是一個眼神，我竟然會難受失控到這個地步。
我看見蔣磊朝我張嘴在說些什麽，我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去聽清他的話，他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空間傳來，在耳鼓的嗡鳴中，他的聲調都變形扭曲。
“哇，姜沈你臉怎麽這麽白？穿少了吧？來，提幾杯暖暖先？”
我機械地跟上他們的動作，倒酒，舉杯，吞咽。
我們三個一起幹了幾杯，酒精催動血液快速流轉，我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
才放下杯子，蔣磊的嘴又開始念起來：“你小子這一年怎麽走得一聲不響的？太不夠義氣了吧？一個人跑去發財了？”
他這話當然是對著陸江明說的，陸江明笑著又賠了幾杯酒，然後才慢騰騰地開口：“哪裏發財？給我舅打工去了。”
“怎麽回事，早就想問你了。”蔣磊沈默了一下，追問著。
陸江明又倒了杯酒：“出了個意外，沒什麽好說的。”他語氣輕快，一副不值一提的樣子，把杯中的酒喝盡後，偏過頭把視線落在我身上：“怎麽，姜沈今天話這麽少？一年不見......沒什麽話對我說嗎？”
我再次看向他，落座這麽久，我才終於好好看看他的臉。
他好像什麽都沒變，除了黑了一點，五官輪廓仍然深刻立體，英氣逼人。然而那雙眼睛就這麽不帶任何情緒地盯著我，我只感到十足的陌生。
我輕微吞咽了下口水，以緩解幹緊的嗓子，同樣十分平靜而正常地回答著:“這一年，工作怎麽樣，聽他說你… … ”
“嘖，這話怎麽又轉回去了。”他打斷道，然後停頓了一會:“我現在工作挺好的，在我舅公司上班，你們不用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 … 那以後都定在那邊了？”蔣磊問。
他點點頭:“現在是過來出差，因為這邊業務我熟，不過，年前就得回去了。”
“那你未婚妻呢？也跟過去？”
他又倒了杯酒:“斷了呀，去年就斷了。”
“我操，你這一年凈倒黴了呀，工作丟了，婚事也黃了啊？怎麽弄得啊你？這麽大事也不和我倆說說。”
他笑了笑:“大事？倒是還有件大事，趁現在和你倆說說。”
“什麽？”蔣磊問。
我的心口突然短促地狂跳了幾下。
“年後，三月五日，我結婚，到時候請帖發過來，你倆可一定得賞臉啊。”
“哇，你行啊，你他媽太行了！我剛還在心裏給你的終身大事犯愁呢，真是我自作多情了！我給你操什麽心啊！就咱們江明這樣的，擱相親市場都得是最搶手的那一檔！”
蔣磊激動得眉飛色舞，而我卻是突然失去了偽裝的能力，我無法形容，此刻我的臉有多僵硬，向來輕易操控的面部皮肉，一時之間好似失去知覺，無法再為我所調動。
蔣磊推了推我，朝我擠眉弄眼，過於興奮的他，絲毫沒有註意到我的異樣:“沈啊，到時咱們一塊兒去，給這臭小子送個大的… … ”
“哈哈，好，好啊… … ”我後知後覺地張開嘴，轉過頭朝他笑著說:“恭喜。”
他仍舊那樣盯著我，沒有接話。
“伴郎團有我倆位置吧？”蔣磊繼續嘿嘿笑。
“當然！”
在蔣磊的起哄下，我們又一起幹了一杯，祝賀陸江明好事將近。
接下來，他倆聊得熱火朝天。蔣磊劈裏啪啦地把他的婚後經驗全數分享，而他也樂得去聽，且有來有回，一派高興求教的樣子，似乎都能看到婚後他會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至於我，則一個人幹完他兩個人的酒量。我們三個聚一塊，我向來都是話少的那一個，此刻更是插不進話。
什麽婚姻、家庭、小孩兒，這些我一竅不通。我茫然得不知道該做什麽，只有喝酒。
大概是喝多了，我的視線變得有些模糊。我下意識中飛快地瞥了他的側臉一眼，卻不敢再多看哪怕一秒。
因為，僅僅只是這偷看的一眼，我都覺得羞恥又可笑。
我和他過往的一切，早已消失得一幹二凈。
他馬上要成為別人的丈夫。
成為某個女人的，愛人了。
這一刻，我甚至覺得，過往十餘年比我這個爛人還要面目可憎，還要荒唐可笑。
可這不就是我最初的願望嗎？即使我已慘烈到血肉模糊，連一絲一毫的痛苦都不敢表露。
在他對我說出喜歡的那個早上，我以為我已經完整、圓滿，卻沒想到，多年後，我仍舊殘缺、可憐，甚至是，一無所有。
到如今，我和他絕不是朋友。
更不是愛人。
分別時，陸江明打算先去蔣磊家看看小寶，剛在桌上他嘴裏就開始念叨這個幹女兒很久了。
我站在街口，雙手插在衣服口袋裏，朝他倆揚揚下巴道別，正要轉身離開時，陸江明突然叫住了我。
“看你穿太少了，圍巾給你。”他說著，便開始擡手扯下了圍巾，正要遞過來時，我直接拒絕了。
他伸出來的手僵了一下，然後收了回去:“那行，再見。”
我打了個車回家，坐到一大半卻實在堅持不下來，胃裏翻江倒海，口泛酸水，如果再晚下來一秒，我都得吐車上了。
我飛快地跳下車沖到樹邊狂吐了起來，一時間眼淚鼻涕狼狽齊下，直到肚子裏空空如也，我才扶著樹幹重重地喘息調整。
熱心的司機從車窗裏遞給我一瓶水和紙巾，我接了過來喝了大幾口才把這股惡心稍稍壓制下去。我從口袋掏出一把零錢給司機並朝他擺擺手說不坐了。
腦袋的眩暈仍然強烈，我突然覺得我的酒量真是不比從前。我站在路邊深呼吸一口氣，寒風湧入胸肺，穿透我的身體，太冷了… … 我沒再停留，拖動虛軟的腳步往家中走去。
我在黑暗的樓梯中摸出鑰匙，剛擰開門，身後突然一股大力撞來，一只手捂住我的嘴，一只手狠狠制住我的上身，把我推到墻壁上的同時一腳把門勾住關上。
緊隨著他整個人的重量從後死死壓在我的背脊上，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胯骨抵在我的後腰。
我整個人貼在墻上，幾乎動彈不得，也無法出聲。勉強掙脫手臂朝後一個肘擊，卻被他飛快地擋住，又將我的雙手牢牢扣住反剪到背後。
這種如同入室行兇搶劫的突發狀況讓我心如擂鼓，胸口劇烈起伏，可口鼻都被捂住，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完全沒想過我會碰到這種事，甚至可能這麽死掉… … 我後背冒出冷汗，咬著牙拼了命地掙紮了起來，可被酒精耗得虛軟的身體，力量上顯然不夠看。
“別動了，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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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承認我這麽多年，在他面前還是不堪一擊，還是軟弱到想掉頭就跑。
但是我的腳笨重而僵硬，失去控制一般地朝他走了過去。
我坐在桌子的另一側，蔣磊朝我解釋著陸江明的突然出現，原來他其實在上周的同學聚會就回來了。
他擡頭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極淡極輕，沒有任何多餘的含義。
在短暫的對視中，我率先別開眼，懸著的心，重重地跌了下來，伴隨而來的是嗡嗡的耳鳴，周圍的一切都開始失真，我的手心都開始滲出汗液。
只是一個眼神，我竟然會難受失控到這個地步。
我看見蔣磊朝我張嘴在說些什麽，我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去聽清他的話，他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空間傳來，在耳鼓的嗡鳴中，他的聲調都變形扭曲。
“哇，姜沈你臉怎麽這麽白？穿少了吧？來，提幾杯暖暖先？”
我機械地跟上他們的動作，倒酒，舉杯，吞咽。
我們三個一起幹了幾杯，酒精催動血液快速流轉，我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
才放下杯子，蔣磊的嘴又開始念起來：“你小子這一年怎麽走得一聲不響的？太不夠義氣了吧？一個人跑去發財了？”
他這話當然是對著陸江明說的，陸江明笑著又賠了幾杯酒，然後才慢騰騰地開口：“哪裏發財？給我舅打工去了。”
“怎麽回事，早就想問你了。”蔣磊沈默了一下，追問著。
陸江明又倒了杯酒：“出了個意外，沒什麽好說的。”他語氣輕快，一副不值一提的樣子，把杯中的酒喝盡後，偏過頭把視線落在我身上：“怎麽，姜沈今天話這麽少？一年不見......沒什麽話對我說嗎？”
我再次看向他，落座這麽久，我才終於好好看看他的臉。
他好像什麽都沒變，除了黑了一點，五官輪廓仍然深刻立體，英氣逼人。然而那雙眼睛就這麽不帶任何情緒地盯著我，我只感到十足的陌生。
我輕微吞咽了下口水，以緩解幹緊的嗓子，同樣十分平靜而正常地回答著:“這一年，工作怎麽樣，聽他說你… … ”
“嘖，這話怎麽又轉回去了。”他打斷道，然後停頓了一會:“我現在工作挺好的，在我舅公司上班，你們不用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 … 那以後都定在那邊了？”蔣磊問。
他點點頭:“現在是過來出差，因為這邊業務我熟，不過，年前就得回去了。”
“那你未婚妻呢？也跟過去？”
他又倒了杯酒:“斷了呀，去年就斷了。”
“我操，你這一年凈倒黴了呀，工作丟了，婚事也黃了啊？怎麽弄得啊你？這麽大事也不和我倆說說。”
他笑了笑:“大事？倒是還有件大事，趁現在和你倆說說。”
“什麽？”蔣磊問。
我的心口突然短促地狂跳了幾下。
“年後，三月五日，我結婚，到時候請帖發過來，你倆可一定得賞臉啊。”
“哇，你行啊，你他媽太行了！我剛還在心裏給你的終身大事犯愁呢，真是我自作多情了！我給你操什麽心啊！就咱們江明這樣的，擱相親市場都得是最搶手的那一檔！”
蔣磊激動得眉飛色舞，而我卻是突然失去了偽裝的能力，我無法形容，此刻我的臉有多僵硬，向來輕易操控的面部皮肉，一時之間好似失去知覺，無法再為我所調動。
蔣磊推了推我，朝我擠眉弄眼，過於興奮的他，絲毫沒有註意到我的異樣:“沈啊，到時咱們一塊兒去，給這臭小子送個大的… … ”
“哈哈，好，好啊… … ”我後知後覺地張開嘴，轉過頭朝他笑著說:“恭喜。”
他仍舊那樣盯著我，沒有接話。
“伴郎團有我倆位置吧？”蔣磊繼續嘿嘿笑。
“當然！”
在蔣磊的起哄下，我們又一起幹了一杯，祝賀陸江明好事將近。
接下來，他倆聊得熱火朝天。蔣磊劈裏啪啦地把他的婚後經驗全數分享，而他也樂得去聽，且有來有回，一派高興求教的樣子，似乎都能看到婚後他會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至於我，則一個人幹完他兩個人的酒量。我們三個聚一塊，我向來都是話少的那一個，此刻更是插不進話。
什麽婚姻、家庭、小孩兒，這些我一竅不通。我茫然得不知道該做什麽，只有喝酒。
大概是喝多了，我的視線變得有些模糊。我下意識中飛快地瞥了他的側臉一眼，卻不敢再多看哪怕一秒。
因為，僅僅只是這偷看的一眼，我都覺得羞恥又可笑。
我和他過往的一切，早已消失得一幹二凈。
他馬上要成為別人的丈夫。
成為某個女人的，愛人了。
這一刻，我甚至覺得，過往十餘年比我這個爛人還要面目可憎，還要荒唐可笑。
可這不就是我最初的願望嗎？即使我已慘烈到血肉模糊，連一絲一毫的痛苦都不敢表露。
在他對我說出喜歡的那個早上，我以為我已經完整、圓滿，卻沒想到，多年後，我仍舊殘缺、可憐，甚至是，一無所有。
到如今，我和他絕不是朋友。
更不是愛人。
分別時，陸江明打算先去蔣磊家看看小寶，剛在桌上他嘴裏就開始念叨這個幹女兒很久了。
我站在街口，雙手插在衣服口袋裏，朝他倆揚揚下巴道別，正要轉身離開時，陸江明突然叫住了我。
“看你穿太少了，圍巾給你。”他說著，便開始擡手扯下了圍巾，正要遞過來時，我直接拒絕了。
他伸出來的手僵了一下，然後收了回去:“那行，再見。”
我打了個車回家，坐到一大半卻實在堅持不下來，胃裏翻江倒海，口泛酸水，如果再晚下來一秒，我都得吐車上了。
我飛快地跳下車沖到樹邊狂吐了起來，一時間眼淚鼻涕狼狽齊下，直到肚子裏空空如也，我才扶著樹幹重重地喘息調整。
熱心的司機從車窗裏遞給我一瓶水和紙巾，我接了過來喝了大幾口才把這股惡心稍稍壓制下去。我從口袋掏出一把零錢給司機並朝他擺擺手說不坐了。
腦袋的眩暈仍然強烈，我突然覺得我的酒量真是不比從前。我站在路邊深呼吸一口氣，寒風湧入胸肺，穿透我的身體，太冷了… … 我沒再停留，拖動虛軟的腳步往家中走去。
我在黑暗的樓梯中摸出鑰匙，剛擰開門，身後突然一股大力撞來，一只手捂住我的嘴，一只手狠狠制住我的上身，把我推到墻壁上的同時一腳把門勾住關上。
緊隨著他整個人的重量從後死死壓在我的背脊上，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胯骨抵在我的後腰。
我整個人貼在墻上，幾乎動彈不得，也無法出聲。勉強掙脫手臂朝後一個肘擊，卻被他飛快地擋住，又將我的雙手牢牢扣住反剪到背後。
這種如同入室行兇搶劫的突發狀況讓我心如擂鼓，胸口劇烈起伏，可口鼻都被捂住，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完全沒想過我會碰到這種事，甚至可能這麽死掉… … 我後背冒出冷汗，咬著牙拼了命地掙紮了起來，可被酒精耗得虛軟的身體，力量上顯然不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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