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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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我很早就醒來了，但也算不上清醒，腦袋像是沒睡著一樣又木又僵。我挪開他死死纏在我肚子上的手臂，把這個睡如死豬的人一把推醒。
他明顯沒晃過神，目光呆直地看著我。
“有煙嗎？”
“......沒帶。”
“去買。”
他不可置信地皺起眉：“現在？店門都沒開吧！”
我懶洋洋地盯著他，極其陰陽怪氣地嘲諷：“怎麽.......您昨晚c那麽久沒c爽嗎，買個煙都嫌煩？”
“姜沈！！”他咬牙切齒，以極重的聲調叫出我的名字。
而我仍舊譏諷地盯著他沒說話。
在這場沈默的拉鋸中，他率先敗下陣，跳起來飛快地套好褲子衣服，踢上鞋，就像一股狂躁的惡風一樣沖了出去。
“多買點！記得帶個火......”
啪——
我的聲音被大力關上的門打斷，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我呆了幾秒，扯過被子就悶頭蓋上。
就在我陷進一片黑暗裏快要睡著的時候，門又被推開、合上。
他一把扯開我腦袋上的被子，把一條玉溪扔床上：“夠了嗎？”
“送煙不送單。”我暼了一眼，沒什麽情緒地說著。
他盯了我好幾秒，一言不發地又沖了出去。這次他回來得很快，再次扔了一條煙過來：“夠了嗎！？”
“謝謝，好久沒抽了，沒錢買。”我微笑地說著。
我飛快地拆了封，咬著煙瞅著他：“火機？”
他往口袋裏摸出打火機，直接按開一簇火苗遞了過來，我低頭湊了過去，吸了一口吐出煙霧，然後再深吸第二口，讓煙在肺裏走了個大循環。一段時間沒煙抽的我被尼古丁刺激得頭皮酥麻，感覺都精神了不少。
他給自己也點了根煙，我們倆坐在床上，靠著墻，誰也沒說話，一連抽了大半包。想著也抽得差不多了，我也恢覆了點精力和他纏鬥，於是我打破了沈默。
“陸江明，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以後別來找我上床了。”
“為什麽？”
“惡心啊，我真的覺得我倆這關系挺惡心的。”
“你覺得我惡心！？”
我無視他的怒火，繼續用平靜到冷漠的語調說著：“我還是那句話，做朋友行，做炮友沒必要。以後你找女朋友也好、約炮也好，都別找我了，算我求你，你不是GAY，真沒必要和男人攪和一塊。”
他死死地盯著我，任性又惡毒：“我不，你想都別想！c你多爽… … 女人還怕懷孕呢，也玩不開！”
即使我已做好和他撕破臉的心理準備，也在多年的糾纏中摸透了他幾分，我知道他這很可能是被我激怒了，報覆性說的話。但聽到這些話的一瞬間，我還是抑制不住地感到渾身的血液都冰冷凝固。
我深呼吸一口氣：“你能不能別胡攪蠻纏了......別幼稚了。”
“我幼稚！？到底是誰幼稚啊？姜沈，你還以為你十七十八呢！你也二十多了！不一樣還在外面廝混、不務正業嗎？你看看你現在混成這個鬼樣子，你覺得你比乞丐好到哪裏去？你覺得你比我好到哪裏去？”
他幾乎是破口大罵，臉都脹紅了。
我沈默了下來，又點起一根煙抽了幾口：“這麽說，你是要鐵心作踐我了？我以為......我們怎麽也算是朋友......”
“朋友？就我們搞一起後，我們就做不成朋友了！”
“那我們算什麽？”
他也沈默了。像是一只負傷的獸沈重地喘著氣，背過身過去沒再看著我。
看到他的樣子，我只感到很疲憊，無力再針鋒相對，只能放緩了語氣勸著他：“江明......我是GAY，我可以無所謂。你不一樣......你這樣，真說不過去，別再糊塗下去了。”
他好長時間都沒說話，直到下一根煙都抽完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他低聲呢喃出一句話。
“你說什麽？”
他轉了過來，看起來痛苦而混亂，低著頭張嘴又閉嘴，最後只含糊不清地重覆。
“我說，我喜歡你。”
什麽？
我感覺我還是沒聽清，像是墜入一個真空的世界，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遙遠。我大腦的思維變得異常緩慢......他居然說喜歡我。
他真的說喜歡我嗎？
我的眼神克制地在他的臉上轉了幾個來回，可他的表情毫無破綻，甚至可以說得上灰白，絕望，惶惶不安的眼睛只看了我一眼，就移開了。
......他竟然有勇氣，說喜歡我。
在漫長的沈默中，我好像重獲新生。
過去的一切不再不堪、下賤、慘烈，我被動而破碎感情從此刻開始，終於可以走向主動，走向完整。
他猶豫著又將目光挪到我的臉上，向來直白如童稚的臉上流露出我從未見過的掙紮與矛盾。
他的眼神好似顫抖，又實質成一把勾子，試圖扒開我的皮肉，直至拆骨見心，從我身上探究一個結果。
見我默不作聲，他便試探地挪近，再挪近。像昨天跳舞時一樣伸手，擁抱，親密無間地貼著我......我們第一次，如此溫柔安靜地接吻。
純粹地接吻。
他貼在我耳側的手指縈繞著熟悉的香煙的氣味，他剛刮的胡渣將我的下巴刺得酥麻，我又開始感知到他的呼吸，心跳，溫度。
無需蝮蛇引誘，我閉上眼睛，心甘情願墜入此刻，食此惡果。
我在頭腦暈眩中，突然清晰深刻地頓悟出一個殘酷的真相。
解決這麽多年痛苦與絕望的唯一出路，除了一顆子彈，就是他的喜歡，他的愛，與我同樣的愛。
如果無法獲得，我將被過去的一切纏繞窒息，無論逃離多遠，即使放浪形骸，我身體某處的血肉將永遠因此隱隱作痛，腐爛朽壞，不得解脫。
漫長而纏綿的吻結束之後，他看著我，催促著：“你又在發什麽呆，我都說我喜歡你了，你能不能有點表示？
“什麽表示？”我楞楞盯著他，腦袋裏遲緩地思考著他的話。
他眼神哀怨又憤恨：“你在想什麽！？我沒想用這個換和你上床，我就想問問你...... ”
他猶豫了下，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你這一年多想過我嗎？”
“想過。”
即使他可能是一時興起，即使我再冷靜克制，我也還是忍不住把隱藏多年的愛意都說出口。
“也喜歡你。”
我尚算平靜地說出這句話，心裏如釋重負般輕松。以後會變成什麽樣，我都無法預測，但能讓我們這樣純粹地面對面開口的機會，往往都巧妙到一瞬即逝，不可多得。
他像一個討要到糖果和玩具的孩子一樣，在短暫地驚訝後，興喜若狂地看著我。他這張臉上滿到溢出的高興表情，讓我也忍不住跟著開心起來。
他再度抱著我毫無章法地用力親了幾口，在我耳邊激動中帶著點委屈地傾訴。
“我以為你會拒絕我，你看起來很討厭我。”
“我沒有，我是喜歡你。”
“王八蛋！你喜歡我怎麽不早說！你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我無奈地看著他，微笑著想了很久：“現在。”
他盯著我臉琢磨了一會，最後同樣無奈地吐出七個字。
“你可真是個怪人。”
過往的一切痛苦到難以啟齒，唯有現在，我的喜歡才算完整和圓滿。
我們對視了一會，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好像不知道再說什麽，他想了想便問：“你餓嗎，我去給你買個早餐？”
我搖了搖頭，全身都放松下來，連著幾天都沒好好睡過覺的疲憊湧了上來，我昏昏欲睡地倒在枕頭上：“我再睡會。”
他也笑嘻嘻地掀起被子擠了過來，從後面抱著我：“那我和你一起。”
他把腦袋埋在我肩側蹭來蹭去，頭發紮在我的脖頸上，有些癢，我用手肘推了他一下：“別鬧。”
他沒說話，只嘿嘿地小聲笑著。我困得要死，懶得再理他。天越來越亮，有陽光從窗戶外灑在我們身上，暖洋洋的感覺很舒服，我很快就睡著了。
下午吃過飯後，我找周游借了個摩托，帶著他去火車站。
時間還很早，回去的那趟車是晚上的，所以我們還有再呆一會的時間。我開著摩托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中，一直到城市邊緣的鐵軌處，我們沿著這條鐵軌往前，經過一片金黃的麥田。
有風吹過，層層麥浪朝遠方接連湧蕩、起伏。
這種感覺太舒服了，我們停了下來，把車扔一邊，跳進麥田，倒在地上。我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麽很想笑。
他奇怪地問我為什麽笑，我說不出理由，而他不知道為什麽也開始笑了起來。
我倆就躺在田地裏，吭吭哧哧地笑了好一會。
下午五點的太陽，明晃晃的，灼熱滾燙，燙在我們的臉上身上。
周圍有風吹麥浪，遠處是雲的褶皺和山的棱角。
我看著他，雖然這麽想很俗，但我還是覺得，他笑起來的樣子就像溫暖的陽光，這是我的第一感覺，也是這麽多年來，唯一的、持續的感覺。
我們躺在這說了很多話。
不過大多都是他在說，一半是問我這一年多的情況，問我打算什麽時候回去，這個我也無法確定，他便幽怨地暗示我要管好自己，少盯著別的男人看。我說他真是莫名其妙，無理取鬧。
他卻很憤憤不平地樣子，說著他可不像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對別的男的感興趣！真沒辦法，我只能無奈地安撫他，不厭其煩地作出保證… …
還有一半的話都是在埋怨我這些年都沒主動聯系過他，直到走的時候還再三要求我怎麽著都得一周一個電話。
我打斷他煩人的念叨，在車站密集的人流中，緊緊地擁抱了一下他，他也拍拍我的肩，然後說再見，如同老友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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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早就醒來了，但也算不上清醒，腦袋像是沒睡著一樣又木又僵。我挪開他死死纏在我肚子上的手臂，把這個睡如死豬的人一把推醒。
他明顯沒晃過神，目光呆直地看著我。
“有煙嗎？”
“......沒帶。”
“去買。”
他不可置信地皺起眉：“現在？店門都沒開吧！”
我懶洋洋地盯著他，極其陰陽怪氣地嘲諷：“怎麽.......您昨晚c那麽久沒c爽嗎，買個煙都嫌煩？”
“姜沈！！”他咬牙切齒，以極重的聲調叫出我的名字。
而我仍舊譏諷地盯著他沒說話。
在這場沈默的拉鋸中，他率先敗下陣，跳起來飛快地套好褲子衣服，踢上鞋，就像一股狂躁的惡風一樣沖了出去。
“多買點！記得帶個火......”
啪——
我的聲音被大力關上的門打斷，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我呆了幾秒，扯過被子就悶頭蓋上。
就在我陷進一片黑暗裏快要睡著的時候，門又被推開、合上。
他一把扯開我腦袋上的被子，把一條玉溪扔床上：“夠了嗎？”
“送煙不送單。”我暼了一眼，沒什麽情緒地說著。
他盯了我好幾秒，一言不發地又沖了出去。這次他回來得很快，再次扔了一條煙過來：“夠了嗎！？”
“謝謝，好久沒抽了，沒錢買。”我微笑地說著。
我飛快地拆了封，咬著煙瞅著他：“火機？”
他往口袋裏摸出打火機，直接按開一簇火苗遞了過來，我低頭湊了過去，吸了一口吐出煙霧，然後再深吸第二口，讓煙在肺裏走了個大循環。一段時間沒煙抽的我被尼古丁刺激得頭皮酥麻，感覺都精神了不少。
他給自己也點了根煙，我們倆坐在床上，靠著墻，誰也沒說話，一連抽了大半包。想著也抽得差不多了，我也恢覆了點精力和他纏鬥，於是我打破了沈默。
“陸江明，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以後別來找我上床了。”
“為什麽？”
“惡心啊，我真的覺得我倆這關系挺惡心的。”
“你覺得我惡心！？”
我無視他的怒火，繼續用平靜到冷漠的語調說著：“我還是那句話，做朋友行，做炮友沒必要。以後你找女朋友也好、約炮也好，都別找我了，算我求你，你不是GAY，真沒必要和男人攪和一塊。”
他死死地盯著我，任性又惡毒：“我不，你想都別想！c你多爽… … 女人還怕懷孕呢，也玩不開！”
即使我已做好和他撕破臉的心理準備，也在多年的糾纏中摸透了他幾分，我知道他這很可能是被我激怒了，報覆性說的話。但聽到這些話的一瞬間，我還是抑制不住地感到渾身的血液都冰冷凝固。
我深呼吸一口氣：“你能不能別胡攪蠻纏了......別幼稚了。”
“我幼稚！？到底是誰幼稚啊？姜沈，你還以為你十七十八呢！你也二十多了！不一樣還在外面廝混、不務正業嗎？你看看你現在混成這個鬼樣子，你覺得你比乞丐好到哪裏去？你覺得你比我好到哪裏去？”
他幾乎是破口大罵，臉都脹紅了。
我沈默了下來，又點起一根煙抽了幾口：“這麽說，你是要鐵心作踐我了？我以為......我們怎麽也算是朋友......”
“朋友？就我們搞一起後，我們就做不成朋友了！”
“那我們算什麽？”
他也沈默了。像是一只負傷的獸沈重地喘著氣，背過身過去沒再看著我。
看到他的樣子，我只感到很疲憊，無力再針鋒相對，只能放緩了語氣勸著他：“江明......我是GAY，我可以無所謂。你不一樣......你這樣，真說不過去，別再糊塗下去了。”
他好長時間都沒說話，直到下一根煙都抽完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他低聲呢喃出一句話。
“你說什麽？”
他轉了過來，看起來痛苦而混亂，低著頭張嘴又閉嘴，最後只含糊不清地重覆。
“我說，我喜歡你。”
什麽？
我感覺我還是沒聽清，像是墜入一個真空的世界，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遙遠。我大腦的思維變得異常緩慢......他居然說喜歡我。
他真的說喜歡我嗎？
我的眼神克制地在他的臉上轉了幾個來回，可他的表情毫無破綻，甚至可以說得上灰白，絕望，惶惶不安的眼睛只看了我一眼，就移開了。
......他竟然有勇氣，說喜歡我。
在漫長的沈默中，我好像重獲新生。
過去的一切不再不堪、下賤、慘烈，我被動而破碎感情從此刻開始，終於可以走向主動，走向完整。
他猶豫著又將目光挪到我的臉上，向來直白如童稚的臉上流露出我從未見過的掙紮與矛盾。
他的眼神好似顫抖，又實質成一把勾子，試圖扒開我的皮肉，直至拆骨見心，從我身上探究一個結果。
見我默不作聲，他便試探地挪近，再挪近。像昨天跳舞時一樣伸手，擁抱，親密無間地貼著我......我們第一次，如此溫柔安靜地接吻。
純粹地接吻。
他貼在我耳側的手指縈繞著熟悉的香煙的氣味，他剛刮的胡渣將我的下巴刺得酥麻，我又開始感知到他的呼吸，心跳，溫度。
無需蝮蛇引誘，我閉上眼睛，心甘情願墜入此刻，食此惡果。
我在頭腦暈眩中，突然清晰深刻地頓悟出一個殘酷的真相。
解決這麽多年痛苦與絕望的唯一出路，除了一顆子彈，就是他的喜歡，他的愛，與我同樣的愛。
如果無法獲得，我將被過去的一切纏繞窒息，無論逃離多遠，即使放浪形骸，我身體某處的血肉將永遠因此隱隱作痛，腐爛朽壞，不得解脫。
漫長而纏綿的吻結束之後，他看著我，催促著：“你又在發什麽呆，我都說我喜歡你了，你能不能有點表示？
“什麽表示？”我楞楞盯著他，腦袋裏遲緩地思考著他的話。
他眼神哀怨又憤恨：“你在想什麽！？我沒想用這個換和你上床，我就想問問你...... ”
他猶豫了下，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你這一年多想過我嗎？”
“想過。”
即使他可能是一時興起，即使我再冷靜克制，我也還是忍不住把隱藏多年的愛意都說出口。
“也喜歡你。”
我尚算平靜地說出這句話，心裏如釋重負般輕松。以後會變成什麽樣，我都無法預測，但能讓我們這樣純粹地面對面開口的機會，往往都巧妙到一瞬即逝，不可多得。
他像一個討要到糖果和玩具的孩子一樣，在短暫地驚訝後，興喜若狂地看著我。他這張臉上滿到溢出的高興表情，讓我也忍不住跟著開心起來。
他再度抱著我毫無章法地用力親了幾口，在我耳邊激動中帶著點委屈地傾訴。
“我以為你會拒絕我，你看起來很討厭我。”
“我沒有，我是喜歡你。”
“王八蛋！你喜歡我怎麽不早說！你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我無奈地看著他，微笑著想了很久：“現在。”
他盯著我臉琢磨了一會，最後同樣無奈地吐出七個字。
“你可真是個怪人。”
過往的一切痛苦到難以啟齒，唯有現在，我的喜歡才算完整和圓滿。
我們對視了一會，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好像不知道再說什麽，他想了想便問：“你餓嗎，我去給你買個早餐？”
我搖了搖頭，全身都放松下來，連著幾天都沒好好睡過覺的疲憊湧了上來，我昏昏欲睡地倒在枕頭上：“我再睡會。”
他也笑嘻嘻地掀起被子擠了過來，從後面抱著我：“那我和你一起。”
他把腦袋埋在我肩側蹭來蹭去，頭發紮在我的脖頸上，有些癢，我用手肘推了他一下：“別鬧。”
他沒說話，只嘿嘿地小聲笑著。我困得要死，懶得再理他。天越來越亮，有陽光從窗戶外灑在我們身上，暖洋洋的感覺很舒服，我很快就睡著了。
下午吃過飯後，我找周游借了個摩托，帶著他去火車站。
時間還很早，回去的那趟車是晚上的，所以我們還有再呆一會的時間。我開著摩托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中，一直到城市邊緣的鐵軌處，我們沿著這條鐵軌往前，經過一片金黃的麥田。
有風吹過，層層麥浪朝遠方接連湧蕩、起伏。
這種感覺太舒服了，我們停了下來，把車扔一邊，跳進麥田，倒在地上。我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麽很想笑。
他奇怪地問我為什麽笑，我說不出理由，而他不知道為什麽也開始笑了起來。
我倆就躺在田地裏，吭吭哧哧地笑了好一會。
下午五點的太陽，明晃晃的，灼熱滾燙，燙在我們的臉上身上。
周圍有風吹麥浪，遠處是雲的褶皺和山的棱角。
我看著他，雖然這麽想很俗，但我還是覺得，他笑起來的樣子就像溫暖的陽光，這是我的第一感覺，也是這麽多年來，唯一的、持續的感覺。
我們躺在這說了很多話。
不過大多都是他在說，一半是問我這一年多的情況，問我打算什麽時候回去，這個我也無法確定，他便幽怨地暗示我要管好自己，少盯著別的男人看。我說他真是莫名其妙，無理取鬧。
他卻很憤憤不平地樣子，說著他可不像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對別的男的感興趣！真沒辦法，我只能無奈地安撫他，不厭其煩地作出保證… …
還有一半的話都是在埋怨我這些年都沒主動聯系過他，直到走的時候還再三要求我怎麽著都得一周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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