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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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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彣負責善後,韓易讓小廝趕著去帶大夫,再將主子扶坐在正廳主位</p>

唐紹羽這會的手傷已經讓大夫塗藥包紮妥當,也好在韓易及時趕回來,他的傷口並不深,但管轄靖城及老榕村的地方官古天天已是心驚膽顫,雖然唐紹羽是個獨住在別院的王爺,但論身分、地位可也是這方圓百裏之最,先前他要過來拜見,還吃了閉門羹</p>

沒想到現在三名賊闖進來,還傷了王爺,古天天是冷汗成河,帶著一幹衙役跪了一地,顫著聲拱手稟告</p>

“王爺鮮少進城,不知道有三名盜賊在鄰城官府的追捕下逃到咱們靖城來,我們的衙役雖幫忙圍捕卻撲了空,連著幾天搜尋也找不到人,今夜有人通報他們現身……”他再吞咽了一口口水,“湊巧,韓侍衛風塵仆仆的進城來,一見入夜了,城裏卻通火通明,還有衙役在街道盤查,然後——”</p>

韓易見他又在吞咽口水,徑自接話,“小的得知狀況後,心系爺的安全,加入搜捕行列,發現三名賊子已出城,還是往老榕村這策馬而來,小的急急率領一幹衙役返回別莊,但還是晚了一步,讓爺受傷也受驚了”</p>

“沒事,這傷也沒大礙”唐紹羽對韓易是心存感激的,依他對他的了解,能提早一日從皇城返抵別莊,已趕了不少路,“辛苦了”</p>

“不,這是小的應該做的”韓易明白主子指的是什麽</p>

經過這番折騰,唐紹羽也累了,而且,他凝重的眼神不時看向靜靜的站在韓易身後的宋均均</p>

韓易也知主子心裏系著誰,走上前,“古大人,爺乏了,讓爺休息了”</p>

“是、是、是!”留著八字胡的古天天點頭如搗蒜,“王爺,明兒一早,下官就送些補身養傷的上等藥材來讓王爺——”</p>

“滾!”</p>

額頭頻冒汗的古天天不敢再多說一個字,急急拜跪後,快步步出廳門,正廳裏還有一群衙役及一名稍早前急急找來為唐紹羽治傷的大夫,門外,則有三具屍首,就見他大手揮了揮,衙役們快快帶著屍首返回府衙去</p>

回東大院前,唐紹羽還想跟一個人算帳,他冷冷的看向渾身發抖的曹彣,“為什麽聽到那麽多的聲音,卻沒有即刻趕到東大院——”</p>

曹彣手足無措,哭喪著一張臉,“奴才知罪,爺,因為、因為過去一直都有這樣的聲音,爺早規定沒有您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所以,即使聽到異聲,奴才們也不敢冒然進去,就……奴才知罪”他說不下去了,臉上自責清楚可見</p>

“爺,不是曹總管的錯,誰會想到有盜賊入侵”善良的宋均均忍不住替他求情,“這裏都是貧困的農家,雖然有龍泉別莊,但鮮為人知,一直都很平靜的”</p>

他定定的看著她,“算了,都下去吧,易跟均均隨我回東大院”</p>

曹彣感激的跟宋均均點點頭,帶著一幹奴仆們退了出去</p>

一回到東大院,他先對韓易說:“你一定也累了,梳洗後先吃點東西,晚點我還有些事想問你”</p>

韓易明白,這一趟出門的結果還沒有時間稟報,他點點頭,再看宋均均一眼,即退了出去</p>

側廳內,終於只剩下唐紹羽跟宋均均,他深吸一口氣,溫柔又不舍的問:“你嚇壞了吧?”</p>

從發現他的手背被砍了一刀,她一直很沈默,直到他斥責曹彣時,她才開口說話,沒想到,他這一問,她的眼眶迅速的凝聚淚水</p>

他想也沒想的就握住她的手,“怎麽了,哪裏痛?”</p>

她搖搖頭,淚水不停滑落,“沒事”她只是想到他以殘廢之軀與黑衣人們纏鬥,還想盡辦法的要保護她,甚至為了她而受傷,她就又感動又覺得自己沒用,這樣拖累他……</p>

他不舍的伸手拭去她的淚水,“別哭,我會心疼的……”</p>

她眨了眨淚眼,“爺——”</p>

平日深沈得不見任何波動的黑眸浮現溫柔,“真的,我會心疼,下次、不!我不允許還有下一次,不會再發生了,絕不會!”這樣驚心動魄的事一次就夠了,他好害怕會失去她,他更不能忍受讓她受到傷害……誰都不可以!</p>

黑眸裏的承諾與深情是那麽明顯,她的心弦被牽動了,淚光閃動的看著他</p>

他突然俯向她,以沒有受傷的右手擁住她的纖腰,輕輕的吻上她的紅唇</p>

她呼吸頓時一窒,驚愕的瞪大了雙眸,他卻持續攫取她唇中的甜蜜,霸氣又溫柔,她根本無力抵抗</p>

良久,他放開了她,興味盎然的看著滿臉羞紅的她</p>

她困窘又無措,頭低低的,連看也不敢看向他,“爺不應該……”</p>

“你會習慣的”他笑</p>

她飛快的擡頭,“什、什麽?”</p>

“我要定你了!”</p>

像是要證明他的話似的,不在乎受傷的手掌,這一次,他將她拉入懷裏,給她一個更熾熱的吻,而且,吻了好久、好久,久到她喘息,幾乎快要不能呼吸,僅能微弱的捶打他堅硬的胸膛表達抗議,他才放過被他吻得紅腫的唇瓣</p>

她氣喘籲籲,沒好氣的瞪著他,“爺、爺的……手……還受傷呢!”</p>

“食色性也,手沒事”他給她看看包著紗布的手掌,“我想做的事更多,但這手掌鐵定礙事,今天就先饒了你,我派人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p>

她粉臉酡紅,因為他那雙閃動著的黑眸,臉上的表情也是她從未見過的,話說到後來,聲音甚至轉為低沈而沙啞,莫名的讓她臉紅心跳</p>

“不走,是要留下來陪我?但你有可能在今晚就成為我的女人,我不敢保證我能把持得住——”黑眸裏的欲火更烈了</p>

“不、不要,我回去”她粉臉爆紅,實在太快了!雖然確定自己喜歡他,但她還沒有任何的準備,男女之歡、巫雲之樂,她更是不懂,何況,爹娘若知道他們的事,又做何感想?今晚發生的事太多了,她有些混亂</p>

唐紹羽派人送宋均均回家後,住在東大院另一間廂房的韓易隨即進來</p>

搖曳燭光下,唐紹羽的眼神閃動著另一種光芒</p>

“我剛剛看到均均上馬車時,臉上有著羞澀的神色”韓易開口,眼眸中有著少見的笑意</p>

“這一輩子,她是本王的人了”唐紹羽笑得狂傲,盡顯此刻的好心情,但原因絕不只是因為正視自己的感情,還有另一個奇跡在他身上發生了,雖然也許不是奇跡,而是另一樁陰謀</p>

“言歸正傳,有什麽重要消息?”</p>

韓易娓娓道來,他回皇城後,與手下的人碰面,這才了解,這段日子的消息傳遞為何停了下來</p>

兩名潛伏在皇宮內的探子被殺了,死得不明不白,但從被刑求慘死的狀況看來,可以在皇宮內秘密做這種事的也只有後宮之首皇後葉氏</p>

其它探子為求保命,先得確定那兩名探子死前有無洩露眾人的身分,所以不敢再外送消息,希望主子能察覺異狀,派韓易回返,透過秘密管道與他們會面</p>

“專權跋扈的皇後?”唐紹羽抿緊了薄唇,“要是她,事情就麻煩了”</p>

“探子們已暗中註意,除此之外,還有,關於爺的弟弟——”</p>

提到唐紹明,唐紹羽的眼神更為深沈了,他遭受意外身殘,臥榻半年,讓庶弟唐紹明得以得到曾經屬於他的所有榮耀,一躍龍門,與文武百官在朝堂上覲見君王,商討國事,甚至娶得原本該稱為嫂子的杜家千金為妻,再過幾個月,就要當父親“此時的他該是志得意滿,何事之有?”</p>

“時間一長,是美玉還是石頭,皇上顯然已做評斷,幾個月來,二爺不是很得皇上的緣,反而是顏老侯爺的大嫡孫顏仲堂更得龍心,雖然年紀輕輕,卻是皇上眼中的文武全才,相當受到寵信”</p>

“一年多前,顏仲堂在戰場就戰績傲人,皇上寵信也是應該”</p>

“但近日宮裏有傳言說他是皇上在外的私生子,多年前離世的皇太後還是推手”</p>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此話當真?”</p>

韓易點頭,“可信度頗高,探子查出,過去幾年來,皇後與顏老侯爺的妾室範怡珊往來密切,甚至私下多回拜訪,待顏仲堂長大成人,也是皇後在一場柄宴中,盛讚一身好武藝的他是將才,她的親信又請奏,迫使皇上不得不開口派他到關外征戰</p>

“顏仲堂確實是個人才,他帶著精兵在戰場上大獲全勝,威名遠播,也因屢建軍功,讓皇上有理由賜封他為異姓王,但在皇後的算訐下,皇上只能下旨將他的封地選在江南,離皇城更遠了”</p>

唐紹羽敏銳的問:“你不是說過皇上近來對他相當寵信?”</p>

“是,皇上在半個月後即反將一軍,以需要將他的征戰經歷紀綠成冊,以利往後的將領參照為由,將他再召回皇城,順勢入住皇宮,讓皇後無法稱心如意”</p>

唐紹羽笑了,皇上的確有足夠的智謀去反制皇後,只是……“若顏仲堂真是龍子,他的安危,皇上可得更費心了”</p>

“確實,”韓易蹙眉,“再來,是整個事件中最大的關鍵,也是出門這一趟,最讓我震驚的消息”</p>

聞言,唐紹羽的表情也跟著嚴肅起來</p>

“其實,皇上甫登基時,就將一幹閣老,包括老王爺在內等近臣宣進宮密商禪位一事,在場的臣子們都以為皇帝有先見之明,畢竟皇後所出的大皇子並不出色,其餘幾位也碌碌無為,所以一致讚同,於擬定詔書後每人亦簽字見證”</p>

大皇子確實不爭氣,論文才、武功、德行都不成,還常常通宵達旦的飲酒作樂,因葉皇後的嬌寵而橫行霸道,是皇城內讓人頭疼的人物</p>

“若真如此,皇上確有先見之明,但禪讓茲事體大,繼承皇位者並非親生血脈,皇後若知情,絕不善罷幹休”唐紹羽神情轉為凝重,“看來,皇上對外雖宣布大皇子是太子的候選人,卻遲遲未冊封,就是有此打算”</p>

“爺說的是,也因為皇儲遲遲未定,這些年來皇後相當不快,多次與皇帝杠上,皇上卻是刻意敷衍,然而,探子近月餘查到的消息是,在爺出事後,皇上已秘密將多名大內高手派到顏仲堂身側,確保其安全”</p>

他蹙眉,驚愕的看向韓易,“你是說——”</p>

“沒錯,皇後在一年多前才從一名親信口中得知禪讓詔書的存在,卻不知皇上選定的是誰,為了守住大皇子的龍椅,她無所不用其極,只要是可能坐上儲君之位的人都留不得,甚至有幾名僅被皇上讚美幾句的年輕臣子,都曾讓皇後宣召入宮,出了什麽事外人不知,但所有人自此甚為安分,不敢對國事有任何出色的建言”</p>

換言之,在皇後得知詔書存在時,他正巧是皇上跟前的大紅人,所以,成了第一位犧牲者……唐紹羽臉色鐵青,雖然早已預料到自己可能是權利鬥爭下的犧牲者,卻沒想到,皇城裏爭權奪利局面並未隨著自己的退出而稍微平息,反而風起雲湧</p>

“爺遭遇的意外探子幾可確定是皇後的人所為,但他們也要向爺請罪,他們始終找不到有力的證據,為爺伸冤”</p>

“無憑無據……”唐紹羽想想,念頭一轉,突然笑了,“不,不見得,也許我們找得到證人”</p>

他突然站起身來,一跛一跛的走著,一邊專註的回想某個瞬間,回想著雙腿如何使力、如何保持平穩,一步又一步的,傾斜的身子愈來愈回正,到最後,竟如正常人般挺拔而行</p>

韓易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切,再走到他身邊,上上下下的看著他,“怎麽、怎麽會?!我真是太高興了,爺!”</p>

“這一切說來還真的是奇跡”唐紹羽搖頭一笑,不知該怎麽說,要感謝那三名盜賊的闖入嗎?他將當時的情況簡略的說給韓易聽後,又搖搖頭,“或許是我心裏一直認為自己的腳無法好好行走,身體隨著意念因而頻頻受挫了”</p>

韓易能理解,在危急的當下,主子一顆心全在宋均均身上,就怕她被歹人抓走,從此各在天涯兩端,甚至天人永隔,在瀕臨生死離別的關頭,爺只剩一個意念,一定要早賊人一步追到宋均均,才能保護她</p>

那絕對的專註與堅定的執念,讓爺忘卻了身體的殘疾</p>

他又驚又喜,“如此一來,爺可以回皇城了,也可以回到皇上身邊——”</p>

“不!我的腳已恢覆一事暫時還不能傳出去,得先去查查宣判我殘廢的庸醫”他臉色一沈,慶幸自己執著練走,若真的頹廢喪志,他一輩子都是廢人了</p>

“我立即修書一封送到靖城,他們會透過管道,送給在皇城的探子,由他們去查那些被皇後收買的庸醫!”</p>

“不必,找金正勝就夠了!”他冷冷的道</p>

韓易明白的點點頭,金正勝醫術高明,是皇上最信任的老禦醫,主子受傷時,皇上還指派他入住王府,要他務必盡全力醫治,金正勝卻直言主子註定下半生臥床不起</p>

是主子不信,而另找城中多名大夫聯診,他們雖未像金正勝般篤定,看法卻也相差不遠,直言除非有奇跡,爺才能行走,爺因而告別皇上,遠離皇城,卻不是喪志茍活,而是要尋找奇跡,最終人定勝天,爺的執著不只替自己找回行走能力,也找到紅顏知己</p>

“爺連均均也要瞞?”他問</p>

“暫時也得瞞,不然,也不知該如何解釋這麽多狀況未明又覆雜的情勢,她知道也一定會擔心,我希望她快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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