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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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我老公是不擱你那呢?”一口標準的花溪話從手機那邊傳過來。

“嫂子,要不你給行文安個追蹤器吧?我好容易睡個懶覺,又叫你吵醒了。”鄭凱閉著眼睛回話,這一年旅行社開了兩個分社,還通了國際線路。口碑有了,後續事情也順利許多,只是更忙了。

“他說今天得換奶粉,去超市半天了也沒回來。”

鄭凱默默慶幸,當初如果不是他堅持,這會兒四處找人的肯定就換成他了。

“怎麽不打他手機呢?他不敢不接吧?”

“手機在家呢……就出去買奶粉,他能跑哪去。”

“……好好好,我幫你找。”

鄭凱被嫂子一通電話軟磨硬泡叫起了床。

這兩口子,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嫂子是誰?

荷蘭洋妞啊!

朱行文國內游了大半圈,守身如玉沒半點兒艷遇。調整好心情,做了十足的準備,要回來和宋鐵公平競爭。連跟鄭凱一起養試管嬰兒的孩子名都取好了,叫“行楷”。

還二虎吧幾的在宋鐵婚房的對門也買了一套房子。

結果直接迎娶了來自阿姆斯特丹的孕婦,中文名——嫂子。

對,就是當年那個搶人男朋友的荷蘭大胸洋妞。洋嫂子在中國交換的一年深深愛上了中國文化,也愛上了中國男人朱行文。這麽優秀的人,只想把他打包帶回荷蘭。為了從鄭凱手裏把人搶走,她廢寢忘食翻字典,讀了好幾本中國的言情小說。功夫不負有心人,假孕騙婚這種幼稚的小伎倆竟然真的成功了。

假的終究是假的,婚後兩人過的也不好,婚姻存續了短短一年就離了。離婚後嫂子發現她真的懷孕了。這次為了求一穩妥,一個人硬撐到顯懷才坐飛機到花溪千裏追夫。

鄭凱覺著這洋嫂子跟他性格還挺像的,認準了一個人,就一門心思不變了。一個把直的掰彎了,一個把彎的捋直了。

朱行文喜歡孩子她就生。喜歡待在中國她就嫁了過來。方言話說的比花溪人都溜。不就是想給孩子起名叫行楷麽?滿足。嫂子親自給孩子落的戶口。

鄭凱真被這兩人打敗了,朱行文,朱行楷,哪有父子倆犯一個字兒的?虧他朱行文還是歷史系的高材生。

簡直胡鬧。

經此一役朱行文倒是徹底被洋嫂子馴服了。心甘情願被洋嫂子管,乖順得像個小兔子。

今兒乖兔子怎麽政變了?

鄭凱衣服都沒套好呢,就被敲門聲嚇一激靈。

不會吧?

“操,你來我家幹嘛,嫂子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我還信釋旦旦給人保證呢,你想讓人捉奸拿雙啊!”

門口可不就是朱行文麽?手裏還抱著一大桶二段奶粉。

朱行文擠進來打斷了鄭凱的話,“你猜我碰上誰了?”

鄭凱看朱行文的表情不做聲了,誰誰誰,還tm能是誰。

小宋把婚房包給裝修公司,就帶著老爸去北京積水潭醫院治病去了。

不讓聯系,鄭凱也不打聽。開始三個月還偷摸通通電話和微信,後來這些都不發了。

“愛誰誰。”鄭凱不想聽,沒有希望就沒有失望。這件事兒打根上起,連期許都是錯。

“宋鐵回來了。”朱行文不止公布答案,還大方的說一送一。消息力度不夠,重磅炸彈湊,“他身邊還跟著個男的,看著乖乖的,長的……挺娘。”

這句惹惱了鄭凱,他穿了一半兒的外套又脫下來了,大力甩到一邊。

“我……”朱行文看著鄭凱的樣子欲言又止。

鄭凱回頭看朱行文,知道他要說什麽,推著人往外走,邊走邊說:“你可閉上你的破嘴吧,趕緊回家,一會兒你媳婦兒來了該撓我了。”

“你準備怎麽辦?”朱行文弓著身子卡在門前不走。

鄭凱幹推推不動,沒好氣的說:“孩子等你手裏的奶粉吃飯呢,這些旁人的事兒能不能別摻和?”

“你不是旁人。”朱行文不滿鄭凱的用詞,鄭凱戀情不順,他心裏愧疚的。

鄭凱沒辦法,拿出手機作勢要給嫂子打電話。現在有人能治得了他。

“別,我走。”朱行文趕緊攔著不讓打,“書上說行楷今天得換二段奶粉,我去把奶粉送回家再來。”

養娃還得照書養,也就朱行文能幹的出來。

鄭凱開門要推人出去,門口也站著一個。

行,正好湊一對兒。

鄭凱把人推出去,門口兩人混成一排,鄭凱冷著臉,咣的把門關上了。

門內的鄭凱勸自己,人吧,為誰都犯不上著急上火。他該洗臉洗臉,該穿衣穿衣。煎蛋培根小米粥,慢條斯裏的吃完早飯,拿包出門。

門外只剩宋鐵一個。見鄭凱出門,乖乖的跟在後面。

被警察跟著鄭凱有種犯了事被盯梢的錯覺。他停了下往後看。

宋鐵停在原地低著頭。

鄭凱忘記了,宋鐵這人不親一下抱一下是鎖定狀態。但現在這個情況鄭凱連笑臉都不想給他。

鄭凱抱著肩走到宋鐵面前,等宋鐵擡頭看的時候拍了下他的大腦門說:“封印解除。”

“啊?”宋鐵頭一次沒跟上鄭凱的腦洞。

“封印解除,你可以說話了。”鄭凱表情冷漠地說。

“早上跟在我一起的是同事,不是白拖鞋。”同事長的有點兒女性化,但妥妥的取向女。宋鐵看朱行文的眼神不對,跟了幾步果然是往鄭凱家的方向走。他怕朱行文告黑狀,索性跟到這裏,連著這一年的份兒,讓鄭凱把心裏堵著的氣兒出了,“冷落你一年是我不對,要不,你揍我一頓吧?”

“!”鄭凱心裏的火噌噌往外冒……警察叔叔也是沒誰了,話一出口就給人堵的死死的。心裏默念不生氣,不生氣,氣壞了也沒人心疼。

宋鐵乖乖的在後面跟著,不敢吱聲。鄭凱開車,宋鐵連忙鉆進副駕駛。

鄭凱肺管子都要炸了,只能靠良好的修養讓他維持住人設。鄭凱系好安全帶,告誡自己不能開鬥氣車,他把著方向盤生生擠出職業微笑,“宋Sir,您去哪兒?我送您一程。”

“你想去哪?”宋鐵討巧地詢問,言下之意: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阿Sir,我們納稅人的時間也是很寶貴的,如果沒有想去的地方,麻煩你下車好麽?”

宋鐵不敢跟鄭凱理論,他家田字格一肚子的學問,永遠都別指忘在語言上能占什麽優勢。他摸了摸鼻子,訕訕地指了個方向:“花城小區。”

一路無話。

“上去坐坐吧。”宋鐵下車前壯著膽子抓住鄭凱的手問。

鄭凱美目一立,“這位Sir,您的新房我去不太好吧?”

“來看看吧,裝修完都沒住過人,馬上就要賣了。”

鄭凱嘴硬、心軟、見不得人受苦,連他的四肢都知道了。

宋鐵這可憐相一擺,鄭凱的腿沒用大腦吩咐,自己就跟上去了。

鄭凱打眼看裝的真是不錯,明黃的色系看著溫馨。裝修完沒有家具,這一屋的電路都很合理。鄭凱又到了臥室才發現不對,連床邊上充電器的插孔都和他家一個位置的,那可是當年他自己設計的。“你家這裝修,怎麽有點兒眼熟呢?”

“按你家的風格裝的。”宋鐵喜歡鄭凱的洞察力,很多話不用說,他自己就能發現。

“……你去過我家?”公安局數據庫再全,也不應該有他家電路圖啊?

“趁你不在家時去拍了幾張照片,讓裝修公司照那個風格裝。電器插孔都是你熟悉的位置,本想給你個驚喜的。沒想到便宜別人了。”原意是想說,這就是為咱倆準備的新房,現在也說不出口了。

屋裏只有臥室的那張大床能坐人,宋鐵坐了過去。鄭凱看著那床繡著龍鳳的婚被,選擇原地站著。

“你爸……身體怎麽樣了?”

“不怎麽好,頭發都掉沒了。”宋鐵點了一根煙,從他爸生病以後,他的精神就靠這東西頂著了。“他現在吃內藥一片一千多,說是能控制住癌細胞擴散。我合計把這房子賣了,先讓他吃一段。”

“差多少錢?你可以找我借。”鄭凱大小也是個老板,普通朋友有難,他也會幫一把的。

“不了,我爸這病就是個無底洞,我有多大力,使多大力吧。”宋鐵的煙灰掉到了理石地面上,二十七歲的年紀,滄桑的像個小老頭。

鄭凱也沒上趕著,這時候還是給他留點空間吧。

“那……我先走了,還得上班呢。有用著我的地方,給我打電話。”

鄭凱走到門口,鎖都擰開一半了,宋鐵從主臥裏沖出來,一個滑步停到鄭凱面前,用眼神傳遞他的急切。

宋鐵應該是有發條,用一用就得擰一下。這會兒又卡殼了。

沒有鄭凱的親親抱抱拍腦門,宋鐵咬著嘴唇說不出話。

鄭凱等半天沒下文,擰開門鎖就要出去。

宋鐵抓住了鄭凱的手,捏緊了最後兩根手指頭不讓走,斷斷續續地表達了他的中心思想。

“要不……咱倆…給新房…開……開個光?”

“宋鐵,你大爺!”鄭凱甩開宋鐵的手,手指尖兒被鉗子夾過似的。

手都被捏紫了,鄭凱皺著眉頭看宋鐵,生氣的說:“這回你快點兒。”

說完關上門,自己往臥室走去。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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