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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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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快中秋了, 江城的樹葉都是黃的,風蕭瑟,萬物蕭條了一般。

別墅夫妻兩各自坐在吃飯的長桌上, 別墅采光不是很好, 乍一看像空巢老人。

平時都是兩個孩子陪著他們吃飯,突然消失的一個月還總覺得她們在身邊, 直到去叫二人吃飯才發現她們已經離開一個月了。

夏母撐著下巴, 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的拿著刀具劃開荷包蛋, 嘆了一口氣, 一點食欲都沒有。

夏父也亦是如此。

夏母放下了餐具,滿臉愁容, “親愛的, 你說我再打個電話催一下不?”

男人招招手,“打吧,一個月了, 還不回來。”

婦太太離開了餐桌, 到了陽臺, 看著院子裏的一片泛黃的秋葉, 撥打了夏池的電話。

那邊沒有接,想了半會兒嘟嘟嘟聲,電話無人接聽自動掛斷了, 她又重新打回去。

一直打到對方願意接為止。

夏池哭過一夜,眼睛一圈都是紅色,看了是母親打來的電話, 就知道又是催她回去的。

她聲音有些沙啞, 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又些急,問著, “小池什麼時候回來啊?”

她躺在床上,翻過身,枕頭下一片濡濕,被她眼淚打濕的,“明天吧,明天就回去。”

“啊好,你見到財財了嗎?問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夏池一瞬想起昨晚夏沐財說的話,眼淚又止不住的流出,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些許哭腔,“她不會回來了。”

“什麼?”夏母不知為何,左眼皮聽到這句話是一直跳,“她怎麼不會來了,她不是已經沒錢了嗎?”

“她每天要穿著熱得要死的玩偶服發傳單,去夜市擺攤還被人欺負了,去酒吧陪酒灌醉過。”

“怎麼會這樣……”

“……”

“我以為她錢用完了自然而然的就會回來。”

夏母有些後悔設計把兩個孩子分離,現在想做個飛機去接孩子都做不到,夏家公司這邊有被騰家壓倒的趨勢。

若是項目有所疏忽,夏家從此就會被壓下一頭。

她嘆息一口氣,臉色憔悴了不少,“你先回來吧,公司這邊的事你要比財財知道的多,要是現在不和騰家打好關系,夏家地位大不如從前。”

“嗯。”

夏池想到夏沐財說的,等她到了不受人擺布的高位,就能回來找她。

擦乾了眼淚,她從床上坐起來,“我不會和騰敬司結婚。”

那邊又氣又怒,“小池,你在說什麼!”

她掛斷了電話,呵呵兩聲,眼神堅毅,自顧自說道:“我不會再做犧牲品了。”

“等我,等我到了那個位置,我就立馬找你。”

酒店人員拿著一盒包裝精美的禮物盒敲門,一早就有個客人拖著行李箱囑咐她把這個禮物盒送到801號。

“您好,有位女士托我想你送禮物。”

夏池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夏沐財,她急急忙忙穿上鞋開門,開門看到卻是女服務員。

她眼神有些失落,目光落到了那精美的禮盒上。

“這是?”

“是姓夏的女士送給您的,她說她走了。”

夏池眼中淚水朦朧,用手胡亂擦了擦眼淚,“謝謝你。”

她拿著禮盒,自尊心不許她在別人面前露出狼狽樣子,她裝作無事的樣子目送酒店人員離開,然後不急不慢的走進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背靠著門,用手臂擋住淚水,樣子淒慘絕美。

她咬著下嘴唇,嗚咽聲盡數被她咽進喉,只是肩膀的一抽一抽暴露了很多。

滾燙淚水砸在包裝紙上暈開一圈圈漣漪,紙很快變得皺巴巴。

那時她扮做棕熊看到夏沐財拿著一袋衣服,搖晃著,說著要把衣服給她,她還在想她要怎麼給。

她以為會是親自交到她手,看著她穿上。

沒想到是這樣的,和她想的不一樣。

她慢慢地無力蹲在地上,把頭靠在禮盒上,直到眼中無眼淚,抱著禮盒閉上眼睛休息。

*

這一個月,莫琪閑得慌,不說還以為她失業了,成天就在家中躺著看電視。

心血來潮會去附近健身房健身,或者去清吧喝酒。

她不像顧白安,顧白安就像烈陽,失去了熱鬧就會要命的那種。

而她則是黑夜中忽明忽暗的星星,世界末日了一個人生活也不會把她逼瘋。

最後一天假期,本來打算是在家裏呆上一天,家中突然停電,被迫夜晚只能去清吧喝點小酒。

可是好巧不巧,今日家附近的清吧歇業,老板休息去了。

於是打車到最近的酒吧喝酒。

她碰見了明明身患絕癥,卻在舞池裏蹦迪的顧白安。

那張白裏透紅的臉,鮮艷的嘴唇,

明艷的妝容,何時像一個沒幾日可活的病患。

莫琪進了酒吧便一樣看見顧白安,然後扯了扯嘴角。

手從包裏掏出了手機,對準舞池裏嗨到不行的人錄視頻,這就是罪證。

幹什麼不好,非要裝病博同情,有這閑工夫幹點正事不好嗎。

幾十秒的視頻錄制,紅□□光閃縮下的女人妖冶,腰肢扭的性感,穿著露臍裝,下`身牛仔褲,正和一個甜美打扮的小姑娘面對面笑著跳舞。

她們眼神在拉絲,顧白安直勾勾的眼睛能把小姑娘吃了,那小姑娘面容羞怯,可也直白的回應顧白安的眼神。

也就這十幾秒時間,舞池裏的人註意到了靠門口站著拍照的莫琪。

只是覺得有點像,想過去看看是不是。

卻被和她跳舞的女孩拉住了手。

正疑惑,回頭看便看見女孩面色潮紅,嬌媚可人。

眾所周知,她對美人從來就沒有抵抗力,二話不說就沈迷進了溫柔鄉裏。

“去休息一下吧。”

“喝酒嗎?”顧白安問。

她就這樣被女孩牽著手到卡座,面對面搖骰子喝酒。

全然忘記了一個和莫琪長得相似的身影出現在酒吧。

她用腳趾想想也知道,那人不可能是莫琪。

莫琪不會來這種地方的。

——

熱鬧非凡的酒吧,莫琪在一個相對安靜無人打擾的角落坐下。

望著手機裏耀眼好像才剛剛二十歲的顧白安,說不出來的滋味。

怎麼感覺就她一個人老了,工作,每天都是工作,還從沒有真正找過合適的人開始另一段生活。

她知道顧白安得絕癥就是騙她,博她同情。

也知道顧白安這樣做的道理,是為了追求她。

都分開快有十年了,現在從歸於好有些太遲,她不知道顧白安是回國無聊才來逗逗她玩,還是在國外沒找到合適的,把她當作備胎。

到了一定年紀,連陪她玩玩的心思都沒有了,想著的是明天要怎麼生活。

“顧白安,我們終究是有緣無份。”

收起了手機,打算在坐一會兒就回去看看家裏來電了沒有。

顧白安怎麼玩都不會再關她的事。

身處在同一個地方,卻連交流的機會都沒有,好比一對互不認識的陌生人。

莫琪喝下了一杯加有冰塊的威士卡,酒吧的音樂把杯中冰塊撞擊杯子清脆的乒乒乓乓聲音掩蓋,那是莫琪最愛聽的聲音。

這裏果然不適合她。

她放下了酒杯,凝視著桌面酒杯良久,烈酒讓她頭腦有些眩暈,定了定才把視線移開。

下一秒耳邊傳來一股熱氣,帶著清甜的香。

“莫琪,你怎麼會在這裏。”

顧白安從莫琪身後突然出現,還在對方耳邊親密說話。

嚇了莫琪一跳,隨後就是翻了個白眼給身後的人。

在問她為什麼會來這裏之前,難道不該問問一個絕癥的病患為什麼會在這裏嗎?

“你來的剛剛好,來我那邊玩,熱鬧。”

顧白安的腦回路,莫琪不懂。

她還想拒絕來著,卻沒想到右手手腕被牽著,一股大力把她從陰暗的卡座拽起。

“你等等,我……”

她可沒有同意,這廝像患了絕癥的病患嗎?

一個人能拉兩頭牛,說到玩,比瘋狗還瘋。

前排卡座除了剛才和顧白安一起跳舞的女孩,還多了兩個妝容張揚,穿著吊帶裙的性感女人。

這些都是顧白安花錢請的,就是覺得不熱鬧,所以才叫了兩個陪酒的一起來玩。

只是,她沒註意到小姑娘表情越來越難堪。

“莫琪,你來我身邊做。”

即使在這昏暗的酒吧裏,顧白安獻殷勤的笑容還是被不少人看到。

她顧老板何時像這樣過,對一個女人露出諂媚的笑,像是獻寶一樣把位置最好的地方讓給莫琪。

說不當舔狗,最後還是舔起來了。

小姑娘表情越加猙獰,十指緊抓著大腿裙擺,雙手止不住的顫唞。

莫琪一眼便看到了,她恍惚間看到了自己,被顧白安戲耍到可憐模樣。

緩緩的,她仰著頭,深呼吸了一口氣。

而後抽開了被牽著的右手,在顧白安正疑惑之際,她用力一巴掌甩在了顧白安好看的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的響聲,仿佛吵鬧的酒吧音樂都隨之停止了般,空氣特別的安靜。

這巴掌好似用盡了莫琪的全部力氣,存了近十年的怒氣在這一刻爆發。

她胸口起伏,大口喘氣。

久久緩過來,才察覺手麻麻地,內心冒出了不忍。

她居然還對顧白安不忍……

莫琪苦笑對著顧白安說,“以後我們互不幹涉彼此生活,別來煩我了。”

來不及問為什麼,莫琪背著包就走了。

然後就是小姑娘。

卡座就只剩顧白安用錢買來陪玩的兩個女人,尷尬的坐著,腳趾都要扣出城堡了。

她們小聲的詢問,“顧老板,還玩嗎?”

顧白安一連氣走了兩個女人,興致也全無,她望著莫琪走的地方,搞不懂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嘆了一口氣,轉身朝著請來的兩個女人揮揮手,“不玩了,走吧。”

兩個女人面面相覷,拿著給的一萬塊,拍拍屁股就飛速走了。

顧白安獨自坐在前排的卡座正中央,喝著加了冰的香檳。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孤獨的一個人喝酒。

心空落落的,孤獨指數五顆星,和一個人吃火鍋有的一比。

“我這又是怎麼了,她怎麼又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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