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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在無限流打十份工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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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在無限流打十份工33

喬枝決定取血刻咒, 源於再簡單不過的推理。

祭祀需不需要木人?需要。

木人能不能讓其他人幫忙制作?可以,甚至喬枝都想到了怎樣能忽悠村長把木腿刻好——

比如說假裝手藝不精,讓村長先刻一個給她做個示範, 然後把這條木腿偷渡過去。然而由於制作流程的原因, 刻咒在前, 加工在後,喬枝沒法拿已經刻了符咒的木腿充當普通木料,也不可能讓村長進行刻咒。

此外還有一點,組裝木人, 算不算制作流程?

說是也可以,說不是也可以——喬枝傾向於是。因為木工活不容易做,想要讓一個毫無基礎的玩家,在五天左右的時間裏做出一個像模像樣的木人,簡直是件強人所難的事。而讓祭祀的時候出現一具承載怨氣的木人,附合木人村的利益, 喬枝合理懷疑木人大部分仍由木人村人制作,她只需要負責最簡單的部分——比如說組合。

也就是說制作木人這件事情, 她是逃不掉的。

其他的路紛紛堵死之後,眼下就只剩下一條求生之路:完成老村長留下來的特殊木人。

在必須給玩家留下活路的副本規則之下, 這條唯一的路, 必然是可信的。

喬枝接了小半碗血, 估摸著差不多夠用後,方才放下匕首,用紗布將傷口包紮好。這些醫療用品還是趙娘子準備的,將這些用品交給她時, 趙娘子臉色頗為不好,一面想著她收拾得妥當一點, 能讓喬枝受傷時好得快一些,一面又希望這些東西永遠不要用上才好,喬枝要是乖乖待在絲雨樓裏,她哪會讓人傷到分毫。

喬枝早就意識到了她這個女朋友是能自己把自己氣個半死的性格,但是也好順毛,說說好話撒個嬌,她心情立刻就能好起來,只是不好說過個多久,就會又生起悶氣。

有點像河豚耶。

喬枝一邊在普通木料上雕刻符文練手,一邊發散思維。

一鼓一鼓的,但又不會傷害到自己,握在手裏的時候,像是毛茸茸的河豚玩具,刺全是軟綿綿的。

喬枝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嘴角難得提了起來。

制作魚皮衣的時候就能看出喬枝手工活很好,燒錄符文時也是一樣,練習完一塊木板以後,喬枝就敢在木腿上上手,一點也不怕出錯。

一旦有一個筆劃刻錯,整條木腿都會廢掉,雖然也不是沒有補救的辦法,學老村長在日記裏記錄的步驟,挖屍體煉屍油再泡出一截木頭來就是,但如此節外生枝,說不好又會多出多少變故。是以喬枝拿著刻刀刻字的時候,系統緊張不已,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生怕影響到宿主。然而反觀對喬枝身體的即時監測,全程她的心率都十分穩定。

符文呈螺旋狀,行雲流水地出現在木腿上,待喬枝刻下最後一個符文,用手背抹了抹酸澀的眼睛,視線模模糊糊間看見蠟燭已經燒到了底。

掏出手機一看,發現已經十一點了。

【我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喬枝跟系統說道。

系統和她一起思索起來。

“糟了,”喬枝臉色忽地一變,以至於直接發出了聲,“飯還在鍋裏燜著!”

她回到老村長家後先是燜了飯,等飯燜熟期間找起位於天花板上的房間來。房間找到了,還順帶找到了一些其他東西,喬枝順理成章忙活起來,竟是將鍋裏的飯都忘到了九霄雲外。

喬枝和系統齊齊驚恐起來。

她該不會……炸廚房了吧?

不敢想象廚房現在是什麼狀況,但本著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的心理,喬枝勇敢地面對現實,帶上蠟燭匆匆離開屋頂。她順著梯子爬回一樓後,直往廚房跑去。

沒有看到火光,也沒聞到煙味,喬枝頓時松了口氣。她回到竈臺後一看就明白緣由。謝天謝地,不像天然氣不關火就會一直燒下去,農村的土竈柴燒完後火也就滅了。

只是打開鍋蓋一看,飯已經焦得不成樣子了,青菜葉、蘿蔔丁、肉排骨、白米飯……這些被喬枝混在一起燜的食材此刻都焦黑一片,一眼看去慘不忍睹。

一想到這一天就吃了一頓早飯,如今晚飯焦了不說還得收拾殘局,喬枝更是悲從中來。

喬枝在心裏長嘆一聲,認命地打掃起來。

忽然間,有人從背後抱住了她的腰,還將下巴搭在了她的肩上。

“怎麼搞成這個樣子?”何沼笑道,“平時炸廚房都是說著玩的,你還真炸啦?”

丟了臉的喬枝垂死掙紮:“客觀事實與我的主觀意願並不一致……”

“好啦,別收拾了。”何沼抓住她企圖把燒焦了的飯鏟下來的那只手,“我回來整理,今晚就先出去吃吧。”

喬枝正想應下,卻忽然一個激靈,雙目頓時清明。

她神情一凜,垂眸往手上看去,只見腕上空空如也,並沒有什麼抓著她的手。

背上也頓時一輕,喬枝回頭去看,哪有何沼趴在她的背上。

系統並沒有與她共用幻覺,聽見喬枝莫名其妙的話,又看見她怪異的舉動後,疑惑問道:【宿主,發生什麼事了?】

喬枝道:【剛剛我在木人的幻覺裏,見到何沼了。】

有一瞬間,她當真忘了自己正身處木人村,以為回到了木蘭縣她與何沼的那個小家。

只不過在“何沼”提到“出去”一詞後,她立刻清醒了過來。

喬枝往廚房的窗外看去,看見了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離窗戶有著一定距離的地方。

視線只停留了一秒,喬枝便收回目光。

【我沒事,】她一邊安慰系統,一邊繼續鏟和鍋黏在一起的飯,【幻覺的出現倒是印證了我的猜想,木人無法破門而入,必須有主人的允許才能進來,為了誘使玩家開門,幻覺應該會越來越逼真。】

今晚這種程度的幻覺,最多讓她走一會兒神。

喬枝艱難地把鍋收拾乾凈後,時間都已經往十二點去了,她花幾分鐘下了碗面匆匆吃完,由於臂上有傷,今夜只拿熱水擦了擦身子,完事後回到床上倒頭就睡。

第二日一大早她又忍著困意起來,帶上容器往深山走去。深山白霧籠罩,也許因為山路已經夠難走,副本中沒再冒出亂七八糟不科學的東西。喬枝在靠近山頂的地方找到了草上霜,收集滿一只杯子後,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山路兩側的景色乍一看好似一模一樣,但喬枝記下了沿途標志性的景物,下山時沒有走錯一步。

喬枝昨日與村長說上午要采草上霜,做不了木人,並非非要與村長擡杠。深山裏方有的草上霜不比村莊內部都能采到的晨露,喬枝委實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從山上下來時,太陽又爬到了頭頂。

喬枝去村長家前,先去了獨眼老人家一趟。

老人已經等了她有一會兒了,昨日離開得急,沒來得及采血,今天方才補上。獨眼老人兩手抱著小黑狗的身子,遙遙看見喬枝後,小黑狗興奮地從老人手中跳了下來,飛奔到喬枝身邊,伸出粉粉嫩嫩的舌頭舔她的褲腿。

喬枝俯下`身,將小黑狗抱了起來,與它一起走到獨眼老人跟前。

“容器帶來了嗎?”獨眼老人輕咳了一聲,問道。

“帶來了。”喬枝點點頭,取出那只空杯子。剛采到的草上霜,與昨日收集的晨露也被喬枝帶在了身上。蔣教授白天經常待在村長家,和村長一起喝茶下棋,她這會兒過去剛好能把血糯米也做了。

獨眼老人把杯子放在一邊,又從喬枝那接回小黑狗:“我來吧,我年輕時也會幫村裏的動物看看病,曉得哪裏下刀不疼。”

取血的用具獨眼老人已經準備好了。老人這兒沒有取血針,他用薄薄的刀片在小黑狗毛發下劃出一刀口子後,用一根細木條做成的軟管,將流出來的血引到杯子裏。

小黑狗全程非常配合,只會偶爾嗷嗷叫喚兩聲,在喬枝伸手摸它的頭頂後,小狗又會安靜下來,輕輕蹭她的掌心。

“好了。”杯子很小,半杯很快就接好了。

獨眼老人將杯子交給喬枝,在喬枝告別離開的時候,神情覆雜地說道:“希望能在祭祀的時候看到你。”



如果喬枝在祭祀的時候出現,說明她從五屍墓活著出來了。

喬枝輕聲道了謝。

來到村長家時剛好趕上村長家開飯,喬枝順帶蹭了一頓午飯。蔣教授果然在村長家裏,喬枝將清晨露、草上霜與黑狗血一並交給蔣教授時,蔣教授對喬枝的效率很是滿意,立時又借了糯米做起血糯米來。

蔣教授很滿意,但村長不太滿意。

不過在他發現喬枝木工活很是不錯後,他也滿意起來。

“刻得不錯,有點樣子。”村長拿起喬枝刻的一根木手指說道。

木人村的木人關節都是可以活動的,所以單是一根手指,就得逐一刻出它的指節,最後再拼接起來。

喬枝道:“但是按這個速度,是趕不上祭祀的。”

別說喬枝一次性接了兩份工作,哪怕她只幹木人村這麼一件活,從來到木人村的第一個晚上就開始做木人,也得不吃不喝不睡才有可能在祭祀前做完。

這也是她懷疑拼接也算制作木人的理由之一。

果不其然,只聽村長說道:“哪怕是村裏最好的工匠,一天到晚只操心這件事,做一具木人也要花上十天半月的時間,當然不會整具都讓你做。要是你手藝實在不行,將我們做好的部件拼接一下,也算你做過了。”

村長回屋裏取出一只箱子來,打開後只見裏面是一些完成了的木人零部件。

“剩下還有一些,村裏工匠已經在趕工了。”村長拍拍喬枝的肩,語重心長道,“小喬,你也要多花點心思啊。”

喬枝敷衍地應了一聲。

喬枝白天在村長家學習怎麼拼接木人,晚上就回到屋頂的房間拼老村長留下的那只木人。在第二日的白天,那些剩餘的零部件也被村裏其他工匠送過來了,喬枝親手拼完了木人。

第二日即是周五,滿月之日。

完工的木人被送到了老村長家,喬枝接過老村長遞來的紅布,將其蓋在了木人之上。

紅布落下,遮住了木人那張看不出性別,五官再簡單平凡不過的臉。村裏的其他木人無一不是按主人的模樣雕刻容貌,唯有這具木人不一樣,它的容貌不屬於任何一個人,但是它與制作者性命相連。

可是經手這具木人的人這麼多,為什麼偏偏與外來者性命相連?

喬枝已經猜到了答案。

送到她手中的部件多是完成品,只有手指一類的小零件她有參與制作,而在胳膊腿一類的大零件漆料下,有著隱隱約約的血色符文。

喬枝一下子就想到了老村長那具木人上的符文。

只怕燒錄符文時加入的血,是保命的東西。

將自己的血添進木人裏的村中工匠

用這種方式保全了自己,而既沒有將血融入符文之中,又參與了制作過程的外鄉人,就成了唯一與木人關聯性命的選擇。

蓋好木人後轉身,喬枝看見了等在屋外的蔣教授。

蔣教授將一只背包遞給喬枝,喬枝打開來看了看,裏面裝的基本是空氣,只有底部放了些工具,其中最主要的就是那壇血糯米。

喬枝把裏面的刀具取出來還給蔣教授:“我的刀更利。”

“行。”蔣教授也沒意見,直接拿了回來。

這只背包空間很大,如果打開扣子將底部的空間也放出來,完全有半個喬枝那麼高。畢竟喬枝要從墓裏帶出來的東西不少,包不夠大的話壓根裝不下。

“準備好了嗎?”蔣教授關切地問道,“馬上天就要黑了,要做的事情挺多,月亮升起來就該下墓了。”

喬枝點點頭,她越過蔣教授的肩膀,看見了站在不遠處表情很不高興的村長。

村長自然是不高興的——他覺得喬枝多半不能從五屍墓裏出來。玩家要是死在了五屍墓中,業績可不會算在木人村頭上。但是有什麼辦法呢,誰讓下墓的時間要比祭祀早上那麼一會兒。

“小喬啊,你可要平安回來啊。”喬枝跟著蔣教授往五屍墓的方向走,在路過村長的時候,只聽村長這般說道。

喬枝相信村長這句話絕對是真心實意的,他看著蔣教授的目光都有些眼紅了。

在村長戀戀不舍的目光中,喬枝第一次來到五屍墓外。

只見一棵歪脖子樹下,考古隊打出來的通道還留在地上,只是被一張黃布蓋住了。黃布邊上壓著石頭,最外圈還撒上了一圈糯米。糯米已然發黑,散出仿佛肉類腐爛的氣息,這並不是因為糯米在野外經風吹日曬沾了汙垢,這是一種由內至外的變質。

二人就站在樹下,一直等到天黑透,一輪滿月升上夜空。

“喬小姐,接下來麻煩了,我在外面接應你。”蔣教授說道,“你可一定要把東西帶出來!”

喬枝點點頭,蔣教授親手揭開了蓋住通道的黃布。

低頭往裏看去,裏面黑漆漆一片,月亮升得還不夠高,月光沒能落到墓道裏,喬枝看不見任何東西。

蔣教授往裏拋了一條軟梯。

蔣教授目送她順著梯子爬進墓道,喬枝擡頭,能看見蔣教授身後搖曳的樹影,與露出一角的滿月。

蔣教授的目光誠摯無比,這個時候,他說出了和村長一模一樣的話:“喬小姐,你可一定要平安回來!”

喬枝落在了地面上。

狹長的墓道裏,因這一聲響起回音。

喬枝沒再看頭頂的蔣教授,她打開手電筒,往前方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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