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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無罪推定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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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無罪推定10┆┆

最終的謝幕到來之前, 凡塵諸事,照常上演。

時間來到十月的尾聲,化學實驗課總算是開了, 不開則已, 一開每周就是六節, 落在一天裏頭就是兩節連上。實驗課一開立馬就成了最受學生歡迎的課之一,僅屈居體美音三大巨頭之下,只因學生做完實驗就能走人,而很少有實驗真的能做滿兩節課, 學生就有了將近一節課的自由活動時間。

實驗器材和原料有限,做實驗的時候兩人一組,老師沒有強制分配,而是讓學生自由組隊,喬枝和何沼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步入二十一世紀之後,東北的發展速度已經遠不及喬枝前兩個世界最開始待的東南地界, 松蘭三中實驗室的規模有限,器材常年處於短缺狀態, 不是每個學生一上來就能夠有完好的器材進行實驗,東西得靠搶的, 一開始沒搶到就只能等別的學生先做完了。何沼的面癱臉、身上的冷氣乃至傳言家中有人身背命案的赫赫兇名叫班上人一直對她退避三舍, 而前段時間喬枝叫杜永良栽的大跟頭也讓人對她避如蛇蠍, 兩人順順利利最早拿到了器材。

等待實驗反應的時候,她們還能忙裏偷閑聊會兒天。

“他們現在還會打擾你嗎?”何沼低聲問道。

“杜永良的話,他現在自顧不暇呢。”喬枝說道,像是今天杜永良就沒有來上課。

杜永良確實還沒有成年, 但十七歲也已經可以承擔很多法律責任了,只不過他好像還停留在過去那種未成年法律就不能制裁他, 哪怕有點小事也可以通過錢財擺平的觀念中,直到這次才被狠狠打醒。

喬枝威逼不得,利誘不得,杜永良的所有狡辯她都可以找出擊潰他的證據。那日杜永良藉口圖片不是他P的,企圖以此為由減輕罪行,然而喬枝讓警方傳喚了葛勳等一眾同夥,這些人比杜永良更加扛不住壓力,幾乎一問就立刻交代了當時他們在哪家網吧,用的又是哪臺電腦,喬枝直接將他們銷毀不乾凈的文件全部還原了。

結合文件的創建時間與網吧內的監控,杜永良再也無法抵賴。

到了這份上,杜永良能夠咬死的話就只剩下他只是想和喬枝開個玩笑,沒有意識到自己行為的嚴重性,試圖以無知為由爭取寬大處理。

“杜永良的家裏人,倒是有點煩。”喬枝又說道。

由於杜永良確實還沒有成年,加上杜家從中周旋,他沒有被羈押,不過不管是他自己,還是他的家人暫時都不想讓他繼續上課了。這段時日杜永良一直待在家裏,就連他的那群狐朋狗友都不太清楚他目前是怎麼個情況,而杜永良身上背著的案子,目前全有他的父母和杜家雇傭的律師來處理。

傳播淫.穢物品是公訴案件,喬枝能做的也只有多給警方找一些證據,往上頭再添一把火。不過名譽侵權和肖像侵權皆為自訴,杜家就此事頻頻騷擾喬枝,試圖讓她放棄起訴。最開始他們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甩銀行卡,甩和解書,以為能用錢輕而易舉將這件事情擺平。然而在他們意識到喬枝的態度更為強硬後,又開始服軟哀求,原先恨不得鼻孔看人的男女,現在一逮著喬枝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道德綁架她。

喬枝並不同情他們,只覺得厭煩。

杜家夫婦這時候做出這副姿態有什麼意義?杜永良會走到今天這步,他們難辭其咎,是他們縱容著他,鼓勵著他,包庇著他。杜永良從來沒有對自己的所作所為進行反省,因為他不曾覺得自己做了錯事,只覺得那不過是一些不夠完美的小事,而杜家夫婦灌輸給他的觀念,就是只要有錢有權,就能將那些不完美之處填平。

——我們都一把年紀了,就永良這麼一個孩子,要是他去坐牢,我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活下去了。同學,你們小姑娘心地最是善良,你真的忍心叫我們母子分離嗎?

杜永良媽媽曾有一次這麼哭著問她。

喬枝心道,好吧,她不忍心——那你們一起進去好了。

能養出這樣一個兒子的父母,能屢屢用錢權擺平兒子做下錯事的父母,自己

果然不會清白到哪裏去。喬枝查出不少他們賄賂官員,違規生產,拖欠工資,拒不補償工傷工人的記錄。

諸多惡因,終會叫他們嘗遍苦果。

杜永良現在面臨的,那說不好能不能落實的幾個月刑期算什麼?此刻可遠遠不是谷底。

不過想要扳倒一直庇護著杜永良的杜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們不像現在已經被停職調查,極有可能會丟了編制的班主任。對普通人的審判總是來得很快,而像杜家夫妻那樣背後關系盤根錯節的人,即便手上擁有足夠多的證據,動用這些證據也會將自己置身於險境。

目前只是個無權無勢普通人的喬枝,出於保險起見,自然要用一些更隱秘的、耗時更長的辦法一點一點摧毀杜家,同時也保全自身。

這些事情,喬枝沒有告訴何沼。

她突然擡手撫平了何沼皺起的眉頭,語氣輕松道:“煩一點就煩一點,也不是什麼大事,他們現在可比我難受多了。”

說罷,她又去動實驗器材:“差不多要滿了,何沼,幫忙拿下試紙。”

“哦。”何沼應了一聲,遞過去濕潤了紅色石蕊試紙,驗證氨氣有沒有收集滿。

她們這一組實驗是做得最快的。

在老師還在講臺上講解實驗過程的時候,她們兩個就已經開始實驗了。老師也沒有管她們,這兩位一個是新晉的理科班年級第一,一個是剛被從第一寶座上擠下來的理科班年級第二,兩位學霸早在上課之前就把實驗預習得透透了的,根本不需要更多的指導。

於是在她們實驗完成了的時候,有一些沒預習也不聽課的人,甚至才剛剛起步。

化學老師恰好巡邏到她們前邊的實驗桌,看清桌面的情況後就是一聲怒吼。

“預熱預熱,強調了多少遍要預熱!到時候要是受熱不均試管炸了傷著臉了學校可不會負責,你們還要賠試管錢!”

喬枝默默往後退了一步,離前面那桌遠一點。

教訓完前面那桌,化學老師走到她們這桌來,還沒來得及露出欣慰的表情,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幾聲尖叫,只見有一桌學生不小心把點燃的酒精燈碰倒了,落地後酒精燈倒是沒碎,但是燈內酒精潑灑了出來,火焰順勢而上,燃起一面火墻。

化學老師氣得跳腳:“還傻站著幹什麼呀!第一節課就教過的行為規範都忘了嗎?快點拿抹布摁滅啊!”

幾個同學早就嚇傻了,最後還是化學老師抄起抹布殺了上去。

喬枝:“……”

一群不好好聽講的學生來到實驗室,簡直是災難。

何沼深有同感:“收拾完器材我們快點走吧。”

兩人一左一右,收拾的效率很高,收集廢液的時候何沼忍不住說道:“這樣亂搞,真怕他們一不小心生成出什麼有毒氣體來,把全班同學都放倒了。”

“這倒不至於,就高中化學課分配到的那些材料,應該還沒有那麼大的發揮空間。”喬枝說道。

高中的實驗室,連瓶濃硫酸都找不到,唯恐這群不安分的小崽子把自己傷著了。

她們面前的架子上就擺著不少試劑,沒有強腐蝕性強毒性的,不過……

何沼看著眼前的稀硫酸瓶,若有所思道:“有毒氣體不好做,但用稀硫酸制備濃硫酸,不是什麼難事。”

“確實,”喬枝點頭讚同,“平時阿姨們沖洗廁所用的都是稀鹽酸,濃鹽酸也有很強的腐蝕性,而且如果選擇鹽酸的話,原材料可能更不好追蹤。”

“不過如果有人用腐蝕性液體傷人的話也太直接了。”喬枝又說道,“傷處未免太明顯,很容易追蹤溯源,實驗室還有很多更好的選擇。”

喬枝擦完桌子以後又去收拾架子上的試劑,將它們排列整齊,順手拿了一瓶乙醇:“乙醇的毒性很弱,但乙二醇就有劇毒。實驗室裏可以用乙醇制備乙二醇,不過很少會這樣制備就是了。”

何沼回想了一下:“乙烯氧化。”

喬枝點了下頭:“唔,工業制法。”

說著,喬枝將裝有乙醇的瓶子放了回去。

“但如果只是想要乙二醇的話,完全沒有必要這麼麻煩,不至於要自己從頭做出來。”喬枝隨口說道,“這也不是稀罕東西,外頭多得是。很多名字陌生的試劑,其實大量存在在普通人就可以接觸到的產品裏……”

她們說話的聲音不大,加上實驗課的環境本來就亂糟糟的,除了彼此沒有人聽見她們的對話——唯一聽見了的,只有不是人的系統。

聽著這兩個人用平靜的語氣聊著內容可怕的天,系統要是有實體的話這會兒恐怕已經冷汗直冒了。

一言一語間,不僅實驗器材洗得乾乾凈凈,廢液倒進廢液罐裏,桌面收拾妥當,就連架子上原先亂七八糟擺放的試劑瓶都被收拾齊整。

在化學老師過來檢查過後,喬枝同何沼就帶上實驗記錄本離開了實驗室。

她們兩人是最早完成實驗的,也是最早離開的,回到教室時教室裏面空無一人。兩節實驗課被安排在今天的最末,該布置的作業早在之前就布置完了,像是喬枝更是早就已經寫完。她們乾脆沒有留到放學,打算這個時候直接回家。

這在松蘭三中也是十分常見的情況,三中管理寬松,如體育課實驗課一類的課程如果安排在最後一節,學生經常會提前回家。保安也不會阻攔,高中部每天下午的課程要比初中部多一節,她們這個時候走,剛好與初中部的放學時間重合。

喬枝依舊什麼書都沒帶,只背上了用來裝雜物的帆布包。何沼帶的東西就多了,除了要帶回家自習的教輔書以外,喬枝還看見她裝了幾本初中的教材。

喬枝回想了一下:“你今天……好像是要去給人補習對吧?”

何沼點點頭:“和你在外面吃頓晚飯,之後我就不回家了,直接去學生家裏。”

這段時間,只要有空她們都是一起回家的。哪怕她們重合的路只有很短一段,但她們心照不宣地珍惜這一段難得的獨處時光。

喬枝和何沼維持著一段很微妙的關系。

說朋友,親密得不僅是朋友,說戀人,又沒有明言戀愛的關系。

她們心裏頭各自都裝著事,於是便維持著那一層薄薄的窗戶紙,只等在一個合適的時機捅破它。

初中生和高中生的身高沒有相差特別多,校服的樣式差別也沒有特別大——這會兒喬枝終於收到了她的校服,都不用穿秋季的,直接將冬季的安排上。兩個人混跡在放學的初中生中間沒有特別顯眼,而透過前方人群的縫隙,喬枝眼尖地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何沼也看見了。

她臉色頓時沈了下來:“杜永良他媽。”

杜永良的媽媽又來學校堵喬枝了。

最開始她甚至會直接找到班上來,那會兒還沒有人意識到杜永良的事情會持續這麼久,校領導以為會像以往一樣很快息事寧人。然而喬枝沒有絲毫讓步的意思,校領導不僅沒能做通喬枝這邊的工作,班主任還被教育局勒令停職接受調查。

預感到事情不太妙的校領導,也不顧他們以前同樣收過杜家的好處,不允許杜永良父母再進到學校來——實際上本該如此,松蘭三中原則上是不允許家長無故入校的,其他家長要是有什麼事情,都是打班主任的電話,班主任再通知學生去校門口和他們的父母見面。唯有杜永良父母仗著特權,無視規章制度,屢次不經登記也不作通知就踏進校園。

以前領導們吃了杜家的好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會兒只想著保全自身,哪還會給杜永良父母開後門。③

於是這段時間他們就只能等在松蘭三中的唯一一扇校門外,等著喬枝從學校裏走出來。

這次杜永良的父親沒有來,來的只有他媽媽一個,邊上跟著的西裝革履男人是杜家請的律師,知名訟棍,喬枝和他們談過好幾次話,每次都是杜母賣慘,律師挖坑,雖然喬枝一點虧也沒吃,但往來幾次難免覺得不堪其擾。

浪費在這些人身上的每一分鐘都像是在揮霍生命。

這兩人目前盯人盯得並不嚴,畢竟他們肯定想不到喬枝今天會提前離校。發現他們的喬枝和何沼不聲不響改變了方向,完全沒有引起這兩個人的註意。

喬枝這是同何沼翻墻去了。

松蘭三中不存在後門側門,就只有一面正門,正門被堵住,又不想和這兩個人多做糾纏,那留給喬枝的選項就只剩下翻墻。

松蘭三中的圍墻不高,這幾天她又沒少這麼做,熟能生巧,喬枝輕輕松松就翻上了墻頭。何沼比她還要先一步落地,在墻下沖她張開了手臂。

喬枝撲到了她懷裏。

一手攬著腰,一手按著背,何沼帶著她轉了一圈,卸去沖力,喬枝完美落地。

而這會兒還守在校門口的杜母和律師完全沒有想到這兩個人已成翻墻高手,他們天天守在校門口外,還以為前段時間都是因為自己眼睛不夠尖,才讓喬枝趁他們一時不察溜走。

擺脫掉煩人的家夥,喬枝拉著何沼直奔餃子店。

等待餃子上來的時候,喬枝眼饞地盯著街對面的涮羊肉館。隨著氣溫一日低過一日,喬枝越來越想吃火鍋一類的吃食,只是這些東西往往一吃就是一個多小時,而何沼今晚還有工作,沒有空吃那麼久。

瞧見喬枝盯著涮羊肉兩眼放光,何沼笑道:“下次月考結束我們去對面吃吧。”

像是月考啊,期中考,期末考,都是考上一天半,餘下的半天會直接放學,就屬那些時候,何沼的時間最是寬裕了。

“好啊。”喬枝想了想,“到時候我去買個鍋子,下次我們先去店裏吃涮羊肉,下下次可以買足食材自己在家裏做火鍋吃。”

何沼狀似不經意地說道:“那一吃就要好久了,這邊冬天的晚上又老是下雪。”

喬枝眼神躲閃:“那、那你就乾脆留宿吧。”

此言正中何沼下懷。

兩個人說話一個比一個暧昧不明,不過那層岌岌可危的窗戶紙,今天到底是繼續保留了下來。

她們吃飯的時候也沒有什麼食不言的規矩,反而因為平時待在一起的時間不夠多,吃飯的時候往往會聊天,聊著聊著,就聊到了不久前結束的期中考試上。

因為下學期上半段假期比較多,又是國慶又是中秋的緣故,第一次月考乾脆就取消了,直接來到期中考。何沼在松蘭三中從初中延續到現在的年級第一到底不保,被喬枝奪了去。

對此何沼並

不意外,早在平時的相處中她就發現喬枝的成績是比她要好的,有時候遇到不會的題,她拿去問喬枝喬枝都能解出來。

關於自己沒能延續年級第一這件事,何沼是真的沒什麼想法,倒是喬枝腦子一抽,突然茶裏茶氣:“姐姐,我搶了你的年級第一,你不會生氣吧?”

“姐姐,我要是期末繼續搶你的第一,你不會不高興吧?”

喬枝哼哼唧唧半晌,沒想出怎麼續上那句“我只會心疼姐姐”。

這個時候的何沼,肯定是不會get到多年以後網路熱梗的。

但是喬枝的話某種程度上讓她十分受用,何沼示意她:“繼續,多叫幾聲姐姐。”

被她這麼一說,喬枝反而不好意思了。

過了許久。

喬枝:“解介?”

何沼:“……不許用天津話!”

好好的談情說愛,楞是被整得像講相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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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晚飯沒有吃多久,學生家裏離這兒有一段距離,這個年代的計程車可不便宜,這個世界裏的何沼還不可能像上個世界的朝顏一樣打車去學生家裏,得去擠耗時更不穩定的公交。

同匆匆離去的何沼告別以後,喬枝走回家中。今日照理來說她是要去繼續盯梢何偉健的,但是天黑下去沒多久,天上就飄下了細雪。

很小的一場雪,但終歸是下雪了。

“不愧是東北。”喬枝自言自語道。

明天才是十一月呢,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早來臨的雪。

何偉健那邊的情況已經相對穩定,喬枝的計畫同樣穩步推進。她想了想,在今年的第一個雪夜沒有出門,而是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裏看書。

然而本不打算出門的喬枝,卻還是在九點多的時候,被一個電話叫了出去。

電話是派出所打過來的。

聽完電話那頭簡單說明了來意後,喬枝茫然道:“作證?”

派出所沒有講得很詳細,但明確了希望喬枝趕緊過來一趟,作為一起案件的證人。

喬枝不明所以,但還是很配合地披上大衣,拎著傘出門了。

屋外的雪依舊沒有下大,小雪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白毯。畢竟是雪夜,室外的行人不如以往那麼多,街道很是冷清,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派出所內依舊很熱鬧。

喬枝報了身份以後,立刻有人將她帶去一個房間,由另外的員警與她接洽。

事情在電話裏頭不方便說清,面對面的時候倒是講清楚了,需要喬枝出面作證的,是一樁強.奸未遂案。

喬枝完全沒想到自己會和這種案子扯上關系。

尤其案子裏的受害者,還是邱丹朱。

“所以說,”喬枝捋了捋員警告訴她的話,“有人通過杜永良印制的招.嫖卡片招.嫖,上面留的聯系方式是葛勳的,葛勳給了嫖客一個位址,邱丹朱也被杜永良約到了那個地址。邱丹朱發現來的人不是杜永良後拼命反抗,嫖客不相信邱丹朱的話想要強來,恰好警方接到報案去那家賓館掃黃,由於嫖客之前和杜永良有仇,所以他在被掃黃的員警當場抓獲後懷疑是杜永良仙人跳他?”

員警點頭:“對。所以我們想讓你來作證,那些卡片確實出自杜永良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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