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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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自那晚說開後又恢覆了往日的相處模式。

天氣越來越熱,樂岑的身體狀況也不太好,悶的難受,又不敢隨意減少衣物,每天都處於忽冷忽熱的狀態。樂笙和蘇卿顧及他的身體,讓他不要長時間在藥鋪裏幫忙,但他不願意離開樂笙。沒辦法,樂笙只好讓他在一旁坐著,也不敢讓他吹笛子了,給了他幾本醫書讓他慢慢看。樂岑也安分了,在一旁靜靜地看書。

就這又過了大半個月,樂岑的身體越來越差,蠱蟲越來越活躍,他的四肢已經開始麻木,時常會失去知覺,甚至連笛子也吹不了。

樂岑索性默了一首曲子給樂笙,讓他來奏樂。畢竟樂笙曾經也是樂家人,即使天賦不好,還是懂一點樂理的,況且淩靈在世的時候也教過樂笙一陣笛子,樂岑給的曲子也簡單,於是每天樂岑體內蠱蟲一發作,樂笙不管做什麽都會停下給樂岑奏一曲。

“阿岑,好點了嗎?”每次樂笙吹完笛子,都會問樂岑一句。

樂岑眼睛亮亮的,望著樂笙輕輕點點頭,“謝謝哥哥,好多了,哥哥越來越厲害了。”

“好了,別捧你哥哥了,你哥哥我什麽樣的水平,我心裏還是有點數的,不過能得到阿岑的誇獎,我也很開心的。”

“不錯不錯。”一個渾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樂笙眼睛一亮,轉頭望向門外,只見一位玄衣中年男人背著背簍,笑著從門外走來。

“沒想到啊沒想到,小笙竟然會吹笛子,不錯不錯。”

“師父!”樂笙連忙拉起樂岑朝孫汕澤行了一禮。

“孫前輩好。”

“好好好,都好都好。”孫汕澤笑瞇瞇地答道。

蘇卿見孫汕澤回來了,只是淡淡地擡眼撇了他一眼,繼續給病人診脈。

孫汕澤一看,徒弟也不誇了,滿臉堆笑地走到蘇卿身邊,緊張地搓了搓手道:“嘿嘿嘿,師弟,我回來啦。”

“哦,還知道回來啊。”蘇卿連個眼神也不給孫汕澤,繼續給病人看病。

“嗯……師弟,別這麽冷淡嘛,我這不回來了嘛,下次一定帶你去啊。”孫汕澤拉拉蘇卿的袖子,賠笑道。

樂笙見自家師父忙著去討好師叔了,默默地帶著樂岑回到位置上,繼續忙自己的事,假裝沒看到師父的蠢樣。

“師弟,別生氣了,我這不好好的嘛。”

“師弟,看看我看看我,看看我帶了什麽好東西回來。”

“師弟……”

……

蘇卿直到忙完了自己手中的事,才起身往後院走,給了樂笙一個眼神,讓他把樂岑也帶上,孫汕澤就跟個狗皮膏藥似的,蘇卿走哪他就走哪。

“坐。”蘇卿坐在案幾旁,對樂笙樂岑說道。兄弟二人聽話地找位置坐下,孫汕澤想坐又不敢坐,蘇卿又不理他,只得使眼神給樂笙,讓他幫著說點好話。

樂笙也給了孫汕澤一個眼神,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咳咳。”師徒二人立刻撇開眼。樂笙摸摸樂岑的手,輕聲問道:“怎麽這麽冷?”

“還好,沒事。”樂岑安撫地朝他笑笑。

“好了,這次看在他們兄弟倆有事的份上,不和你計較,下次若再犯,你也別回來了,就在外邊待著吧。”蘇卿白了一眼孫汕澤,又指了指樂岑,“你去給小笙他弟弟看看,他中蠱了。”

一說正事,孫汕澤也正經起來,立刻離開蘇卿身邊去給樂岑把脈。

“這,這脈象不太好啊。”孫汕澤皺了皺眉,又換了只手,依舊眉頭緊鎖。

“師父,阿岑,他,您,有把握嗎?”樂笙臉色唰地變白了,深吸一口氣,顫著聲音問道。

樂岑安撫地拉住樂笙的手,示意他別激動。

“能治,但是吧”孫汕澤頓了頓,“難,也不難,還是得看他個人。

如果我沒弄錯,這應該是樂家獨有的一種蠱蟲,叫嗜樂(yue)蠱,子蠱不能離母蠱太遠,若感受不到母蠱的存在,子蠱會讓宿主逐漸失去六覺①,宿主往往會受不了這種情況,然後自殘,自己殺死自己。

但是這種蠱若是聽到樂家的羽泠之曲,會有所緩解。”孫汕澤說著又稍稍用力捏了捏樂岑的手指,“有感覺嗎?”

樂岑看了看樂笙,又看了看孫汕澤,輕輕點了點頭,“有感覺,但是有時候沒有。”

蘇卿單手支著下巴,饒有興趣地望著孫汕澤。孫汕澤給看的渾身發毛,趕緊轉頭笑著解釋道:“師弟啊,是這樣的,我祖上其實是樂家的旁支,後來樂家不是分裂嘛,然後就脫離了主家,祖上雖然沒有音樂天賦,但精通醫術,,不過到現在已經完全和樂家沒有關系了!”孫汕澤連忙撇清自己,“所以我還是知道一點點關於嗜樂蠱的事,只是我沒想到竟然還有樂家人會用這麽下作的法子來控制人!”

“那,該怎麽治呢?”樂笙連忙問道。

“放血。”

“放血???”三人異口同聲道。

“就放血麽簡單?”樂笙不可置信。

“當然沒那麽簡單啊!教你這那麽久怎麽這麽蠢?!我當初為什麽會收你為徒?!”孫汕澤抄起手邊的書朝他扔去。

樂笙沒敢躲開,生生挨了一本帶著孫汕澤內力的書。樂岑立即掙開孫汕澤還在為自己把脈的手,心疼地揉揉樂笙被打的地方,“哥哥,疼嗎?”

樂笙雖然被打得有點疼,但是看弟弟緊張他的樣子,不想讓弟弟擔心,笑著摸摸樂岑的頭,“不疼,師父和我開玩笑的,阿岑不要緊張,坐回去,讓師父再給你好好看看。”

孫汕澤被打斷了也不惱,也學著蘇卿的樣子,一手支著下巴,笑著望著兄弟倆。

“師父……”

“小岑這個需要放血,將全身血液放幹後,蠱蟲沒了供它生存的血液,自然就會出來,不過,這個過程十分漫長,操作起來也難,等他蠱蟲出來後,救他的難度也相當大。萬一沒掌握好時機……這幾天我先研究一下,先給你開一副藥好好養著,好嗎?”

“嗯,謝謝孫前輩。”

“不客氣不客氣。”孫汕澤擺擺手,又給樂岑開了一副藥“去吧,去給你弟弟煎藥,這幾天別打擾我,自己一邊玩去。”

“謝謝師父!”樂笙說著接過藥方,帶著樂岑出去了。

……

“這孩子……”蘇卿等二人走遠了,才擔憂地望向孫汕澤。

輕輕嘆了口氣,孫汕澤一臉沈重,“這孩子太苦了,樂家人真的不是東西啊……”

“是啊,光這風濕就夠折磨他好久了,想想小笙這麽大的時候,還跟在你屁股後面認藥,吃穿不愁。聽小笙說,那孩子在樂家吃不飽,穿不暖,沒人疼,處處被針對,真不知道這幾年是怎麽熬過來的。”蘇卿嘆了口氣,不由得有些心疼樂岑,“所以,那蠱,到底該怎麽除?”

“這蠱也不知道下了幾年了,最近這麽鬧騰,估計樂家那邊等不及了,嘖,有點棘手……

我們無法把握樂岑的極限,若是放血沒把握好時機,那可能會出人命的,再者,他放完血身體極其虛弱,若是蠱蟲出來的慢,也會要他命的,還有一點就是,即使他撐到了蠱蟲出來,我們的藥又該怎麽用,才能讓他‘起死回生’,太棘手了,師弟……”孫汕澤將手中剛寫好的配藥揉成一團,無奈地望向蘇卿。

蘇卿起身坐到孫汕澤身邊,輕輕地替他揉了揉太陽穴,輕聲道:“師兄,沒事,慢慢來,我們一起,冷靜。”

“嗯……”孫汕澤靠在蘇卿懷裏,閉目冥想。

……

“用人參試試?”

“不行,人參太補,小岑的身體承受不住。”

“靈芝呢?”

“試試?”

“不行不行!靈芝太慢了!小岑等不了那麽久!”孫汕澤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行了,先去休息一下,你看看你都成什麽樣了……”蘇卿心疼地摸摸孫汕澤的臉。

孫汕澤眼底青黑一片,雙眼布滿血絲,下巴也冒出了些許胡茬,束好的發髻也散了,衣袍上,也到處是藥漬,整個人看起來頹廢又瘋癲。

“你呀,都熬了兩天了,去歇息一會吧,這邊我幫你看著,不會出錯的,放心。說不定睡一覺又有新思路了,是吧?”蘇卿雖然也整天和孫汕澤在藥房,但一到晚上,孫汕澤就會把他趕回房,絕不讓他熬夜,因此蘇卿看起來比孫汕澤精神多了。

把孫汕澤從滿是藥材的藥房推出去,蘇卿又給他備好水,趁他洗漱時又備好了飯菜。

“師弟真貼心。”孫汕澤洗漱出來又變得人模狗樣,被香味吸引來到飯廳,就見蘇卿一手撐著下巴,一手百無聊賴地把玩著銀筷。

“行了行了,快吃飯吧。”蘇卿將筷子遞給他,對他的奉承已經完全免疫。

“謝謝師弟!”孫汕澤接過筷子,順便在蘇卿臉上香了一口。

“你!”蘇卿猝不及防,捂著被親的地方瞪他,“註意點!萬一被別人看見……”

孫汕澤見蘇卿臉紅紅的,雙眼瞪得大大的,心下一動,一把攬過蘇卿吻了個結實。

一吻結束,蘇卿軟軟的趴在孫汕澤懷裏,嗔怒道:“你能不能註意一點啊!這可是在外面!煩死了!”

“好好好,下次一定註意,誰叫娘子這麽誘人呢?”孫汕澤笑著拍拍蘇卿。

“哼!臭不要臉!老不正經!”蘇卿臉上發紅地推開孫汕澤,“快吃飯!”

“遵命,娘子!”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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