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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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鑫每年的生辰都辦得很隆重,除了每年樂顏培和樂李氏會給他一些禮物,有時外人有求於樂顏培,也會趁此“收買”樂鑫。總而言之,每年樂鑫的生辰,樂府都會熱鬧一番。

相較之下,樂岑的生辰簡單得多,每年只有奶娘煮的一碗長壽面,但樂岑非常知足了,他不求樂顏培能分出一點愛給他,只求樂顏培少註意到他,不再讓他挑刺就好。

樂鑫十六歲的生辰一如既往地辦得非常盛大。

泠園的眾人不被允許出院,默默地待在院中,與碧水閣(①)中的熱鬧形成強烈的對比。

樂岑對此倒是沒什麽太大的感覺,只是默默地在房間裏吹笛子。樂顏培給他的任務他早就完成了。因著無聊,偷偷跑去藏書閣拿了幾本譜子回來練習,卻又不敢讓樂顏培發現,只得偷偷練著。

院子裏的下人雖然對樂鑫的生辰感興趣,但樂岑不開口,他們不能離開。況且就算他同意,樂顏培也決不允許泠園的人出現的。

樂岑倒也是樂得清凈,碧水閣與泠園一個在東,一個在西南,隔得遠,況且幾乎全府的人都在為樂鑫生辰做準備,也沒人來泠園找茬,樂鑫估計也不想來泠園觸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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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鑫生在六月廿四,此時正在三伏天中,天氣極其炎熱。碧水閣的大廳已經放了好幾盆冰降溫,卻依舊抵擋不住酷熱。樂鑫窩在自己房間,只著一件純白的絲綢短褂,同色的絲質褻褲,毫無形象地癱在涼椅上,兩個侍女在一旁為他扇著扇子,汗水濕了一地。然而相比樂鑫,她們算不得什麽。

樂鑫躺在竹制的涼椅上,像一塊白花花的肥肉擺在了涼椅上,他身上的汗已經將衣服浸濕,一個侍女還在為他不停地擦拭著身子。

樂李氏推門進去便看見樂鑫癱在椅子上,身上的汗流個不停,連忙地上前替他擦擦臉上的汗,心疼地說著:“鑫兒啊,怎麽這麽熱啊?啊?沒事吧?一會還得出去見客人啊!”

“娘~”樂鑫拉長了聲音撒嬌道:“娘,我可不可以不去啊~太熱了!我覺得自己就像那冰塊一樣!快化了!”

“兒啊,聽話,乖啊,去見見他們,可對你以後做族長有幫助啊!”樂李氏輕輕點了樂鑫的額角,“不許鬧,走,跟娘走。”

樂鑫掀了掀眼皮,望向樂李氏,伸手拉拉她衣角,“娘~這不還早嘛!讓父親去就行了嘛~”

“你啊!”樂李氏恨鐵不成鋼地拍開他的手,“今天無論如何你也得去!你都16了!再過幾年你弱冠時,就該既然你爹的位置了!多認識些人對你沒壞處!走!給我起來!”

別看樂李氏身材嬌小,力氣可不小,竟將“粘”在椅子上又高又壯的樂鑫拉了起來!

樂鑫反抗無果,只得任他娘給他換了一套白色的絲質半臂依舊在褻褲外加了一條白色的長褲便出門了。

碧水閣的正廳裏客人與樂顏培交談正歡,樂鑫不情不願地被樂李氏拉出來,強撐著笑臉與客人打招呼,內心煩躁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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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岑本就體質偏寒,加之泠園位置偏僻,周圍的草木比較茂盛,樂岑在屋裏穿著長衫依舊不覺熱。

樂岑一身青衫,長發用一支木簪固定,端坐在圓桌旁。左手執書,右手執筆,青衫下白皙的手腕帶動小羊毫,骨節分明的手指抓住筆桿,時不時皺眉輕咬筆頭,又或漫不經心地在紙上記上幾筆,甚是賞心悅目。

“小岑,累不累,累了休息一下。”奶娘進屋,見樂岑幾乎沒離開過圓桌,嘆了口氣“小岑你不要久坐,多活動一下。”

“我知道了,謝謝奶娘。”樂岑言罷,放下手中的筆與書,輕輕揉了揉膝蓋,緩緩起身,隨奶娘出了門。

“你說,明年,哥哥會來接我嗎?”樂岑隨奶娘走到花圃邊,蹲下身輕撫著蘭花,像是在問奶娘,又像在問花。

“小岑”奶娘輕輕拍了拍他的頭,“你要相信小笙,他一向言而有信,他一定會來找你的。”奶娘不知想起了什麽,輕笑一聲,“小笙是個很獨立的孩子,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麽,該做什麽。小岑你就在家好好等他回來吧。”

“嗯,奶娘,我知道啦。我一定乖乖等哥哥來!”樂岑蹭了蹭她的手心,給了奶娘安心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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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閣大廳裏,等良辰一到,眾人便開始動筷。

樂鑫坐在樂顏培身邊,強撐起笑臉與眾人交談。目光卻時不時瞥向門外……

不知房裏的冰換了嗎,不知廚娘做了冰鎮酸梅湯沒有,不知樂岑那個小賤/人在作妖沒有……

樂顏培瞥了一眼樂鑫,見他走神得厲害,不著痕跡地在桌下掐了他一把。

“啊!……”樂鑫驚呼一聲,確是反應了過來,連忙止住呼聲。眾人紛紛望向他,樂鑫尷尬地笑笑,“啊,那個,這道紅燒獅子頭很好吃,廚娘做得不錯啊哈哈哈哈,大家繼續吃啊哈哈哈哈哈。”

樂顏培只瞪了樂鑫一眼,便繼續和客人觥籌交錯了。

晚間隨著客人的離去,樂鑫的生辰也隨之結束。樂岑聽到外面已經恢覆了平日裏的安靜,便知自己難得清凈的一天也沒了。

輕輕嘆了口氣,躺在小床上望著帳頂,哥哥,阿岑可乖了,你一定要回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 ①:樂鑫住的院子,因院裏有水池得名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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