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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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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新朝建立之初, 蕭莫辛並沒有對前朝之人趕盡殺絕,保留了大部分江家人的血脈,就連她朝堂上的政敵江鄭平都沒有殺, 至於原因, 和江鳶無關, 她是為了江正清。

江正清這些年一直在邊疆守關,勞苦功高,殺了江鄭平, 江正清若是心生恨意造反, 到時邊疆叛亂, 又將是一場血戰,而且她更不可能讓江鳶去邊疆平叛。

江鄭平只能留著, 但蕭莫辛暗中消減他的權力, 只給了一個虛職。

另外,她下旨將江正清調回都城。

他勞苦功高,可在邊疆又功高蓋主, 留在那裏,終究是隱患。

始元元年十月, 各地陸陸續續叛亂, 反抗蕭莫辛篡取江氏王朝,罵她是竊國賊。

先前平定邊疆戰亂之時,江鳶曾推薦了一些邊疆可用的將士, 蕭莫辛讓她一一詳說這些人的性情,打算用他們去平叛。

第一, 這些人在邊疆的時候常年不受江家人重視, 受的苦要比得的功多,心裏有怨氣, 第二,他們常年在邊疆作戰,心狠手辣,手起刀落,用他們平叛再合適不過。

於是在十一月,蕭莫辛親自監督國庫,整頓軍隊,一連提拔幾十人出兵平亂。

上官昭也被安排前去平亂,不過他去的主要目的是監戰以及獎懲,除此之外,蕭莫辛還派了殿前司一萬人馬去平叛。

這是蕭莫辛對姚崇的試探。

先前他一直跟著江懷負,想一家獨大,如今改了新朝,蕭莫辛需要知道姚崇的心究竟是在前朝,還是在她這裏。

姚崇何嘗不知道蕭莫辛的意思,但如今人在屋檐下,江家又大勢已去,為了保存姚家,他只能聽從蕭莫辛的吩咐,出兵平叛,並且還要打出一定的成就。

平叛之時,蕭莫辛派人看守長公主府,把江鳶禁足在郡主府,不許外出。

都城內明明人心惶惶,但蕭莫辛依舊正常上朝,安撫民生,仿若對叛亂一事置若罔聞,朝中的大臣們那是打心底裏害怕,膽戰心驚,這位皇上的心思還真是難猜。

散了朝,蕭莫辛留下朝中幾名大臣前去宣德殿,其中就有林耀。

林耀是反對蕭莫辛改朝的人,也曾在朝堂上公然說過此事,但蕭莫辛並沒有生氣,畢竟林耀是前朝的親臣,有此心態正常,不過只要能給她辦事就行。

於是蕭莫辛特意對林耀說:“前朝之時,朕只是太後,你卻言聽計從,肝腦塗地,如今換了新朝,朕是皇上,你卻不願意了?怎麽,你不是一個忠君之臣嗎?”

林耀回道:“您這是巧言令色。”

蕭莫辛也回他說:“朕是巧言令色,但朕一直都為百姓做事,減賦稅、減徭役,懲治貪官、惡官,賑災救災,全部親力親為。林大人,你自詡是個父母官,可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到底是在當一個父母官,還是在當一個只願忠於天子的忠君之臣?”

“這……”林耀一時間無話可說。

蕭莫辛:“若是林大人現在想不明白,還是回去好好想想,等你想通了,再來見朕。”

林耀深色沈重的離開了宣德殿。

蕭莫辛見完林耀,又見了朝中的其餘幾位大臣,和她們商議朝中的一些事情,等回到永安殿,已經到了午時。

小玉讓尚膳局那邊準備了午膳,等蕭莫辛回來後,午膳也已經到了永安殿。

“回來了。”江鳶起身迎住她。

這幾日江鳶對外是說被禁足在郡主府,但實際上她只有白天在府中,晚上都在永安殿。

江鳶上前扶著蕭莫辛的胳膊,關心她腹中孩子:“雖然現在天冷,你穿的多看不出來,但也是有三個月的身孕了,每天還這般疲憊,有些事該放下,還是要放下。”

“那你要幫我嗎?”蕭莫辛有意問她。

江鳶扶著她坐下,把人參燕窩粥端到跟前,輕輕攪動熱氣:“我現在被你禁足在郡主府,能幫你做什麽?出兵平叛,還是像江鄭平一樣,在朝中攝政?”

江鳶舀起一勺粥慢慢吹涼,等遞到蕭莫辛嘴邊時,才發現她眼神怪異的看著自己,嘴唇還有若無若有的笑意,挺瘆人。

下一秒江鳶反應過來,試探的問道:“您,不會是真的想讓我攝政吧。”

“嗯。”蕭莫辛擡手握住她的手腕,把粥遞到自己嘴邊,張口慢慢喝下。

味道不錯,對身體也好。

蕭莫辛自己接過江鳶手裏的粥,輕輕舀一勺吹著說:“如今文武百官還需安撫,用他們每個人之前,我都要深深思慮一番才能下決定,實在是頭疼。唯有你,是我最放心的,所以我打算提拔你為宰執,權傾朝野,做起來事來要比我簡單輕松許多。”

“你不怕我反?”江鳶給她夾菜。

蕭莫辛這次反應倒很平常:“我腹中有你的女兒,你若是反了,覆辟大梁,等江永承坐上皇帝,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我殺死,連帶腹中的孩子,你願意嗎?”

“那自然是不願。”江鳶細心挑選著魚刺,“再說了,我對江家人沒什麽感情,當然是你和孩子更重要,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而且如果真的做了宰執,不僅能為你分憂,關鍵是能讓你好好養身體。”

蕭莫辛嗯了聲,乖乖把粥喝完。

早在先朝的時候,蕭莫辛就想把徐藺之除掉,但一直沒有找到機會,現在除掉他,不需要找任何理由,只需一個告老還鄉。

晚上戌時,蕭莫辛還在看奏折以及平叛的戰報,江鳶看不下去,起身走過去,將她手中的奏折拿走,彎腰把人抱起。

江鳶冷臉道:“天色已晚,你早些休息,不許再看那些奏折。你若是實在放心不下,我在旁邊一字一字給你念出來。”

蕭莫辛被迫靠在她懷裏,笑道:“以前也沒見你這麽關心我,有了女兒後,你倒細心百倍,還知道給我念奏折。早知如此,我就早些懷孕,讓你進入朝堂。”

“這怎麽能相提並論。”江鳶慢慢把蕭莫辛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之後她折身回去,把高凳搬到床邊,又去把蕭莫辛沒有看完的奏折全部搬過來,說道:“你沒有懷孕時,我也對你關心備至,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是嗎?”

蕭莫辛側過身子笑意盈盈的看她。

江鳶翻開第一本奏折,先給她看一眼:“這是邳州的戰報,說打的不錯,差不多已經平叛結束,所有賊人全部除掉。”

“嗯。”蕭莫辛認真聽著。

江鳶拿起紅筆批閱,批閱過後,依舊拿過去讓蕭莫辛看,畢竟她是皇上,再怎麽信任自己,還是要讓她過目一遍。

江鳶把批閱過的奏折放在旁邊,拿起第二個奏折打開,也是打了勝仗的戰報,看來此次平叛,這些人為了取得軍功,在軍中站立腳跟,一個個都還挺拼命。

批閱過後,放在一旁。

有江鳶幫她處理朝中政務,蕭莫辛的確輕松許多,原本要看一晚上的奏折,不到半個時辰便批閱結束。

江鳶把所有批閱過的奏折全部放回原處,洗過手後,回到寢臥脫鞋上床,躺在另外一個被窩裏,她怕自己睡姿不好,晚上睡覺碰到蕭莫辛,所以單獨騰了出來。

寢臥內慢慢安靜了下來,蕭莫辛聽著外面蕭瑟的風聲,想了些什麽,扭頭看向江鳶,卻發現她側著身子,一直在看自己。

江鳶以為她有事要和自己說,湊過去關心道:“想喝水,還是想出恭?”

蕭莫辛從被子裏伸出手,抓住江鳶的胳膊,柔聲道:“今天晚上能抱著我睡嗎?等我睡著了,你再回去。”

“好。”江鳶一點都不拒絕,擡手掀開蕭莫辛的被子鉆進來,把她抱進懷裏,手不敢搭在腹部,只能抓著她的手。

江鳶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睡吧,有我在呢,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嗯。”蕭莫辛躺在她溫暖的懷裏,閉上眼睛時,一滴熱淚從眼角慢慢滑落。

這算是三生有幸嗎?

今晚夜裏起了風,吹得呼呼作響,但蕭莫辛在江鳶懷中很快便睡著了。

江鳶時不時關心的看著懷中人,約莫一炷香後,見蕭莫辛睡著了,她慢慢退回自己的被窩,但拉著的手沒有松,怕她半夜驚醒,以為身邊沒人。

翌日,蕭莫辛上朝,她以徐藺之懈怠職責,勾結前朝之人為由,罷了他的官職,並且牽連九族。

徐家九族人,皆不可在朝中為官,除了心系百姓的好官之外。

蕭莫辛之所以不殺了他,也是在告訴其餘有反心執人,她不是一個殺人如麻的皇帝,但是若觸碰到底線,定當格殺勿論。

剛罷了徐藺之,蕭莫辛便立刻提拔江鳶為宰執,朝中文武百官聽到時,一個個都覺得甚是不可思議,在朝下議論紛紛。

這江鳶是長平王的女兒,還是先朝郡主,讓她做新朝宰執,萬一她有反心……

蕭莫辛對此解釋說:“江大人平嶺南、安邊疆,又多次冒死諫言,朕喜歡這樣的忠臣,更何況她已經是不是前朝的郡主,而是朕的宰執,朕應當重用。”

江鳶被召見至朝堂上,她身著紅色官袍,手持朝笏在眾人的註視下走進來,可謂是意氣風發,神采飛揚。

她跪下大聲道:“微臣,定當為皇上和百姓竭盡全力,不枉皇上盛恩。”

蕭莫辛:“好,朕期待宰執大有作為。”

江鳶從地上起來,轉身走到朝堂上所有文官最前面,慢慢轉過身子,從今日起,她就是這文官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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