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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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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夏日深夜的蟬鳴不絕, 一聲聲叫得永安殿聒噪吵鬧,不安息。

門口守著的宮女當此是催睡的音節,蹲坐在外面的石階上, 用手撐著腦袋, 一下一下打著哈欠, 困乏的睡意朦朧。

寢宮內,開了牖,月光灑落進來片隅, 卻剛好躲開不遠處帷簾緊閉的床榻。

闊別三年, 思念未曾消減, 反而愈加濃烈,江鳶執起蕭莫辛的手, 從手背的指縫穿插進去扣緊, 留戀炙熱的吻沿著身下人消瘦的肩頭,慢慢往上吻到靈乖巧的耳垂。

江鳶張唇含住時,腦海突然閃過以往的某些情景, 故意松開後,再含住大片。

“別。”蕭莫辛依舊情不自禁縮起肩頭, 想要躲開, 卻被禁錮的不得動彈半分。

江鳶也不知道自己如何,每次對她抗拒的反應總是莫名情動,故意招惹後, 她總生氣不讓碰,江鳶好生哄幾句, 又慢慢繼續勾著纏綿, 等她真的生氣不讓親了,再轉而吻在別處, 等時機到了,再吻去,讓她拒絕不得。

一來一回,她是招惹的快活,還下了心思,但蕭莫辛卻總被磨的心尖發熱,明明猜到是故意,卻又事到臨頭無法抗拒。

蕭莫辛自詡在朝堂上應付自如,但在這床笫這方面,著實應付不來,便隨著她來。

江鳶見時機夠了,將蕭莫辛翻了個身,低頭準確尋到誘人的雙唇,欺身俯上,不安分又熟練的手藝,伴隨著漸漸深下的夜色,在蕭莫辛身上如數施展,討要不休。

——

翌日蕭莫辛稱病沒去上朝,小皇帝不愛朝政,聽了幾句朝臣羅裏吧嗦的話,就讓馮正退朝,他要出宮去找人玩蟋蟀。

蕭莫辛雖未上朝,但也早早起了,她一年到頭都是卯時起,就算身體抱恙也不會晚起,如今突然無事起晚了,會讓人生疑。

在永安殿內吃過早膳,小玉將今日的奏折從宣德殿送到永安殿,自從戰事平定後,送來的奏折漸漸少了許多,也算天下太平。

江鳶醒的比較遲,她巳時才起,

蕭莫辛特意讓小玉留了些飯食,還送來了不錯的糕點。

其實今早蕭莫辛起床時,江鳶也是醒了的,她本想跟著起床,卻被蕭莫辛按住肩膀:“你起來也無事做,歇著吧。”

江鳶還是起了,她昨晚那麽累,又不能讓小玉進來伺候穿衣,所以江鳶和衣起來,伺候著穿了衣,戴了玉簪。

之後她才躺下睡了一個回籠覺。

江鳶洗漱完出來,坐在蕭莫辛身吃著簡單的早膳。

蕭莫辛翻看了幾本奏折,同她說:“你此次打了勝仗,我還未給你論功行賞,你覺得,我安排你做開封府府尹如何?”

“開封府府尹?”江鳶剛喝了口燕窩,咽下去說道:“開封府府尹不是宋嘉嗎?”

蕭莫辛解釋說:“的確是宋嘉,但前段時間,她的老丈人仗著她的勢,被查出侵吞軍餉,文慧元查到後上報至朝廷。我大發雷霆,將她的老丈人壓入大牢,秋後處斬,宋嘉為了保命,連續幾日給本宮呈遞了折子,說是近年來身體不佳,要辭官。”

江鳶點點頭,繼續喝粥,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擡頭問道:“幾年前平叛嶺南,宋嘉身邊跟著的張祖和,是你的人嗎?”

“嗯?”蕭莫辛掀起眼簾:“怎麽問起了此事?”

江鳶放下碗勺:“當初在嶺南就對他有疑惑,可想著既然打贏了,就沒必要再問太多。現在你讓我去做開封府尹,想起了,也就問問。”

“他是。”蕭莫辛如實回。

江鳶驚訝道:“那你讓張祖和陪宋嘉一起去嶺南,監督兩廣稅收是假,讓張祖和監督楚湘王造反是真吧。”

蕭莫辛笑笑:“嗯。”

“好啊。”江鳶大腦一下子就清醒了,“你竟然謀劃的那麽早。”

蕭莫辛見她如此驚訝,安撫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既然楚湘王要反,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不過我讓張祖和去嶺南,也並非是讓他監督楚湘王,而是在等楚湘王造反,然後張祖和假意投誠。張祖和進了嶺南,無法傳遞出有用的消息,但他卻能告知楚湘王,我們的消息。他離開都城那天,我給了他一條字條,如果楚湘王反,假意投誠,告知她,我軍乃是酒囊飯袋,不堪一擊,讓楚湘王輕敵。”

江鳶現在才恍然大悟,難怪當時梧州城的守將,還有江興都那麽的不屑一顧,原來是有張祖和在背後推波助瀾。

她的這步棋,走的還真是絕。

江鳶在懵神中,慢慢喝完了燕窩。

金秋九月,宋嘉的老丈人被處斬,宋嘉辭去開封府尹職位,蕭莫辛在朝堂上在諸位大臣的推薦下,讓雲寧郡主擔任此職。

直到這時大家才反應過來,原本朝中那位最不起眼的朝請郎,短短幾年,就已經成為了雲寧郡主、大梁王朝的開封府尹。

她可是大梁王朝建都以來,最年輕的開封府尹。

江鄭平在朝堂上聽到蕭莫辛下懿旨的時候,他才真正註意到自己的這個女兒,如果當初不任由家仆將她打個半死,也許她還能為己所用,可惜啊,可惜啊。

江鳶之前在大理寺待過一段時間,雖然只是寺丞,但在破案這方面還是有些了解,於是她到開封府後,做的第一件事,查閱開封府這些年堆積的所有陳年舊案。

張祖和全權配合。

不到一年的時間,江鳶便將開封府堆積上千份陳年舊案,全部處理完畢,都城的百姓都誇其乃在世包公,斷案如神。

開封府在民間重新恢覆名譽,除此之外,江鳶也在朝中有意開始站隊蕭莫辛,支持她的一切決策,讓朝中的文武百官知道,大理寺和開封府都是當今太後的人。

朝中那些大臣怎會不明白她的意思。

如今大理寺、開封府、步軍司、馬軍司,還有皇城司都在蕭莫辛手中,就算江懷負擁有虎符和殿前司,只要蕭莫辛想反,她隨時都能殺掉小皇帝,奪得皇位。

江懷負曾多次在深夜想過此事,她想過皇嫂會反,但是心中也留有一絲希冀,覺得皇嫂看在先皇的份上,不會造反。

但事實總是事與願違。

盛武七年春,大梁王朝第十五位皇帝,年僅十二歲的江永承在位七年,宣布退位。

太後蕭氏母儀天下,高瞻遠矚,為大梁王朝治內亂,平外患,立下赫赫功勞,而朕疏於朝政,力所不及,遂禪於其皇位。

盛武七年夏,蕭莫辛登基為皇。

為了讓天下人見證她的盛舉,她只祭祀天地,不祭祀宗社,包括江家、蕭家。

而且從她坐上皇位開始,蕭家就自她而起,與蕭煥無關。

登基當日,蕭莫辛身著黃袍,在朝堂上改國號為蕭,改年號為始元,此稱始元元年,並昭告天下,重鑄傳國玉璽。

蕭莫辛剛當上皇帝後,江懷負曾入宮歸還虎符,但蕭莫辛沒要,她說:“如今雖已改朝,但你依舊是長公主,朕不會奪走你的封號,也不會對你痛下殺手。”

江懷負握緊虎符,跪下拜謝:“卑職,叩謝皇上。”

走出宣德殿,江懷負仰頭看著蔚藍的天空,若是早知會有今日,自己會再支持皇嫂嗎?可已經沒有人能給她答案了。

蕭莫辛稱帝一事,只在朝堂和民間起初掀起了一陣兒風浪,後來大家生活如常,就再也沒有說過此事,甚至有人覺得,蕭莫辛稱帝也不錯,起碼是個賢明的君主。

蕭莫辛稱帝後,依舊居住在永安殿,江永承也住在他原來的宮殿,出宮甚至要比之前自由,只是身邊會跟幾個人。

江永承剛開始還有些擔心被砍了腦袋,後來見母後依舊對自己溫柔,還讓自己活得隨意一些,他便放開的去玩了。

這可比當皇上舒服多了。

晚上,江鳶奉旨進宮。

小玉在門口等著,見她到了,直接帶人進去:“皇上已經等您許久了。”

江鳶和小玉也是多年的老熟人,看到她身上的衣服和發髻變了,便說道:“皇上不是讓你當女官了,你怎麽還在這伺候著。”

小玉回道:“皇上不習慣別人來。”

“嗯。”江鳶踩著臺階進去,小玉停在臺階外,沒再往前走。

江鳶進去之前,站在門口整理了整理衣襟,邁步的同時,隨即彎下腰,看到人在裏面,她揮袖跪下:“開封府尹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那人聲音清涼。

江鳶:“謝皇上。”

這還是蕭莫辛登基後,江鳶第一次私底下見她,就算平時兩人再親密,可現在這心裏還是犯怵的,畢竟她的身份是皇上。

“怎麽不敢擡頭看?”頭頂處傳來她質問的聲音。

江鳶低頭不擡:“回皇上,臣不敢。”

蕭莫辛:“我的床你都敢爬,現在看個人卻不敢了。”

她自稱我,不是朕?

以前江鳶怕惹蕭莫辛生氣,自己小命不保,總是根據她的自稱來判斷,所以只要蕭莫辛說本宮,江鳶就知道得罪了,但如果說的是我,那就代表沒事。

既然她自稱我,那江鳶一下子挺直了背脊,笑瞇瞇的看她:“恭喜您得償所願。”

蕭莫辛看著她真摯的笑意,也彎起了唇角:“那要多虧府尹的鼎力相助啊。”

江鳶驕傲的挑眉,挪著小碎步走到蕭莫辛身邊,小心翼翼的湊到她跟前,詢問道:“那我以後,還能爬您的床嗎?”

蕭莫辛低了嗓音:“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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