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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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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翌日清晨, 巫溪洪水慢慢退去,禁軍在重整梧州城。

江鳶怒氣沖沖找到杜曉婉,當著所有人的面質問她:“昨日我不是告訴過你, 只許淹沒梧州城門, 你把這句話當耳旁風嗎?”

昨夜巫溪洪水沖破梧州城門, 直奔內城,淹死了上百名百姓。

杜曉婉知道是她的錯,單膝跪下, 不敢解釋:“郡主, 是卑職辦事不力。”

姚星雲剛過來, 便看到這一幕,他站在杜曉婉身邊輕聲解釋說:“郡主, 不是杜寺丞的錯, 是,是副將下的命令。”

“來人,去帶副將。”江鳶厲聲下令。

身後的兩名士兵都看到了她昨晚殺陳良的模樣, 那哪像一個女A,簡直就像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所以不敢違抗。

“是。”他們轉身去帶人。

片刻後, 那名副將被帶了過來。

江鳶一句話不問,直接上前一腳踹向他的腹部,拔出杜曉婉手中的長劍指向他:“你知道違抗軍令的下場是什麽嗎?”

那副將沒防備, 踉蹌兩步摔倒在地上,捂著腹部咳嗽了一聲:“我也是為了大局!”

“大局?”江鳶把劍往他跟前又近了一寸:“你這種蠢材, 知道什麽是大局。”

“你!”副將怒目圓睜。

她竟然敢罵自己蠢材。

江鳶怒道:“梧州城乃嶺南交界地帶, 是我們往西進攻的重要城池,你把這裏的百姓全部淹死, 誰給你提供後方保障?你讓之後那些被迫造反的百姓怎麽想?莫不是副將覺得,這大梁王朝的百姓,都是你的百姓,你想殺便殺,想淹就淹嗎?”

“我……”副將說不出一句話。

江鳶壓著怒火收起劍,轉身重新插/進杜曉婉的劍鞘,吩咐道:“從今日起,所有將士在梧州城內,不許私闖民宅、不許打擾百姓生活,凡有違此令者,殺無赦,株連三族。安頓好之後,安排將士幫助梧州城的百姓清理洪水和泥土,等候調令。”

“是,郡主。”周圍的將士齊齊跪下。

梧州城一戰大勝的消息傳到朝堂上,鼓舞了那些朝臣的信心,並誇姚星雲真是虎父無犬子,剛出征就打了這麽好的一仗。

就連江懷負也在誇。

姚崇在此戰大放異彩,殿前司也立下赫赫戰功,以後可以在宮中保皇上安穩了。

蕭莫辛聽著,只是笑了笑,臉色慢慢沈悶,梧州城這一仗和姚星雲無關,是江鳶做的,姚星雲沒有這般聰明機智。

姚星雲,姚崇……

蕭莫辛默念著他們的名字,心裏突然提了一口氣,惴惴不安。

“小山。”蕭莫辛忍不住叫她。

小山走過來:“太後,您吩咐。”

蕭莫辛拉住小山的胳膊,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說完,蕭莫辛又特意叮囑了一遍:“記住,無論如何,一定要把話送到。”

“是。”小山轉身去辦。

蕭莫辛失神的盯著門口。

拿下梧州城後,大軍分為幾路繼續征討,剛好左慈在兩浙地區監督的稅收送往了國庫,其餘地方的稅收也比往年多了許多。

有了錢,蕭莫辛下懿旨,抽調周邊五萬軍馬,發往嶺南。

十五萬大軍壓在嶺南,戰勢浩浩。

兩軍每次大戰時,姚崇把江鳶安排在前面,她沒反駁。

戰鼓一響,她騎馬帶兵沖進敵軍,手持紅纓槍,披風飄揚,三個月內,她不知道殺了多少人,殺的她自己都麻木了。

幾天後,禁軍再攻下一座城池。

從戰場上下來,江鳶進入帳中,脫掉盔甲掛在架子上,去洗熱水澡,她剛進去,透明的水就被鮮血染成了紅色,後背、胳膊上都是結痂的傷疤,有的還沒結疤。

簡單洗一遍,洗澡桶裏的水換掉,等第二遍洗完,她才穿衣出來,坐下喝了口水。

杜曉婉和秦沐翎覺得她差不多洗完,一個端著飯食出來,一個拿著藥箱進來。

秦沐翎看到她今日沒有受傷,松了一口氣:“如今已到臘月,都城應該下了幾場雪。”

江鳶放下茶杯,打趣她:“秦大夫想看的話,可以回去,在這嶺南可見不到雪。”

“那倒也沒有很想回去。”

回去就要成婚,她才不回。

江鳶笑笑,端起曉婉送來的米飯開始吃飯,順便聊天說:“這仗再有一個月恐怕就結束了,說不定你還能趕上最後一場雪。”

“希望吧。”秦沐翎落座。

夜幕深下,姚崇帳中。

副將站在姚崇身邊,小聲說:“將軍,現在江鳶在軍中的呼聲可是越來越高,甚至開始有人傳,梧州城是江鳶拿下的,和公子無關。這要是回到都城,論功行賞,她是雲寧郡主,又在平叛中立下赫赫戰功,那就和我們公子沒有任何關系了。”

咚,姚崇一拳錘在桌面:“本以為把她安排在前鋒,可以死在敵軍的手裏,沒想到她命這麽大,打了幾仗都沒有死。”

副將繼續在姚崇耳邊煽風點火:“將軍,咱們已經和嶺南打了幾個月,依照目前的形勢來看,不出一個月,楚湘王必敗,到時候班師回朝,公子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姚崇漸漸握緊拳頭,眼神狠厲:“絕對不能讓她活著回到都城,此事你去安排,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

副將拱手:“是,將軍。”

副將領命後走出帳篷,回頭看了一眼帳篷,眼中藏滿了怒意,上次在梧州城,她讓自己顏面盡失,這筆賬他不會忘。

江鳶,你給我等著。

他們今日又拿下一城,為了犒勞將士們,姚崇在軍中大宴,酒肉管夠。

江鳶也難得休息這片刻,坐在姚崇左手邊慢慢喝茶,如今還未徹底平叛,這酒她還是不喝了,喝兩口茶代替。

秦沐翎和杜曉婉坐在她右手邊,姚星雲原本在姚崇那邊,聊著聊著,不知如何便坐在了江鳶的身邊,看樣子,像是有話要說,但神色又有些猶豫,不太像他。

江鳶主動問道:“有事就說。”

姚星雲擡手摸了下鼻子,不太好意思:“那個,你,最近小心一點,我覺得我爹有點不太對勁,好像是針對你的。”

“怎麽說?”江鳶喝了一口茶。

姚星雲支支吾吾的:“聽說過一句話嗎?樹大招風,我爹這個人,太在乎名利和姚家了。此次平叛,你打了很多勝仗,應該已經成為了爹的眼中釘,所以小心點。”

這句話,月前宮中那女人傳信說過一次,一定要讓自己小心姚崇。

江鳶喝完杯中的茶,緩緩放在桌面:“好,我知道了,謝謝姚寺丞,不愧是兩肋插刀的朋友,我以茶代酒敬你。”

姚星雲端起自己的酒杯,再次叮囑說:“一定要小心,我爹那邊,我會盯著的,有什麽風吹草動就告訴你。”

“好。”兩人碰杯。

兩人剛喝下,跟前突然來了幾名副將。

“郡主,卑職來敬您,這此平叛楚湘王,沒有您的智勇雙全,我們根本不可能打的這麽順利。來,我敬您這一杯!”

“郡主,我也敬您。以前在步軍司的時候,我還嫌棄您來著,覺得您只會耍花槍,但此番平叛我才知道,郡主您就是神仙下凡啊,那腦子哢哢的出計策,還有那一把紅纓槍,殺的敵軍片甲不留,簡直和當年的趙子龍有得一拼,太厲害了。”

“我不會說,但是郡主,我也敬您,今天晚上咱們不醉不歸。”

江鳶舉著自己的茶杯說:“我以茶代酒,敬各位,諸位好好享用今晚。”

“好,幹杯。”他們舉杯喝盡。

江鳶仰頭喝著時,餘光看向正座的姚崇,臉色看起來黑了整整一個色,想來應該是真的生氣,確實要小心。

喝完茶,江鳶沒這裏待多久就起身回了營帳,還順便叫了秦沐翎進去。

兩人談話到深夜,秦沐翎才離開。

——

為了徹底將楚湘王在嶺南的勢力摧毀,朝廷那邊下了死命令,嶺南一眾造反者,降者不殺,負隅頑抗者,殺無赦。

另外,活擒楚湘王。

於是大軍駐紮幾日後,再次南下,直奔楚湘王的老巢,這次江鳶依舊是先鋒。

大軍打了幾個月,以包圍之勢向西圍剿,楚湘王的勢力一步一步後退,如今只剩下兩萬人,其餘人要麽被殺,要麽歸順,她就算是想搬救兵,恐怕也無處可搬。

而且楚湘王在此期間對外宣稱,她已在此自立為王,稱國號為南梁,自詡南梁皇。

江鳶奉命帶領一萬將士,和上官昭一起前去剿滅楚湘王的老巢,但他們退守的地方易守難攻,想輕易打過去不容易。

姚崇那個老奸巨猾的,派的這一萬人都是步軍司的兵,他這是在拿他們步軍司當活靶子,好給殿前司鋪路。

江鳶怎會如他所願。

江鳶騎馬帶著士兵前來攻城,沒想到會在城樓上見到闊別已久的江興。

江興站在城樓上,高呼道:“江姐姐,好久不見啊,聽聞你現在是郡主了,那我是不是得喊你一聲郡主啊?”

江鳶仰頭看他:“都行,隨你。”

江興彎腰趴在城墻上,驚嘆道:“在峽城的時候,我還以江姐姐只是一個貪圖錢色的紈絝子弟,沒想到藏的那麽深,直到我回了嶺南,才反應過來給你給騙了。”

“那你反應的挺慢啊。”

江鳶不怎麽想和他廢話。

嶺南的臘月雖然不如北方寒冷,但士兵們受不了嶺南的刺寒,大部分染上了疾病,反正也攻不進去,她還不如帶著將士們早點回去休息,等到天氣好了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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