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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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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江鳶輾轉難眠了一夜, 實在是放不心宮中的事情,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前往步軍司,和上官昭說了一聲, 便騎馬往宮中趕去。

若是以前, 守宮門的侍衛根本不會看她一眼, 但自從峽城回來後,長公主和太後暗地裏似乎對這位都虞侯格外重視,所以守衛們也是識趣, 轉身小跑著進去稟告。

話傳到長公主那裏, 長公主這會兒看著躺在病榻上的小皇帝, 腦袋疼的像漿糊,臉色蒼白的隨意揮了揮手:“宣她進來。”

蕭莫辛坐在一旁端正嚴肅, 在聽到江都虞侯的名字時, 疲憊的神情才有所松動。

“是。”太監走出去轉告守衛。

很快,江鳶疾步快走進到福寧殿,但為了怕外人影響小皇帝修養, 寢臥中間設了道帷帳,外面的人看不到裏面, 裏面人看不到外面, 只能隱約聽到一些細微的動靜。

至於裏面坐著誰,江鳶自然也不清楚。

但那兩位想必是在的。

江鳶站在帷帳之外,恭敬拱手道:“參見殿下、太後, 卑職前來看看皇上。”

江懷負此刻滿心都是小皇帝,眼中冒著血絲, 並沒有想說話的意思, 蕭莫辛見狀,右手撐著扶手站起來, 走出了帷帳,擡頭時,剛好和江鳶的目光撞在一起。

殿內的侍女退在門口,周圍沒旁人,蕭莫辛扯出一抹笑意,眼神柔柔的,但江鳶看得出來她眼中的疲憊,聲音倦倦的:“別擔心,宮裏有那麽多位太醫在,沒事。”

江鳶看她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心裏著實心疼極了,想伸手把她狠狠抱緊懷裏,可也只能忍著說:“希望皇上平安無事。”

或許是見到了這人,蕭莫辛整個人有了點精神,張唇用唇語調侃她:“你來是為了小皇帝,還是為了那個秦大夫呢?”

江鳶頗為無語,這個時候她還在亂想,自己好不容易深明大義一次,一心想著小皇帝的安危,想著大梁王朝的生死存亡,她倒好,上來就問這事,但還真不好回答。

說是為小皇帝來,顯得對她冷落了,要說是為了秦大夫,顯得自己亂吃醋。

在認真對這個問題思慮片刻後,江鳶突然彎腰俯身過去,朝蕭莫辛沒有血色的唇上親過去,離開時,怕有那種響聲,她慢慢抽離,用唇語沒好氣回答她:“為你!”

在福寧殿,皇帝的寢宮她還敢這樣肆意妄為,按理說,蕭莫辛是要大發雷霆的,但她也沒惱,也沒氣,甚至她喜歡這人惱時、歡喜時念的都是自己,感覺心裏很踏實。

明明是歡喜,但蕭莫辛眉眼間還是悄然染上了一抹,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悲傷。

江鳶心思細膩,註意到蕭莫辛的情緒不對勁,她剛想上前追問,門外的侍女突然進來,她不得已收回已經伸出手,並退後一步。

侍女遠遠的躬身道:“太後,秦大夫來了,現在在殿門口等著。”

蕭莫辛頓時擡頭看去,神情冷冽道:“讓她進來吧。”

“是。”侍女轉身出去帶人。

江鳶重新看向蕭莫辛,昨夜聽姚星雲說,秦沐翎大概昨天就到了宮裏,想來已經和蕭莫辛見過面,也不知道那究竟是個怎樣舊情人重逢的情形,還挺讓人心癢癢。

這麽想著,那人已經到了跟前。

江鳶不知道自己是好奇,還是心慌的想要確認什麽,自從聽到秦沐翎的腳步聲進入殿內,她的目光就一直偷偷瞥向蕭莫辛,連正眼都不敢看,生怕真的看出什麽,但又怕沒看到,於是在糾結中,秦沐翎走過來站在了兩人身邊,三個人圍了個圈。

秦沐翎在看蕭莫辛,看的目不轉睛,甚至還有幾分難舍的情意,江鳶不眼瞎,但現在挺想讓自己眼瞎的,畢竟眼不見心不煩。

蕭莫辛一如方才面對侍女的冷靜,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皇上和殿下在裏面,秦大夫費心了,裏邊請。”

說完話,蕭莫辛便收回了在秦沐翎身上的視線,轉身掀開帷簾進去,表現的冷漠無情,眼前這位舊情人像陌生人一樣。

秦沐翎看著蕭莫辛那副模樣,竟然笑了,還笑的那麽歡樂。

江鳶心裏卻來氣了,要不是長公主坐在裏面,她現在就想開口質問秦沐翎,她樂什麽呢?蕭莫辛又沒有給她好臉色看。

“都虞侯,我先進去了。”

秦沐翎跟在後面掀開帷簾進去,留下江鳶一個人在外面生悶氣,合著她才是外人。

氣歸氣,在秦沐翎進去給小皇帝診治的這段時間,她站在帷簾外面等著,門口依舊圍了許多的大臣,他們臉上已經沒有擔憂,全部都是守了一天一夜的疲憊和乏倦。

都是一群平時在家裏嬌生慣養的主,突然守了這麽一天,不累才怪。

秦沐翎這些年一直在江湖上四處跑,轉著當游醫,嶺南那塊毒氣、瘴氣多,她去了後,給治好了不少,就連楚湘王都聽到了她的名聲,特意叫進府中請了杯茶喝。

小皇帝這熱病,宮裏的那些太醫雖然醫術不錯,但一輩子循規蹈矩的,稍微沒有對癥下藥,就慌得不知所措,主要也不是醫術問題,而是自己頭上的腦袋,畢竟改方子沒問題,但就怕這方子不合適,再吃出點事,還不如保守點,等著別人來。

這不,秦沐翎來了。

江鳶在帷簾外轉悠了沒幾圈,裏面就傳出了聲音,秦沐翎說的:“殿下、太後不用太過擔心,皇上的熱病退去了不少,我回去後再親自煮一些藥,讓皇上喝下。”

“好。”江懷負這才放了心。

之後她們三人從裏面走了出來,江鳶立刻拱手行禮,頷首道:“殿下,太後。”

江懷負看到江鳶在,一時間忘了她什麽時候來的,脫口想問,又不知為何把話收了回來,改口道:“鳶兒,你在這裏守著皇上,我有點事想和秦大夫商議一番,切忌,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能讓任何人進來,就算是王兄也絕對不行。”

江鳶領命:“卑職知道了。”

安排好,江懷負就想帶秦沐翎離開,只是她又突然想起什麽,回頭看向蕭莫辛:“皇嫂,要不要隨我一同前去?”

“不了。”蕭莫辛拒絕道:“我留在這裏和都虞侯一起照看皇上,殿下去忙吧。”

江懷負嗯了聲,帶秦沐翎走了。

腳步卻猶豫了下。

江鳶目光盯著門口,等她們兩人看不見人影,邁步走到蕭莫辛跟前,小聲說:“姑姑叫那誰離開,肯定是要問楚湘王的事,你不是想和嶺南打嗎?不跟著去聽聽?”

蕭莫辛卸了精氣神,開玩笑的和她說:“外面一群豺狼虎豹等著進來吃人,留你一個小羊羔在這裏,我倒是放心啊。”

“你這是擔心我呢,看來我還是比你的野心重要點,是吧?”

江鳶心裏美滋滋的。

蕭莫辛專門和她唱反調:“也沒那麽重要,本宮單純不想見那誰,也不想聽那誰嘴裏說出的消息,我要做的事情,和那誰無關,那誰知道的消息也和我無關。”

江鳶這麽一聽,感覺不對頭了,她勾住蕭莫辛的腰肢摟進懷裏,吃味道:“你心裏是不是還掛念著那誰,才這麽在意?”

“我要說沒有呢?”

蕭莫辛看著江鳶的眼睛,說起話來不動聲色,什麽情緒都看不出來。

江鳶哪猜的到這個人精是怎麽想的,一時間緊閉雙唇,不知如何作答。

外面隨時有人進來,蕭莫辛拍了拍腰間那只手,示意松開,江鳶也不敢不松。

蕭莫辛在這坐了一天一夜,這會兒趕緊抽空伸了個懶腰,走到圓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溫水,順著喝了兩口潤過喉:“我人都是你的了,還怕我的心被別人勾跑了?”

“那可不一定。”江鳶突然來勁了:“身體是死的,心是活的,萬一你的心被勾走了,身體那不是……不是就跟著過去了。”

後邊兩句話江鳶說的格外不順暢,好似是在把蕭莫辛往外推一樣,就像在賭博上出牌,對方出了個最小的,結果你全梭了。

江鳶糾結的頭疼,也不想糾結,直接對蕭莫辛宣誓主權:“你的心要是敢跟別人跑,我就敢把它挖出來,埋在我家的院子裏,然後給它做個法定住,哪都去不了。”

“還挺狠啊。”蕭莫辛輕笑。

江鳶被她這一笑頓時勾走了魂魄,倔脾氣一下子軟了,蔫巴巴的跟過來:“哪敢,我就說說而已,主要是舍不得。”

蕭莫辛把茶杯放回去:“我猜也是。”

和這人打趣了幾句,蕭莫辛心情好了許多,她掀開帷簾進去,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小皇帝的額頭,燒已經退下不少,手也不冷,鼻息也很順暢,想必是方子管用。

之後蕭莫辛走出來,讓殿門口的四位侍女進去守著皇上,她們在外面坐著。

沒一會兒,江鄭平不顧侍衛阻攔沖了進來,看到在正殿上坐著蕭莫辛,還有在旁邊站著的江鳶,沈聲質問道:“皇上龍體抱恙,你身為一朝太後竟然秘而不報,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皇上,還有沒有大梁王朝!你這個太後,莫非是要只手遮天?”

蕭莫辛擡起胳膊撐在扶手上,威嚴不失平靜道:“龍體抱恙是大事,本宮不瞞著,莫非是要昭告天下,告知全天下人嗎?”

“蕭莫辛!”江鄭平直呼她名字。

蕭莫辛毫不猶豫壓回去:“長平王越界了,本宮的名諱豈是你可以隨意喊的?”

江鄭平冷呵:“你我之間說這些客套的話,才更突兀吧,蕭莫辛,本王絕對不會給你任何可趁之機,你死了這條心吧。”

“長平王在說什麽?”蕭莫辛不認賬:“本宮一個字都聽不懂,要不然等殿下回來了,我們一起坐下聊聊,分析分析?”

江鄭平被氣的整張臉都是黑的,臉色陰沈。

江鳶暗自心疼江鄭平,他和這女人鬥嘴,不是擡起手往自己臉上扇嗎?誰能說的過她?她這張舌燦蓮花的嘴,死得都能說成活的,活得她都能說死,伶牙俐齒的。

不過親起來是軟的……

江鳶想著,偷偷看了一眼,是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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