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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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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蕭莫辛往一旁側了腦袋, 看她簪子戴的不錯,從銅鏡前起身,緩緩說道:“馬上到先皇入陵之日, 朝野上下都會忙碌起來, 有心之人也會趁機作亂。長平王, 你父親和我父親一定會做些什麽,但我無暇顧及他們,這段時間恐怕就勞煩江大人多上些心了。”

“好。”江鳶嘴上答應著, 心裏卻才猜想, 她就這麽相信自己?

按蕭莫辛以往辦事的情形, 凡事不做到徹底放心,她絕對不會罷休, 就連自己不都是接連刺殺了好幾次才收手嗎?可如今她卻這般輕易, 把這兩件重要之事交給自己處理,她到底是對自己放心,還是另有安排?

蕭莫辛出了寢臥, 今日陽光甚好,暖暖的從屋外照進殿中, 空氣中飄揚著肉眼可見的灰塵, 她似是想出去,往前走了幾步,但忽又停在門口的位置, 腳下是明亮的陽光,上半身是灰暗, 仿若兩個人一般。

蕭莫辛緩緩仰頭看向庭院中漸漸衰敗的魏紫, 神情淡淡:“我養魏紫已有多年,可它的花期卻很短, 不過十幾天而已,怒盛一過,剩下的便是毫無阻攔的衰敗。”

江鳶跟在她身後認真聽著。

蕭莫辛:“每當這時候,我都會讓侍女將宮廷中所有魏紫摘下來,把所有魏紫拔掉當做肥料,灑在宮廷中的樹下,你知道為什麽嗎?”

江鳶在後面搖頭:“不知道。”

她心思如海底針般深沈,別人怎能輕易得知其中含義呢。

蕭莫辛靜默了片刻,她偏了身子過來,目光冷靜的看著江鳶,說道:“因為花衰敗了,魏紫留著也就沒有任何用處,可若是拿它當肥料用,卻是另外一種用處。”

江鳶一楞,稍稍明白了,她是在借魏紫點自己,有用的東西她自會留著好好珍惜,無用的東西,她會毫不手軟的拋棄。

身居高位者,要得懂的取舍。

江鳶現在才明白那日護城河邊,她寫的那個字,原來是這個意思。

“嗯。”江鳶迎合的點頭,有些敷衍,可著實不知道該說什麽。

當一個她用起來順手的工具,還是做一個對她來說無用的棋子,無論哪一個,都不是江鳶心中所想,她只願為自己而活。

蕭莫辛似是也聽懂了她這聲嗯的言外之意,垂眸笑了笑,轉過身子說:“好了,本宮要帶著小皇帝上朝和那些人斡旋,你去辦事吧,本宮相信你能做的很好。”

江鳶彎腰拱手:“是,太後。”

“對了。”蕭莫辛原本要走的,步子都已經邁了出去,卻又突然轉過來問道:“你的宅子買在哪裏了?距離王宮近嗎?”

江鳶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問題,詫異了下,才回道:“買在城中,距離王宮不近,步行大概需要半個時辰的時間。”

蕭莫辛在心中算了算:“那還好,不太遠,宅子好好收拾收拾,那也算是你第一個家,有家了,心就要落下來了。”

“好。”江鳶只當她是在叮囑自己,好好把心落下來給她辦事。

蕭莫辛又深深的看了江鳶一眼才離開永安殿,坐著鳳攆去接小皇帝上朝。

她身後跟了眾多侍女和太監,浩浩蕩蕩的人群行走在宮墻之間,來往之人遇見了,皆要跪下叩首,高呼一聲太後千歲。

就連太皇太後的人見了,也要退避到一旁,跪下參拜,因為無論如何,她現在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後。

為了不被人發現,江鳶等辰元殿那邊上朝後,她才偷偷摸摸從偏門離開,宮門外,停著諸位大臣的馬車和轎子,仆人守在旁邊三三兩兩的交談著什麽。

江鳶沒多停留,大步離開王宮,前往那道士所在的街道,要想讓江鄭平和蕭煥鬥起來,他是至關重要的人物之一。

江鳶一路馬不停蹄的趕過來,遠遠的,她看到那道士一臉悠閑的坐在攤子前,桌案上放了只叫花雞和一壺酒,他吃吃喝喝不亦樂乎,不知道是那日的錢給的太多了。

管他吃喝,人不跑就行。

江鳶沒有立刻靠近這道士,她轉身從一個雜貨攤前繞開,貼著墻邊去小巷街道,找到了她安排盯著那道士的小乞丐。

江鳶過來時,看到那臟兮兮的小乞丐正趴在地上,一邊往道士那邊看,一邊吃著和那道士一樣的叫花雞,本來就看不下去的臉,現在更是吃的油光滿面。

“哎。”江鳶叫他。

小乞丐聽到有人喊他,立刻擡起腦袋看去,見是江鳶,雙手和雙腳撐著從地上起來,嘴裏不忘咬一口雞腿說:“你來了。”

江鳶往裏面走了走,問他說:“這道士可有什麽異常?”

“沒有。”小乞丐搖搖頭:“我從昨晚盯他到現在,他晚上回城中一處破屋睡覺,白天就來這裏擺攤,別的沒什麽。”

“破屋?哪裏的破屋”江鳶問道。

小乞丐伸手給她指著後邊說:“就是這條街隔壁的那個破屋,之前被一把火燒了,死了人,一直到現在都沒人管理,所以城中一些乞丐和沒錢住店的都會去那裏。”

江鳶點點頭,又從懷中拿出了一兩銀子給他:“行,我知道了,不用你盯著了。”

小乞丐歡天喜地的接過銀子,“謝謝姐姐。”

今日江鳶沒別的事,等那小乞丐離開後,她自己一個人站在墻角處盯著。

整整一天,這道士只是坐著,有人來找他去做法,他不去,說今日只給人算命,若是做法必有禍殃,那些人便轉身走了。

等到晚上的時候,道士收攤走人,江鳶跟在他身後到了小乞丐說的破屋。

白天的時候這裏沒什麽人,一到晚上,正如那小乞丐所說,來了不少乞丐和沒錢住房的散客,他們各自蹲躺在自己收拾出來的墻角,周圍都是燒的黑漆漆的木頭,屋頂支零破碎,連一處躲雨的地方都沒有。

那晚給了這人十兩銀子,按理說,他雖買不起宅子,可也能住個客棧,怎麽會住在這裏,莫不是為了躲避什麽人?

道士進去的時候,這破屋已經沒有他的落腳之處,他甩了甩手中的拂塵,長嘆一口氣說道:“哎呦,今天晚上來晚了,沒有我的位置了,大抵是要流落街頭了。”

道士出來了。

江鳶立刻側身靠墻站立,隱密在黑暗之中,怕被他發現。

道士從破屋離開,一路往前走,去了勾欄瓦舍的一品酒館,自從上次這裏被官府的人查過後,今夜這裏查的格外嚴,除了要交錢之外,還得被搜身,任何人都不例外。

江鳶落後幾人才走了進去,她身上只有一把藏在袖口的小刀和腰間的錢袋。

女守衛搜查過江鳶的全身後,確認沒有什麽問題,才說:“進去吧。”

來過幾次這裏,江鳶也算是熟門熟路,她走到大廳中央一旁的走廊上,站在一個柱子後面,暗中查找那道士的身影。

晚上的一品酒館人聲鼎沸,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人,想找到還真不容易,不過正當江鳶皺眉找尋時,酒館裏的小二突然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江鳶被嚇到,條件反射想從袖口中拔出小刀,小二及時說道:“請問是江小姐嗎?方才進來的道士邀請您去二樓見面,他說,只要我和您說他是道士就行。”

道士?他竟知道自己在跟著。

還有,他怎麽知道自己姓江……

小二側身讓道,彎腰雙手指著右邊二樓的樓梯說:“江小姐,跟我來吧。”

小二都已經往前在走了,江鳶卻寸步難行,心中打起了十分的警惕,論武功,通過那晚的比試來看,自己未必是他的對手,而且他現在竟然還知道自己的身份。

這人莫非是江鄭平故意拋下的誘餌,等著自己上鉤?

小二往前走了幾步,發現身後的客人沒有跟上,於是他又折回來,再次說道:“江小姐,那道士還說了,他只是想和您聊聊天而已,別的什麽想法都沒有。”

別的想法都沒有……

無論有沒有,江鳶都不敢掉以輕心,不過既然這樣,那她還真得去見見。

畢竟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說不定他還知道在井子村,自己身邊跟著的那人就是蕭莫辛,若真是如此,就得殺了他。

絕對不能讓如何人知道,蕭莫辛曾經去過井子村,尤其是江鄭平的人。

江鳶神色端正,和小二說:“前邊帶路。”

小二笑了:“您這邊請。”

小二帶江鳶一路上了二樓,上去後左轉,是二樓的上等包廂,起初江鳶以為是上次蕭莫辛待的房間,沒想到是隔壁的隔壁。

兩人走到包廂前,小二直接推開了包廂門:“江小姐,請進。”

江鳶右手慢慢藏進袖中,指尖碰到刀柄才進去,小二在身後關上了門。

門一關,包廂裏安靜了許多,相比安靜,肅靜更適合現在的氛圍,而且還隱隱約約透露著一股殺意。

那道士坐在桌案前,桌案上放著他的拂塵和包袱,他自顧自的給自己倒酒,另一只手摸著胡子,對不遠處警惕萬分的江鳶說道:“呦,你不是為了井子村的魏紫妖來的嗎?怎麽不坐下聊聊,一直站著算怎麽回事?老夫我可沒這個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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