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關燈
第37章

江鳶低頭又看了眼身下的女人, 眉眼如畫,容顏是夜色中也不失的貌美,只不過神情很是冷冽, 不好輕易招惹。

於是江鳶沒多停留, 拿起被子中的劍翻身下來, 穿上外衫,退至到門口。

身上一下子沒了重量,輕了許多, 蕭莫辛拉過被子蓋在身上, 雙手撐著坐起, 靠在床頭的木櫃上,輕聲說道:“他們似乎是沖著我們來的, 可我們今日才到?”

她言語中沒有說的太明白, 江鳶卻是聽出了些,她擡步往蕭莫辛跟前走了走,小聲道:“你是懷疑張娘和他們是一夥的?”

蕭莫辛點點頭, 和江鳶分析道:“整個井子村都信奉玄聖道人,張娘自然也是信的, 而且你聞聞這屋子裏, 有一股很濃的香火味,應當是長期上香才會有的味道,想必張娘房中恐怕也祭拜著一個玄聖道士。”

江鳶今天一天的確聞到了很多次, 不過想著整個村子都在上香,就沒多想, 而且張娘為人和善親切, 她也不願多加懷疑。

若真是張娘告發的她們,那繼續留下來一定會有危險, 江鳶正色道:“明日天一亮,我就帶你離開井子村,回般若寺,剩下的事情讓大理寺或者開封府的人來查。”

“不用。”蕭莫辛拒絕。

“必須回去!”江鳶不容她拒絕。

這個井子村到處充滿著詭異,那些背後之人又拿魏紫說事,明顯是沖蕭莫辛來的,她貴為太後,江鳶不想讓她冒險。

蕭莫辛卻是堅定:“回去後,我還會再來,魏紫的事我一定要查清楚。”

“為什麽?”江鳶不明白。

蕭莫辛沈默了有片刻,才回答江鳶:“因為魏紫是我的至愛,我不允許它受辱。”

至愛?

江鳶眉頭皺起:“再重要,有你的性命重要嗎?大理寺和開封府他們會查清楚。”

蕭莫辛絲毫不退讓:“我自己查。”

江鳶:……

兩人平白無故因為魏紫吵了一架,江鳶心中存了悶氣,不想和她繼續爭吵,於是轉身開門出去,但顧及蕭莫辛的安全,出去後也沒走遠,就在院子裏面站著。

翌日早上,張娘給她們做了早飯,米粥和兩個小菜,味道很不錯。

江鳶和蕭莫辛吃完早飯,說要去拜一下玄聖道人,張娘收拾著碗筷,聽到這話,一臉詫異道:“你們也信奉玄聖道人?”

江鳶笑著點頭:“昨日聽您說,這玄聖道人救了整個井子村,應當是功德深厚的神明,我和妻子去拜拜,也許個平安願。”

“哦,這樣啊。”張娘神色躲閃,低頭收拾碗筷,好像不大情願她們兩個去。

不過這也側面證明,張娘有事瞞著她們。

既然有問題,那更要去看看。

江鳶和蕭莫辛出了門,因去拜祭,不方便帶著長劍,她只在袖中帶了個短刃,而且還給蕭莫辛了一把,讓她自己拿著防身。

昨夜吵架的事情,江鳶還沒從心中把氣消去,蕭莫辛看的出來,畢竟這人已經對自己冷臉了一早上,連句話都沒說過。

張娘家和石像家的距離並不遠,走路一會兒就到了,只不過這裏空蕩蕩的沒人。

不僅沒有那些道士,也沒有拜祭的百姓。

可她們來的路上並未見到什麽百姓,莫非是都在家中休息?

江鳶和蕭莫辛心中狐疑又警惕,拿著張娘給的香走到石像面前,湊近了看,這玄聖道人的面相更是難看,而這下邊的小鬼不僅手中拿了魏紫,還是個頭戴魏紫的女鬼。

石像前的香爐裏面有正在燃燒的香,蕭莫辛彎腰將手中的香引燃,但她沒有拜,而是遞給了江鳶,畢竟她是太後,拜一個別有用心之人做出來禍害的妖祟,若是被什麽人看到傳出去,事後豈不是要被貽笑大方。

江鳶無聲接過,彎腰拜了三拜,把香插進了香灰當中。

“我們回去吧。”蕭莫辛說。

江鳶不吭聲,她說什麽,自己做什麽。

兩人回到張娘家時,張娘正在院落中縫制鞋底,聽聞聲音,笑著打招呼:“拜過玄聖道人了?相信玄聖道人會保佑你們的。”

“嗯。”蕭莫辛微笑頷首。

她們剛回來不久,外面突然熱鬧了起來,張娘放下手中的鞋底,拍了拍身上的東西,便立刻起身出去,一副緊張的模樣。

蕭莫辛坐在堂屋喝著茶,聞聲看過去。

江鳶在她正對面,身形筆直,神色淡然,一副不關自己的事情。

井子村似乎來了位大人物,村子裏所有百姓都走了出來,就連村長也在門口迎接,高聲道:“歡迎陳大人親臨井子村。”

一頂官轎停在村口,轎子兩側跟著衙差和家仆,隨著轎子壓下,那被稱為陳大人的官員身著便服,單手負於身後從裏面出來。

村長上前恭敬道:“陳大人一路辛苦,還勞煩您親自跑一趟。”

陳陽笑道:“度行道長親自寫書相邀見,本官豈有不來之理,村長帶路吧。”

村長是個四十五歲的中年人,他走在前頭帶路,其餘村民神神叨叨的跟在後面,他們面色發白,四肢僵硬,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正常人,唯有張娘和村長正常些。

江鳶和蕭莫辛躲在街道旁的角落處,兩人看到陳陽時,皆是一楞。

陳陽,禮部管轄下的祠部郎中,主管全國祀典、道教佛教、祠廟、醫藥的政令等,怎麽突然來了這井子村。

不過相比陳陽的到來,蕭莫辛想的是,這陳陽是蕭煥的人。

難道此事並非長平王做的?

村民們跟著村長和陳陽離開,看方向,是去石像那邊,應該和玄聖道人有關。

蕭莫辛轉過身子想往回走,但忘記身後還有個人,一下子便撞了上去,鼻尖碰到她的顴骨,嘴唇碰到她的臉頰,落下一吻。

蕭莫辛下意識離開,看向她。

江鳶睫毛輕顫了兩下,眼珠滑動過來和蕭莫辛對視,原本平和的眼神,在對上片刻後,回憶昨夜吵架的事情,又轉變為生氣,眸色中顯露出非常清晰的怒意。

她這一來一回的眼神轉變,蕭莫辛看的忍俊不禁,笑道:“還在生氣?”

江鳶不語,轉身就走。

蕭莫辛跟上去,走在江鳶身側,哄她道:“我知道你擔心我的安危,但我們既然已經被盯上了,回去後被發覺身份,說不定還會有別的危險,留下來躲在暗處查明這件事的真相,不是更好嗎?江大人。”

“我不讚同。”

江鳶沈聲回她,一眼也不看人。

蕭莫辛聽著她不悅的語氣,抿緊了雙唇,她神色凝重。

忽然間,伸手拉住江鳶的胳膊,將她按在墻上,眼睛直直的看著江鳶,氣勢威嚴道:“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情,我一定要做,無論誰都阻攔不了,你若是不願跟本宮冒險,就去般若寺換千月來,我不攔你。”

“你就這麽不在乎你的命?”

江鳶質問她。

蕭莫辛輕輕松了些抓她胳膊的力道,但氣勢不減:“我在乎,但就因為在乎,所以才想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將背後那些作亂之人一網打盡。其實如果可以,我也不太在乎,因為本宮現在就能一聲命下,放火燒了整個村子,讓這件事情永遠爛在井子村裏。”

“你……”江鳶被這番話驚的口吃。

放火燒村,她真的做的出來嗎?這裏可有上百名活生生的百姓。

嚇到她了。

蕭莫辛頷首退後一步,臉色恢覆平靜,溫和道:“這只是我最後不得已的方法而已,如若能查清楚真相,我自然不會對這些百姓做什麽,井子村依然是井子村。”

江鳶沒想到這些野心家如竟此視人命如草芥,為了達到目的,這般不擇手段,什麽都做的出來。

她是,江鄭平、江若依也是。

“別這麽狠心。”

江鳶聲音軟了下來,她垂著腦袋,說道:“你深居皇宮,可能見多了殺伐,覺得隨便奪去一個人的性命也無所謂,但其實她們都只是平常的老百姓,只是受人蠱惑了而已,沒什麽壞心思。你看張娘和鄭大娘,我們昨夜提起鄭大娘的時候,張娘有多傷心,那是她的……”

“唔。”江鳶忽然被堵了話。

她呆滯的眨了眨眼睛,神色恍惚。

蕭莫辛右手捧住江鳶的下巴,直接親了上去,冰涼柔軟的觸感在兩人唇間蔓延延伸,這吻她親的肆意,和之前的吻都不一樣,有討好,有占有,但更像是反駁。

江鳶雙手垂在身側,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人,氣息再燒熱,也沒暖到她的心。

這吻好一會兒才結束,兩人的唇又紅又亮,可眼神也是相同的冰冷。

蕭莫辛低頭,額頭抵在江鳶的臉頰,右手落在她的側頸輕輕撫摸,每一個骨節都很是清晰,她說:“江鳶,坐在我這個位置上,善意和純真是最沒用的東西,以前有人也曾這樣告訴過我這句話,我聽了,可結果呢?被他們狠狠踩在腳下欺辱,就連她都……”

蕭莫辛回憶了不堪回首的往事,後邊的她沒再繼續說,而是直起身子,拿起江鳶的手貼在自己腹部,說道:“你應該知道我腹部有個傷疤,很淺,但看得見,那是我嫁給先皇那年,先皇在大婚之夜親自刺的。”

“什麽!”江鳶驚聲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