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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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去井子村的路上, 兩人遇見了許多降妖除魔的道士,他們手持桃木劍,背上的行囊中插著各種黃色的符幡, 掛在腰間的鈴鐺鐺鐺鐺的響著, 看起來似是很有來頭。

也不知道這井子村裏, 到底來了什麽鬼神,需要這麽多降妖師。

“駕。”江鳶收回目光,輕輕踢了下馬肚, 馬兒便加快了速度。

小道兩旁並非高大的山脈和遮天蔽日的密林, 放眼望去, 綠草茵茵,紅黃紫的小花開的正盛, 身披霞彩的蝴蝶在花叢中飛舞。

蕭莫辛看到這麽美的景象, 不想朦朦朧朧的看,擡起雙手摘下面紗帷帽放在身前,往後倚靠在江鳶懷中, 腦袋放在她的肩膀和頸窩處,額頭剛好抵到江鳶的下巴。

起初江鳶以為她是不小心碰到的, 還往後挪了些想騰出位置, 後來發現她又跟了過來,才知道她是特意找的位置,於是沒再動, 任由蕭莫辛靠在自己懷裏。

走了會兒,江鳶低眉看到她一臉愜意, 心情莫名跟著好了許多, 說道:“你摘下面紗,不怕迎面來個人認出你?”

蕭莫辛輕飄飄道:“這鄉間村野, 能來什麽人,若真有,你直接殺了便是。”

江鳶表情僵住:……

她哪像太後,倒像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今日的太陽不算熱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蕭莫辛緩緩閉上了眼睛,任由溫暖灑落在身上,但不知為何,一閉上眼睛,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宮中曾經發生的那些事情。

“哼,你雖然貴為皇後,可皇上根本不寵愛你,說不定哪天就將你給廢了。”

“皇後?她一個小小的皇後算什麽,還不是給本貴人端茶倒水,這啊,就是不得寵的下場,不過主要原因,她是女人,哈哈。”

“哎呦餵,堂堂的一國之後卻被一群男寵踩在腳下,真是可憐啊。”

“過來,給我倒洗腳水。”

“皇上,皇後欺負奴家,您可要給奴家做主啊……”

啪,忽然的一巴掌落下。

蕭莫辛驟然驚醒,額間滑落一滴冷汗。

江鳶註意到懷中人的顫抖,雙手拉緊韁繩,收了收胳膊把她往懷裏抱著,低頭關心道:“怎麽了?剛才還在說話,這麽快就睡著了?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嗎?”

“沒有。”蕭莫辛輕聲否認,有些事,果然不是說忘便能忘記的。

蕭莫辛盯著前方失神了片刻,隨後她同江鳶一起拉住韁繩說:“江大人可以教我騎馬嗎?之前跟著先皇圍獵的時候騎過幾次,算一算時間,我已經許久沒碰過了。”

“可以。”江鳶答應。

江鳶往前探著身子,兩只手握住韁繩兩側,中間的留給蕭莫辛,認真教道:“騎馬的時候,一定要握緊韁繩,無論何時都不能松開,除非你的馬術夠精湛。平時如果像我們現在正常走,拉住韁繩便可,若是想快一些,用大腿和膝蓋去碰馬匹的腹部,同時上身前傾,屁股輕輕離開馬鞍,保持和馬匹一樣起伏的規律,否則會很顛,也會難受,懂了嗎?”

“懂了。”

蕭莫辛領會,仰頭看向江鳶。

她神情專註又認真,陽光柔柔的灑落在側臉,甚至能看清楚鼻梁上的絨毛。

蕭莫辛啟了唇,原本是想說些什麽,可最後卻只叫她:“江鳶。”

“嗯?”江鳶下意識低頭看去。

就在她低頭過來的時候,蕭莫辛仰頭,一個溫熱的吻覆在江鳶的唇間。

這吻並非蜻蜓點水,蕭莫辛有意輾轉廝磨,卻不深入,一點一滴品味,像是欲迎還拒,可又帶著些讓人躲避不得的強橫,緩急之間,勾的江鳶胸口傳來一陣火熱。

江鳶呼吸發緊,她收回一只手扣在蕭莫辛的腰間,想加深這吻時,蕭莫辛卻突然間後退了,江鳶追過來吻空的雙唇染著一片紅潤,停滯在半道,眼神疑惑又失望。

蕭莫辛神色冷清,對上她的目光,明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卻不解釋,反而伸手放到江鳶嘴邊,用指腹擦拭掉她嘴邊的亮漬,說道:“井子村快到了,我們快些吧。”

說罷,蕭莫辛主動握住韁繩,學著方才江鳶剛才教她的方式,膝蓋和大腿一起踢向馬匹的腹部,喊道:“駕。”

馬匹頓時加快了速度,往前奔去。

江鳶來不及思慮她剛才的吻是什麽意思,先抓住前面的馬鞍穩住身子。

這位太後,倒是心大。

大概走了幾刻鐘,井子村到了。

井子村的村口放了一塊一人高的石頭,石頭上寫著井子村的名字,旁邊是一口水井,水井前放了香爐,裏面燒了三根香。

古往今來百姓都喜歡拜神,各路神仙都有,井自然也有,這井神是柳毅。

進了村子不方便再騎馬,江鳶擡腿從馬背上下來,然後伸出雙臂將蕭莫辛從馬背上抱下來放在地面,她牽起韁繩四處看著說:“這村子,好像透露著一股怪異。”

白日裏,應正當是百姓下地勞作出來的時候,可放眼望去,四周一片安靜,村中不見有任何人出門走動,安安靜靜的。

蕭莫辛重新戴上了帷帽,她也看了看,點頭道:“是怪異,不過若是不怪異,也就不會來那麽多除妖降魔的道士了,進去吧。”

“嗯。”江鳶跟在她身側進去。

井子村雖然是一個村落,但臨近都城,又處富庶之地,所以村子並不小。

兩人走到村中央也沒有看見人,不過空氣裏倒彌漫著非常濃厚的香火味,濃的像是般若寺裏,供香客上香的香爐鼎傳出來的,有時候煙霧一起,濃到甚至看不見人。

“神明保佑,神明保佑。”

“神明保佑,神明保佑。”

原本安靜的村落,忽然間不知從何處傳來詭異低喃齊呼的聲音,像是某種祭祀。

江鳶把馬匹栓在一根木柱上,和蕭莫辛示意一眼,兩人一起尋著聲音走了過去。

村民祭祀的地方是在一處空地上,上百人齊齊圍著中間的一個石像齊齊跪在地上,口中一直在念念有詞的說神明保佑。

江鳶擡頭看去,村民口中所謂的神明,是一個石像。

那石像怒目圓睜,濃眉圓臉,一臉的兇相,他擺的姿勢做降服狀,看衣服的樣式是道士的道袍,右手拿了把桃木劍,左手將一個小鬼按在地上,小鬼額頭貼有靈符。

以往聽說百姓拜神、拜妖、拜魔,還從未聽說過有拜道士的,就算有拜的,那也是道教中人,莫非這井子村都信奉道教?

“神明保佑,神明保佑。”

“神明保佑,神明保佑。”

村民跪在地上繼續喊著,似乎十分信仰。

江鳶有些看不明白,便轉過頭來問蕭莫辛:“你看出有什麽端倪了嗎?起初我還以為這井子村和般若寺一案有什麽關系,但現在看來,好像兩者之間並沒有什麽關系。”

“你看看那小鬼手中拿的東西。”

蕭莫辛提醒她。

江鳶轉過頭重新看那小鬼,那小鬼伸出似是求救的手,手中握了枝花,像是——

“魏紫。”江鳶輕聲默念,眉頭皺起。

在先皇還沒有駕崩的時候,江鳶其實便聽過當朝蕭皇後格外喜歡魏紫,還曾尋天下種植魏紫的花匠前來傳授技藝,月前她被召見至永安殿,那裏滿院都是魏紫。

而這魏紫又稱花後,和她這太後相連。

蕭莫辛冷呵,語調淡漠:“沒想到都城下,竟還有這般令人驚奇的事情。”

江鳶也覺得不可思議,那些人竟然會想著從魏紫下手,借花殺人,看這群百姓信仰的程度,恐怕對此早已深信不疑,若是傳出去,想必全天下的百姓都會稱她為妖後。

到時候,就算她有通天之力也難抵悠悠眾口,那下場……

村民們跪拜結束,紛紛站了起來。

幾名道士手持桃木劍走到石像跟前,排成一排道:“諸位父老鄉親,我們皆是玄聖道長的弟子,最近聽聞村中鬧魏紫妖祟,我們等人前來捉拿妖祟,護百姓平安。”

百姓們聽的感激涕零,再次跪下道:“謝謝玄聖道長,謝謝玄聖道長。”

“玄聖道長,看來他就是那石像了。”

江鳶說。

蕭莫辛平靜道:“嗯,今晚我們住下吧,看看這些人是怎麽捉拿妖祟的。”

“可般若寺那邊……”般若寺那邊的命案還在查探,她們兩人出來一天一夜,若是有什麽急事找不到,豈不是又要鬧。

蕭莫辛道:“無妨,我已叮囑過,千月和南宮大人會處理好。”

“嗯。”安排好就行。

等他們祭祀結束後,兩人便離開了,不過沒出村落,而是找了戶人家住下。

這戶家人是位中年婦女,人很和善。

聽張娘說,她一個人住,妻子前年走了,唯一的女兒在都城中做小生意,已經娶妻生子,孫女也兩歲了,非常可愛活潑。

江鳶好奇,便問道:“既然如此,那您為什麽不和女兒孫女她們一起住?”

老太太給她們倒著茶,笑著說道:“在這住了幾十年,離不開,反正和都城離的也近,平時女媳會帶孫女來看看,我有空了,也會去都城裏看看她們,這就夠了。”

“謝謝。”江鳶雙手接過茶杯,先放到蕭莫辛跟前,才接過自己的。

張娘見了,打趣她道:“我家女兒也和你一樣這般疼愛自己的妻子,吃的喝的總是先給她,小兩口很是恩愛,哈哈。”

江鳶餘光看了眼蕭莫辛,和張娘解釋道:“張娘,您誤……”

“謝謝張娘。”蕭莫辛在下面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襟,示意她不用解釋太多。

江鳶便不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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