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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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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這暗殺躲得過第一次、第二次,卻難抵她第三次、第四次,更何況這太後如今是狠了心的要殺自己,若是她下次再派個幾十人一起來,自己必死無疑。

江鳶呆站著,緩了緩,小聲談條件說:“我可以在江家當您的親信眼線,我爹有任何動作,我一定全部如實向您稟報。”

此時江鄭平在府中連打了幾個噴嚏。

“你?”蕭莫辛眼神上下打量她,放下澆水的壺,正過身道:“你武藝雖不錯,腦子轉的也快,但都是小聰明,更別說你位卑身賤、沒有權力,平時又偷奸耍滑、好色好財、色膽包天、游手好閑、貪吃懶做,本宮用你做眼線?還不如用一個廢物。”

江鳶愕然,自己怎麽就被說的一文不值了?

不過好像說的也挺對。

蕭莫辛邁步朝江鳶走了兩步站停,氣場十足的問她:“你說,本宮如果殺了你,是不是還算為這天下做了一件好事?”

“不至於,不至於。”

江鳶連忙揮手拒絕,心虛道:“太後,您看我現在起碼還是個大理寺寺丞,而且還是您親手安排的。上次在禦池您不是說,要我好好做這個大理寺丞,別給您丟臉嗎?您放心,我回去之前,一定好好做人,改邪歸正,痛改前非,為民為國,匡扶正義!”

這話的可信度幾乎是零。

蕭莫辛轉身往屋裏走:“你的這張嘴真是巧舌如簧,連馮正都比不過。”

江鳶劫後餘生的松了一口氣,之後又趕緊邁著小碎步跟在身側,諂媚道:“臣說的句句真心,太後,您就稍微手下留那麽一點情,給我一次表現的機會,我一定會讓您刮目相看,讓您知道我不是那樣的人。”

回到大殿,蕭莫辛轉身落座鳳輦,江鳶乖乖的候在一旁。

侍女端著茶杯進來,等走到跟前,她彎腰,將一杯上好的龍團勝雪放在紫檀木桌面上,隨後收起茶盤彎腰躬身退出大殿。

殿裏只剩兩人。

茶熱,蕭莫辛沒碰,目光凝神望著她:“你的身手和誰學的?”

怎麽突然問這事?

江鳶不敢隱瞞,如實回道:“我娘教的,她以前是江湖上跑腿練雜耍賣藝的。在我幾歲的時候,我娘告訴我,她是從小被家裏人賣給了師公,跟著我師公學習雜耍賺錢、練習武術防身。十幾年前,師公帶我娘到都城見世面,有次在街邊賣藝,碰巧遇見了我爹,兩人看對眼,於是我爹就把我娘迎回了家當小妾,我就這麽來的。”

蕭莫辛又問:“你娘教你武功的事,為什麽長平王不知情?”

“嗯……”

江鳶打了個結巴。

她眨巴了眨巴眼睛,柔聲回道:“因為我娘自從懷了我之後,天天被大夫人針對,她不是在我娘飯裏下墜/胎/藥,就是在茶裏下/藥。我娘暴脾氣,在懷胎六月的時候實在忍不住,直接找到大夫人跟前扇了她一巴掌,於是我娘就被驅趕到了王府的西廂房。”

從那天起,王府中便查無此人,而江鄭平也不管此事,任由大夫人處理。

所以後來就連江鳶什麽時候出生的,可能王府的人都不太清楚,不過她們娘兩也算是因禍得福,被趕到西廂房後,兩人表面上淒苦無依,暗地裏逍遙快活的很。

西廂房外就是街道胡同,翻出去後走一段路就是熱鬧的主街。

白天老娘在院子裏教她武功,晚上閑著無事的時候,娘兩換身衣服翻墻出去打零工掙錢,所以江鳶四歲就開始站在街邊吆喝賣包子、賣茶、賣鞋子,後來稍微大一點,就去了瓦舍的酒館當堂倌、演傀儡戲、演魔術,也算是什麽都做過。

她們娘兩雖然打了不少零工,前前後後也賺了幾千兩銀子,但卻沒存到什麽錢,全花在了賭博、喝酒和玩樂上面,但過的非常自在舒服,不過也有煩悶的時候。

老娘愛賭,經常欠賭債,沒錢還,就被人抓起來關著。

江鳶那會兒除了到處跑著借錢外,還去撈過河裏的屍體掙錢還賭債。

事後人放出來,老娘埋怨她道:“你不是會賭骰子嗎?隨隨便便和他們賭一把,就能把老娘給贖出來了,怎麽還費了這麽久的功夫,老娘差點被他們打死。”

江鳶:……

自從上次老娘出老千被打的半死不活後,江鳶就發誓,不會再碰賭博。

迄今為止,她的確好些年沒賭了。

蕭莫辛聽聽的津津有味,茶涼了都不知,說道:“你的故事還挺有趣,難怪性格如此不安分,原來都是隨了你娘。”

江鳶見她神情柔和了不少,想要借此再討好一番,於是膽大的往前走了兩步,彎腰靠近蕭莫辛,甜甜的笑道:“太後,您要是有空,臣給你變個魔術好不好?”

她突然近距離靠近,一張單純無害的臉放大至眼前,濃睫撲閃時雙眸含笑,唇角勾起一抹調皮的微笑,竟看不出半分的虛假。

“嗯?”蕭莫辛應著。

不算答應,也不算拒絕。

江鳶只當她答應,直起腰身,雙手擼起官袍的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其中左小臂上還有包紮傷口的白色絹布。

蕭莫辛餘光註意到了,看絹布樣式還很新,應該是昨晚被追殺傷到的,難怪剛才進院子時,便聞到她身上一股金創藥的味道,還以為她面對十二名高手刀槍不入。

江鳶伸出兩只手向她展示:“你看,兩只手什麽都沒有,袖子裏也沒有。”

蕭莫辛被她花裏胡哨的動作吸引。

江鳶道:“魔術呢,最關鍵的是要逗人開心,像什麽吞刀割舌、嚼火之類的,臣都會,不過在太後面前表演容易嚇到您,您可能也不喜歡,所以臣打算送能這個。”

她說話間,雙手往蕭莫辛腦袋兩側一伸,等再收回來的時候,左右手各握著一朵紫色新鮮活艷的牡丹花,漂亮至極。

江鳶把兩朵花放在一起,笑語盈盈的遞過去:“太後,送給您。”

蕭莫辛垂眸看著這廝手中的花,靜靜凝神些許,隨後擡眸望向她,眼神緩緩狠戾,一改方才親切的溫柔,壓低聲音質問道:“你竟敢摘本宮的魏紫?”

江鳶當場收起了一個嬉皮笑臉。

她,她進來時隨手薅的。

蕭莫辛道:“這魏紫本宮養了多年都未摘過一朵,你倒好,摘了本宮兩朵,我看你這腦袋,真是在脖子上待膩了。”

江鳶被這厲聲嚇到,瞬間把手中的魏紫丟在茶杯旁,慌張無措的跪下,磕頭回道:“太後,臣錯了,臣知道錯了。臣不是有意摘您的花,臣就是手快。”

她當時真的不知怎麽回事兒,等摘完藏進袖子裏才察覺到自己已經摘了,可也沒在意,直到剛才突然想起,於是就變了這麽一個魔術逗太後開心,沒想到……

江鳶趴在地上看著自己的雙手,真想拿把刀給砍了,這手怎麽那麽快。

殿裏一片寧靜,好似閻王殿。

哎,江鳶突然間又轉變心態,在心裏長嘆一口氣,閻王叫你三更死,定叫你活不過五更,看來自己今天指定要命喪王宮了。

罷了,她這一輩子也算過的舒坦,沒什麽可遺憾的,等到來生再和老娘見面吧。

蕭莫辛拿起桌上的魏紫,在指腹間轉動了幾圈,花瓣鮮嫩精致,遠遠望去,透著一股高傲不屈,不可讓人逾越,等拿近了才能發現它細碎,瓣質厚而較硬。

跟這人的膽子和無禮般厚硬。

蕭莫辛把花放下,低頭看著江鳶,冷冷道:“你出去吧。”

“是,太後。”

江鳶二話不說,提著官袍就準備開溜,連太後為什麽突然放過自己都不想,不過走到門口,她倒是又折身走了回來。

蕭莫辛沈聲問她:“本宮饒你一命,你不走,又回來作甚?”

嗯……這個……

江鳶探著身子過來,小心翼翼問:“那,你之後可不可以不要再派人追殺我?我真的不會把我們之間的事情說出去,而且你要是想見我,只要派人通知一聲,我無論當時在做什麽,都會二話不說進宮見你。”

這話說的倒是忠心耿耿,不過朝中虛以逶蛇、阿諛奉承的人多了,她只是其中略顯真誠的那一個,更何況她還是江鄭平的女兒,不能不防。

蕭莫辛端起早已涼透的茶,輕抿一口,緩緩道:“看你表現。”

江鳶拱手領命:“臣謹遵懿旨。”

再一次活著離開王宮,江鳶懸著的心才算是稍稍放下,她低垂著腦袋,慢步走向自己的馬車,一聲接著一聲的嘆氣。

自從那晚惹到這位太後,她每天都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活的畏畏縮縮,這究竟什麽時候是個頭啊,再說了,這太後不會言而無信,晚上繼續派人來殺自己吧。

“哎,江寺丞。”

江鳶正準備擡腳上馬車回去時,突然有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喊她,江鳶收回上車的腿,轉過身來看到來人,是姚星雲。

姚星雲自己騎了一匹馬,手裏還牽了一匹馬,到跟前,他把韁繩丟給江鳶,說道:“城郊發生了一起命案,南宮少卿叫我們兩個一起去看看,趕緊走。”

江鳶雙手抓著韁繩,問道:“城郊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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