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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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袁依依在一班群裏通知。

[一班文藝委員袁依依:我們之前沒放在心上, 導致服裝也沒定,那服裝就統一成校服的白t,下半身黑褲白鞋, 女孩子們都把頭發紮成馬尾比較好哦, 麻煩大家了。]

[一班田天衡:啊?我還以為隨便穿呢?一直穿校服都快穿吐了, 這也算我第一次參加節目呢, 我還想穿帥點呢。]

[一班英語課代表賀敏:?你穿帥點給誰看啊?]

[一班田天衡:……。]

[一班蔡偉傑:哈哈, 這你可就不知道了, 他15班有個哥們, 上回參加了元旦聯歡晚會,下去了就有個妹子找他要微信, 現在都成了,那妹子聽說巨漂亮, 老田, 哈哈哈哈, 快跟我們講了百八十遍了。]

[一班江子衿:怎麽?他有喜歡的女生?]

[一班蔡偉傑:額, 沒有, 他就是想談戀愛。]

[一班江子衿:歌唱比賽穿帥點就能談?]

[一班蔡偉傑:那也,應該, 不是?]

[一班田天衡:……江神,你怎麽突然這麽八卦。]

江子衿為什麽這麽八卦,因為現在某個人拿著他的禮物不肯走,他只好悶頭發微信。

他發一條用餘光瞟一下, 發現霽淮坐在床上,拿著禮品袋也不動。

江子衿只好繼續悶頭發。

一低頭, 發現群裏瞬間早就99+了。

江子衿:聊些啥呢這麽多?

他隨意滑了幾下。

[一班英語課代表賀敏:但問題是我們班還有江神和霽神,你穿帥點也沒用啊。]

[一班田天衡:紮心了。]

[一班肖曉曉:要不你去別班試試?別班都是歪瓜裂棗的。你在裏面就可以變成紅花了。咱班紅花只能是霽神和江神了。]

[一班肖曉曉:而且說到這個, 你們看了最近的表白墻沒有,全是給江神和霽神表白的,連外校的都因為一張照片一見鐘情了呢,排著隊表白的,就是偷拍的照片有點糊。]

[一班肖曉曉:我數了一下最近的一個月,江神45次,霽神86次。]

[一班田天衡:我靠,一個月?我要是有一個人跟我表白我就知足了。]

[一班xxx:我靠,一個月?我要是有一個人跟我表白我就知足了。]

……

……

一堆刷屏的。

江子衿不爽地頂了頂腮,打字。

[一班江子衿:霽淮快比我多一倍?]

[一班肖曉曉:啊,江神你怎麽在,啊啊啊,趕緊撤回。]

[一班肖曉曉:撤回不了嗚嗚嗚嗚。]

[一班肖曉曉:江神,不是馬上歌唱比賽了嗎?你當指揮,那麽帥,一定能超過霽神的。]

[一班肖曉曉:霽神沒在這個群吧,我再確定一下。]

[一班賀敏:哈哈,有誰有霽神的微信,把他拉進來。]

[霽淮:嗯。]

[一班肖曉曉: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一班賀敏:啊啊啊,曉曉你完了,哈哈哈,拜大神!]

[一班餘驚年:上次我拉霽哥進來的。]

江子衿看著瘋狂想解釋的肖曉曉,偏頭,訝異地看了霽淮一眼。

霽淮從來不會這麽惡趣味,這種時候就算他看到了,他也不會發消息證明一下自己的。

結果,下一秒。

江子衿的手機叮咚一聲。

[霽淮:@一班江子衿 45個。]

江子衿:???啥意思??諷刺我???

[一班田天衡:霽神啥意思?]

[一班英語課代表賀敏:……。]

江子衿恨恨打字。

[一班江子衿:怎麽了?]

[霽淮:很厲害。]

江子衿直接憤怒擡頭:“你諷刺我?”

霽淮也擡頭,搖了搖頭說:“沒有。”

江子衿氣結,你這還不是諷刺是什麽?但他又是真輸了,實在沒有辦法反擊回去。

Top癌江小衿更生氣了。

江子衿抱著臂,說:“不早了,你該回自己房間了。”

霽淮把一直抓在手裏的禮物遞給江子衿,一副你不收我絕不收回去的架勢。

江子衿低頭問:“你送我這個禮物想幹什麽?”

霽淮輕描淡寫:“有人說如果生氣了送他禮物就可以了。”

江子衿:“……。”

江子衿道:“行,那我不接受,你拿回去吧。”

霽淮卻站起來,直視著江子衿的眼睛:“你是認為我在道歉?”

江子衿有些錯愕:“什麽?”

霽淮冷冷道:“不是。我並不覺得我要道歉。”

江子衿:“你什麽意思?”

霽淮朝江子衿走了一步,江子衿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霽淮冷厲的表情有些可怕。

江子衿心裏想:“我靠,霽淮不是打算打我吧?”

霽淮並沒有再進一步,而是道:“如果你是覺得我算計你,我卑鄙的話你現在就可以走。”

霽淮說完,轉身就走。

江子衿懵了一下,氣也上來了,靠,誰怕誰啊,他現在就走。

霽淮這個狗東西。

江子衿拉開衣櫃。

一分鐘後。

江子衿敲響了霽淮的門,急促得讓誰聽了,都知道他此時壓抑著的怒火。

門哢噠一聲,開了。

江子衿深深出了一口氣,然後很平靜很平靜的,雖然後槽牙都有可能咬碎了。

“霽淮,我所有的衣服呢?”

霽淮臉上很平靜如水:“被我藏起來了。”

江子衿腦門上蹦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江子衿完全不可思議:“你在說些什麽?不是,你在幹什麽?你,你藏我衣服幹什麽?絕了,你,?”

江子衿怎麽都沒想到霽淮能幹出這種事?

霽淮仿佛並不理解江子衿的大驚小怪:“我從小就是這麽過來的。”

江子衿:“什麽?”

霽淮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道:“小時候我不能吃晚飯,中午我就會藏一點食物。”

江子衿做不出任何反應。

霽淮:“如果我要什麽東西,必須靠算計霽千河和孫雨欣,還有霽簡才能得到。”

霽千河和孫雨欣是霽家那對夫妻,就是霽淮的養父母,霽簡是霽淮的弟弟。

江子衿輕輕地反駁道:“我不是什麽東西。”

霽淮:“我也只是讓你搬進來。”

江子衿:“你沒必要讓我搬進來。”

霽淮道:“這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如果你有答案了衣服會還給你。”

說完,霽淮道:“還有事嗎?”

江子衿似乎有點喪失了思考能力,默默地搖了搖頭。

霽淮關上了門。

一會兒,門又敲響了。

霽淮打開門。

江子衿的臉木木的,顯然是還沒反應過來:“那你總得把校服還有黑色褲子隨便挑一條給我吧。”

霽淮:“明天早上給你。”

江子衿:“哦。”

第二天早上。

江子衿抖了抖校服,指著校服上左胸前繡著的一個小小的,卻異常醒目的霽淮二字,不可置信道:“你把你的校服給我幹什麽?”

霽淮臉上看不見一點心虛:“昨天我收拾的時候扔進洗衣桶了。”

江子衿:“……,你扔我衣服幹什麽?”

霽淮裝聾。

江子衿:“……。”

霽淮你是不是底下換了個人。

江子衿:“那你穿什麽?”

霽淮:“我還有一件校服。”

江子衿:“可這上面有你的名字,我穿這個是不是太怪了?”

霽淮:“那我拿一件白t?”

江子衿擺擺手:“算了湊合穿吧。”

校服不是純白T恤,袖口和領口都有藍色的裝飾,只是個小名字,隔遠了誰也看不見。

於是,江子衿利落麻利地套上了。

江子衿出來後,看到他的霽淮嘴角微微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角度。

誰也沒有註意到。

到了學校。

一班的每個人都特別有幹勁,大課間時,大家又唱了好幾遍歌。

唱完後,突然有人問:“等會兒,那個詩朗誦到底是誰朗誦啊?”

這問題一出,大家頓時七嘴八舌起來。

“是啊,誰啊?”

“對啊,袁依依,是誰啊?他也練練我們聽一下嘛。雖然比不上霽神,但是騾子是馬牽出來溜溜嘛。”

大家夥把目光轉到了袁依依身上。

袁依依把目光轉到了江子衿身上。

江子衿歪了歪頭,無辜道:“就是霽淮啊。之前不是說過了嗎?”

大家夥兒:“???”

不是啊,霽神那意思不是拒絕嗎?

並不。

而且江子衿誠懇轉頭對霽淮道:“你要不要練給大家聽聽,他們好像對你沒什麽信心。”

再次被坑的大家夥兒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不不不,不不不,我們沒有不信。”

江子衿樂了:“你說是霽淮你們就有信心了?”

大家夥兒:那可太有了。

霽神一站在那就是牌面啊。

整個高二年級可都是整整受了霽神兩年的支配啊。

這件事情一出,讓整個班都由此陷入了樂淘淘的氛圍中。

簡稱人來瘋。

以至於老宋進來上課的時候,都驚訝到了:“這麽激動?”

大家把事情一說。

老宋更驚訝了,然後控訴道:“那霽淮上回我讓你在元旦晚會上當一下演員你怎麽不願意啊?”

霽淮:“……。”

餘驚年微微往後看了一眼霽哥,然後看了一眼江哥。

心裏想,那現在情況能一樣嗎?不過霽哥和江哥到底和好了沒?可真奇怪。

而老宋也就是那麽一抱怨,見大家準備得這麽熱火朝天,也來了興致,直接給了他們一節課讓他們來彩排。

一班人歡呼雀躍:“老班太愛你了。”

中午時間,全班在做自測卷。

然而自測卷還沒做完,霽淮突然起身。

江子衿:“你幹嘛?”

霽淮道:“有事。”然後就走了出去。

江子衿看了一眼霽淮的背影,覺得霽淮的情緒好像突然變得有點壞。

霽淮走到操場。

操場上有幾個人,歪七斜八地站著。

看到霽淮過來,有個人高興地叫了一聲,然後領著周圍的人就跑過來了。

霽淮剎住步子。

霽簡沖上來:“霽淮。”

然後霽簡朝周圍的朋友介紹道:“這就是我那便宜哥哥。”

霽簡的朋友一個長毛,一個寸頭。

長毛的目光特別不善,上下掃了幾眼,鄙夷道:“狗屁哥哥,不就是你那個白吃白喝你們家多年,然後變成富二代了就不管你們家的白眼狼嗎?”

寸頭倚著霽簡,朝霽淮道:“你挺牛逼啊,要我哥們換了三個電話給你發信息你才出來。”

長毛呵呵一笑:“白眼狼不都這樣嗎?”

寸頭:“對對對,電視上這種白眼狼都是這麽幹的,可惜咯,最後這種人都沒什麽好下場。”

霽簡等他們說完了,才說了一句:“你們胡說什麽呢?霽淮才不是這樣的人。”

霽簡沖霽淮笑道:“那啥,哥,爸媽真的都很想你,你什麽時候回家看看?”

霽淮問:“你怎麽進來的?”

霽簡道:“你們不是下午有歌唱比賽嗎?你們學校就放開了,所以我才好不容易見你一面?哥,你也會上臺唱歌嗎?”

霽淮並沒有回答。

霽簡也不覺得尷尬:“哦,對了,爸前天生了場病,媽身體也不好,你現在不是富二代了嗎?借我點錢吧。”

霽淮問:“借?”

霽簡用力地點點頭:“對啊,借,過幾天我會還你的。”

霽淮道:“不借。”

霽簡睜大眼睛:“你憑什麽不借?不是,你現在飛上枝頭了你就不認我們家了是不是?霽淮,我起碼叫了你這麽多年的哥哥吧?”

長毛朝霽淮走了一步,笑嘻嘻道:“兄弟,不是我說,哥哥給弟弟點錢花怎麽了?這不天經地義的事嗎?再說了,霽簡都沒找你要,人家不說借嗎?”

寸頭也朝霽淮走了一步,似乎是想要圍住霽淮,他面帶威脅:“都富二代了,還這麽小氣幹什麽?先拿出兩三萬給你弟弟,我跟你說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他伸出去的手被徑直扭成了反方向。

“臥槽?!”長毛看著慘叫的寸頭,罵了一聲,直接揚起拳頭沖了上去。

霽淮連身子都沒動,沒讓長毛沾到自己半分衣角,直接朝長毛的膝蓋關節踢了一腳,差點直接讓長毛跪下。

霽淮並沒有用什麽格鬥技巧,但他的力量過於出色,而且他知道怎麽讓人更痛。

長毛和寸頭都暫時沒辦法再沖上來。

霽淮朝霽簡走了一步,霽簡連連後退,有些驚恐地叫道:“哥哥哥,哥哥。”

霽淮煩躁地嘖了一聲:“別叫我哥。”

霽簡閉上了嘴。

霽淮漫不經心:“還不走?”

霽簡連忙去扶長毛和寸頭兩人,霽淮轉頭就走。

等霽淮走遠了,長毛痛得齜牙咧嘴,道:“你這狗屁哥哥什麽路子,嘶,力氣怎麽這麽大?”

霽簡有些心煩意亂,沒空理他的抱怨:“艹,煩死了,沒要到錢。”

寸頭扶著手,陰惻惻地看著霽淮走遠的方向。

長毛還在抱怨,霽簡突然想到什麽:“等等,我知道怎麽辦了,霽淮今天不是有那個唱歌比賽嗎?”

長毛:“所以呢?他唱歌你還能要到錢?”

霽簡跟長毛耳語了幾句,然後得意揚揚地說:“以前初中我就是這麽幹的,可好玩了。”

他用這個方法整過霽淮很多次,幾乎是樂此不疲。



霽淮回來的時候,一班的人已經睡了。

江子衿也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霽淮放輕了手腳,卻沒想到江子衿還是醒了。

江子衿困得眼皮子還是沒睜開,但還是小聲嘟囔了一句:“事辦完了?”

霽淮的壞情緒如潮水般褪去,然後輕輕地嗯了一聲。

江子衿轉了下頭,又陷入了睡眠中。

中午午休時間一晃而過。

全校學生從睡夢中醒來,正準備搬著凳子去操場,結果臨時廣播突然響起,讓大家去往一直被閑置的音樂廳。

大家不由自主地先看向了江子衿。

江子衿:“???看我幹什麽?”

大家夥兒才反應過來,這次不敢光明正大了,隱晦地把目光看向霽淮。

江子衿嘶了一聲,這音樂廳不會是江家出資建造的吧?

到了地點,喲,還真是,一個能容納3000多人的音樂廳,也是沒誰了,雖然聽餘驚年說一直是關著的,連元旦聯歡晚會都沒開過。

袁依依抽了個壓軸出場,這個位置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

壞的是時間太長,觀眾都疲累了,評委打分也會越來越低,除非真的很不錯,但好的是跟排後的隊伍比,他們最後一個,壓軸出場總是會有點驚喜。

一班的座位最靠近舞臺,大家都還挺興致勃勃的,結果聽了前面幾場演出,大家都有點不自信了。

剛開始的那幾場,一看就是練了很久時間,下過不少功夫的。

一班班級群裏。

[一班袁赫赫: 其他班都還蠻厲害的。]

群裏冷場了幾分鐘,大家都有些惴惴不安,不會要輸吧?

唱歌比賽慢慢推進。

到了倒數第三個節目,一班要去後臺候場。

所謂冤家路窄,倒數第二個節目是12班的。

兩個班也沒起沖突,但氣氛也算有些尷尬。

倒數第三個節目完成。

12班排好隊上場。

一班的人也觀察12班,看他們進場。

12班的人慢慢出去,然後在隊尾的最後一個人,他突然轉過頭,朝一班的人笑了一下,豎起了一個大拇指,然後,大拇指劃了個半圓,往下狠狠一壓。

這一個挑釁讓一班所有人臉色都有些鐵青。

有沖動的,甚至都想跳上臺去。

江子衿拉住餘驚年:“那個人應該就是上次那個傻逼。”

“我艹?那個傻逼有病?”

餘驚年迅速用餘光瞟了一下霽哥。

大家都看得出來,那個傻逼就是朝著霽淮那個方向挑釁的。

江子衿冷靜道:“先別管他,馬上到我們上場了。”

江子衿轉頭看了眼袁依依。

袁依依對他說:“你來吧。”

於是江子衿拍了拍手,壓過前面傳來的舞臺聲音,道:“大家按隊形站好,聽我說兩句。”

一班的人按隊形迅速站好。

江子衿面向所有人,他的目光依舊堅定不移,自信驕傲,他問:“一班是不是最強的?”

短短一句話,一班人似乎找到了獨屬於一班人的驕傲。

“是!!!”

“再說了。”袁敏笑道,“不還有霽神和江神嗎?”

“對,有我倆在,一班永遠是最強的班級。”江子衿笑瞇瞇地接過話茬。

然後,他站在最前方,脊骨挺直,帶領所有人走向舞臺。

一出場,一束巨大的光圈打在了一班所有人的身上。

臺下的掌聲稀稀落落,時間太久,已經沒有多少人的心思在這個舞臺上了。

霽淮走到了前面,場上的燈光一下子暗了下來,只有一束光打在了霽淮的身上。

站在後面的一班人:“???”

江子衿:“還有這一手?”

但不得不說,這樣的效果絕佳。

臺下的觀眾反應都熱烈起來了。

下一秒。

悠遠的,鏗鏘有力的,震撼人心的聲音緩緩響起,通過話筒,傳遍了整個音樂廳內。

江子衿站在後面,他沒有想到霽淮的詩朗誦的效果會這麽好。

先不說其他,霽淮的音色實在過於出類拔萃,聽久了可能就不覺得,但換一個場景,換一個場合。

在音樂前奏的緩緩流淌下,他的朗誦清朗無二。

朗誦結束,霽淮退回原位。

臺下的觀眾爆發出了一陣小的轟鳴聲。

江子衿甚至能聽到臺下有大膽的女生大聲喊叫:“好帥!!”

開場即為王炸。

表演繼續。

江子衿把指揮棒移到了末端,慢慢地走了出去。

指揮棒是霽淮送的禮物,他思考了很久,不知道要不要帶上,本來都放下了,但在最後一秒他還是抓起來放到了書包裏。

然後又鬼使神差地一路攥著它。

江子衿站到前面,面向一班的人。

這時,一束黃色的光打在了江子衿的身上。

一圈白色的光打在了一班的人身上。

江子衿舉起指揮棒。

音樂伴奏響起。

江子衿舞動著指揮棒。

光影開始變幻,整齊而有力的歌聲在指揮棒的指揮下完美發揮。

江子衿白t黑褲,光籠罩著他,眉眼是驚心動魄的好看,如同那最驕傲的玫瑰。

臺下的觀眾全部都放下了手機。

“我靠,又來個帥哥?”

“我的天,剛剛他走上前的時候為什麽不打光?”

“但是單看背影就真的好帥!”

“這高二幾班的?”

“高二一班。”

臺上。

霽淮看著江子衿,他從來不會這樣地去看著一個人。

霽淮看得見江子衿身上那件衣服上繡的他的名字,在這樣的舞臺上,在所有人面前,在他最好的年紀。

霽淮隱秘的占有欲被百分百地滿足了。

他想,他現在還不屬於他,但沒關系,總有一天,他就是他的。

表演完美地結束。

正當掌聲響起,一班所有人鳴謝的時候。

一聲巨大刺耳的聲音響徹這個廳內。

“高二一班霽淮是個白眼狼。”

“高二一班霽淮是個白眼狼。”

“哎哎哎,我來,高二一班霽淮是個殘疾。”

聲音太過清晰,導致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舞臺上的高二一班。

鬧事的人正是剛偷溜進來的霽簡,霽簡不熟悉學校,在操場等了兩個小時,之後才知道根本不在操場,又找了好久才找到,等他們溜進來的時候,表演剛好結束,霽簡看見臺上的霽淮,直接就把喇叭舉起來了。

觀眾席的燈光很暗,霽簡混在裏面,越喊越大聲。

“霽淮是個白眼狼!殘疾。”

場面一片混亂。

餘驚年跑到霽淮身邊:“霽哥,是那小子。”

江子衿不明所以:“誰?”

餘驚年看了一眼霽淮,然後對江子衿說道:“霽簡。”

霽簡?

江子衿記得這人。

江子衿看了看霽淮,然後一把抽出霽淮手裏的話筒,然後走到前面大聲說道:

“有本事你就來舞臺上喊。”

喇叭聲有一瞬間的斷絕,然後又無所謂般地喊了起來。

江子衿輕蔑地笑了一聲:“不敢?縮頭烏龜?什麽品種的?海邊的綠毛龜嗎?那你幹脆永遠把頭縮在殼裏面別出來。”

江子衿向來嘲諷能力一絕,臺下的觀眾也被逗笑了。

“綠毛龜哈哈哈哈!”

在臺下的霽簡臉色快漲成了豬肝色。

長毛憤恨道:“艹,這人誰啊,霽簡你上去唄,怕什麽,我們又不是這個學校的。”

寸頭道:“對,上去罵霽淮。你看霽淮,他現在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還要別人來講。等會兒你上去了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那便宜哥哥是個什麽東西。他在校園的名聲就臭了。”

霽簡轉念一想,也對,於是拿著喇叭就上了臺。

霽簡走上臺,對著江子衿道:“你誰啊你,這是我跟霽淮的家務事。”

然後他找到霽淮,沖著霽淮剛要喊出白眼狼時。

江子衿直接攔住他,對著霽簡道:“我才要問問你是誰?”

霽簡不爽地道:“霽淮是我便宜哥哥,有你什麽事啊?”

江子衿低低地笑了一聲:“那不巧,這中間當然有我事,因為霽淮是我哥來著。”

霽簡莫名其妙地皺起眉頭:“你胡說八道些什麽?你特麽趕緊讓開。”

江子衿不讓,反而皺眉道:“我看你才在胡說八道。”

霽簡跳腳:“你胡扯。”

江子衿臉色突然沈了下來,他不笑的時候,還有點唬人,至少霽簡被嚇得住了嘴。

江子衿問:“你是三一高中的?”

霽簡咬碎了牙:“關你屁事?你腦子有毛病啊?”

當初霽淮考中考狀元,而他差點連高中都考不上,被周圍的鄰居還有學校的那些狗屁同學嘲笑了好久。

說什麽“你哥都全市狀元了,你怎麽也不像你哥學學?”

學個屁,他是他屁的哥,不就是給家裏打掃衛生,端茶做飯的保姆嗎?

霽簡憤恨地看向霽淮的方向。

所以每次他如果獲獎了,有什麽演講,他都會在下面搗亂。

把霽淮的事搞得一團糟,他真的開心極了。

江子衿把霽簡眼中的惡意看得清清楚楚。

江子衿輕輕笑了一聲,然後歪了一下頭,很冷漠地道:“我語文156,數學188,英語120,全市排名第一。”

霽簡眼中聚起兇狠的惡意:“你特麽有病啊?跟我說這個?”

江子衿朝霽簡走了一步,全身的壓迫感讓霽簡不可控制地後退了一步。

“你幹什麽?”霽簡氣勢微弱。

江子衿往後浮光掠影般看了霽淮一眼,然後輕笑道:“而霽淮,語文145,數學200,英語200,全市排名第二。”

江子衿並沒有給霽簡說話的機會,而是繼續道:“你可以去問問下面的所有人,你覺得我跟你比,誰更像一點?”

“我知道,我哥太優秀了,有很多人搶著想要,但第一次這麽厚臉皮沖上來說霽淮是你哥的我還是第一次見,而且還打著這種旗號在這胡說八道,你問問你自己,你有這樣的資格嗎?”江子衿極盡嘲諷,眼角眉梢都是對此的不屑。

“你有病啊,艹,誰稀罕啊?你們特麽不就是成績好點嗎?誰稀罕啊?有什麽了不起的?當初霽淮成績再好不也是在我家當牛做馬的,就你們這群傻缺,還當他是寶貝。他本來就是個白眼狼,還是個殘疾,他是個聾——”霽簡本來就是被寵大的,受不得一點激。

而江子衿眉眼一厲,直接沖上前去,一把揪住霽簡的衣領,像拖一條死狗一樣的拖著霽簡往前走,徑直走到霽淮面前。

然後把他的頭硬生生扯得彎了下來:“道歉。”

霽簡整個人被這樣拖著往前走,都快氣瘋了。

“草泥馬草泥馬,放手,艹,你特麽的放手。”霽簡像一只醜陋的螃蟹,四只爪子在空中無能狂舞,嘴裏還不斷地吐著臟話。

江子衿再次用力,把他的上半身再往下壓了一段。

江子衿的表情有些可怕,然後一只手搭在了江子衿拉著霽簡的手臂上。

江子衿擡頭看霽淮。

也許是在昏暗的舞臺燈光下,霽淮的表情可以稱得上柔和。

霽淮道:“放開他吧。”

本來剛開始看熱鬧的老師們也趕上了舞臺。

江子衿把手放開,然而下一秒,他惡狠狠地踩了霽簡一腳,然後冷冷道:“老子把他當寶貝,還有,你再來我們學校試試。”

江子衿的聲音並不大,但一班的人,尤其是霽淮,聽得清清楚楚。

霽簡被學校的老師帶走。

一班的人也有序退場。

節目都已經表演完,剩下的就是評分和獲獎環節了。

一等獎兩個,二等獎三個,三等獎三個。

先是高三年級的學生投票。

一切有序地回到正軌。

場子重新熱烈起來。

一班回到座位,評委席上有幾位老師耐不住寂寞,直接轉頭對著一班的人說道:“你們這次投票肯定拔得頭籌,剛剛那表演,觀眾席每個人都很激動啊 。 ”

“尤其是你們兩。”老師對著霽淮和江子衿豎起大拇指,“舞臺上的你們真的閃閃發光。”

“哎哎哎。”有個老師問,“那個打光是怎麽回事啊?怎麽別的班都沒有,那光打得太好了。你們提前跟這兒的負責人商量過?”

說到負責人,大家心裏有了一個猜測。

餘驚年有些不敢相信,道:“霽哥,不會是你安排的吧?”

霽淮:“嗯。”

霽淮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江子衿。

一班本來就沒練多少天,贏的幾率真的不太大,他只是讓這個幾率變得更大一些。

“我的天哪!”

“說實話,光打下來那一刻我都還挺懵的,現在想想,那效果不是會很炸裂?”

“媽耶,那我們說不定能拿個獎吧。”

“也許真的可能,感謝霽神。”

“感謝霽神。”

一片感謝聲中,餘驚年呆了一會兒,才用氣音說道:“霽哥,你還挺會。”

霽淮沒理他。

餘驚年又說:“但你是不是太那啥了點,你怎麽讓江哥穿你的衣服?”

是的,其他人都沒發現,餘驚年發現了。

他以為是他倆太著急了穿錯了衣服,結果一看霽淮穿的還是自己的衣服。

餘驚年:“……。”

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是霽哥套路了江哥。

而聽見餘驚年的問題,霽淮說:“你發現了?”

餘驚年瑟縮了一下脖子,不會吧,不會發現就要被滅口吧?

下一秒,霽淮卻瞥了一眼餘驚年,讚賞道:“眼神很好。”

餘驚年:“……。”

投票環節結束,老師拿著一張紙上臺。

一班的人突然有點緊張,翹首以盼。

連江子衿都坐直了一點身子。

老師沒有先念得分排名,而是先從獎項念起。

“三等獎,七班。”

七班歡呼雀躍。

“四班。”

又響起一陣。

“12班。”

歡呼的聲音大的仿佛能掀開天花板。

一班的人有些失魂落魄。

甚至還能聽到12班某些人傳來的嘲弄聲:“某些班哦,別忘了,說大話是要付出代價的。”

老師繼續念。

“二等獎。”

“16班。”

然後念下一個班級的時候,突然停頓了一下。

接著。

“還有一班。”

一班所有人頓時瞪大了眼睛。

“啊,是一班嗎?是說的我們嗎?”

“啊啊啊啊啊,是,沒錯,就是我們班,二等獎!!”

“啊啊啊啊啊啊啊!”

“贏了贏了!!”

“天吶,我都要哭了。”

明明才二十來個人,但叫喊聲比其他五六十個人的班級絲毫不差。

坐在前面的評委席上的評委還被嚇了一跳,轉過頭來,小聲說。

“這些學生考全省前一百的時候都沒見這麽激動。”

“可能班級榮譽更振奮人心吧。”

霽淮的手輕輕地揉了一下江子衿的頭。

江子衿:“?”

歌唱大賽圓滿結束。

在所有人退場的時候,一班跟12班再次撞到了一起。

江子衿叫住那個眼神躲閃的人:“高峰山,站住。”

所有人都看著高峰山。

江子衿裝出一副疑惑的樣子:“你想跑?”

高峰山臉漲成了豬肝色,大聲嚷嚷:“誰想跑了。”

江子衿一拍手:“不想跑那最好,走吧,就現在,去國旗下給我喊。我們一班的人正好沒事。”

高峰山表情陰沈得仿佛要滴出水來,但面對堵在門口的一班人,他最終只能咬咬牙,跟著他們一起去國旗底下。

國旗下那塊地方本來就是人流量最多,現在又是最閑的時候。

高峰山站在那裏,周圍開始聚集起了人,他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江子衿懶洋洋地給自己扇風:“你到底喊不喊啊?快熱死了。我們等會兒還有事呢。”

“就是就是。”

“快點喊。”

高峰山不斷地進氣出氣,像一頭呼哧呼哧的老牛,但就是喊不出來。

“要面子是吧?”江子衿看著高峰山道,“那行啊,你道個歉我們就放你一馬。”

高峰山驚訝地擡起頭:“真的?”

“不是,我開玩笑的。”江子衿搖搖頭。

“這個決定權在我們霽哥身上,我們霽哥說你道歉就放過你我們就都可以。”

“對。”

一班所有人附和。

高峰山的頭又低了下去,他寧願死也不願意去求霽淮。

可他也說不出口那幾個字。

而這時,霽淮道:“可以。”

高峰山猛地擡起頭,然後又低下去。

立馬大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然後他說:“我可以走了吧?”

江子衿:“等等。”

高峰山:“他都同意了,你還要怎麽樣?”

江子衿歪了一下頭:“我哥這個人呢,比較善良,我不一樣,我有點護短,所以呢,你還欠一句道歉。”

高峰山:“艹,還要跟誰?”

江子衿:“你傻逼?”

高峰山又喘了幾口氣,然後把頭一扭,對準霽淮:“對不起,行了吧。”

然後轉頭就跑。

餘驚年:“跑得比兔子還快。”

江子衿嗤笑了一下:“不用管他。”

江子衿把頭轉過來問一班的人:“爽嗎?”

一班的人笑起來:“爽,爽死了。”

江子衿也笑起來,眉眼尤為生動,他問霽淮:“爽嗎?”

霽淮也看著他,說了一句:“爽。”

這時,袁依依突然站出來說:“那個,大家,今天晚上聚餐的地點我已經定好了。就在學校對面的燒烤攤。”

“好耶。”

“哇,一聽這個更爽了。”

餘驚年也高興極了,他們班拿了第二名,霽哥和江哥也和好了,yeah!

結果晚上。

燒烤攤上。

霽淮和江子衿一個在南一個在北,看著關系極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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