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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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謝初時睜大眼睛, 眨巴了兩下。

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左右看看後,抓著被子自言自語了句, “軍訓呢?”

臉上的兩團紅暈若隱若現。

劉義丞因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退了半步,見他這樣又有些好笑,“已經進行一多半了。”

一多半……

謝初時低頭看自己的床鋪, 又瞥了眼站在旁邊,笑的一臉玩味的劉義丞。

之前的記憶迅速回籠。

對。

他中暑暈倒了。

至於怎麽出現在這裏,用腳指頭想都能猜到是眼前人送他來的。

謝初時揉著眉心, 忽地又想起什麽,問他,“你怎麽知道我會暈倒的?”

畢竟兩人的宿舍樓都不在一棟樓。

“你給我轉的飯錢,自己應該都沒仔細看吧。”劉義丞把手機拿出來, 屏幕朝上, “後面多了兩個零。”

謝初時:!

和著他一個月生活費都出去了!

見眼前的小薩摩耶快要拆家。

劉義丞強忍笑意, “不過我已經把剩下的錢還給你了,回頭記得收一下。”

謝初時這才松了口氣。

剛要開口, 病房外忽然走進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

大熱天還穿著件西裝外套。

是他們班輔導員。

進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問他現在身體怎麽樣了,還能不能參加明後天的軍訓。

謝初時幾乎是在對方剛進門, 就縮回被子裏, 只露一雙眼睛在外面。

後來的二十分鐘。

劉義丞就親眼見證,剛剛還中氣十足的人, 瞬間變得氣若游絲, 半瞇著眼,嘴裏斷斷續續地囁嚅著。

頭暈想吐, 曾經受傷的右腿,還什麽在高中也暈倒過一次。

劉義丞抱臂站在旁邊沒動。

挑著眉看他, 越發覺得這人有意思。

“既然之前受過傷,為什麽軍訓前沒有在班長那裏登記?”輔導員問。

“就,擔心學分修不滿,後面會比較麻煩。”

“學分事小,身體事大。”

輔導員對眼前這個學生印象極好,長得白凈,又有禮貌,高考成績也在年級前列。

對他的說法絲毫沒有懷疑,“最後這兩天就好好休息吧,我回頭幫你跟教官說一聲。”

“好的好的,謝謝班導。”謝初時忙道。

輔導員又囑咐了幾句才離開。

等人走後。

謝初時才從被子裏鉆出來,又好整以暇地躺回去。

劉義丞輕輕嗓子,冷不丁道:“小初時,之前我是沒看出來,你這演技了得啊。”

“我那些話可都是真的。”謝初時說。

剛穿書進來他就發現。

原身的身體素質是不大好,要不然也不會三天兩頭的大小毛病不斷。

不過這樣也好,他本來就不想軍訓,剛好能趁這個機會休息下。

發了會兒呆。

見身邊人沒有要走的意思,謝初時不禁問他,“你不去軍訓麽?”

劉義丞往後一靠,“托你的福,我下午剛好也可以偷個懶。”

雖然劉義丞之前給他的感覺是不太好,過於熱情,又讓人捉摸不透。

但這次要不是對方,他還真不知道自己會怎麽樣,也許在樓棟裏徹底暈過去了都難被發現。

想到這兒,謝初時擡頭看他,真誠道:“今天的事兒,真的謝謝你啊。”

“舉手之勞。”劉義丞掀開只眼睛瞥他。

兩人又聊了幾句。

謝初時順手拿過手機,發現裏面有一通曾經打過的電話,直接從床上彈起來。

“秦穆剛才給我打過電話?”看向身邊。

劉義丞不動聲色,“你剛才暈著,我就替你接了。”

“我去——”謝初時忙把被單掀開,擱床底下找鞋子。

“不在休息會?你現在還不能出去吧。”

“他看到我這樣肯定又會亂想。”謝初時把鞋帶系好,問身邊,“你沒跟他說我暈倒在醫院吧?”

劉義丞從善如流,“我說了你在醫院,沒說暈倒。”

額。

這兩者有差別麽!

謝初時嘆口氣,臨走之前把身後的被子疊好。

等他們一同出去後。

謝初時給秦穆打了兩通電話,都沒人接。

便也不管頭還暈不暈,走路速度都跟著快起來。

見身邊人著急忙慌,劉義丞悠閑地跟上去,聲音很淡,“你就這麽在乎他麽,自己都這樣了,還考慮他高不高興。”

“當然了。”謝初時在外人跟前從不掩飾自己對秦穆的感情,“他在我這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聞言。

劉義丞嘴唇微動。

終是沒說什麽。

快走到學校門口,謝初時存心要減少秦穆和對方碰面的次數,就想打發人回去,

“哦,用完就扔啊。”劉義丞半開玩笑道。

“不是那個意思。”謝初時沒工夫跟他解釋,只道:“回頭我請你吃飯。”

“又是外賣?”

謝初時一句“外賣不好麽”卡在喉嚨,最後想了想,道:“學校二樓的黃燜雞米飯,味道還可以。”

劉義丞這才笑出聲,“成,我記住了。”

從學校出來後。

謝初時用外面那件軍訓外套擋太陽,坐在花壇上等人。

沒過兩分鐘。

從出租車上下來一個黑衣少年。

步履堅定,神態陰冷,全身上下都裹挾著一陣寒氣。

在他即將要進大門的時候。

謝初時趕緊朝人大喊一聲,“秦穆!”

對方的聲音早已印在身上。

秦穆在看見他的那刻,身體左右怔了怔,全身的三魂七魄才瞬間歸位。

連忙跑過去,拽著人上下看看,拉到角落的一片樹蔭底下。

“怎麽在這裏坐著?”

“嘿嘿,我怕我不坐得顯眼一點,你就看不到我了。”謝初時把手機拿出來,無辜道:“你都不接我電話。”

秦穆一怔,也顧不上這是不是在外面,用力把眼前人摁進懷裏。

“怪我。”

是他太著急了,過來時早已失去以往的冷靜,只想在第一時間看到這人。

謝初時理解他的心情,拍拍他的背,“好啦,高興點,你哥我也是因禍得福,還免去了兩天軍訓呢。”

“不用去了麽?”

“對呀,明天剛好周末,你是不是也不用……等等秦小穆,你出來找我的事,跟學校請過假了麽?”

......

兩人回到屬於他們的小窩。

謝初時洗了個澡,把空調打到十七度,躺在床上後,舒服地一聲嘆息。

底下的席夢思可比硬木板舒服多了!

秦穆給他找了冰袋出來,又去廚房煮人最愛的綠豆牛乳冰。

冰塊混著綠豆沙。

香甜的清香入嘴後,謝初時感覺快樂似神仙。

秦穆卻不似他這麽輕松。

幫底下人揉著太陽穴,嘴角卻一直緊抿著。

這點小情緒某人閉眼都能感覺到。

“怎麽了秦小穆,有什麽不高興的說出來讓我樂呵一下。”擡手在人下巴處勾勾。

秦穆手腕微頓,語氣有些低啞,“每次哥遇上事情,我都不能在你身邊。”

上次也是,這次也是。

他們之間隔了兩年。

即便秦穆靠自己的能力,盡量縮短他們之間的差距,卻獨獨跨不過時間。

這就像一個屏障,擋在他和謝初時之間的屏障。

“瞧你說的,那要換做是你,我也不可能立馬趕到呀?”

謝初時仰頭看他,“你以為都跟小說裏那樣,出個什麽事兒,主角都會瞬間神兵天降嘛。”

秦穆聲音微頓,放在人肩上的手微微收緊,“那哥哥的手機為什麽會在那個人身上?”

“啊?哦,他剛好路過,就把我送醫院去了。”謝初時說了句,又擡頭,“你別聽他的啊,我真的什麽事都沒有。”

劉義丞那張嘴可沒個把門的。

秦穆沒說話。

剛好路過——

他不覺得這個世界上有這麽多剛好。

劉義丞。

他很想把這個名字徹底撕碎,但今天要不是他,謝初時的情況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好。

剛才在廚房。

秦穆匆匆掃過對方的資料。

知道除了同在一個培訓班,他和謝初時此前並沒多的交集。

即使是如此,他還是不放心。

尤其是想到這個人可能也目睹了謝初時的睡顏,滔天的嫉妒就要把他吞噬。

賭氣一般。

秦穆拉開他領口,對準那脖子上的細肉狠狠咬下去。

很快又在上面留下枚牙印。

謝初時又疼的一哆嗦,揪著人胳膊起來,輕哧道:“秦小穆,你狂犬病又犯了啊!”

身上的人卻毫無悔意,只在他肩上悶哼出聲,“哥,過了今晚,我就成年了。”

“欸?”

謝初時眨眨眼,立馬意會過來。

他軍訓軍糊塗了,差點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忽略掉。

趕忙拽著人胳膊下床,“走,咱們買個小蛋糕去,順便去恒商給你挑個禮物。 ”

剛挪一下,身體又被整個帶回來。

“不要蛋糕,也不要禮物。”

秦穆從後面攬著他的背,“要你。”

謝初時微怔。

秦穆下巴很尖,緊緊抵在剛行成的牙印上,“哥答應我的,要在生日這天跟我在一起,是想反悔麽。”

謝初時聲音有些虛,要不是冷氣一直吹著,他都懷疑自己又要中暑了,“沒,沒反悔——”

“可咱們現在這樣,不是也差不多麽?”

該做的,不該做的,雖只是淺嘗輒止,但跟那些電視劇裏的情侶,好像也差不太多。

現在想來他還覺得慚愧。

明明是他先教育別人不要早戀,結果自己卻栽進去。

“差很多。”秦穆目光幽暗。

“什麽?”謝初時腦袋還是暈暈的。

為了回答他的疑問。

十二點一過。

謝初時從冰箱裏拿出外賣送來的蛋糕。

還沒等他放好,秦穆就身體力行地展現了“差很多”的意思。

濕熱舌尖頂著唇間。

肆意攻城略地。

謝初時已經完全坐不住,半個身體倒在柔軟的地板上,被迫仰著頭,嘴裏嗚咽一聲,“秦,小穆。”

但身上人似是壓抑太久,根本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期間謝初時好像聽見自己的手機鈴聲,意識恍惚了一下,還想伸手去撈。

目標物卻被人一腳踢開,兩條手臂長驅直入地撐在身側。

秦穆等這天已經等了太久,早就一刻也不想停下,在心上人全身投下整片陰影,

“哥,專心點。”

“我在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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