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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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謝初時一楞。

“怎麽了?”小聲問他。

秦穆面無表情, 把一包剛拆的餅幹放進對方懷裏,“不是要拍月亮麽,我幫你。”

恩?

謝初時眨眨眼。

剛好趕上電視裏, 一個他挺感興趣的魔術師,便也沒多想,把手機遞給對方。

結果幾分鐘後。

發現秦穆不僅拍了, 還已經給胡佳佳發過去。

半晌。

謝初時指著這露出半點橙黃的不明物體,忍不住問,“你管這個叫月亮?”

不知道還以為是誰家湯撒了。

“今天月亮就長這樣。”秦穆說。

謝初時再湊近看了會。

雖然一言難盡, 但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哥哥在意麽?”

“什麽?”謝初時頭也沒擡。

“這張照片。”秦穆坐下來,整個人湊到謝初時手機前,目光聚焦在兩人的對話框,語氣發沈。

後者毫無察覺, 怎麽想就怎麽說, “恩, 有一點吧,不過月亮每天都有的, 今天拍不好就明天唄。”

所以還打算繼續給人拍。

秦穆薄唇微抿,食指在褲管上一下下敲著。

只是這張照片後, 胡佳佳那邊就再也沒有回覆。

春晚過了一半。

姥姥給兩人發了壓歲錢, 提前回房間睡美容覺。

“我們也走吧。”秦穆站起來。

“這麽早呀。”身邊人擡頭。

“哥哥還要看?”

謝初時微頓,看著面前的唱歌跳舞, 感覺也沒什麽意思, 便拍掉腿上的餅幹屑,“走吧, 回去睡覺。”

兩人一前一後。

可還沒完全進來,秦穆就猛地拽住他手腕, 摁在房間門板上,兩手撐在人耳廓邊,帶起一陣細小的風。

謝初時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時已經悶哼出聲,“幹嘛呢你,要反天啊,姥姥還在隔壁睡覺呢。”

他想用蠻力從人懷裏出來,卻在對視到一雙充血的雙眸後,微微一震。

“哥難道沒看出來麽。”身上的人道。

“看出來什麽?”謝初時沒好氣瞪他,“看出來你有‘強迫癥’麽?”

對誰都不強迫,光強迫他。

“不要給胡佳佳拍照片,平常也不要跟她說話。”對方一字一句。

“為什麽?”

謝初時驀地瞪大眼睛。

怎麽好端端要扯到胡佳佳。

見人一臉茫然,秦穆深吸口氣,想把眼前這個毫無察覺的人找地方關起來。

“她喜歡你,這麽明顯,你都看不出來麽。”

屋外的月光透過窗戶進來。

房間陷入片刻的沈默。

“恩?等等,秦小穆,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謝初時不可思議,“你胡佳佳學姐就算要喜歡,也應該喜歡……”你,或者男主。

但現在看來前者是不太可能,男主,現在也還不知道在哪裏。

謝初時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對。

要按照秦穆的標準,胡佳佳對他的程度完全和喜歡挨不著,甚至可以被劃為路人甲乙丙。

“哥,相信我,我喜歡了你那麽久,不可能對這些事毫無察覺。”

秦穆聲音沈下來,一只手上繞到人背後,“以前我可以不管,但現在,你已經是我的了,我不可能裝作不知道。”

謝初時:......

是他起猛了。

這樣肉麻的話,秦穆居然還能氣定神閑地說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

秦穆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他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以後會註意的。”謝初時應了一聲,拍拍他的背,示意秦穆趕緊放手。

秦穆只松開一點點,他就趕緊從人身上下去。

這貨力氣太大。

臂膀上的肌肉不知是怎麽練成的,感覺抱緊了就不帶松開。

謝初時又看看自己細長的手臂。

默默嘆出口氣。

感覺自己這以後雄風不保啊。

“想什麽呢。”註意到對方的目光,秦穆看過來。

明明是一具力量感的身軀,臉卻俊逸的不似凡人,眉宇深邃英挺,刀刻一般的下顎線舒展流暢。

謝初時趕緊撇開臉,“......沒什麽。”

他才不要承認自己草癡犯了。

華大二附。

高三的寒假只有二十天。

謝初時進教室的時候,明顯感覺到高考帶來的壓抑。

黑板上貼著倒計時的數字牌,班裏不似平常熱鬧,所有人趴在位置裏,桌上不是《歷年高考真題》,就是各種顏色的《五三》。

高北也是,凳子還沒坐熱乎,就拉著他一起,研究去年最後的幾道大題。

這種高壓下,謝初時也沒敢懈怠,即便成績穩定,但要十拿九穩上江大,就不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但是——

就算再緊張,也不能阻礙他有個預備役男朋友的事實。

“你一大早起來做的啊?”

盯著桌上各種豐富的早餐,謝初時反覆揉著眼睛。

“恩。”秦穆還是那副表情。

給人倒了杯熱牛奶,又把鹹蛋黃燒麥從鍋裏盛出來,配著新鮮的雞湯小餛飩正好。

所以精力這種東西就不能輕易跟人比。

謝初時只要一熬夜刷題,第二天腦袋就趕不上趟。

而秦穆呢,除了每日的高中功課,編程和工商管理也都沒落下,早上還有精力起來給他包燒麥。

謝初時這些天被人餵的,臉都圓了一圈。

“嗳,咱們家裏有個會做飯的人實在是太好了。”謝初時心裏雖酸,面上卻還是禁不住地感慨。

“所以哥要不要提前給我轉正?”秦穆湊過來小聲說。

謝初時臉上一熱,把人推遠了些,“想得美,等你成年以後再說”

兩人正埋頭吃著。

姥姥端著小碗,從陽臺走過來,“哎呀,這個餛飩味道可真好,感覺比你們姥爺包的還好吃。”

“那可不。”謝初時心情還挺美,就跟自己做的一樣,“不愧是咱們家出來的哈。”

“你還好意思說呢,什麽時候也做這麽一頓出來。”姥姥瞥了他眼。

“嘿嘿,我這不是要高考了嘛,哪有這閑工夫呀。”謝初時憨笑兩聲。

朝身邊人做了個“又來了”的口型。

秦穆嘴角微勾,大手在底下捏捏他膝蓋,起身去給外面的倆人拿鹹菜。

姥姥看著他挺括的背影,小聲感慨,“嘖嘖,以後誰要嫁給我們家穆穆呀,那還真是有口福了。”

噗——

謝初時一口餛飩湯差點噴出來。

趕緊抽了張紙,努力掩蓋胸腔中的心虛,禁不住道:“姥姥,人家還是個高中生,說這個是不是太早了啊。”

“高中怎麽了,現在小孩都早熟,有的在幼兒園就玩一見鐘情了。”老太太似是對這種事門清。

額——

他姥就不是一般人……

謝初時暗想。

可要是被她知道,秦穆找的那個人就是她的親外孫,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出家門後。

見人一直不說話,秦穆手搭在他肩上,往自己身邊攬了攬,“哥,怎麽了,昨天晚上學得太累?”

“沒有。”謝初時搖搖頭,沖人笑了一下。

秦穆還要再問,手機就響了,進來的是個多人群聊。

他看了眼,就拿出藍牙耳機,隨意的中英文切換,和他們對話。

謝初時能聽懂英文,知道他們討論的是游戲公司,一些專業術語說得滿天飛。

這種事應該涉密吧——

他剛想往旁邊挪半步,下一秒卻被人攬著腰給撈回來。

秦穆聲音不大,一路走一路說,直到快到學校時,才把耳機放下。

聽動靜,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一句還是,“get it, boss.”

謝初時不禁看向身邊,“你什麽時候當老板了。”

秦穆給對面回了條消息,把手機收起來以後說,“剛成立的工作室,後面要接項目會更方便點。”

互聯網行業,要想在未來走得長遠開闊,就不能只停留在乙方。

謝初時看著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抱到一條很粗的大腿,可以把他幾輩子都包進去的那種。

“所以哥哥不用那麽拼。”秦穆扭頭看他,反手捏人耳朵,“以後我的全給你。”

謝初時腦子一熱,睜著眼睛說瞎話:“別瞧不起人哈,你哥我以後還不一定混得比你差呢。”

“恩。”秦穆點點頭。

他也就是說說,自己現在做的,就是替身邊人掃清一切路障,讓謝初時在未來,不受生計所累,做自己喜歡的事。

高考前夕。

考場分下來以後,謝初時和高北剛好都分在了江城二中,剛好是小虎牙在的學校。

軍訓那次,謝初時剛好加了對方微信,找他問附近的車程和酒店。

[江白:我們學校附近酒店挺多的,但聽說都不太幹凈,還不能掛蚊帳。]

[江白:初時哥你家在哪?要是方便的話,其實住家是最好的。]

[江白:我們學校還給高考生提供了午休區,不過大概率不能躺著,只能在桌上休息會。]

最後謝初時跟高北一合計。

商量著早點出發,中午去考點提供的午休點趴會。

畢竟他倆當學生那麽多年,趴桌上偷摸睡覺的事是真沒少幹。

六月七日上午。

考場外站滿學生家長,有的手捧資料,能多看一點是一點,有的就三三倆倆聚一塊兒聊天,放松心情。

之前謝初時是志願者,看著他們去考試,現在終於輪到自己,視角轉換,即便平日裏再放松的人都會感覺緊張。

這種緊張也極易影響到身邊人。

“哥,考場教室記得在哪邊麽?”

謝初時有些失笑,“秦小穆,這個問題你從已經問了第十遍了。”

秦穆沒理他,幫人一遍遍檢查文件夾裏的東西,按照使用順序先後排好。

準考證、身份證、2B鉛筆、黑色水性筆,還有撕掉標簽的礦泉水。

彼時高北已經和家裏人念絮叨完,走到謝初時身邊,捂住自己的小心臟,對正大門那座孔子雕像拜了兩下。

夏天的風裹挾著涓涓熱流。

當——

當——

當——

遠處銅鑼敲響三聲,繁雜的現場有瞬間的平靜,門口的紅色警戒線隨之放下。

喇叭裏,渾厚的男音從裏面傳出:

“高考即將開始。”

“請所有考生拿出身份證和準考證,保持安靜,有序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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