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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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低啞的嗓音穿破他的耳膜, 伴著熱潮一起湧入體內。

睡衣?

謝初時下意識低頭看看,語氣有些別扭,“怎麽突然要看睡衣?”

對面頓了頓, “哥哥現在不就穿著麽?”

“穿是穿著在,但是……”謝初時把手放在睡衣的第一顆口子上。

旁邊的小熊貓和秦穆穿到軍訓基地的是同款。

雖說也沒什麽特別,但乍一聽到這個要求, 總覺得有些奇奇怪怪。

對面的人似乎意識到這點,主動解釋,“哥每次穿了睡衣, 就不想再換其他衣服,我想看看哥,總不好強迫。”

謝初時一楞。

他的確是有這個習慣,尤其是洗完澡, 就只想跟家居服貼貼。

“要是哥覺得不方便就算了, 明天拍也是一樣的, 我只是,有點想看哥在家的樣子。”秦穆說。

他口吻難掩失落, 像是離家很久的孩子,想看一看自己的家人, 卻遭到拒絕。

謝初時瞬間就心軟了, 忙道:“方便的方便的,我剛就一時沒反應過來。”

倆人住在一個房間, 對彼此穿睡衣的模樣不能在熟悉, 再說都是男的,有什麽好別扭的。

“那我先掛了, 哥馬上拍好給你發過去。”謝初時說。

“好,哥哥快點。”秦穆聲音突然變得很小。

謝初時走到衛生間。

先把睡衣扣子從上到下全部扣上, 領口翻好,對鏡子拍了張照。

哢噠——

看著好呆,又好像有哪裏不合適。

太刻意,像是在故意防著誰。

謝初時想了想,便還是跟平常一樣,把最上面三個扣子解開,照了張隨意點的給秦穆發過去。

兩分鐘都沒收到回信,也不知道對面看沒看到。

謝初時看了眼墻上的鐘,見還沒到十分鐘,便給那邊打了個電話。

下一秒卻被掛斷。

謝初時:?

不會是他把時間記錯,害得人被教官懲罰吧。

嘖。

也太沒人性了,等秦小穆回來一定要好好補償他!

謝初時搖搖頭,把手機收起來,到房間外面和老太太一起啃西瓜。

勺子在冰西瓜正中間一轉,清爽的甜汁在嘴裏劃開。

他吃西瓜吃得滿腦袋甜。

殊不知二十公裏以外的訓練場,秦穆靠在墻上,盯著屏幕裏那抹白皙,捂住嘴,拼命摁下嗓眼裏的悶哼。

幸虧男衛生間這個點是空的,能讓這思念成疾的人,及時紓解內裏的壓抑。

秦穆覺得自己就跟個變態一樣。

奈何那人也太過順從,每次都能做出符合他心意的事,這樣只會讓他渴望更多。

謝初時。

謝初時。

謝初時。

他不停默念這個名字,不知念了多少次,鬧海有瞬間的沖血。

又過一會。

秦穆泛紅的雙眼才重染舊色,他拿出兜裏的紙巾,淡定擦去屏幕上的黏漬。

與約定好的時間晚了近半小時。

他抿抿唇。

把手機放進之前的信封裏,往教官辦公室走去。

-

剛剛結束了早自習。

謝初時雙手托住下巴,盯著窗戶外面的走廊發呆。

今天手機一個消息都沒有,也不知道秦穆怎麽樣了。

自打高一開始軍訓,他這姿勢、這神態,就沒變過。

“初時,你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像什麽麽?”高北捧著肉夾饃看他。

“什麽?”

“望夫石。”高北沖人伸出一指,“再這樣下去,我都懷疑下一秒孫悟空就要從石頭裏蹦出來了。”

“這倆是一個故事麽?”廖呈剛好進來,往身後放了罐冰飲,“你的可樂。”

“謝啦。”高北嘿嘿一笑,哥倆好地拍拍對方的肩。

“你倆和好啦?”謝初時好奇問,不是昨天還誰也不理誰麽。

“哈哈,說起這個就特逗,這回還是咱副班主動來找的我呢,就那天你不在,他……”

“不想喝就還我。”廖呈往後一瞥,手已經伸過來。

高北眼疾手快地給按住,忙道:“喝喝喝,再怎麽樣也不能跟免費的過不去不是。”

見他倆這樣你一句我一句。

謝初時心情也被帶著活蹦點,跟他們說起了話。

三個人湊一塊就沒完。

正聊得起勁。

王巖突然站在班門口,“謝初時,出來一下。”

教室有瞬間的安靜。

謝初時微楞,下意識在想是不是秦穆出什麽事了,趕緊站起來。

“悟空,你家王靈官捉你來了。”高北在旁邊輕道,結果被一拍腦門,和可樂罐子來了個極限負距離。

教室門口。

王巖拿出張卡片,“這個是秦穆的身份證,軍訓前體檢,那天只有他的刷不了磁,後來就只登記了身份證號。”

“現在已經能刷上了,回頭你把這個給他。”

謝初時忙接過來,小心放在自己帶拉鏈的口袋裏。

“你倆相處的還好吧?”王巖問。

“挺好的。”謝初時說,感覺親兄弟都沒他倆感情好。

“那就行。”

王巖點點頭,瞥了眼教室,又道:“還有三個多月就是保送京大的考試,你給我抓點緊,別在關鍵時刻栽跟頭。”

“好!”謝初時用力點頭。

他一定認真陪考。

回到教室。

旁邊的倆人還在插科打諢。

謝初時把秦穆的身份證從兜裏拿出來。

平常這對方東西從不亂放,謝初時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去看他的身份證。

不禁感嘆。

秦穆這人,怎麽連身份證都跟別人的藝術照一樣,英俊得像是開了美顏。

但很快又註意到底下的身份證號。

看到最後幾位的時候楞了下。

如果說這個是之前在戶口本登記的,那就是秦穆的生辰日期了。

-

訓練場。

秦穆剛頂著太陽做完五十個俯臥撐,就去炊事班領他們二聯的早餐。

早餐是兩個大鐵桶,又笨又重。

許楊看不過眼,幫人一起拎過來。

嘴裏忍不住道:“雖然我偶爾也想看看手機,但這一共也沒多少天,為了這個每天這麽累真的值麽?”

上周二,秦穆很晚才交的手機,除了照舊給隊裏領餐,還被要求每天多做五十個俯臥撐,當做處罰。

至今已經是第十天了。

秦穆沒接他這句,只在許楊幫他把餐食擺好後,低聲道了句“謝”。

他一點兒也沒覺得不值。

相反,能在每晚和謝初時說幾句話,能看到隱秘相冊裏,只穿了件睡衣的男人,他就有說不清的滿足。

他知道這樣很病態,但他樂此不疲。

許楊有些無奈,不禁拍拍他的肩,“沒事,反正軍訓明天就結束了,回去以後好好休息下。”

“恩。”秦穆應了聲。

上午的訓練是軍體拳和自由搏擊。

一時間。

明亮的“叫嗬”響徹操場。

中途休息時,學生們坐成一圈。

與初來乍到的膽怯不同,他們已經和教官熟悉起來,除了正常訓練,休息時會主動跟人開開玩笑:

“蔡教官,教了我們這麽多,能不能現場比劃兩下呀?”

“就是啊,每天訓練得那麽辛苦,就當讓我們開開眼界唄。”

隊伍裏都是血氣方剛的少年,這樣的呼聲越來越高。

甚至有人直接喊出秦穆的名字。

秦穆的表現大家都看到了,體能無一例外是全聯最好的。

就連旁邊的許楊也小聲沖他,“報仇的時候到了。”

秦穆權當沒聽見,盯著遠處那株半人高的樹苗發呆。

“你們真想看?”蔡教官挑挑眉,“還是算了吧,別讓人覺得我欺負你們。 ”

“不會不會,就當是演練教學了!”隊伍裏又有人高喊。

蔡教官還是那副表情,走了一圈,在秦穆面前停下,喊道:“原地起立!”

“嗚呼!”

“來了來了來了!”大夥全都往裏坐了點。

秦穆眉頭微蹙,從地上站起來。

他此時已經長到一米八七,比眼前的教官還要高出半截。

但論實戰,對方絲毫沒把他放眼裏,“不用真打,按照上午教你們的,把幾個動作做出來就行,點到為止。”

口哨聲隨之響起。

面對教官,秦穆絲毫不怯場,從外格橫勾到反擊勾踢,兩人一來一回,不時被對方的力氣擊得連退兩步。

根本不像教官和學生,倒像是兩個特種兵在對打。

這看著底下人是熱血沸騰,無意識地在原地比比劃劃。

遠處走來幾個人。

越是臨近軍訓結束,首長就越會和校領導來隊裏巡視。

但這回除了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個華大二附的學生,是去年和前年軍訓評出的優秀標兵!

遠遠看到首長。

教官就準備要停下來。

對方卻向他伸出兩掌,示意人繼續。

意思是也給校領導展示展示他們軍訓的成果。

教官立刻明白過來,頓時更認真了些,不想放過這難得的表現機會。

對面的人卻完全停下動作,直直看著學生堆裏,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呼吸聲都變了。

他怎麽會在這裏。

“秦穆,專心點!”蔡教官湊上前道:“過會我速度會提上來一點,你反應快些,別真被打到了。”

秦穆仍盯著不遠處,完全沒聽清他說了什麽。

只是在一個手肘過來時,下意識摁住對方的肩膀,已退為進地往後一彎,竟直接把五大三粗的蔡教官撂倒在地!

周圍靜默兩秒。

遂爆發出雷霆般的歡呼聲。

首場:......

學校領導:......

倒地的教官:?

許楊往旁邊去看,瞬間明白過來。

趁所有人不註意,對身邊的隊友一陣感慨,“果然,全天下男的遇上這種事都一個樣。”

“什麽樣?”身邊的人也看呆了。

許楊一臉諱莫如深,只道出四個字:

“孔雀開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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