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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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浴室霧氣繚繞。

謝初時靠在床上,隨意滑動兩下手機。

假日裏,聊天軟件比平時熱鬧,那條朋友圈底下回覆竟出奇的一致。

除了最上面,[北北高:你倆咋基裏基氣的啊!]

底下是一長串的[樓上+1]。

就連平日裏最正經的廖呈也一樣。

謝初時:?

這群人什麽眼神。

他下意識往旁邊去看。

浴室的光打得鋥亮,隔著玻璃,能看到線條分明的麥色腹肌,兩腰往裏微凹,轉過身就留有一條淺勾。

細小的水珠掛在上面,帶著只屬於青年的張力。

這秦小穆,什麽時候身材變得那麽好了。

謝初時不知看了多久,耳尖帶著燙意,期間幾次收回視線,卻又不可控制地得往那瞥。

這什麽鬼啊!

自己可沒這種癖好!

他暗叫一聲,走到房間旁邊的桌子。

十分鐘過去。

秦穆邊擦頭發,邊從浴室出來。

就見他哥正襟危坐,面前放著一套《五三》,那認真做題的模樣宛如老僧入定。

“哥。”他走到人身邊,“今天累一天了,晚上就少看會吧,早點休息。”

許是剛從浴室出來,離近一點,就能感受到秦穆身上掛著的熱氣。

謝初時感覺更熱了。

他輕咳兩聲,“我再等一會,你趕緊先去休息吧。”

秦穆一點兒也不想離開謝初時,也從包裏拿出模擬卷。

旅店的桌子很窄,兩人坐在一起,稍微動動手肘就會碰到一塊。

再不知道第幾次碰到後。

謝初時終於忍不住了,“秦小穆,你還要寫多久?”

秦穆看向他,意思是有什麽事。

“等你把這個寫完,可不可以幫你哥去樓下買瓶綠茶。”

謝初時砸吧兩下嘴,“今天那個魚有點辣,我好像有點上火了。”

“我現在就去。”

秦穆對他的話不疑有他。

把筆蓋扣好,又去外套口袋裏找錢包。

囑咐了幾句才離開。

等人一走。

謝初時趕緊拿起床上的衣褲,鉆進浴室,三下五除二洗了個澡。

黏膩的汗漬沖下去,整個人一片清明。

他也說不清為什麽。

忍不住一捏眉心,感覺自己像是得了啥大病。

換上清爽的睡衣後。

謝初時鉆到床的一邊,把三分之二的位置都留給秦穆。

可是直到晚上九點。

人都沒回來。

謝初時剛要給人打電話,外面門就響了,

秦穆提著一個大袋子,裏面不僅有兩瓶綠茶,還有西瓜霜含片、噴霧、藿香正氣水、大半個西瓜。

“買這麽多做什麽?”謝初時眼睛都直了,其實更想問對方哪來那麽多錢。

秦穆卻不以為然。

他把綠茶倒進一個幹凈的杯子,遞給謝初時。

謝初時動作僵了下,但還是拿過來,往嘴裏抿了幾口。

暗自覺得今晚要睡不著了。

卻見人還蹲那研究西瓜,趕緊拍拍身邊的床榻,“好了好了,快上來睡覺吧,晚上喝太多容易起夜。”

他又強調一遍。

秦穆這才聽勸,走過來,把外衣脫下。

兩人並排躺著。

之前以為的尷尬沒發生。

他們各睡一邊,倒也井水不犯河水。

謝初時以前在家,每晚睡前都會和人聊幾句,但現在實在太困,沒多久上眼皮就開始打架。

鼻尖傳出陣陣輕鼾。

第二天醒來時。

秦穆還在睡,謝初時伸了個懶腰,忍不住側身去瞄他。

此刻的秦穆毫無攻擊性,穿著連帽小熊睡衣,乖乖軟軟地睡在床上,頭發也耷拉在耳邊。

給人的感覺和在浴室裏完全不同。

謝初時悄悄松了口氣。

突然生了些逗弄人的心思,揪起枕頭的一角,想去戳人臉。

幾乎同時。

秦穆睜眼了。

兩人一下看對了眼。

呃——

謝初時歇了惡作劇的心思,率先從床上坐起來,“睡好了麽?快起來收拾收拾,咱們準備走啦。”

秦穆反應沒對方那麽快。

再對方喊了第三次,終於從床榻上下來。

昨晚他盯人看了整整一宿,直到天快亮才勉強睡去。

跟謝初時躺在一起,是折磨,卻讓他甘之如飴。

尤其是,身邊人是朝他這邊睡的,秦穆會大膽往他那邊靠,伸出食指,反覆描摹對方的唇形。

他不知道自己畫了多少個謝初時的唇。

就好像畫了多少次,就能印在身上多少次。

今日木塬天氣極好。

倆人先去吃了碗酸甜的米粉,戴好帽子和背包,就要往遠一些地方去玩。

門口有直達各個項目的三輪車。

“是先去馬場,還是走玻璃天橋?”

“哥哥覺得呢?”秦穆問他。

“玻璃天橋吧!要是有多的時間再去騎馬。”謝初時說。

他之前在手機刷過小視頻。

那些游客過棧道,各個哭唧尿嚎,叫得聲嘶力竭,就跟要了他們的命一樣。

謝初時不禁兩手一攤。

哎。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膽子還沒米粒大,那又不是真的懸空,有什麽可怕的呢。

結果——

“別別別,慢點,慢點啊!”

“讓我自己試試,嗳算了算了,你還是拉著我吧。”

“高北那王八蛋,等,等回學校以後,看我怎麽收拾,誒......秦小穆你人呢?!”

謝初時閉緊雙眼,牢牢抓住面前這雙手,挪半天都不知道挪了幾步路。

他快崩潰了。

光坐纜車都坐了半小時,關鍵是橋面擦得鋥鋥亮,底下湍急的河流滾滾,一直流到木塬外面。

走在上面,跟踩在雲端沒有任何區別,隨時就有可能掉下去。

秦穆站在人旁邊,不止一次哄道:“真沒事的,我們不要往下看就行。”

懷裏的人卻像是八爪魚,走幾步路就熊抱人不撒手,大腿往人身上無意識地蹭著。

衣服領子歪七扭八,雪白的頸子就在他唇下。

秦穆腹部一團火熊熊燃燒,任由對方掛在自己身上,也只能哄著、勸著、忍著,一點點往前挪。

也不知道這到底是考驗膽量還是他搖搖欲墜的意志力。

謝初時已經完全不顧形象,這條路走了沒一半,眼裏的淚就糊了一臉。

總共兩百米的天橋,兩人走了快仨小時。

再度坐上纜車時,謝初時腿已經軟了,額上全是汗,就著秦穆的手才喝了兩口水。

好不容易緩過來。

他扒著扶手輕嘆一聲,“我再也不來。”

秦穆一直守著這人,又是擦汗,聞言“恩”一聲。

別說對方自己不來,他也絕對不會讓謝初時跟除了他以外的人一起來。

那樣他會發瘋。

回到山腳。

底下擺了一排長椅,供游客休息。

謝初時靠在上面,額頭蓋著滲滿礦泉水的紙巾,使喚他家秦小穆給他買奶茶。

他現在低血糖,急需補點甜滋滋的牛奶。

想到下午的項目。

滑索、蹦極這些項目直接pass。

馬場,剛才聽其他游客說,因為人太多,光排隊就要排兩個多小時,還不一定能分到匹溫順的良駒。

現在對他們來說,也就滑草還可以玩玩,再去附近逛吃逛喝,買些當地的紀念品回去。

“謝初時?”

迷糊之際,眼前好像站了個人。

謝初時一楞,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掀起眼皮去看。

對方戴著遮陽帽,頭發盤成一個麻花辮放在頸間,一身旗袍和頭上的絲巾配成一對。

謝初時微楞,以為自己還在暈著。

就要重新閉上雙眼。

“你還好麽?是不是天氣太熱了。”胡佳佳聲音既驚訝又喜悅,她沒想到在這裏會碰到對方。

欸,看來不是做夢。

謝初時忙站起來,沖著她的方向:“胡佳佳?這也太巧了吧,你怎麽會在這裏。”

“趁著放假,我們表演老師帶我們學習外景戲。”胡佳佳說。

“直接在這演嗎?”謝初時驚訝。

“恩,這裏風景好,比較容易入戲。”胡佳佳一瞬不瞬地盯著對方,還想接著說。

旁邊很快又出現一人。

秦穆手裏拿著兩杯奶茶,自然地走到謝初時身邊,雙眸低垂著,“綠豆牛乳冰,標準糖。”

“還是你懂我。”謝初時滿意道,又朝對面看看,“上次送我們回家的,你胡佳佳學姐。”

秦穆朝人輕點一下頭,幫謝初時把吸管插上,不著痕跡地站在他們之間。

兩人穿著同款外套,拿著一樣口味的奶茶,不時說上幾句。

胡佳佳看著他們,感覺自己格格不入。

理智告訴她此刻不應該賴在這裏,但看著謝初時,又不願意就這樣離開。

“佳佳,你怎麽在這呀,下一個就是你了!”一個中年男人朝他們走過來。

對方留著大長頭發,一件花襯衫,頭頂著大黑墨鏡。

他看了眼胡佳佳,又自動轉向謝初時他們。

註意到對方的目光,胡佳佳忙介紹,“哦劉老師,這兩位是我的高中同學。”

又看向另外兩人,“這位是我們表演課的劉老師。”

幾人互相問了聲好。

也算認識了。

原本之後就要分道揚鑣,各忙各的。

劉老師卻站在原地沒動。

目光輪流掠過謝初時和秦穆。

忽地眼睛一亮,“那個,可能有些冒昧,剛好我們下面這場戲,女多男少,兩位願不願意過來幫忙搭一下?”

“啊?”謝初時沒反應過來。

“這個不是正式拍戲,就是幫佳佳他們帶一下角色。”

劉老師目不轉睛,尤其盯著秦穆,“很簡單的,就兩句臺詞,一個背影就結束了。”

他們班學表演的人不少,但目前還找不到一個,有眼前這兩人條件好。

謝初時下意識去看胡佳佳。

對方也同樣看向他,似乎也很期待。

這……

要擱平常,這種事他肯定得拒絕,麻煩又不一定能做好,還耽誤他們玩的時間。

但那次下雨,是胡佳佳把他們送回的家,最後還因為這個被學校其他人針對。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這個人情他不得不還。

可還沒等他開口。

秦穆往前走了半步,身體的一側把人牢牢擋住,“我可以幫忙。”

“但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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