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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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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繼女與繼母在一起, 就算是在開放的星際,傳出去也不免被人議論,更何況, 白舒身份敏[gǎn], 外面流言蜚語多到聽不過來, 這事再出,未來一個月的星網不知道會熱鬧成什麼樣呢。

李奇和君挽除了開始時表現出幾分驚嚇,後來也逐漸平靜, 只是不免為白舒二人的未來擔憂。

不過很快, 他們就沒那心情想那麼多了, 白舒提出請他們吃飯。

李奇和君挽是白舒的副官,雖然白舒表面上沒說什麼但風情還是能覺察出她對他們的在乎。

所以這頓飯請了也沒什麼。

李奇很有眼色, 吃過飯後就找藉口拉著君挽離開了。

家裏的兩個小孩也早在開始時被李奇帶走, 據他所說,家裏養老的父母天天催他結婚,想要抱小崽崽, 正好,兩個小朋友可以陪一下老兩口。

風情自然是落得輕松, 白舒想了想, 親自帶他們去了李奇家。

李奇家的兩位長輩的確格外慈祥,而且還很喜歡他們。

兩小孩看上去也挺喜歡李奇父母的,因此在征得兩個小孩願意留下的意見後, 白舒放心離開了。

夜晚可玩的項目有限,風情和白舒又去看了一場電影。□

電影院燈光昏暗, 只有螢幕上昏黃的燈光乍隱乍現, 帝國為了生育率操碎了心,所以電影裏主人公在互表心意以後,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就如火箭發射般一發不可收拾。

暧昧的嘖嘖聲在耳邊響起,許多情侶隱在暗處,目光早就不在螢幕上了。

一只手悄無聲息地伸出,攥緊搭在扶椅上的手,粘膩的汗意交融,可誰也沒放手。

“或許......”風情低頭在白舒耳邊說話,“我們......”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吻住。

這是一個極輕的吻,就跟分別那天一樣。

風情按住白舒的後腦,聲音低柔,“這裏離家有些遠。”

白舒眼睫輕顫,如羽毛般刮了下風情的臉,有些癢,“那就不回去。”

“嗯,我看有個酒店評價很高。”風情輕笑著打開光腦,給白舒看房間布局。

白舒一眼就註意到了雪白大床上開得極為熱烈的鮮花,紅艷艷的,嬌艷欲滴,像風情一樣。

她緩著氣低聲誇讚道:“很漂亮。”

“那就它了。”風情收起光腦。

電影繼續放著,畫面進行到了主角因為誤會分開,傷感的音樂加上悲涼的場景,很感人。

風情和白舒坐得都很端正,目視前方,像是在認真的觀看著,然而再仔細一瞧會發現兩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握在一起的手一直都沒有分開,哪怕掌心之上的粘膩已經到了讓人感到不適程度,她們依舊沒有放開對方的手。

電影結束,兩人又繞著周圍的建築走了兩圈,才去了酒店。

“您先洗還是我先洗?”風情把東西放下,回頭問道。

逛了一天,天氣還熱,一身的汗怪難受的。

“一起吧。”

“好的,那我先......”

風情在跟許巖聊天,沒註意聽白舒說了什麼,直到許巖提醒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這種情況我們是要強制斷聯的,但是強制斷聯很傷精神,所以我先走了啊,風情大人祝您有個美妙的夜晚。”

白舒先一步往浴室去了,風情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跟著進去。

這個澡洗得時間有些長。

一直到後半夜,兩人才一前一後的從浴室裏出來,頭發均是濕漉漉的。

風情找來幹發器,將兩人的頭發都弄幹以後,才抱著白舒躺進盛滿鮮花的大床上。

“這些花很配您。”風情忽然道。



舒睜開眼,轉過身,“會很累嗎?”

風情搖頭,“不會。”

她低笑著摸上白舒的腰,“很開心。”

腰間發燙,白舒輕“嗯”了一聲,帶著未散的潮.紅慢慢朝著風情貼近,露出早已被咬得紅腫的腺體,“它不會有反應。”

風情擡手摩挲著,緩緩低頭,“可是我很喜歡。”

夜晚星河璀璨,花朵嬌艷,被碾碎的花汁在雪白中綻放,開出一朵朵另類靡麗的花兒。

再次洗完澡出來,風情親了親白舒的眼睛,又把人緊緊抱住,從未有過的滿足包裹著她。

“真想一口把您吃掉啊。”風情喟嘆。

白舒五指插.入風情的發頂,黑眸一眨不眨地望著風情,神態柔和又包容,“好。”

風情纖長的食指按壓在對方紅艷的唇肉上,眼眸稍暗,唇角卻微微揚起,“算了。”

她說:“您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對嗎?哪怕我不是如今這副模樣。”

不是如今這副模樣?

白舒眉梢輕動,卻是將風情的食指吮進嘴裏,艷紅的舌尖輕舔而過,這一番動作讓她沈靜嚴肅的面容淌過幾分毫不刻意的性感,話語卻是與動作相反的鄭重,“不管你是什麼模樣,你都是我的小情。”

風情這下滿意了,勾纏著白舒發絲的動作稍緩,輕哄道:“睡吧,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白舒有些好笑,卻還是依她閉上了眼。

日子過得平淡又幸福,但久久沒有完成的任務又仿佛是懸在幸福生活上的一把刀刃,隨時都有落下的風險,而也沒人知道這把刀刃落下後會導致怎樣的後果。

這天上午,許久未出現的風雲箏忽然出現,她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然而話裏話外無非都是關於白舒。

風情起先還覺得有個人來陪她打發打發這無聊的時間也挺好,沒想到都快接近中午了,機器人已經裝好午飯,等著她送出去了,眼前這人還是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風情眼裏的興味淡了些,修長的雙腿輕疊,歪頭半支著下巴,神情慵懶地看著眼前東拉西扯,打斷道:“小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區區一個我,又怎麼可能知道她為什麼會搬出去,又為什麼將所有東西都留給我呢?”

風雲箏話語一頓,差點咬碎一口銀牙,她的萬般討好,居然全部落空,那人突然搬出去了不說,還把亡妻的所有財產都過繼到風情這個繼女身上。

都是後媽繼女,為什麼區別會那麼大?!

風雲箏不服,本來她是想拉著風宇淳一起來討個說法的,萬萬沒想到對方不過是被教訓了一頓,就成了個懦夫,說什麼都不肯來。

偌大的風宅拱手讓人,風雲箏實在是不甘。

但風情已經沒耐心再聽她說下去了,風雲箏一門心思都鉆進風雲露留下的遺產裏,可能也是因為欠了一屁股債的原因,她這爛賭的脾性,真的很容易被人利用。

不想被過多打擾,風情想了想,與她達成了個交易,也就是說如果她能成功戒賭並把所有賭債憑自己的本事還上,那麼風情便把風家一半的遺產分給她。

風雲箏起初並不願意,她要是有那麼強的毅力和本事,她就不會覬覦這份遺產了。

但明面上,這也是個瓜分遺產的好機會不是,於是她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因為風雲箏的耽擱,風情到白舒辦公室的時候,就被告知白舒正在接待第四軍團的人。

風情給白舒發了消息,就坐在辦公室裏等她。

李奇和君挽都不在,應該都跟過去了。

風情這一等,就等了三個小時。

已經過了午飯時間,外面還是安安靜靜的。

風情心裏驀然冒出不太好的預感,她又看了眼時間,起身走到窗邊,遙遙往下望去。

下方一切如常,巡邏隊正常換班,風情剛要收回視線,就見由遠及近飛來一個私人飛行器。

軍機大樓按理來說是不允許有外來人員進入的,自然也明令禁止像這樣的私人飛行器闖入。

可這輛飛行器居然毫無阻攔的停在了軍機大樓前。

不用風情開口,許巖就已經開口,“那是蕭上將的私人飛行器。”

白舒久久未歸,蕭啟不留在第一軍團處理事務反而跑到第三軍團的地盤,風情皺了皺眉,起身出了辦公室。

走廊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風情轉身,就見蕭啟門都沒敲直接闖入,“白上將,有個重大發現,第四軍團……白舒呢?”

蕭啟凝重的表情一滯。

“第四軍團什麼?”風情反問他。

軍中事務自然不能跟外人說,哪怕這個外人跟他們軍部的白上將關系親密。

風情自然也是想到了蕭啟的顧慮,便快速的將第四軍團找過來的事告知蕭啟。

蕭啟聞言臉色一變,“研究所研究出了可以讓蟲族顯現的藥劑,在秘密推廣時,第四軍團的軍團長叛逃了!”

叛逃就說明存在問題。

蕭啟顯然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找來白舒的下屬詢問具體的議事地點,沒想到得知了就在一個小時前白舒帶著李奇和君挽出了軍機大樓。

風情打開光腦,果然看見一個小時前白舒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南城出了變故,我帶人過去看看,晚上見[愛心]”

“去南城。”風情面無表情道。

南城位於帝都的最南邊,屬於高科技區,人流稀少,大部分都是機器人。

因為人少,所以一直都很平和,極少會有爭執發生。

但是今天不同,遠遠的就聽見能源槍的聲音,還有各種各樣的呼喊聲,求救聲。

蕭啟和風情到的時候,動亂已經平定。

李奇和君挽渾身是血的被從幾具蟲族與人類的屍體下扒拉出來。

李奇尚且還存在幾分意識,一看到風情便啞著聲說對不起,並遞給風情一塊被血染紅的光腦。

風情接過來才發現那是白舒的光腦,就問他白舒呢,他說白舒被蟲族抓走了。

“是第四軍團的餘音嫋,她背叛了人類!”李奇憤怒道,氣血上湧間他吐出一口鮮血。

風情面色驟然陰沈了下去,她動了動僵硬的手腳,驀然轉身,“蕭上將,飛行器借我一用。”

蕭啟還沒來得及阻止,風情已經上了飛行器。

要出口的話生生卡在喉間,蕭啟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飛行器漸漸升起,隨後化為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際。

每一輛私人飛行器都是設定好的,只允許主人和主人授權的對象有行駛權。

但風情有許巖在,一切設定對她都不管用。

許巖搜索著白舒的位置,“白上將在不斷地跳躍,已經快要出邊陲星了。”

邊陲星與蟲族的地盤相連,對方的目的不言而喻。

風情坐在操作臺前,拿出白舒那個已經被鮮血染紅的光腦,將光腦上的血跡擦掉,露出光腦上還沒來得及關閉的內容。

那是一個聊天介面,發送物件無疑就是風情。

發送的內容就是短短的四個字,

“等我回來。”

但風情並沒有收到這條資訊,而在白舒的光腦上顯示,該條資訊發送中斷。

中斷的原因風情不想去探究,可從這條資訊上看,白舒會被擄走絕對不是偶然。

“上將這是,故意的嗎?”許巖有些不確定道。

風情將光腦收起,纖長細白的指尖輕敲臺面,臉色看著平靜,眼眸卻是一片晦暗的深紅,“自作主張的人,是要受罰的。”

蟲族坐落在邊陲星的北端,那裏終日飄雪,寒冰遍地,白茫一片。

那是如水晶般晶瑩剔透的冷寒,雪花飛飛揚揚的自空中飄落,一個身形偌大的蟲族躲在冰寒的冷石底下,俯臥棲息。

幾粒雪花自縫隙中飄下,落在它的額上,化為水痕,一路順滑。

水痕流淌過鼻息,蟲族鼻翼稍動,猛地睜開偌大的眼睛。

入眼是飄落到眼前的雪花。

含著血腥之氣的紅色雪花。

暗黃的瞳仁驟縮成針,然而還不等它通風報信,它的脖頸就被什麼東西給勒住了。

紅色的雪花越下越大,越下越多,視線的最後,是一道踏雪而來的,修長綺麗的身影。

這是一個由冰雪堆砌而成的王國,到處潔白無瑕。

然而在無人註意的暗處,絲絲縷縷的紅色正悄無聲息的朝外蔓延。

“敵襲,敵襲!”

“不好,蟲母危險!”

“是那個人類,抓住她!”

“傷了蟲母的人類!”

“不可饒恕!”

在一片白茫中,一道染著血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出,身後跟著一群猙獰可怖的蟲子。

白舒一手捂著嘴,濃郁的腥氣盈滿整個口腔,順著指間的縫隙,淌滿一地。

身後的蟲子追得很緊,自知逃不過,白舒乾脆停了下來。

沾滿血跡的手緊緊地握著能源槍,白舒面色平靜的被蟲族團團包圍。

人類和蟲族是死敵,早已沒有了回旋的餘地。

蟲族蟲母為尊,只要有它在,蟲族就擁有生生不息的繁衍之力。

如果想要重創蟲族,蟲母必須死!

所以在被蟲族抓住說要將她進獻給蟲母的時候,白舒就意識到,這是一個好機會。

蟲族位於邊陲星的北邊,自有一道天然屏障,任何人都走不進這個地方。

就算走進了,也會在漫天風雪中迷失方向。

這也是人類一直容忍這個種族的原因。

但蟲族的這一次襲擊,實在太過可怕,特別是它們居然還能偽裝成人類,這顯然已經觸及到了人類的底線。

白舒身為人類上將,只要有機會能夠重創蟲族,哪怕以身犯險,也是義不容辭。

只是……

白舒已經有些站不住了,趕來支援的蟲族越來越多,它們顯然已經發現,她並不僅僅只是傷了蟲母,而是下了毒。

那是研究院最新研制出來的專門針對蟲族的藥物,一支便可讓一只成年蟲族行動遲緩。

而白舒在蟲母身上,整整用了十支。

是以哪怕蟲母當下不死,也活不了多久。

白舒渾身浴著鮮血,腳下是蟲族的殘肢斷臂,鮮血流淌成河,將一地的素白染紅。

蟲族就像不怕死一般一只接著一只撲來,它們雙目血紅,眼底只剩下殺意,顯然蟲母的重傷影響到了它們,讓它們只想將眼前這個人類咬爛撕碎。

蟲族的數量真的太多了,能源槍也被一只撲來的蟲族咬下,赤手空拳,白舒很快就被無數只蟲族

壓在地上,尖利的爪牙刺穿她的血肉。

白舒眼前已經被血色覆蓋住了,身上的疼痛也轉為了麻木,但她還在不停的掙紮著尋找破困的出口。

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她並沒有驕傲的慨然赴死,她想活著,她要回去,有人還在家裏等著她,一定不能死在這裏,一定不能死在這裏……

然而任何掙紮都是徒勞的,甚至還引來了蟲族越發殘忍的對待。

白舒很清晰的察覺到肩膀處的撕裂感,還有手臂,腿部,全身上下……

它們在啃噬她的皮肉。

白舒機械的重覆著推開、擊打地動作,然而很快,她的五指也被蟲族的利齒刺穿。

她被死死地按壓在地,動彈不得,只等渾身血肉崩離,變成一具殘缺不堪的屍體。

白舒的意識漸漸模糊,昏沈間她似乎看到了風情。

對方紅發半紮,腰系圍裙的在廚房裏忙碌,半響轉身,手裏拿著一個不知道怎麼做出來的軍裝小人,笑著朝她示意,“您瞧瞧,這小人像不像您?”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對方身上,顯得對方那一頭紅發及那明艷的面容耀眼至極。

曾經白舒說過討厭紅色,那是因為在戰場上,紅色代表著逝去、分離。

所以在白舒眼中,紅色是不詳的,是殘忍的,醜惡的,那不單單是一種顏色,還是無數個血流成河的場景。

可在風情身上,她第一次覺得紅色也可以是鮮活的,有生命的,艷麗的。

“小情……”

低不可聞的聲音輕輕地呼喚著那藏匿在心裏的名字。

“我在。”

出乎意料的是,她得到了回應。

暈沈的大腦猛然清醒,隨著聲聲慘叫,挾持在身上的力道也都消失了。

什麼東西纏繞上她的腰,隨後,她便落入一個冷冽的懷抱中。

白舒緊了緊手中的力道,平滑的布料被褶皺覆蓋,仰頭,入眼所及是一個白膩尖巧的下巴,手背被紅色的發絲輕掃,微癢,但白舒卻沒有松開手,她定定地望著低頭看向自己的人。

這人,像風情又不像風情。

腰間的力道貌似又收緊了些,觸碰到腰上的傷口,白舒輕輕皺眉,悶哼了一聲。

與生撕血肉相比,這樣的疼痛根本不值一提,但卻讓白舒越發清醒的認識到,這不是夢。

風情沒有放松力道,只是移了位置,她眼眸深深,透著與平日不同的異色,察覺到白舒平靜眼底之下的疑惑,她沒有解釋,只是用低低的聲音道:“疼嗎?”

白舒下意識搖頭,她忍痛慣了,也不善長將這樣的疼痛宣之於口。

況且,她也不想讓風情為她擔心。

“呵......”

身後之人低笑,不是平常的輕笑、淺笑,也不是故意逗人的得趣的笑,更不是嘲笑、諷笑,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讓人心臟發緊的笑。

白舒抿唇,身上傳來陣陣疼痛,但她沒管,她轉過身想要看清楚風情此時的情緒,但她被箍得很緊,完全動彈不得。

“小情,你先放開我。”

白舒不知道環在她腰上的東西是什麼,只能肯定,那不是人類的手臂。

她其實隱隱有種預感,因為之前每次與風情親熱,她總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纏繞著她,有時候是大腿,有時候是小腿,還有時候就像現在這樣,一圈一圈地纏繞著她的腰肢,隔著衣物,都能感受到那東西血脈流動的溫度。

“您說過的,為了不讓我擔心,您去什麼地方都會事先與我商量。”

風情沒有依白舒所說放開她,反而提起白舒曾經的一個諾言。

白舒嘴唇張了張,想要解釋,“小情,我......”

“您違反了承諾。”風情打斷她。

白舒察覺到腰上的力道漸松,她心裏莫名有些慌亂,沈靜的面容瞬間破裂,強撐著破碎的身體轉過身,“小情,這次事態緊急,我不是......”

“噓......”

風情擡手抵唇,“它們又要過來了,我們需要一個足夠安全的環境。”

漫天的白雪漸漸將冰面上的血跡、肢體掩埋,而一同消失的,還有兩道相擁的身影。

風情將白舒帶到了由許巖臨時構建的半靈空間中。

這是一個純白的空間,剛一進入,白舒身上的傷口瞬間恢覆如初。

“小情!”

說不驚訝是假的,白舒身體微微緊繃,在見到站在她旁邊的風情以後,才慢慢松懈下來。

風情藏匿在陰影裏,白舒分辨不出她的情緒,想說些什麼,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大力按倒,陷入一片柔軟中。

“小情……”

白舒很快定神,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還想再開口解釋,卻被一根手指抵住嘴唇。

風情不想聽她說話,白舒只好抿唇閉嘴。

“害怕我嗎?”風情看著白舒琉璃般漆黑的眼睛,從裏面窺見她此時的模樣。

暗紅的眸,黑色的犄角,不似人類,妖媚入骨。

白舒應該覺得害怕的,可相反的是,她如同受到蠱惑一般,擡手摸上那雙暗紅色的眼眸,只覺得這雙眼如寶石般,美麗動人。

陌生又熟悉觸感順著褲腳深入,緊緊纏繞在她的大腿上,白舒聽到耳邊傳來輕笑,低啞柔媚,眼前的人不知何時消失,又出現在她身後,將她抱入懷中。

密密麻麻的親吻自耳後一路往上,又逐漸往下,鋪天蓋地的情.潮洶湧而出。

“被那些醜東西咬死還不如被我gan.死,您說呢?”

風情的聲音依舊低低的,含著笑卻也帶著壓抑的瘋狂和張狂,就如同她此時的模樣,真實、毫不保留的一並暴露在白舒面前。

白舒瞪大眼睛,沒想到會從風情嘴裏聽到那麼下流的話。

下一刻,她的眼睛被捂住,眼前陷入一片黑暗,“討厭我吧,沒關系,只要您能記住,不要隨便以身犯險,我會生氣的。”

白舒想要解釋自己不會討厭她,可是有什麼東西趁著她張口伸進她嘴裏,口腔一瞬間被塞的滿滿當當的,堵得她話都說不出來。

雙手也被束縛在頭頂,動彈不得。

後頸上一直沒有任何感覺的腺體忽然一陣脹痛,甜膩的信息素洶湧而出,與一股清冽如雪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讓人清醒的同時又忍不住沈淪。

風情原身份是一只魅魔,天生便會各種蠱惑人心的手段,在某些方面更是有得天獨厚的天賦。

時間過去了許久,風情看著已經變得一塌糊塗的白舒,默了默。

白舒慢慢恢覆了意識,她雙目瞪大的看著眼前糟糕的一切和狼狽不堪的自己,像是不能接受一般,掙紮著將自己的手從已經變得松垮的白色布條中抽出,遮擋雙目。

風情此時冷靜下來,她覺得自己有些過分,張口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便起身下床,手一揮,純白封閉的房屋慢慢變幻,最後化成風宅白舒的臥室模樣。

她走到窗邊,將窗打開,手腕一翻,手裏多了盒煙和一個打火機。

一連抽了三根煙,心裏的情緒平靜的差不多了,風情這才回到床邊。

白舒還是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如死一般安靜,只有胸口細微的起伏,證明她是個活物。

她兩個手腕紅紅的,已經磨破了皮,看上去慘不忍睹。★

風情自嘲了笑了下,覺得自己其實跟族裏那些魔沒什麼兩樣。

沈默的將白舒抱起來,無視手上忽然變得僵硬的身體,將人放進早已蓄滿水的浴缸中。

沒了手臂的遮擋,白舒卻是閉著眼,不知是因為不想看到風情還是在逃避什麼。

風情將人放下後,就出了浴室,將淩亂不堪的床鋪整理乾凈,才隨手披上一件長衣,坐在沙發上,又開始抽煙。

成人頻道關閉,許巖也可以連上網了。

他一眼就看到風情恢覆原貌滿身懶散的坐在沙發上吞雲吐霧,身後又長又直的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沙發。

“風情大人,您不開心嗎?”許巖敏銳的從風情低垂的眼簾品到了什麼。

風情指間一頓,又是一口白霧呵出,勾唇笑道:“沒什麼不開心,她還活著。”

白色的煙霧繚繞著模糊她的眼瞼,卻也將她那張性感妖異到極致的面孔襯托得越發驚人,許巖在時空局待了那麼久,各路美人見過不少,可以說都要對美人免疫了,但魔終究是魔,這臉真的性感得無可挑剔。

輕咳了一聲,許巖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生怕對方回想起白舒半死不活的被蟲族按在地上啃咬的畫面,然後發瘋,直接去把蟲族給滅了。

過於動用外部力量,這個世界會承受不住直接毀滅的。

他轉移話題道:“任務已經完成百分之九十了。”

風情“嗯”了一聲,沒什麼意外的神色。

她將手裏的煙掐滅,往後一靠,任憑自己整個陷進沙發裏,身後原本動來動去的尾巴也安靜的垂落在一旁,尾巴頂端的桃心形狀不知道是打到了什麼地方,裂了個口子,黑色的血液流出。

許巖提醒她,卻見她忽然坐起,對著許巖做了個襟聲的手勢。

一直沒什麼動靜的浴室傳出異動,風情起身,拖著尾巴走過去。

離得近了,風情才確定自己沒聽錯,白舒是在叫她。

許巖很有眼色的切斷了聯系,風情推門而進。

白舒躺在浴缸裏,見她進來,便道:“我站不起來了。”

她聲音帶著使用過度後的沙啞。

風情沒說什麼,拿過浴巾將她整個裹好抱起,白舒環上她的脖頸,腳步一頓,風情不著痕跡的掃了白舒一眼,卻見她面色如常。

將人放到整潔乾凈的床鋪上,風情想要起身,白舒卻沒有要放開她的意思,而是皺眉道:“你還在生氣嗎?”

風情楞了楞,接著回道:“沒有”

白舒看上去舒了一口氣,她捧著風情的臉,道:“抱歉,讓你擔心了,沒有下一次。”

風情神情覆雜,身後的尾巴卻蠢蠢欲動,搭上白舒的手腕。

白舒輕嘶了一聲,接著就看到尾巴頂端的傷口,她反手抓住想要縮走的尾巴,拿到眼前細細觀看,“受傷了?”

說著她就要起身下床,風情卻一把按住了她,“您不是站不起來嗎?”

白舒頓了頓,神情驀然變得有些微妙,“現在好多了。”

風情聽不出情緒的“嗯”了一聲,知道她要做什麼,便去取了藥箱來。

還不等白舒動作,她又先一步拿出傷藥,擡起白舒的手,將傷藥塗抹在那破皮紅腫的手腕上。

白舒擰眉,“先處理你的傷。”

風情不聽,“您的更嚴重。”

白舒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搭在她手臂上懨懨的尾巴,莫名察覺到了什麼,等風情上好藥,她摸了摸風情的頭,輕哄道:“別不開心,是因為還沒盡興嗎?”

風情整理藥箱的動作微頓,擡起頭,暗紅的眸緊緊的盯著白舒,往日微微翹起的唇抿平形成一條直線:“如果我說是,你會主動張開雙腿讓我繼續做嗎?”

白舒不適的皺眉,很聽不慣這樣的葷話,但因為物件是風情,她思考了一下,道:“可以等明天嗎?今天實在是……”

“白上將。”風情似非似笑,“你是不是愛死我了。”

這樣陰陽怪氣的語調讓白舒很不舒服,這樣的風情更讓她覺得難受,沈默了一會兒,眼見風情興趣缺缺的起身,白舒攥住她,沈聲道:“是的。”

白舒認真的望著風情道:“所以你對我做什麼我都能接受。”

“就算我要做比現在這樣更過分的事,你也能接受嗎?”風情低垂著眼,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只要你開心。”白舒摸了摸風情的頭,一臉的包容,給人一種就算風情要她去死,她也能毫不猶豫朝著自己扣動扳機。

風情見此,再也忍不住用力將白舒抱住,閉著眼,輕聲道:“抱歉。”

白舒不明所以,卻也溫柔的回應著,“你不需要道歉。”

“不。”風情聲音沙啞,“這次是真的過分了。”

“只是,您能不能答應我,別再我面前受傷了,我真的受不了。”

白舒輕嘆了一聲,與風情額帖著額,應道:“好。”

她認真承諾,“我答應你。”

……

再次回到帝國,蟲族蟲母死去,又是一番忙碌。

在任務達到百分之九十八的時候,白舒在全星網人民的矚目下,晉升元帥,鎮守邊陲星。

此刻的她,早已成為所有帝國人民的偶像,曾經的流言辱駡一瞬間都消了個乾凈,被崇敬愛戴所取代。

白舒想要公開與風情的關系,但是風情沒同意。

邊陲星帶回來的兩個小孩被李奇的父母收養,二人在帝都也沒什麼牽掛,便在一份份急報中,趕往邊陲星。

星歷1976年。

蟲母死去,蟲族震動,開始了激烈的反撲。

帝國第三軍團元帥白舒率領第三軍團,駐守邊陲星。

硝煙彌漫的戰場鮮血遍布,遙遠的北邊大雪驟停,最後一只蟲族睜著血紅的雙眼,緩緩倒地,被鮮血澆灌的大地開出靡麗的鮮花。

不知名的飛鳥銜著一根黑色的枯枝穿過,鮮紅的爪子停留在閃著金光的徽章之上,放下枯枝,烏黑的尖喙在徽章之上輕啄三下,展翅高飛。

白舒拿著枯枝,望著飛鳥漸行遠去。

“和平鳥。”風情自後方走來,旁人看不見的透明螢幕上滿是來自帝都星民送來的祝賀。

“枯木逢春。”

白舒擡起手上的枯木,在最不起眼的一端,鮮嫩的綠色冒出,宛如巖石裏拼死掙紮開出的鮮花,鮮血淋漓,堅韌美麗。

彈幕開始密密麻麻刷著一句話,風情看了眼,開口道:“人類萬歲。”

白舒看向風情,半響,綻放出一個格外燦爛的笑容。

遠方的陰霾被大風吹散,太陽露出,光芒傾灑大地,滿身的鮮血難掩英氣勃發,看不出顏色的軍裝盛滿榮譽,肩上的金色徽章閃閃發光。

勝利的鐘聲敲響,覆滅迎來新生,一道鮮紅的旗幟飄起。

眾人齊聲高喊:“人類萬歲!”

歡呼聲一陣高過一陣,最後順著天際飄向遠方。

腦海裏響起任務完成的提示,許巖道著恭喜,一道無形的光芒自地核蔓延,所過之處,萬物生長,它從地裏帶出一支漂亮的花,不偏不倚正別在風情耳後。

白舒像是察覺到什麼,轉過來身,在風情將花拿下時擡手握住她,“你要走了是嗎?”

風情點了點頭。

任務完成,她肯定是要離開的。

“那你,還會回來嗎?”白舒臉色驟然變得蒼白,戰爭勝利的喜悅蕩然無存,抓著風情的手指也用力到泛起陣陣白意。

風情歪了歪頭,“或許會或許不會。”

白舒黑眸沈沈的看著風情,血染的軍裝告訴世人她是一個多麼堅毅又偉大的軍人。

可蒼白的面孔和眼瞳裏潛藏的挫敗卻又表明,再如何堅毅偉大的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軟肋和無能為力。

“我留不住你。”白舒手臂微微顫唞,用力的抓緊風情的衣袖,像是這樣,就能將這人也牢牢抓在手裏一般。

風情輕笑,將手裏的鮮花朝白舒遞過去,“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留住我。”

白舒眸光頓時變得黯淡。

風情話鋒一轉,“當然,要是您收下這朵花,並答應成為我的王後,我就留下。”

白舒楞了楞,“王後?”

“解釋起來有些麻煩,可能需要您跟我走一趟。”

“只是,您願意去往我的世界嗎?”

風情笑著朝白舒伸出手。

白舒毫不猶豫的握上,同時接過那朵美麗至極的花。

“願意。”

歷經情緒的大起大落,她聲音有些暗啞,於是她很快又補充道:“我願意。”

字正腔圓,鏗鏘有力,帶著失而覆得的驚喜。

!

手裏的鮮花忽然飄落,花瓣紛紛揚揚四下散去,鮮紅的血色緩緩消逝,綠意根根冒起,生機乍現。

……

許巖看了相擁在一起的兩人片刻,才起身離開。

還是無盡的星河,被星光環繞的女人站在眾星之間。

許巖低垂著眼,匯報道:“耀溪大人,星際世界危機已經解除。”

女人沒有回身,只是道:“風情要回來嗎?”

“風情大人與任務物件互相有情,我們時空局可能又要增添一位新成員。”

“人多也熱鬧。”

“您說的是。”

“繼續下個世界。”

“遵命。”

許巖領命退下,而在他走後沒多久,星河開始變得扭曲,黑洞憑空出現,一道黑色的身影自黑洞裏走出。

“當真厲害啊。”

來人聲音飄渺,真假難辨。

耀溪還是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我說過,你摧毀不了這些世界。”

“少裝模作樣了,到底是誰想摧毀這些世界,我是在幫你。”

來人有些激動,她明明只披了件黑色的薄紗,可打眼望去,卻還是什麼都看不清楚,像是有什麼東西籠罩著她,讓人窺探不得。

“我不需要你幫,烏燼,收手吧,回到我身邊。”耀溪轉身,美如星辰的眼眸平和的望著來人。

“不!”烏燼不斷的往後退,巨大的黑色漩渦在她身後展開,耀溪眼眸一沈,想要抓住她,卻只來得及將那黑色的薄紗扯下。

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臉上滿是嘲諷,殘忍的朝著她笑著揮手道:“耀溪,我們一定還會見面的。”

漩渦消失,無蹤無跡就像方才出現的人。

耀溪緊緊的握著黑紗,平和漂亮的眼眸似有一瞬間的崩裂。

鬥轉星移,千萬顆星星聚起又轟然破碎,四下散落。

紫色的星雲無止境的浮動,散落的星星化為一場盛大的流星雨,劃過宇宙每一個角落。

一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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