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蔣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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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蔣稚是我
江嵐毓也不知道為什麽宋思君會在今天晚上過來, 她以為宋思君受到了委屈，但很顯然並沒有。
現在蔣家情況她也清楚，就只有宋思君一個人, 誰能給她委屈受。
但宋思君像是帶著滿身霜寒, 看向江嵐毓的同時，目光有幾分閃躲, 仿佛做錯了什麽。
江嵐毓讓她進屋，但宋思君沒有邁開步子，仿佛連進江嵐毓的家門，到顯得很艱難。
“外面不冷嗎？”
江嵐毓去拉了宋思君的手，將人強行帶進來。
“你怎麽現在來了？期末壓力大了？”江嵐毓能想到的只有這個了。
畢竟蔣家現在這個樣子, 別說宋思君是在沖她使苦肉計, 她覺得不像。
江嵐毓拿了杯水放在宋思君的手裏，等著宋思君和自己說話。
“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還是說你今天離家出走了？”宋思君始終淡淡的面色很平靜，平靜到一種極為古怪的樣子。她看著江嵐毓並不說話，只是在江嵐毓沖她笑的時候, 面色差到了極致。
宋思君喝了一口水, 然後緩緩道，“她死了。”
“誰？”江嵐毓還楞了下, 蔣羿翰那麽快就死了？
還給宋思君帶來了那麽大的心裏創傷？不應該啊，蔣羿翰在上個世界還蹦跶了那麽久。
宋思君說不出那是未來的自己，只用了以前的稱呼道, “我的副人格。”
江嵐毓疑惑的笑僵在臉上。
“我的副人格，她死了。”
死於自殺，死在了海裏, 她跳了進去，沒有再出來。
宋思君不知道怎麽說, 她對那樣必死的那悲痛感同身受，又因那樣的死亡而感到無助。
她是因為失去江嵐毓而死掉的嗎？
宋思君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在擔心什麽，或是悲愴什麽，她只是第一次那麽近距離得感悟死亡，一切都來得那樣的猝不及防。
宋思君看著江嵐毓，她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麽，但很遺憾，她什麽都沒看出來，似乎沒有反應，就是江嵐毓最大的反應。
她想問江嵐毓會不會感到難過，但她江嵐毓為什麽又要為那個她感到難過？
同時，她註意到江嵐毓眼角染紅的時候，她又下意識地捏緊了拳頭。
“你不要難過。”宋思君說。
江嵐毓楞了下，回她一個微笑道，“我怎麽可能難過？又不熟，是吧。”
宋思君抿著下唇。
那個喜歡江嵐毓的人死掉了，但連江嵐毓的難過都得不到嗎？
江嵐毓說：“你先回去吧。你家裏人應該會很擔心你。”
宋思君把擔心江嵐毓的話藏在喉頭。她想著，自己才來多久，你就要趕我走？就為了那個副人格。她也很擔心江嵐毓，江嵐毓她知道不知道。
“我給你打車。”江嵐毓給宋思君安排好，也不管宋思君現在是什麽樣的心情。
對宋思君來說，應該只是一個普通的副人格吧。而且還是添麻煩的那種。
沒了更好。
也不用去解釋什麽。
江嵐毓這樣想。
但是，等家裏只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江嵐毓還是難免被傷痛波及。
“你要是想哭就哭吧，我知道你現在很傷心。至少你還知道她來過。”系統安慰說。
江嵐毓下意識反駁，“我沒有傷心啊，怎麽會？”
半晌，江嵐毓補充道，“死了就好。”
“我不是想很久了嗎。”
“她真會給人驚喜。”
江嵐毓說完，就不再說話，好像已經把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都一股腦得說完了。
……
宋思君沒有睡著，她一閉眼，就會去想。
想自己和未來的自己短暫的接觸，想未來的自己與江嵐毓的相處情形，那些東西都不是她的，她每每想起的時候，都能有一種懷念過往的悵然感。
那不就是她想要的嗎？她想要給予江嵐毓安定的生活，未來的自己，始終是一種潛在的危險。
她發現自己似乎進入了一種怪圈，明明，她也很想讓對方消失的。但在對方真的消失了後，她卻又不知道為什麽而感到好像什麽缺了一塊。
蔣家的房子遠離城市，大而安靜，宋思君卻睡地並不踏實，像是夢裏都被人鑿開了一個洞，有什麽東西撕扯著她爬出來。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來，有傭人來叫宋思君起床。作為蔣家現在唯一的小主人，她在蔣家還是有一定的權威性的。
但是，醒來的卻並不是宋思君。
蔣稚此時坐在梳妝鏡前，她已經醒了好一會兒，此時看見鏡子裏的自己，她有那麽一兩分的喜悅，但更多的卻是對沖動後果的接受。
她回來了。
回到了這具身體裏。現在她是還是個高中生，此時，她做什麽，都有退路可言。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年輕的，明明該像是普通的同齡高中生那般朝氣，卻又因為已經經歷過太多事，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滄桑感。
賭對了吧。蔣稚伸手撫上鏡子中的自己，半晌，又拿出手機看了看，確認江嵐毓依舊在這個世界後，她才松下心來。
不過她還沒完全掌控身體，宋思君便清醒了過來，有那麽瞬間，宋思君是發現自己的大腦和身體是不受她控制的。
但她沒有多想，因為很快，她就起身，下樓吃飯了。
身體時不時的卡頓，就像是老舊機器出現了故障般，剛開始，宋思君以為是蔣稚的曾經對她身體的占用，而出現了短暫的恍惚狀態。她也更加容易走神。
通常在她無意識的情況下，身體就做出了一些反應。
宋思君剛開始有所糾結，後來也就沒再繼續放在心上。就如江嵐毓想的那樣，期末要來了。
她也已經一個周沒有聯系江嵐毓了。
蔣家人陸續回來，宋母這幾天依舊在醫院裏照顧蔣父，大約在對方面前上了不少的眼藥，回來的時候，看著蔣姝蔓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蔣姝蔓鬧了離家出走，徹底和蔣父對著幹。
宋思君都沒什麽感覺，就是在蔣父叫她蔣稚的時候，會楞上那麽兩三秒。
“你在想什麽？我都叫你好幾聲。”蔣父不滿道。
“怎麽？”宋思君也是對蔣稚這個名字陌生，她到現在都沒把自己往那名字上代入過。大約因為，在她心裏，蔣稚是旁人的名字。
蔣父說，“給我倒杯水來。”
“我去給你倒吧，這些孩子又沒做過這些，你勞煩她，明天又跟你生氣了怎麽辦？”宋母先把宋思君埋怨了一通，但在蔣父耳裏，卻並不感到厭煩。
“這些小的就該多做事，一天天的才不會想東想西。”
蔣父是氣蔣姝蔓就這樣一點都不顧他是她老子，才會不給他面子。
宋思君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了句‘我去看書了’。
“去吧去吧，等會兒吃飯我叫你。”宋母說著，好像已經融入到了自己慈母的角色中。仿佛他們三個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且這樣一起生活了很多很多年。
宋思君的上進兩人都看在眼裏，而且宋母現在對宋思君的成績上心了，每周都會打電話問班主任。
宋思君回過神的時候，手機已經放在了課本上，手機界面上還是今天一些新聞……
她也分不清此時現在的自己是蔣稚多一點，還是宋思君更多一點。
以往，她是不會朝著那個人靠攏的，在她看來，這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因為這會代表自己越來越像蔣稚，而不是自己。
但是，隨著她發現，自己對未來的記憶更加明晰，她便有些怕了。
她總有種感覺，她就是蔣稚。
她將手機關上，剛想扔到一邊，忽地手機叮咚一聲。她沒有半點猶豫地拿起來，果然就看到了江嵐毓發的信息。
同時，為了給宋思君準備禮物的江嵐毓，已經消耗光了所有的腦細胞。
這可是成年生日禮物哎。
買吧，敷衍。做吧，沒那手藝。
誰還過生日啊。
可真是人家成年生日哎。
就算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她還是給做出來了。就等著宋思君來驗收。
她在自己喜歡吃的哪家蛋糕店定了蛋糕，早早地就買了東西裝飾屋裏，然後給宋思君發信息。
問她什麽時候過來。
期末考試就在兩天後。現在看書才是正事。
江嵐毓也知道，現在讓人過來，似乎有些不對，但誰讓宋思君的生日要在這一天。
自上次宋思君離開後，她也有好幾天沒有主動聯系過對方。
她知道那天自己過於情緒化了，就連她自己也沒想到，她會因為蔣稚的離開而失去控制。
明明，自己離開了上個世界，蔣稚於她，就不再是會有交集的人。
所以，蔣稚的存在，對她並沒有任何意義。
而她還做出那樣反常的舉動……
在宋思君的眼裏，會不會覺得，自己為了她的副人格，而小題大做？
江嵐毓這樣想著，又多下單了一個菜，準備等會兒當做補償。
宋思君說半小時後就到。
今天是周日，江嵐毓讓她來得早，並不會耽擱她上課的時間。
第一次，江嵐毓等人等得有些許的期待，可能是因為生日禮物做得太過粗糙，所以想讓人早點看到，再誇兩句。就算她做的不好，也得誇。
宋思君坐了蔣家的車進城，到了學校門口又自己打車，現在她還不能完全獨立，做什麽都依靠著蔣家。她不能讓人發現自己和江嵐毓走得近。
終於到了熟悉的小區，宋思君竟然感到心底升起一股緊張感，那樣的感覺讓她呼吸也跟著不暢了起來。
她竟然有幾分猶豫。
在江嵐毓說要給她過生日的時候，她就已經猶豫過一次了，不是因為不想，而像是快要得到什麽巨大的驚喜前，總有種恍然如夢的不真實感。
手機忽地再震動了下。
宋思君被拉回神。
江嵐毓問了宋思君第二次到哪兒了，蛋糕也被擺上了桌。等會兒人一進來，她就關燈，然後說生日快樂。
她就站在門口，方便開關燈。
終於，在幾分鐘後，門被敲響了。
江嵐毓看了眼貓眼外，打開門，等人進門的瞬間，她就關燈。
結果將人放進來，關燈後，江嵐毓才發現自己沒有點蠟燭。
氛圍有那麽瞬間的尷尬，江嵐毓又趕忙把燈打開，點了蠟燭，再說了聲生日快樂。
宋思君的緊張感先被提到了最高，連這江嵐毓失誤的幾分裏，都顯得有些局促。
她站在門口，被江嵐毓推到了桌邊，桌上放著一個大大的蛋糕，上面放著漂亮的水果和寫著18的蠟燭。
“快許願。”江嵐毓催促說。
宋思君是知道流程的，只是，好久沒有人這樣做過了。也許會顯得有幾分幼稚，但……她真的好喜歡有人陪她這樣幼稚。
她許願，然後吹蠟燭。看著江嵐毓又忙著把蛋糕收起來。
“我差點兒還以為你不來了。”江嵐毓說。
“怎麽會。”只要是江嵐毓說，再難她都會來的。
宋思君把自己的東西放好，聽江嵐毓問她，“你家裏沒問你出來做什麽？”
“我說我上課。”
“上課啊……這招果然百試百靈，說，你還用這招騙了多少人。”
宋思君楞了下。
她還騙過江嵐毓。
江嵐毓倒是無所謂，她開玩笑的，也並沒有註意到宋思君眼裏的慌張。
她看著江嵐毓的模樣，眼裏閃爍著，像是在醞釀著什麽風暴，然後又在頃刻間熄滅。
“這是給你的禮物。”
江嵐毓拿出一個盒子，盒子也是她自己學著包的，倒應該是宋思君喜歡的冷淡風格。
見宋思君拆開看，江嵐毓也說，“我看網上都很火的，你們小女生應該喜歡這個？要是不喜歡的話，你也可以要求我送你喜歡的。”
是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子，翻開第一頁便是備註：此為一次性卡片。
第一張，點菜卡，備註：不要選我不會做的。
第二張，按摩卡，備註：你估計用不到所以還是留著吧。
第三張，旅游卡，備註：想去哪裏我帶你去。
……
最後一張，空白卡，備註：選一個我做得到的。
這不是一個禮物，這是很多個禮物，江嵐毓以為自己追上了流行，此時想看看宋思君喜歡不喜歡，卻忽地被人抱住了。
也就是，抱一下而已。
江嵐毓身體的緊張很快松懈下來。
她想著好還是不好，問宋思君：“喜歡不喜歡，你給個準話啊。”
這還是她專門看了好多天的教程，才找到的一個感到有些適合宋思君這個年齡的禮物。
宋思君眼神暗淡著，她感受著懷裏的溫度，內心卻升騰起無盡的嫉妒。
“說話。”江嵐毓催促。
宋思君擡眸，看著江嵐毓，“抱歉，我……”
江嵐毓呼出口氣來，再看宋思君的時候，卻發現人的眼裏帶著滿滿的失落。
江嵐毓被那眼神傷到了，人也瞬間耷拉了下來。
宋思君不喜歡？
但還沒等到她想通，宋思君就將她抱得更緊了，她感覺自己的頭發絲被人輕輕地親吻了，呼吸落在她的臉頰上，讓江嵐毓有瞬間的起雞皮疙瘩。
隨後，江嵐毓的手被人拉過去，下一刻，便被帶到了心臟位置。
江嵐毓只感到手心溫暖，手下，心臟在有力的跳動。
“江嵐毓，你感覺到了沒？”
語氣先得有幾分認真。
“什麽？”江嵐毓問。
“我在嫉妒。”宋思君說：“我真的好嫉妒。”
江嵐毓不知道她在嫉妒什麽，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你給她準備禮物，江嵐毓。”
江嵐毓聽到那熟悉的語氣，才恍然擡頭，她就說，這人說話的語氣……
但對方叫自己江嵐毓的時候，也很熟練。
兩人對視著，宋思君忽地笑了笑，那笑容也是江嵐毓異常熟悉的。
江嵐毓有些不敢相信，她看著對方，直到眼睛都看得累了，才舍得眨一下。
“你不是死了嗎？”
宋思君沒有回答，只是在江嵐毓的眼裏看到了難過與驚喜後，她又稍稍低頭，在人的額頭吻了一下。
只是蜻蜓點水。
江嵐毓都感覺到了對方的緊張。
就算披著宋思君的皮，就算內裏是蔣稚。
江嵐毓忽地就不緊張了。
“吃飯吧。”宋思君把江嵐毓放開，自己翻到最後一張空白卡，然後冷靜撕掉。
江嵐毓剛把飯盛好，就看到對方把那張空白卡撕掉。
江嵐毓看著宋思君，有那麽一瞬間，其實她是分辨不出面前人是誰的。也許是蔣稚偽裝宋思君的技巧太過高超，又或者是宋思君為了讓自己高興，所以模仿著那個人。
江嵐毓想著，算了，還是不想了。
……
宋思君剛開始還挺期待成年，也很期待江嵐毓給她的生日禮物。
但很奇怪的是，她一覺醒來，就已經到了第二天。而江嵐毓給她過生日的事，仿佛並不像是做夢。
她再看了看手機時間，確定已經是第二天了。
宋思君呼出口氣，那種她明明在現場，卻像是隔了層薄紗似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想到什麽，宋思君趕緊找了起來，她在自己的書包夾層裏看到了那個小本子，宋思君松口氣。
不過她也沒想到，自己這口氣松得太早了，她小心翼翼地翻到最後一頁，果然，什麽都沒看到。
那張本該寫著備註的空白頁，竟然消失了。
在夢裏，那東西被她自己撕掉了。她本來就知道這點的。
她為什麽要撕掉那東西。
她覺得她自己真的是有病了。宋思君記掛了兩天，連帶著在家裏都顯得有些神不守舍，宋母只當宋思君是要期末了，所以出現這樣的狀況。
兩天後，宋思君考完，她直接給宋母發了信息，說自己去朋友家。
宋母本來還讓廚房準備了許多東西，想著宋思君到底辛苦了，結果就得到這樣的消息。她生了會兒悶氣，又打起精神是應對蔣父。
宋思君沒有打車，她給江嵐毓發了信息，然後就直接一路小跑，今天的風很清涼，吹在她的臉上，有些跟刀刮般的。她深深地呼吸著，總覺得那股冰涼到了肺腑間。
十多分鐘的路，宋思君只跑了不到十分鐘，進入電梯後，宋思君才感到有些許的暢快感。
江嵐毓正在家裏和工作室的員工聊天。
她工作室的人已經招好了，她剛開始是沖著賺錢去的，但現在宋思君的數據有所上升後，她就顯得有些懶怠了。
不過該做的工作她還是會做的。
聽到外面的動靜，江嵐毓起身開門，看見是宋思君，她的臉上也沒什麽好臉色。
“不是有鑰匙嗎？”每次都要她來開門。
好像宋思君是她家的客人一樣。
宋思君將鞋換好過來，心中掩藏不住的問，“你和她……”
江嵐毓一臉茫然地回頭，宋思君也不知道要怎麽說了，她們像是彼此都瞞著對方什麽事，卻又下意識地選擇了緘默。
宋思君許久後道，“我的這個卡片，被撕掉了。”
宋思君拿出了放在自己口袋的東西，遞給江嵐毓看。
江嵐毓看了一眼，這不就是被撕掉了嗎？
她也不知道蔣稚當時是抽了什麽風，就……
江嵐毓看著找上門的宋思君，有些許無語。
要鬧是他們自己的事，管她江嵐毓什麽事啊？
“是啊。”
宋思君看著江嵐毓，問：“那它還有用沒？”
江嵐毓沈默了片刻，這都已經沒了。
“一次性，你自己撕的哎。”江嵐毓說。
宋思君嘆口氣，她也不想去追究到底是什麽原因了，但她還沒用上，就已經被人撕掉了。
說實話，有些心痛。江嵐毓也在觀察宋思君，如果現在宋思君要找自己再補一張，她也是不會拒絕的。
不過宋思君沒有再問她，感覺就像是已經盡了自己最大努力了。
江嵐毓轉開話題，“你今天不是考試嗎？考怎麽樣？”
“嗯，還好吧。”
江嵐毓看著宋思君這謙虛的樣子，就知道宋思君考得一定很不錯了。
她拍了拍宋思君的肩膀。宋思君卻像是沒有得到滿足的小狗，纏在江嵐毓的身邊。
“如果我考上大學。”宋思君突然說，“你能不能，喜歡我一點點。”
江嵐毓怔了片刻，回頭看著宋思君。
這算什麽？初心不改嗎？
江嵐毓看著宋思君，很難描述那種感覺。
她似乎透過了宋思君，看到了那個人，宋思君的氣質變得更加沈穩了，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外漏些許不一樣的。
但江嵐毓還沒說話，宋思君就已經將她抱住，“不答應也沒關系。”
宋思君只是淺淺的擁抱了她一下，然後便退開了。
她看著江嵐毓，眼裏帶著淡淡的笑意：“江嵐毓，我感覺我要消失了。”
“什麽？”
“我和她同時出現，讓世界非常排斥。我應該會和她融為一體。”宋思君的聲音說，“江嵐毓。我愛你。”
江嵐毓楞了片刻，不知道怎麽回應。
宋思君呼出口氣，江嵐毓還對她有所回應，就算是態度上的一丁點的改變，也讓她感到滿足了。
第一次知道江嵐毓還活著的時候，她就已經知足了。
宋思君沒有等江嵐毓再說什麽，她只是微微閉上眼睛，然後。
宋思君忽地又問：“你要答應她嗎？”
江嵐毓：“……”
剛剛還有些憂傷的心情，就在宋思君這一句問話中，消失了。
宋思君又說，“就算你答應她什麽，我也不會生氣。”
她笑著，那笑意越發溫和，江嵐毓看著面前的人，她相信蔣稚說的。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讓她覺得該是件好事的，她卻有些難以接受。
“蔣稚。”
江嵐毓叫了她一聲。
只是再回應她的人，臉上卻顯得有幾分震驚和不解。
“你叫我什麽？”
“蔣稚。”江嵐毓隨意道，“你不是改了新名字了嗎？不叫叫你怎麽能習慣。”
她看到對方的眼裏滿是驚詫。
她好整以暇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看著宋思君說：“你不覺得你這個名字，很沒有自我嗎？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名字。”
蔣稚也不喜歡。
這個名字，是一個人為了另一個人起的，但那名字中的愛意，連他們自己都不信。
她看著江嵐毓認真的樣子，說，“蔣稚。蔣稚是我，宋思君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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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嵐毓也不知道為什麽宋思君會在今天晚上過來, 她以為宋思君受到了委屈，但很顯然並沒有。
現在蔣家情況她也清楚，就只有宋思君一個人, 誰能給她委屈受。
但宋思君像是帶著滿身霜寒, 看向江嵐毓的同時，目光有幾分閃躲, 仿佛做錯了什麽。
江嵐毓讓她進屋，但宋思君沒有邁開步子，仿佛連進江嵐毓的家門，到顯得很艱難。
“外面不冷嗎？”
江嵐毓去拉了宋思君的手，將人強行帶進來。
“你怎麽現在來了？期末壓力大了？”江嵐毓能想到的只有這個了。
畢竟蔣家現在這個樣子, 別說宋思君是在沖她使苦肉計, 她覺得不像。
江嵐毓拿了杯水放在宋思君的手裏，等著宋思君和自己說話。
“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還是說你今天離家出走了？”宋思君始終淡淡的面色很平靜，平靜到一種極為古怪的樣子。她看著江嵐毓並不說話，只是在江嵐毓沖她笑的時候, 面色差到了極致。
宋思君喝了一口水, 然後緩緩道，“她死了。”
“誰？”江嵐毓還楞了下, 蔣羿翰那麽快就死了？
還給宋思君帶來了那麽大的心裏創傷？不應該啊，蔣羿翰在上個世界還蹦跶了那麽久。
宋思君說不出那是未來的自己，只用了以前的稱呼道, “我的副人格。”
江嵐毓疑惑的笑僵在臉上。
“我的副人格，她死了。”
死於自殺，死在了海裏, 她跳了進去，沒有再出來。
宋思君不知道怎麽說, 她對那樣必死的那悲痛感同身受，又因那樣的死亡而感到無助。
她是因為失去江嵐毓而死掉的嗎？
宋思君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在擔心什麽，或是悲愴什麽，她只是第一次那麽近距離得感悟死亡，一切都來得那樣的猝不及防。
宋思君看著江嵐毓，她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麽，但很遺憾，她什麽都沒看出來，似乎沒有反應，就是江嵐毓最大的反應。
她想問江嵐毓會不會感到難過，但她江嵐毓為什麽又要為那個她感到難過？
同時，她註意到江嵐毓眼角染紅的時候，她又下意識地捏緊了拳頭。
“你不要難過。”宋思君說。
江嵐毓楞了下，回她一個微笑道，“我怎麽可能難過？又不熟，是吧。”
宋思君抿著下唇。
那個喜歡江嵐毓的人死掉了，但連江嵐毓的難過都得不到嗎？
江嵐毓說：“你先回去吧。你家裏人應該會很擔心你。”
宋思君把擔心江嵐毓的話藏在喉頭。她想著，自己才來多久，你就要趕我走？就為了那個副人格。她也很擔心江嵐毓，江嵐毓她知道不知道。
“我給你打車。”江嵐毓給宋思君安排好，也不管宋思君現在是什麽樣的心情。
對宋思君來說，應該只是一個普通的副人格吧。而且還是添麻煩的那種。
沒了更好。
也不用去解釋什麽。
江嵐毓這樣想。
但是，等家裏只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江嵐毓還是難免被傷痛波及。
“你要是想哭就哭吧，我知道你現在很傷心。至少你還知道她來過。”系統安慰說。
江嵐毓下意識反駁，“我沒有傷心啊，怎麽會？”
半晌，江嵐毓補充道，“死了就好。”
“我不是想很久了嗎。”
“她真會給人驚喜。”
江嵐毓說完，就不再說話，好像已經把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都一股腦得說完了。
……
宋思君沒有睡著，她一閉眼，就會去想。
想自己和未來的自己短暫的接觸，想未來的自己與江嵐毓的相處情形，那些東西都不是她的，她每每想起的時候，都能有一種懷念過往的悵然感。
那不就是她想要的嗎？她想要給予江嵐毓安定的生活，未來的自己，始終是一種潛在的危險。
她發現自己似乎進入了一種怪圈，明明，她也很想讓對方消失的。但在對方真的消失了後，她卻又不知道為什麽而感到好像什麽缺了一塊。
蔣家的房子遠離城市，大而安靜，宋思君卻睡地並不踏實，像是夢裏都被人鑿開了一個洞，有什麽東西撕扯著她爬出來。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來，有傭人來叫宋思君起床。作為蔣家現在唯一的小主人，她在蔣家還是有一定的權威性的。
但是，醒來的卻並不是宋思君。
蔣稚此時坐在梳妝鏡前，她已經醒了好一會兒，此時看見鏡子裏的自己，她有那麽一兩分的喜悅，但更多的卻是對沖動後果的接受。
她回來了。
回到了這具身體裏。現在她是還是個高中生，此時，她做什麽，都有退路可言。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年輕的，明明該像是普通的同齡高中生那般朝氣，卻又因為已經經歷過太多事，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滄桑感。
賭對了吧。蔣稚伸手撫上鏡子中的自己，半晌，又拿出手機看了看，確認江嵐毓依舊在這個世界後，她才松下心來。
不過她還沒完全掌控身體，宋思君便清醒了過來，有那麽瞬間，宋思君是發現自己的大腦和身體是不受她控制的。
但她沒有多想，因為很快，她就起身，下樓吃飯了。
身體時不時的卡頓，就像是老舊機器出現了故障般，剛開始，宋思君以為是蔣稚的曾經對她身體的占用，而出現了短暫的恍惚狀態。她也更加容易走神。
通常在她無意識的情況下，身體就做出了一些反應。
宋思君剛開始有所糾結，後來也就沒再繼續放在心上。就如江嵐毓想的那樣，期末要來了。
她也已經一個周沒有聯系江嵐毓了。
蔣家人陸續回來，宋母這幾天依舊在醫院裏照顧蔣父，大約在對方面前上了不少的眼藥，回來的時候，看著蔣姝蔓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蔣姝蔓鬧了離家出走，徹底和蔣父對著幹。
宋思君都沒什麽感覺，就是在蔣父叫她蔣稚的時候，會楞上那麽兩三秒。
“你在想什麽？我都叫你好幾聲。”蔣父不滿道。
“怎麽？”宋思君也是對蔣稚這個名字陌生，她到現在都沒把自己往那名字上代入過。大約因為，在她心裏，蔣稚是旁人的名字。
蔣父說，“給我倒杯水來。”
“我去給你倒吧，這些孩子又沒做過這些，你勞煩她，明天又跟你生氣了怎麽辦？”宋母先把宋思君埋怨了一通，但在蔣父耳裏，卻並不感到厭煩。
“這些小的就該多做事，一天天的才不會想東想西。”
蔣父是氣蔣姝蔓就這樣一點都不顧他是她老子，才會不給他面子。
宋思君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了句‘我去看書了’。
“去吧去吧，等會兒吃飯我叫你。”宋母說著，好像已經融入到了自己慈母的角色中。仿佛他們三個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且這樣一起生活了很多很多年。
宋思君的上進兩人都看在眼裏，而且宋母現在對宋思君的成績上心了，每周都會打電話問班主任。
宋思君回過神的時候，手機已經放在了課本上，手機界面上還是今天一些新聞……
她也分不清此時現在的自己是蔣稚多一點，還是宋思君更多一點。
以往，她是不會朝著那個人靠攏的，在她看來，這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因為這會代表自己越來越像蔣稚，而不是自己。
但是，隨著她發現，自己對未來的記憶更加明晰，她便有些怕了。
她總有種感覺，她就是蔣稚。
她將手機關上，剛想扔到一邊，忽地手機叮咚一聲。她沒有半點猶豫地拿起來，果然就看到了江嵐毓發的信息。
同時，為了給宋思君準備禮物的江嵐毓，已經消耗光了所有的腦細胞。
這可是成年生日禮物哎。
買吧，敷衍。做吧，沒那手藝。
誰還過生日啊。
可真是人家成年生日哎。
就算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她還是給做出來了。就等著宋思君來驗收。
她在自己喜歡吃的哪家蛋糕店定了蛋糕，早早地就買了東西裝飾屋裏，然後給宋思君發信息。
問她什麽時候過來。
期末考試就在兩天後。現在看書才是正事。
江嵐毓也知道，現在讓人過來，似乎有些不對，但誰讓宋思君的生日要在這一天。
自上次宋思君離開後，她也有好幾天沒有主動聯系過對方。
她知道那天自己過於情緒化了，就連她自己也沒想到，她會因為蔣稚的離開而失去控制。
明明，自己離開了上個世界，蔣稚於她，就不再是會有交集的人。
所以，蔣稚的存在，對她並沒有任何意義。
而她還做出那樣反常的舉動……
在宋思君的眼裏，會不會覺得，自己為了她的副人格，而小題大做？
江嵐毓這樣想著，又多下單了一個菜，準備等會兒當做補償。
宋思君說半小時後就到。
今天是周日，江嵐毓讓她來得早，並不會耽擱她上課的時間。
第一次，江嵐毓等人等得有些許的期待，可能是因為生日禮物做得太過粗糙，所以想讓人早點看到，再誇兩句。就算她做的不好，也得誇。
宋思君坐了蔣家的車進城，到了學校門口又自己打車，現在她還不能完全獨立，做什麽都依靠著蔣家。她不能讓人發現自己和江嵐毓走得近。
終於到了熟悉的小區，宋思君竟然感到心底升起一股緊張感，那樣的感覺讓她呼吸也跟著不暢了起來。
她竟然有幾分猶豫。
在江嵐毓說要給她過生日的時候，她就已經猶豫過一次了，不是因為不想，而像是快要得到什麽巨大的驚喜前，總有種恍然如夢的不真實感。
手機忽地再震動了下。
宋思君被拉回神。
江嵐毓問了宋思君第二次到哪兒了，蛋糕也被擺上了桌。等會兒人一進來，她就關燈，然後說生日快樂。
她就站在門口，方便開關燈。
終於，在幾分鐘後，門被敲響了。
江嵐毓看了眼貓眼外，打開門，等人進門的瞬間，她就關燈。
結果將人放進來，關燈後，江嵐毓才發現自己沒有點蠟燭。
氛圍有那麽瞬間的尷尬，江嵐毓又趕忙把燈打開，點了蠟燭，再說了聲生日快樂。
宋思君的緊張感先被提到了最高，連這江嵐毓失誤的幾分裏，都顯得有些局促。
她站在門口，被江嵐毓推到了桌邊，桌上放著一個大大的蛋糕，上面放著漂亮的水果和寫著18的蠟燭。
“快許願。”江嵐毓催促說。
宋思君是知道流程的，只是，好久沒有人這樣做過了。也許會顯得有幾分幼稚，但……她真的好喜歡有人陪她這樣幼稚。
她許願，然後吹蠟燭。看著江嵐毓又忙著把蛋糕收起來。
“我差點兒還以為你不來了。”江嵐毓說。
“怎麽會。”只要是江嵐毓說，再難她都會來的。
宋思君把自己的東西放好，聽江嵐毓問她，“你家裏沒問你出來做什麽？”
“我說我上課。”
“上課啊……這招果然百試百靈，說，你還用這招騙了多少人。”
宋思君楞了下。
她還騙過江嵐毓。
江嵐毓倒是無所謂，她開玩笑的，也並沒有註意到宋思君眼裏的慌張。
她看著江嵐毓的模樣，眼裏閃爍著，像是在醞釀著什麽風暴，然後又在頃刻間熄滅。
“這是給你的禮物。”
江嵐毓拿出一個盒子，盒子也是她自己學著包的，倒應該是宋思君喜歡的冷淡風格。
見宋思君拆開看，江嵐毓也說，“我看網上都很火的，你們小女生應該喜歡這個？要是不喜歡的話，你也可以要求我送你喜歡的。”
是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子，翻開第一頁便是備註：此為一次性卡片。
第一張，點菜卡，備註：不要選我不會做的。
第二張，按摩卡，備註：你估計用不到所以還是留著吧。
第三張，旅游卡，備註：想去哪裏我帶你去。
……
最後一張，空白卡，備註：選一個我做得到的。
這不是一個禮物，這是很多個禮物，江嵐毓以為自己追上了流行，此時想看看宋思君喜歡不喜歡，卻忽地被人抱住了。
也就是，抱一下而已。
江嵐毓身體的緊張很快松懈下來。
她想著好還是不好，問宋思君：“喜歡不喜歡，你給個準話啊。”
這還是她專門看了好多天的教程，才找到的一個感到有些適合宋思君這個年齡的禮物。
宋思君眼神暗淡著，她感受著懷裏的溫度，內心卻升騰起無盡的嫉妒。
“說話。”江嵐毓催促。
宋思君擡眸，看著江嵐毓，“抱歉，我……”
江嵐毓呼出口氣來，再看宋思君的時候，卻發現人的眼裏帶著滿滿的失落。
江嵐毓被那眼神傷到了，人也瞬間耷拉了下來。
宋思君不喜歡？
但還沒等到她想通，宋思君就將她抱得更緊了，她感覺自己的頭發絲被人輕輕地親吻了，呼吸落在她的臉頰上，讓江嵐毓有瞬間的起雞皮疙瘩。
隨後，江嵐毓的手被人拉過去，下一刻，便被帶到了心臟位置。
江嵐毓只感到手心溫暖，手下，心臟在有力的跳動。
“江嵐毓，你感覺到了沒？”
語氣先得有幾分認真。
“什麽？”江嵐毓問。
“我在嫉妒。”宋思君說：“我真的好嫉妒。”
江嵐毓不知道她在嫉妒什麽，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你給她準備禮物，江嵐毓。”
江嵐毓聽到那熟悉的語氣，才恍然擡頭，她就說，這人說話的語氣……
但對方叫自己江嵐毓的時候，也很熟練。
兩人對視著，宋思君忽地笑了笑，那笑容也是江嵐毓異常熟悉的。
江嵐毓有些不敢相信，她看著對方，直到眼睛都看得累了，才舍得眨一下。
“你不是死了嗎？”
宋思君沒有回答，只是在江嵐毓的眼裏看到了難過與驚喜後，她又稍稍低頭，在人的額頭吻了一下。
只是蜻蜓點水。
江嵐毓都感覺到了對方的緊張。
就算披著宋思君的皮，就算內裏是蔣稚。
江嵐毓忽地就不緊張了。
“吃飯吧。”宋思君把江嵐毓放開，自己翻到最後一張空白卡，然後冷靜撕掉。
江嵐毓剛把飯盛好，就看到對方把那張空白卡撕掉。
江嵐毓看著宋思君，有那麽一瞬間，其實她是分辨不出面前人是誰的。也許是蔣稚偽裝宋思君的技巧太過高超，又或者是宋思君為了讓自己高興，所以模仿著那個人。
江嵐毓想著，算了，還是不想了。
……
宋思君剛開始還挺期待成年，也很期待江嵐毓給她的生日禮物。
但很奇怪的是，她一覺醒來，就已經到了第二天。而江嵐毓給她過生日的事，仿佛並不像是做夢。
她再看了看手機時間，確定已經是第二天了。
宋思君呼出口氣，那種她明明在現場，卻像是隔了層薄紗似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想到什麽，宋思君趕緊找了起來，她在自己的書包夾層裏看到了那個小本子，宋思君松口氣。
不過她也沒想到，自己這口氣松得太早了，她小心翼翼地翻到最後一頁，果然，什麽都沒看到。
那張本該寫著備註的空白頁，竟然消失了。
在夢裏，那東西被她自己撕掉了。她本來就知道這點的。
她為什麽要撕掉那東西。
她覺得她自己真的是有病了。宋思君記掛了兩天，連帶著在家裏都顯得有些神不守舍，宋母只當宋思君是要期末了，所以出現這樣的狀況。
兩天後，宋思君考完，她直接給宋母發了信息，說自己去朋友家。
宋母本來還讓廚房準備了許多東西，想著宋思君到底辛苦了，結果就得到這樣的消息。她生了會兒悶氣，又打起精神是應對蔣父。
宋思君沒有打車，她給江嵐毓發了信息，然後就直接一路小跑，今天的風很清涼，吹在她的臉上，有些跟刀刮般的。她深深地呼吸著，總覺得那股冰涼到了肺腑間。
十多分鐘的路，宋思君只跑了不到十分鐘，進入電梯後，宋思君才感到有些許的暢快感。
江嵐毓正在家裏和工作室的員工聊天。
她工作室的人已經招好了，她剛開始是沖著賺錢去的，但現在宋思君的數據有所上升後，她就顯得有些懶怠了。
不過該做的工作她還是會做的。
聽到外面的動靜，江嵐毓起身開門，看見是宋思君，她的臉上也沒什麽好臉色。
“不是有鑰匙嗎？”每次都要她來開門。
好像宋思君是她家的客人一樣。
宋思君將鞋換好過來，心中掩藏不住的問，“你和她……”
江嵐毓一臉茫然地回頭，宋思君也不知道要怎麽說了，她們像是彼此都瞞著對方什麽事，卻又下意識地選擇了緘默。
宋思君許久後道，“我的這個卡片，被撕掉了。”
宋思君拿出了放在自己口袋的東西，遞給江嵐毓看。
江嵐毓看了一眼，這不就是被撕掉了嗎？
她也不知道蔣稚當時是抽了什麽風，就……
江嵐毓看著找上門的宋思君，有些許無語。
要鬧是他們自己的事，管她江嵐毓什麽事啊？
“是啊。”
宋思君看著江嵐毓，問：“那它還有用沒？”
江嵐毓沈默了片刻，這都已經沒了。
“一次性，你自己撕的哎。”江嵐毓說。
宋思君嘆口氣，她也不想去追究到底是什麽原因了，但她還沒用上，就已經被人撕掉了。
說實話，有些心痛。江嵐毓也在觀察宋思君，如果現在宋思君要找自己再補一張，她也是不會拒絕的。
不過宋思君沒有再問她，感覺就像是已經盡了自己最大努力了。
江嵐毓轉開話題，“你今天不是考試嗎？考怎麽樣？”
“嗯，還好吧。”
江嵐毓看著宋思君這謙虛的樣子，就知道宋思君考得一定很不錯了。
她拍了拍宋思君的肩膀。宋思君卻像是沒有得到滿足的小狗，纏在江嵐毓的身邊。
“如果我考上大學。”宋思君突然說，“你能不能，喜歡我一點點。”
江嵐毓怔了片刻，回頭看著宋思君。
這算什麽？初心不改嗎？
江嵐毓看著宋思君，很難描述那種感覺。
她似乎透過了宋思君，看到了那個人，宋思君的氣質變得更加沈穩了，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外漏些許不一樣的。
但江嵐毓還沒說話，宋思君就已經將她抱住，“不答應也沒關系。”
宋思君只是淺淺的擁抱了她一下，然後便退開了。
她看著江嵐毓，眼裏帶著淡淡的笑意：“江嵐毓，我感覺我要消失了。”
“什麽？”
“我和她同時出現，讓世界非常排斥。我應該會和她融為一體。”宋思君的聲音說，“江嵐毓。我愛你。”
江嵐毓楞了片刻，不知道怎麽回應。
宋思君呼出口氣，江嵐毓還對她有所回應，就算是態度上的一丁點的改變，也讓她感到滿足了。
第一次知道江嵐毓還活著的時候，她就已經知足了。
宋思君沒有等江嵐毓再說什麽，她只是微微閉上眼睛，然後。
宋思君忽地又問：“你要答應她嗎？”
江嵐毓：“……”
剛剛還有些憂傷的心情，就在宋思君這一句問話中，消失了。
宋思君又說，“就算你答應她什麽，我也不會生氣。”
她笑著，那笑意越發溫和，江嵐毓看著面前的人，她相信蔣稚說的。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讓她覺得該是件好事的，她卻有些難以接受。
“蔣稚。”
江嵐毓叫了她一聲。
只是再回應她的人，臉上卻顯得有幾分震驚和不解。
“你叫我什麽？”
“蔣稚。”江嵐毓隨意道，“你不是改了新名字了嗎？不叫叫你怎麽能習慣。”
她看到對方的眼裏滿是驚詫。
她好整以暇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看著宋思君說：“你不覺得你這個名字，很沒有自我嗎？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名字。”
蔣稚也不喜歡。
這個名字，是一個人為了另一個人起的，但那名字中的愛意，連他們自己都不信。
她看著江嵐毓認真的樣子，說，“蔣稚。蔣稚是我，宋思君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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