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在鬧什麽？【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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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在鬧什麽？【三合一】
被旁人的手指觸碰, 還是有些奇怪的。
宋思君的手不冷，江嵐毓哼了聲，作勢要起來, 不過沒起, 就被人給按了回去。
宋思君將膏藥撕開，手指堂而皇之地換了個位置, 然後還問，“是這裏嗎？”
江嵐毓頓了頓，心想自己是冤枉宋思君了？
她說：“嗯。再上去點點，你按下，我感覺感覺。”
“這裏？”宋思君又換了個地方, 當江嵐毓覺得宋思君有些走偏了, 那地方只癢不痛。
“我看看。”
江嵐毓要伸手自己去碰碰看，就被宋思君給捉住了手。
她的腿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宋思君給壓住，力道不大，但足以在江嵐毓反應過來的同時, 制住她。
江嵐毓覺得自己遭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她有系統加持, 能夠輕松掀開宋思君，但她平時除非真的遇到什麽緊急事件, 否則不會做這樣的事。
但她不能讓系統給她加持，麻蛋，就這樣被宋思君給制住了, 還要向系統求救，也太丟人了吧！
江嵐毓趴在床上，偏頭看她, 就見宋思君耷拉著眉眼，不帶任何情感色彩地看著她的背脊……
仿佛面前的不是什麽活色生香, 只是一塊會動的面團，任她怎麽揉捏都可以。
但這面團太不安分，就是不在她手心裏安安穩穩地等揉搓。
時不時還鬧一下道，“動作快點，沒吃飯嗎？”
江嵐毓不耐煩，話是這樣說，但她已經轉過身，想要把宋思君給推開。
如果和其他人，倒是沒什麽，但面對宋思君，江嵐毓總是有些不自在的。
江嵐毓剛剛伸出去的手，就被宋思君一把按住，往前壓去，成功將江嵐毓給困在自己與墻之間。
“衣服撩起來。”
江嵐毓不。
她不知道為什麽，這情況就變得有些不對勁了，說是暧昧也不對，總覺得怪怪的。
恥辱。
莫名的，她覺得自己在宋思君面前丟了大臉了。但對於宋思君這樣的強制性，她又並不排斥……
她是喜歡這樣的。
江嵐毓覺得自己是不是有病，竟然這樣重口味。
她想跟人翻臉，但剛要還手，她就被人強行圈住。
江嵐毓整個人都在顫抖，她的身體對這樣的事不敏感，但江嵐毓的靈魂卻是對這樣的事再熟悉不過。
江嵐毓威脅道，“你要是敢做些多餘的事——”
宋思君打斷她的話，“快點。”
江嵐毓：“……”
江嵐毓小手指勾起了些許的邊沿。
宋思君沈著眸色，仗著江嵐毓看不見，見那流暢起伏的線條細細描摹。
宋思君伸手，力道不大，像是怕自己太用力，手下的人就碎了。
一張膏藥貼在了江嵐毓的後腰上。
極其不和諧的顏色留在上面，如同破布縫補般，釘在上頭。
那股子膏藥特有的刺鼻味道，將江嵐毓拉回了現實。
江嵐毓剛剛掙紮的過程中，早就把面膜弄掉了，此時她將衣服一拉，一臉憤怒地看著宋思君。
“生氣了？”宋思君往後退了一步，但不帶任何情感的表情時，顯得有幾分的氣勢超然。
宋思君偏頭，想著自己也沒做什麽，唯一讓江嵐毓不爽的，可能就是時間久了點。
宋思君說：“那我也給你看。”
宋思君只是一說，江嵐毓卻忍不住的臉紅心跳，她意識到這點，更加尷尬，她想自己現在背著光，應該不至於被人看到。
索性江嵐毓她手指往門口一指，眼神嚴肅。
宋思君了然，聽話地出去。
……
江嵐毓和宋思君冷戰了。
早上本來兩人準備一起去書店買書的，江嵐毓沒提起，就那麽窩在自己的房間。
她也沒離開，衣服沒換，穿著長袖睡衣釘在椅子面前看電腦。
宋思君遠遠地看了一眼，江嵐毓也不遮瞞，她在做特效，一雙手在鍵盤上快得飛起。
認真時候的江嵐毓，還挺好看。
但她就是不說話，宋思君走她面前，她都跟沒看見一樣，連呼吸都不跟她一個頻率，就擺出一副我在和你冷戰，但我就是要在你眼前晃，你必須反省自己過錯的態度。
唔……是不該那麽想看江嵐毓的腰。
宋思君發現自己有些錯亂，一到晚上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那些被埋在內心深處的東西都被那股悸動刨了出來，讓她無法安置。
宋思君沒道歉，她這次知錯了，也改不了。何況，她說給江嵐毓看回來，她又不想。
真是頭疼。
宋思君眼裏有幾分笑意，她並不是真心為現在的事而感到頭疼。
相反，只要江嵐毓為她透露出一丁點的情緒來，她都覺得異常高興。
這樣，江嵐毓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的，會讓她感到一些安全感。
宋思君穿了一套休閑服，她出門買了兩人的早餐，熱騰騰的油條和饅頭，再搭上鹹菜豆漿，買了許多。
她以往就是這樣屯糧的，饅頭今天吃不完，晚上還可以擱鍋裏炸一炸。
如果她一個人的話，這又要剩下一筆晚餐費了。
大清早的，出門逛早市的人還挺多，宋思君買完就趕緊走人。
路邊買東西的人很多，還有些出門買東西的老人家在和認識的人絮絮叨叨，裏頭就有陳婆婆和她的外孫女。
街市嘈雜，宋思君不是很喜歡這樣的環境，她與這裏有些格格不入，所以想要趕緊離開。
陳沫沫在一邊等著陳婆婆和熟人說話，看見宋思君的時候，眼睛亮了亮。
陳沫沫扯了扯陳婆婆的袖子，看見宋思君都還挺高興地打招呼，宋思君情緒不高地回應。
陳婆婆和陳沫沫說了什麽，陳沫沫就跑過來，拿了一包東西給她。
陳沫沫不像之前那般拘謹，會主動和宋思君打招呼道，“我外婆說給你的。”
宋思君看了兩眼陳沫沫兩眼，然後收下了。
她第一次和鄰裏產生交集，說起來這種感覺有些新鮮，她想並不是什麽壞事，然後就默認了。
兩人去逛了菜市，買了些米酒和米粉。
早上起來，煮點米酒，再搓搓米粉團子，放鍋裏一起煮熟，就能吃小湯圓了。
比起熬米粥配鹹菜這樣的活計，要簡單許多。
“謝謝。”宋思君依舊冷淡地沖陳沫沫說。
陳沫沫有些不好意思，其實該說謝謝的是她才對。
她以前也認識宋思君的，兩人一個年級，就是不一個班，她成績好些，所以朋友圈也都是成績稍好的孩子。
像宋思君這樣出名的壞學生，她也都敬而遠之。
她對宋思君的印象一直都不太好，就算回家途中偶爾遇到，也會離得遠遠的，要是發現宋思君走在她後頭，她就會跑的飛快的回家。
這樣的人她不敢得罪。
但她怎麽都沒有想過，這個所謂的壞學生竟然會幫她。
“你身上疼不疼？如果你上藥不方便……”陳沫沫猶猶豫豫，她看出來了，宋思君好像不太願意讓江嵐毓知道宋思君打架的事。
所以她也就沒說，現在正好遇到了，陳沫沫還挺高興的。
“沒事。”宋思君說。
陳沫沫還想說什麽，就被宋思君給打斷了。
“我先回去了，還沒吃早飯。”
宋思君晃了晃手裏的早餐，然後沖著陳婆婆也點頭致意。
陳婆婆也笑著看這邊。
“哎，好。”
陳沫沫看著宋思君走遠，陳婆婆趕上來了，她走到人跟前，“怎麽了？她說什麽了？”
陳沫沫的笑臉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就是……”陳沫沫不知道從何說起，她也不敢跟陳婆婆說自己在學校被欺負的事。
她父母不在家，陳婆婆很多時候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能照顧她的生活就已經夠了，學校那些糟心事跟她說了，她怕陳婆婆擔心。
“我覺得宋思君好像人還挺不錯的。”陳沫沫在陳婆婆面前，就沒有那麽拘束，話也多些。
“是不是想和她交朋友嘛，這還不簡單。”陳婆婆本就感激江嵐毓幫她的事，許多時候遇見了，就要請江嵐毓上門坐坐，然後請她吃東西。
這樣的次數一多，江嵐毓就有些繞著她走。
陳婆婆也知道自己的行為好像有些遭人煩了，但知道是知道，對人的心情卻是一時半會兒改不了的。
她們這種新小區就是麻煩，關上門後，對家對戶住的誰都不知道，平時遇到丁點事兒都不知道找誰。
何況老話不是說遠親不如近鄰，江嵐毓那麽幫她，她投桃報李，也覺得沒什麽問題。
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嘛不是，她腿腳不好，還可以讓陳沫沫跑這一趟。陳婆婆主意打得挺好。
宋思君將門輕聲關好，就怕自己的聲音太大，會驚動了裏面的人。
她把這些準備好放在桌上，站在江嵐毓的門口敲了敲門。
“吃飯了。”
江嵐毓很給面子地出來吃飯，她的長發被順溜地挽起，馬尾高高的，耳發貼臉順著，低垂著眉眼的樣子，有些乖。
宋思君吃著飯，眼睛時不時得看過去，直到‘啪’得一聲，江嵐毓將筷子放在桌上，憤怒擡臉，“吃飯就吃飯！不要到處看行不行。”
江嵐毓的五感太敏銳了，宋思君的眼睛都要粘她臉上了似的，這一下子火氣上來，就對著人發出去了。
但發了後，又覺得有些不妥。她又不是小孩子了，面對宋思君這樣，有些像是無理取鬧……
她這樣的行為只有在面對親近的人才會肆無忌憚，所以在內心深處，她早已經把宋思君納入了自己可以隨意生氣撒嬌的範圍了？
江嵐毓悶頭想著，眉頭皺得死緊。
宋思君也註意到了這一幕。
意料之內，江嵐毓的生氣沒有得到很好的解決，宋思君聽話地收回視線，全心全意地吃起早餐，那樣子就像是江嵐毓在無理取鬧般。
江嵐毓郁悶地有些不知道怎麽搞才好，系統測好感的東西，只能對攻略目標使用。
想到這裏，江嵐毓一陣大腦空白。
怎麽就想到這裏了呢？她怎麽會覺得自己在喜歡宋思君呢？
她吃了兩口，然後就覺得有些不想吃了。
宋思君叛逆她覺得煩，宋思君乖巧她也覺得煩，她現在就像是陷入了一個怪圈，被旋渦卷入，越陷越深。
她知道，在昨晚那件事沒有得到很好地解決之前，她和宋思君的關系始終都有些奇奇怪怪。
她害怕宋思君脫於鼓掌，又激動於宋思君對她的強制，那種矛盾的感覺沖擊著她，讓她像是在漫無邊際的海上被海浪拍擊，無法思考，無法安定。
江嵐毓始終知道，自己不能被情緒掌控，也不能與宋思君過多計較，在任務面前，其他的東西都無關緊要。
她這樣安撫了自己，又想到，其實宋思君的喜歡，並不是那麽無關緊要。
這已經成為了她任務中的一環，深深地陷入其中，甚至影響深遠，宋思君很可能為了這點喜歡，就變成她心中的那個人。
江嵐毓被自己的念頭弄得有些茫然，她起身，還沒做出離開的舉動，就被宋思君抓著手按著坐下。
江嵐毓被迫往後退了一步，她站穩後，看向宋思君。
“好好吃飯。”宋思君冷靜地看著她。
宋思君的目光有些過分淡定了，似乎在她的眼裏，江嵐毓就是個不聽話在鬧情緒的小孩子。她並不會覺得厭煩，也不會生氣，只會讓不要鬧。
“我不想吃，我不餓。”江嵐毓說。
江嵐毓像是感覺不到餓的，整個人的註意力都放到思考上，並沒有能量來及時判斷她是否饑餓。
她抽了抽手，宋思君力度不大，但扣住她手的時候，她根本不能掙脫開。
宋思君感到手心裏的手指在拿指甲戳她，不是很痛的，但想到江嵐毓的指甲，應該很貴，她沈默了會兒，說了句：“對不起。”
江嵐毓被這句對不起砸懵，連掐人的手都頓了下。
她擡眸，看著宋思君那雙眼，沒有任何改變的樣子。有些懷疑。
懷疑宋思君道歉的誠意。
“什麽對不起？”
宋思君看著江嵐毓，然後說，“一切，你所對我不滿的事。”
江嵐毓手裏拿不開，宋思君還在說著她不想聽的屁話，瞬間有些火大。
“所以你覺得，一句對不起就夠了？還是說，你覺得我對你就該無條件包容，你做了什麽，我都應該忍讓？雖然我現在寄你家籬下，但你搞清楚，並不是我樂意住過來的。”
江嵐毓覺得現在的自己並不無理取鬧，她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從昨晚到今天，就一句對不起？
那她還那麽生氣做什麽。
宋思君看著江嵐毓，沈默了片刻，再次道，“對不起。”
江嵐毓：“……”
好了，現在是兩句了。
再看宋思君的模樣，冷淡的神情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就算道歉，也像是第一次做，看上去過於僵硬，毫無誠意。
這一點也和蔣稚差遠了，
但‘對方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麽樣’的彈幕從腦子裏閃過，她覺得自己真是瘋了，現在還有時間走神。
江嵐毓都覺得自己是在無理取鬧了。
她這樣氣著氣著，竟然給氣笑了。
“我現在沒胃口，不想吃。你自己吃吧。”江嵐毓說著就要甩開宋思君的手。
“早餐是必須要吃的。”宋思君固執道。
不然要得胃病。
以前宋思君和媽媽出去吃飯，鄰座的老奶奶就是這樣說她孫子的。
宋思君已經道歉，見江嵐毓還不認真吃飯，語氣也不由得更冷了些。
江嵐毓斜眼睨她，覺得宋思君煩死了。不就是不想吃飯嗎？
“你在鬧什麽？”
“我這是在鬧嗎？我只是沒胃口。”
“沒胃口也要吃，我看著你吃。”
宋思君就差把東西給江嵐毓塞嘴裏了，面對氣勢陡然上來的宋思君，江嵐毓無語。
和人對視半晌，江嵐毓將人推開，其實有些外強中幹。
“你放著，我自己吃。”
江嵐毓並不是不餓，但她就像是身上長了跳蚤，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還是太奇怪了。
被小自己的前情人喜歡著……
這種感覺。
誰懂。
如果現在不是在飯桌上，不宜搓頭發，她估計都想把自己給薅禿。作為一個攻略者，她竟然被攻略人物給欺負住了。
在內心發洩完，江嵐毓的飯也才吃了一半。
湯包還挺好吃的，軟軟的，咬一口下去湯汁味兒四溢，有些燙，她放在碗裏，小口小口地吃著。
這東西還不錯，明天她還想吃。
也不知道宋思君在哪兒買的。
但她們現在的關系，實在不宜吃這個，江嵐毓想著，也許自己可以多吃幾個，讓宋思君明白，她其實很喜歡吃這個東西。
她吃完一個，才發現宋思君已經吃完了，就坐在她對面。大約是怕江嵐毓覺得她煩，索性起身，說，“我去做試卷，你吃完了叫我。”
隨即起身，也不給江嵐毓反應的時間。江嵐毓看著人的背影，離開得毫不猶豫。
江嵐毓：“……”
她默默地撐著額頭，總覺得，對方稍微聽話一點，她就變得好心軟，就算之前在心裏下了什麽決定，好像都能分分鐘推翻。
江嵐毓吃得慢，也不趕時間，細嚼慢咽後，聽到門被敲響。
會有誰來？江嵐毓想著，也不由得想到了宋思君的父母。當然，如果他們來了，那自己的任務必定進入高難度階段。
她看了看貓眼，發現是陳沫沫。
這個女孩兒，又來做什麽？
顯然，上一次的見面，讓江嵐毓覺得不舒服了。
她是極少對NPC產生這樣的情緒的，畢竟對她來說，在這個世界上的人物，除了主角，都是無關緊要。
既然無關緊要，就不會產生多餘的情緒。
江嵐毓這會兒心裏亂七八糟的，眉頭乍緊乍松，猛一見到陳沫沫，態度就顯得有幾分虛偽。
大概以己度人，她會想，陳沫沫和宋思君關系什麽時候那麽好的。
但等她自己清醒後，她又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些。畢竟，有人和宋思君關系好是好事。
這不就是她做任務的初衷嗎？
將門打開，宋思君立在門口，只喊了聲‘沫沫，有什麽事嗎？’
她並沒有邀請人進門的意思。
但陳沫沫也沒有發現這點，大早上的，她也趕著回去吃飯。而且她覺得，宋思君可能並不想在這個時候見到她。
陳沫沫害羞道，“毓毓姐，這個給你。”
第一次向人示好，所以她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什麽……”等看清楚後，江嵐毓又有些為難，“怎麽又送東西來，真是。”
甜滋滋的香味兒早就冒出來了。
這並不是客套，江嵐毓覺得自己幫人那一把，並不值得人家一直這樣感激。
但老人家好像也挺認真的。她又不好拂了人的好意。
陳沫沫說：“我外婆做的，毓毓姐你嘗嘗。”
手裏的東西是一包爆米花，看著顆顆飽滿，香甜四溢。
江嵐毓說：“以後不用送了，沫沫，太麻煩你外婆了。”
“不麻煩的。”陳沫沫笑說，但她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往屋裏看了看。但在江嵐毓註意到的時候，她又有幾分不好意思。
江嵐毓沒有錯過這個細節，
顯然，她是想看看宋思君的。
江嵐毓看到對方這個眼神，剛剛那點打消的心思又有上升的趨勢。
陳沫沫只在看了一眼後，就收回了目光，然後沖江嵐毓笑笑，便離開了。
江嵐毓看著陳沫沫離開，疑惑地看向了那邊。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宋思君和陳沫沫發生了什麽？
宋思君很討厭旁人踏入她的領域，就像之前，宋思君不會想碰江嵐毓，也不想讓江嵐毓進家門。但她厚著臉皮進來了。
但一般的人，恐怕早就被宋思君那張冷臉給嚇退了。
而陳沫沫不僅沒被嚇退，還被允許進門。
這樣的特殊待遇，之前就只有江嵐毓。
這讓她產生了一丁點的危機感。
她還是了解宋思君的。
對方不是個喜歡交際的人，也不可能主動去接觸陳沫沫，她之前不是沒註意到，她只是沒往那個方向去想而已。
將門關上，江嵐毓轉頭回去，就看到了正在門口站著的宋思君。
宋思君沈默地看著江嵐毓過來，又見江嵐毓的手上拿著東西，她開口問：“什麽事，你們說了那麽久？”
果然，剛剛自己和陳沫沫說話，宋思君就在她背後，其實都聽到了吧？
江嵐毓心想自己還要問宋思君，這個陳沫沫，明顯是沖著宋思君來的吧？
她沈著臉，進屋，而後將手裏的東西丟給宋思君，一副你哪兒勾搭的狂蜂浪蝶模樣。
江嵐毓道，“她給你的。”
她的語氣淡淡的，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就連江嵐毓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的語氣裏帶著些許情緒。
一袋爆米花就這樣被砸進了宋思君的懷裏，帶著江嵐毓不屑的打量。
江嵐毓冷眼看著宋思君，發現對方的臉色未變。
宋思君將爆米花遞給江嵐毓，“給你吃。”
只是小零食，但這樣的心意，幾經轉手，似乎又有了些許不一樣的價值。
江嵐毓挑起嘴角，好看的眼睛稍稍瞇起，長而密的睫羽顯得人越發的精致。
她問：“想討好我？”
宋思君“嗯”了聲，她的手沒有收回，就等著江嵐毓去接。
江嵐毓：“……”
真會說話。
宋思君不僅會說話，還乖覺地去收拾桌子。江嵐毓看著她忙前忙後，覺得自己像是養了只田螺姑娘。
江嵐毓看著被迫塞到她手裏的東西，感慨了一下自己只有享福的命啊。她看著宋思君忙碌，回頭就在手機上下了個洗碗機的單子。
要讓宋思君買，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實現。
屋裏其實很幹凈，放的東西有限，多了一個江嵐毓後，雖然顯得淩亂，但宋思君收拾地就更勤了。
江嵐毓倚著門框站著，一點都沒有欺負未成年做家務的自覺，她吃著爆米花，突然覺得味道還不錯，甜甜的，吃了心情好，她又留了點給宋思君。
如果不是自己真的介意宋思君與陳沫沫之間的關系，她還是不介意兩人走太近的。
宋思君需要朋友。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這一點。 而不能一味地將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自己的身上……
就算只是友情，也不能這樣。因為她不確定，宋思君在哪一天知道了她的真面目，會不會因為後悔而大受打擊。
她是不會再想和這人產生一點點的關系，現在的局面，都讓她有些進退不得，但她江嵐毓，做那麽多任務，從來沒有對誰低過頭。
江嵐毓在外面待了一會兒，就回去做視頻了。
此時吃飽喝足，也有力氣上工，她決定再買一套房子，就買在宋思君這棟小區。
離學校近，鄰居也還好，關鍵是，這裏不屬於蔣家任何人，會讓宋思君更有安全感。
當然，江嵐毓是不懼任何人的，就算是蔣家發現，她也有能力走鋼絲。只是，到底會讓宋思君不舒服。
江嵐毓在拼命賺錢。
宋思君擦完竈臺最後一滴水，回頭，就看見客廳已經空了，窗外陽光安靜照入，有粉塵在空氣中飄飛，宋思君的目光挪開，又發現桌面有半包爆米花。應該是江嵐毓給她留的。
宋思君默默回屋，坐在書桌前做作業，微微垂著頭，背脊筆直，右手不停地動著，態度端正地就像是老師們最喜歡的學生。
江嵐毓坐了半小時，起身在客廳晃悠。兩人像是達成了什麽互不侵犯的合約，並不打擾對方。
她探頭往宋思君的屋裏看了看，有種怪怪的感覺。
她郁悶地轉身回頭，覺得自己有些犯賤。
宋思君順從她的時候，她總是這樣不舒服。
江嵐毓喝了口水，回房間做了半天工作。系統也沒有在這個時候打擾她的習慣，安靜閉嘴中，但江嵐毓就是靜不下心來。
她早上起來的時候，就做了些，現在正好做完一條視頻，時不時地將界面切出去看看留言，又或者看看門外。
宋思君一反常態地沒有來找她，這讓江嵐毓有些莫名其妙，她起身，將門關好，換了衣服。
她換了一身高腰收腰短裙，露出的雙腿看上去筆直修長，這樣視覺差可以讓她看上去更高些。但估計站在宋思君身邊，還是沒辦法。
江嵐毓看時間差不多，就起身，敲了敲宋思君的房門。
宋思君稍稍側身看著江嵐毓，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她的視線在江嵐毓的身上掃了一眼，便沒有再有任何的反應。
江嵐毓問她，“你做多少了？”
宋思君說：“兩張試卷。”
江嵐毓哦了聲，點頭。
江嵐毓語氣平靜道，“我們去買書，順便在外面吃個飯。”
這個時候說吃飯有些太早，再加上買書，買了再吃，剛剛好。
她以為宋思君會一本正經地拒絕，但宋思君卻是直接起身，那麽大一只兩步就走到江嵐毓身邊。
壓迫感順著那氣勢就下來了，江嵐毓無語地笑了笑。發現自己現在就是怕宋思君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
幹凈利落的聲音道，“好。”
宋思君將書包空了一下，單肩背著，就要與江嵐毓出門，看上極為隨性。
她稍稍垂眸，看了眼江嵐毓，見人沒有表態，又看向江嵐毓。
明明都是江嵐毓提議的，但江嵐毓就是那麽不得勁兒。
她讓自己放寬心，跟著人出門。
她只拿了個手包，是以前原身給人做廣告的時候，品牌商送的。
江嵐毓現在顧著養宋思君，沒將以前的奢靡習慣帶來。
她換了鞋子出門，就算鞋底都有幾厘米，看上去也跟宋思君差了老遠。
宋母選的房子位置很好，周圍就有商圈，她們先去書店選了書。
江嵐毓之前就有做功課，自己覺得好的，都給宋思君來了些。
書買了一大堆，江嵐毓爽快付錢，還問人送了個筆記本。
她拿著筆記本，覺得自己占了便宜。雖然只是幾塊錢的本子。
宋思君本來想自己背，江嵐毓覺得太麻煩，給了人地址，讓人送貨上門。
做完這些，江嵐毓看了看時間，拍了拍人的肩膀，“找個地方吃飯吧。”
“好。”
“你有什麽想吃的沒？”
“沒。”
“那好吧。”江嵐毓刷著手機上的店鋪評價：“那有其他要求沒有？”
“嗯，有。”宋思君說，“我們學校附近很便宜。”
江嵐毓的手指一頓，聽到人說這話，不由得覺得人和貼心。也很令人憐惜。
江嵐毓本來想帶人去吃點好吃的，改善下夥食的，宋思君卻給她節約。
宋思君將她往老街的方向帶。
學校也在那附近，江嵐毓跟著人走街串巷，她有些新鮮，同時又發現，這地方也太讓人記憶猶新了，這不是之前她與宋思君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嗎。
“你帶我去哪兒？”江嵐毓還有個想法。
不會是故地重游吧？
這樣的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江嵐毓便覺得，對方到底圖什麽？
當時宋思君的態度，可不算好。故地重游只會有反效果。
宋思君根本沒有停步，她將江嵐毓帶出去，終於到了正街的大馬路牙子上，不遠處就是宋思君的學校，附近有許多小店，正是中午，想起恰恰好就飄到了江嵐毓的鼻子裏。
江嵐毓興致勃勃地挑選著要去哪家吃東西。
先不管衛生質量如何，一般在學校附近的食物都賣地比較便宜，味道也好。
江嵐毓也不是沒有當過學生，對這些也很了解。
她將各個店鋪在心裏一一評價過去，自己想吃什麽已經決定，又想到自己是帶宋思君出來吃東西的。
“你想吃——”
“小宋。”
‘你想吃哪家’還沒說出來，就被人打斷了。
宋思君被人叫住了。
正是周末，客人不多，學生也少，女老板剛上完菜，轉頭就看見了宋思君。
江嵐毓也跟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女老板的嗓子很大，這一聲吸引了旁邊人的目光。
宋思君被註視著，也不感到尷尬，回了句，“牧阿姨。”
一張胖胖的臉揚起笑來，招呼著宋思君進去坐。
江嵐毓看著宋思君主動和人打招呼，看了看這店，又看了看宋思君。
這店是很正常的那種臨街小店，外面看著還算光鮮，裏面也有漂亮裝潢，但大約時間太久，又或者油煙太重，屋裏的白墻有些泛黃。
江嵐毓看了看墻面的菜單，有蓋飯炒飯，還有幹鍋紙包魚等大菜。
被喊做牧阿姨的店老板給人擦了擦桌子，笑著說，“小宋你都好久沒過來了，今天帶朋友來吃飯？”
“嗯。”
江嵐毓對著店老板笑笑。
店老板說：“小宋你交朋友的眼光真不錯，你朋友還真好看。”
江嵐毓為著店老板的誇獎，倒是對這家店更親切了些。
宋思君點了幹鍋魚中份，再點了一個湯。
店老板拿了菜單，還熱情地說，馬上就好，又讓他們自己領店裏的飲品。
等人走了，宋思君也拿了兩杯果汁回來。
江嵐毓問，“哎，你認識？經常來這裏吃？”
宋思君點點頭。她將吸管給江嵐毓插上，推到江嵐毓面前，讓她喝。
這下輪到江嵐毓疑惑了。她抱著杯子，悄無聲息地打量。
這店雖然開在學校附近，也有便宜的菜譜，但大部分還是那種起步幾十的，看上去就不像是窮兮兮的宋思君吃得起的。
江嵐毓看到了立櫃可供挑選的菜蔬，說了句‘讓我去看看’。
宋思君‘嗯’了聲。
江嵐毓起身，去選了自己喜歡的菜，準備等會兒加幹鍋裏。她拿了不少，藕片土豆還有生菜，苕皮都是必不可少的。
“老板娘，麻煩你幫我加點菜。”江嵐毓端著菜盤過去。
老板娘正在忙活，也不問她能不能吃完，就真的給她加了。
幹鍋看著分量挺足，其實裏頭配菜也多，但說魚的話，也沒多少。
幹鍋的香味兒從鍋肚子裏飄出來，油滋滋的感覺，江嵐毓也覺得，這家店不錯。
老板娘戴著透明口罩，轉頭對江嵐毓說：
“小宋就是胃口好，我給她挑的魚都是最大只的。要是不夠，你們再喊。”
江嵐毓覺得好笑，又覺得阿姨說起話來，與人很熟稔，“怎麽會不夠呢，那麽多呢。我可能也吃不了多少。”
“那小宋可能剛好能包圓。”
江嵐毓看了看鍋，又下意識地撇了撇外面的人，兩人透過透明的窗戶，剛好對上視線。
江嵐毓看著宋思君，問店老板，“她經常過來吃飯？你記她那麽熟？”
老板娘笑了聲。
“哪兒能啊，以前給我打工呢，就給我洗洗菜，端端盤子。”老板娘說，“挺實誠一小孩兒，就是話太少了，她做事也勤快，她是你妹妹？”
江嵐毓楞了片刻。而後很快搖頭，又點頭。
老板娘並沒有看出江嵐毓的走神，也沒留意到江嵐毓的動作，她只是像個普通的阿姨般，與共同熟人的好友說著閑話，只說：“唉，哪想到啊……”
老板娘後面的話沒再繼續說，江嵐毓也不知道她想表達什麽。
也不知道老板娘知道多少，她看著老板娘，倒是老板娘覺出尷尬，然後對她擺擺手。
好像說多了一樣。
江嵐毓也只得陪著笑，回到座位上的時候，還有些恍然。
宋思君正在給她燙筷子，熱水滾燙地落入碗裏，煙霧冒出，橫亙在二人之間，透過那霧氣望過去，像是將江嵐毓的心也一塊給燙了下去。
宋思君看著江嵐毓回來，也只是低眉順目的繼續洗筷子，她將筷子燙好，小心地將一端給江嵐毓放好。
江嵐毓接過了筷子，又抱著果汁做以掩飾，她對宋思君的過去的確不熟，她只看到了宋思君未來的光環與成就，對於她的過去，只能算是一言概括。
這個世界對她來說只是任務，這些人只是路人角色，她通常都不會多給一個眼神。
但宋思君，卻是真真切切地生活了那麽多年。
江嵐毓沈默地拿筷子戳著碟子，都是宋思君給她燙好的，像是在擔心江嵐毓吃不慣這裏的食物，所以用這樣笨拙的方式，讓江嵐毓知道，這裏雖然店小，但還是挺幹凈的。
這樣的行為，倒是顯得有些像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了。都是渴慕著一些東西，又害怕會失去，所以一舉一動都顯得小心翼翼的。
純真又可愛。
江嵐毓說，“你不用在意我，這裏的環境我覺得挺好的。而且那個阿姨你認識，我怎麽都得給面子不是。”
宋思君‘嗯’了聲，那樣子像是在表明，其實你也不用那麽給面子。
這樣的小酷妹一點都不討人喜歡，想法還要靠人猜來猜去的。
江嵐毓想著，又說，“那個阿姨還說了你之前的事。”
‘咯噔’一下，宋思君手裏的杯子一劃拉，有水打倒在桌面，宋思君趕忙站起來，身上的衣服還是洇濕了一塊……
江嵐毓也被嚇到了，主要宋思君那手上的可是熱水，要是燙到了怎麽辦。
她趕緊將紙巾抽出來，要去給宋思君擦，宋思君接過紙巾，沒有像以前任何時間一樣，在江嵐毓的肌膚上停留，只很快將桌面的水清理了幹凈。
江嵐毓註意到這點，她緊張地看著宋思君的舉動，去拉了下宋思君寬大的衣服外套。濕了些，但沒有什麽溫度。
“有沒有燙到？怎麽那麽不小心。”
宋思君斂下睫羽，看著江嵐毓拉扯著自己的衣服噓寒問暖。她將衣服扯回來，拍了拍，好像無事發生的樣子。
“沒事，你繼續說。”宋思君說。
江嵐毓深呼出一口氣，剛剛，宋思君是被自己的話給嚇到了？也許其中還發生過什麽另宋思君不想告訴旁人的事？
會是什麽事？江嵐毓不知道，剛剛宋思君那慌張的舉動，卻讓她備受感染，宋思君是個極為堅強的人，會讓她也有所觸動，那會是什麽瘡疤？
“也沒什麽，我還想聽你自己說，用什麽方式才能不能用童工的規定。”
畢竟當時的宋思君，年齡都不到十六歲。
“哦。”宋思君想了想，滿不在乎道，“求吧。在旁人問起時，就說是親戚，幫忙的。”
“嗯？這樣呀，你好厲害，想做什麽都能行。”江嵐毓誇道。
宋思君沒給任何反饋，大約覺得江嵐毓的誇誇有些幼稚了。
“你還想問什麽？”宋思君問。
“嗯，沒什麽。”江嵐毓也不能說，你為什麽後來不做了。再不能說，你怎麽找到這份工作的。
這一切，都與宋思君的深藏的瘡疤有關，每一次想要細究，都要揭開那塊潰爛的地方。
叫人難以忍心。
宋思君忽略掉江嵐毓沈默，菜也正在此時端上來，她將菜盤調好位置，給江嵐毓布菜。她將眼裏的得逞輕掩去。
江嵐毓真的好善良。
她剛開始，對江嵐毓的善良報以懷疑，就那麽巧合地，江嵐毓選中了她。
又或者是，自己被命運砸中。
此時，卻覺得，恰恰好。
江嵐毓的善良，正好給她。
對，就是這樣心疼我。
她想。
就這樣心疼我吧。
不要給別的人。
別的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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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旁人的手指觸碰, 還是有些奇怪的。
宋思君的手不冷，江嵐毓哼了聲，作勢要起來, 不過沒起, 就被人給按了回去。
宋思君將膏藥撕開，手指堂而皇之地換了個位置, 然後還問，“是這裏嗎？”
江嵐毓頓了頓，心想自己是冤枉宋思君了？
她說：“嗯。再上去點點，你按下，我感覺感覺。”
“這裏？”宋思君又換了個地方, 當江嵐毓覺得宋思君有些走偏了, 那地方只癢不痛。
“我看看。”
江嵐毓要伸手自己去碰碰看，就被宋思君給捉住了手。
她的腿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宋思君給壓住，力道不大，但足以在江嵐毓反應過來的同時, 制住她。
江嵐毓覺得自己遭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她有系統加持, 能夠輕松掀開宋思君，但她平時除非真的遇到什麽緊急事件, 否則不會做這樣的事。
但她不能讓系統給她加持，麻蛋，就這樣被宋思君給制住了, 還要向系統求救，也太丟人了吧！
江嵐毓趴在床上，偏頭看她, 就見宋思君耷拉著眉眼，不帶任何情感色彩地看著她的背脊……
仿佛面前的不是什麽活色生香, 只是一塊會動的面團，任她怎麽揉捏都可以。
但這面團太不安分，就是不在她手心裏安安穩穩地等揉搓。
時不時還鬧一下道，“動作快點，沒吃飯嗎？”
江嵐毓不耐煩，話是這樣說，但她已經轉過身，想要把宋思君給推開。
如果和其他人，倒是沒什麽，但面對宋思君，江嵐毓總是有些不自在的。
江嵐毓剛剛伸出去的手，就被宋思君一把按住，往前壓去，成功將江嵐毓給困在自己與墻之間。
“衣服撩起來。”
江嵐毓不。
她不知道為什麽，這情況就變得有些不對勁了，說是暧昧也不對，總覺得怪怪的。
恥辱。
莫名的，她覺得自己在宋思君面前丟了大臉了。但對於宋思君這樣的強制性，她又並不排斥……
她是喜歡這樣的。
江嵐毓覺得自己是不是有病，竟然這樣重口味。
她想跟人翻臉，但剛要還手，她就被人強行圈住。
江嵐毓整個人都在顫抖，她的身體對這樣的事不敏感，但江嵐毓的靈魂卻是對這樣的事再熟悉不過。
江嵐毓威脅道，“你要是敢做些多餘的事——”
宋思君打斷她的話，“快點。”
江嵐毓：“……”
江嵐毓小手指勾起了些許的邊沿。
宋思君沈著眸色，仗著江嵐毓看不見，見那流暢起伏的線條細細描摹。
宋思君伸手，力道不大，像是怕自己太用力，手下的人就碎了。
一張膏藥貼在了江嵐毓的後腰上。
極其不和諧的顏色留在上面，如同破布縫補般，釘在上頭。
那股子膏藥特有的刺鼻味道，將江嵐毓拉回了現實。
江嵐毓剛剛掙紮的過程中，早就把面膜弄掉了，此時她將衣服一拉，一臉憤怒地看著宋思君。
“生氣了？”宋思君往後退了一步，但不帶任何情感的表情時，顯得有幾分的氣勢超然。
宋思君偏頭，想著自己也沒做什麽，唯一讓江嵐毓不爽的，可能就是時間久了點。
宋思君說：“那我也給你看。”
宋思君只是一說，江嵐毓卻忍不住的臉紅心跳，她意識到這點，更加尷尬，她想自己現在背著光，應該不至於被人看到。
索性江嵐毓她手指往門口一指，眼神嚴肅。
宋思君了然，聽話地出去。
……
江嵐毓和宋思君冷戰了。
早上本來兩人準備一起去書店買書的，江嵐毓沒提起，就那麽窩在自己的房間。
她也沒離開，衣服沒換，穿著長袖睡衣釘在椅子面前看電腦。
宋思君遠遠地看了一眼，江嵐毓也不遮瞞，她在做特效，一雙手在鍵盤上快得飛起。
認真時候的江嵐毓，還挺好看。
但她就是不說話，宋思君走她面前，她都跟沒看見一樣，連呼吸都不跟她一個頻率，就擺出一副我在和你冷戰，但我就是要在你眼前晃，你必須反省自己過錯的態度。
唔……是不該那麽想看江嵐毓的腰。
宋思君發現自己有些錯亂，一到晚上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那些被埋在內心深處的東西都被那股悸動刨了出來，讓她無法安置。
宋思君沒道歉，她這次知錯了，也改不了。何況，她說給江嵐毓看回來，她又不想。
真是頭疼。
宋思君眼裏有幾分笑意，她並不是真心為現在的事而感到頭疼。
相反，只要江嵐毓為她透露出一丁點的情緒來，她都覺得異常高興。
這樣，江嵐毓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的，會讓她感到一些安全感。
宋思君穿了一套休閑服，她出門買了兩人的早餐，熱騰騰的油條和饅頭，再搭上鹹菜豆漿，買了許多。
她以往就是這樣屯糧的，饅頭今天吃不完，晚上還可以擱鍋裏炸一炸。
如果她一個人的話，這又要剩下一筆晚餐費了。
大清早的，出門逛早市的人還挺多，宋思君買完就趕緊走人。
路邊買東西的人很多，還有些出門買東西的老人家在和認識的人絮絮叨叨，裏頭就有陳婆婆和她的外孫女。
街市嘈雜，宋思君不是很喜歡這樣的環境，她與這裏有些格格不入，所以想要趕緊離開。
陳沫沫在一邊等著陳婆婆和熟人說話，看見宋思君的時候，眼睛亮了亮。
陳沫沫扯了扯陳婆婆的袖子，看見宋思君都還挺高興地打招呼，宋思君情緒不高地回應。
陳婆婆和陳沫沫說了什麽，陳沫沫就跑過來，拿了一包東西給她。
陳沫沫不像之前那般拘謹，會主動和宋思君打招呼道，“我外婆說給你的。”
宋思君看了兩眼陳沫沫兩眼，然後收下了。
她第一次和鄰裏產生交集，說起來這種感覺有些新鮮，她想並不是什麽壞事，然後就默認了。
兩人去逛了菜市，買了些米酒和米粉。
早上起來，煮點米酒，再搓搓米粉團子，放鍋裏一起煮熟，就能吃小湯圓了。
比起熬米粥配鹹菜這樣的活計，要簡單許多。
“謝謝。”宋思君依舊冷淡地沖陳沫沫說。
陳沫沫有些不好意思，其實該說謝謝的是她才對。
她以前也認識宋思君的，兩人一個年級，就是不一個班，她成績好些，所以朋友圈也都是成績稍好的孩子。
像宋思君這樣出名的壞學生，她也都敬而遠之。
她對宋思君的印象一直都不太好，就算回家途中偶爾遇到，也會離得遠遠的，要是發現宋思君走在她後頭，她就會跑的飛快的回家。
這樣的人她不敢得罪。
但她怎麽都沒有想過，這個所謂的壞學生竟然會幫她。
“你身上疼不疼？如果你上藥不方便……”陳沫沫猶猶豫豫，她看出來了，宋思君好像不太願意讓江嵐毓知道宋思君打架的事。
所以她也就沒說，現在正好遇到了，陳沫沫還挺高興的。
“沒事。”宋思君說。
陳沫沫還想說什麽，就被宋思君給打斷了。
“我先回去了，還沒吃早飯。”
宋思君晃了晃手裏的早餐，然後沖著陳婆婆也點頭致意。
陳婆婆也笑著看這邊。
“哎，好。”
陳沫沫看著宋思君走遠，陳婆婆趕上來了，她走到人跟前，“怎麽了？她說什麽了？”
陳沫沫的笑臉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就是……”陳沫沫不知道從何說起，她也不敢跟陳婆婆說自己在學校被欺負的事。
她父母不在家，陳婆婆很多時候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能照顧她的生活就已經夠了，學校那些糟心事跟她說了，她怕陳婆婆擔心。
“我覺得宋思君好像人還挺不錯的。”陳沫沫在陳婆婆面前，就沒有那麽拘束，話也多些。
“是不是想和她交朋友嘛，這還不簡單。”陳婆婆本就感激江嵐毓幫她的事，許多時候遇見了，就要請江嵐毓上門坐坐，然後請她吃東西。
這樣的次數一多，江嵐毓就有些繞著她走。
陳婆婆也知道自己的行為好像有些遭人煩了，但知道是知道，對人的心情卻是一時半會兒改不了的。
她們這種新小區就是麻煩，關上門後，對家對戶住的誰都不知道，平時遇到丁點事兒都不知道找誰。
何況老話不是說遠親不如近鄰，江嵐毓那麽幫她，她投桃報李，也覺得沒什麽問題。
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嘛不是，她腿腳不好，還可以讓陳沫沫跑這一趟。陳婆婆主意打得挺好。
宋思君將門輕聲關好，就怕自己的聲音太大，會驚動了裏面的人。
她把這些準備好放在桌上，站在江嵐毓的門口敲了敲門。
“吃飯了。”
江嵐毓很給面子地出來吃飯，她的長發被順溜地挽起，馬尾高高的，耳發貼臉順著，低垂著眉眼的樣子，有些乖。
宋思君吃著飯，眼睛時不時得看過去，直到‘啪’得一聲，江嵐毓將筷子放在桌上，憤怒擡臉，“吃飯就吃飯！不要到處看行不行。”
江嵐毓的五感太敏銳了，宋思君的眼睛都要粘她臉上了似的，這一下子火氣上來，就對著人發出去了。
但發了後，又覺得有些不妥。她又不是小孩子了，面對宋思君這樣，有些像是無理取鬧……
她這樣的行為只有在面對親近的人才會肆無忌憚，所以在內心深處，她早已經把宋思君納入了自己可以隨意生氣撒嬌的範圍了？
江嵐毓悶頭想著，眉頭皺得死緊。
宋思君也註意到了這一幕。
意料之內，江嵐毓的生氣沒有得到很好的解決，宋思君聽話地收回視線，全心全意地吃起早餐，那樣子就像是江嵐毓在無理取鬧般。
江嵐毓郁悶地有些不知道怎麽搞才好，系統測好感的東西，只能對攻略目標使用。
想到這裏，江嵐毓一陣大腦空白。
怎麽就想到這裏了呢？她怎麽會覺得自己在喜歡宋思君呢？
她吃了兩口，然後就覺得有些不想吃了。
宋思君叛逆她覺得煩，宋思君乖巧她也覺得煩，她現在就像是陷入了一個怪圈，被旋渦卷入，越陷越深。
她知道，在昨晚那件事沒有得到很好地解決之前，她和宋思君的關系始終都有些奇奇怪怪。
她害怕宋思君脫於鼓掌，又激動於宋思君對她的強制，那種矛盾的感覺沖擊著她，讓她像是在漫無邊際的海上被海浪拍擊，無法思考，無法安定。
江嵐毓始終知道，自己不能被情緒掌控，也不能與宋思君過多計較，在任務面前，其他的東西都無關緊要。
她這樣安撫了自己，又想到，其實宋思君的喜歡，並不是那麽無關緊要。
這已經成為了她任務中的一環，深深地陷入其中，甚至影響深遠，宋思君很可能為了這點喜歡，就變成她心中的那個人。
江嵐毓被自己的念頭弄得有些茫然，她起身，還沒做出離開的舉動，就被宋思君抓著手按著坐下。
江嵐毓被迫往後退了一步，她站穩後，看向宋思君。
“好好吃飯。”宋思君冷靜地看著她。
宋思君的目光有些過分淡定了，似乎在她的眼裏，江嵐毓就是個不聽話在鬧情緒的小孩子。她並不會覺得厭煩，也不會生氣，只會讓不要鬧。
“我不想吃，我不餓。”江嵐毓說。
江嵐毓像是感覺不到餓的，整個人的註意力都放到思考上，並沒有能量來及時判斷她是否饑餓。
她抽了抽手，宋思君力度不大，但扣住她手的時候，她根本不能掙脫開。
宋思君感到手心裏的手指在拿指甲戳她，不是很痛的，但想到江嵐毓的指甲，應該很貴，她沈默了會兒，說了句：“對不起。”
江嵐毓被這句對不起砸懵，連掐人的手都頓了下。
她擡眸，看著宋思君那雙眼，沒有任何改變的樣子。有些懷疑。
懷疑宋思君道歉的誠意。
“什麽對不起？”
宋思君看著江嵐毓，然後說，“一切，你所對我不滿的事。”
江嵐毓手裏拿不開，宋思君還在說著她不想聽的屁話，瞬間有些火大。
“所以你覺得，一句對不起就夠了？還是說，你覺得我對你就該無條件包容，你做了什麽，我都應該忍讓？雖然我現在寄你家籬下，但你搞清楚，並不是我樂意住過來的。”
江嵐毓覺得現在的自己並不無理取鬧，她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從昨晚到今天，就一句對不起？
那她還那麽生氣做什麽。
宋思君看著江嵐毓，沈默了片刻，再次道，“對不起。”
江嵐毓：“……”
好了，現在是兩句了。
再看宋思君的模樣，冷淡的神情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就算道歉，也像是第一次做，看上去過於僵硬，毫無誠意。
這一點也和蔣稚差遠了，
但‘對方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麽樣’的彈幕從腦子裏閃過，她覺得自己真是瘋了，現在還有時間走神。
江嵐毓都覺得自己是在無理取鬧了。
她這樣氣著氣著，竟然給氣笑了。
“我現在沒胃口，不想吃。你自己吃吧。”江嵐毓說著就要甩開宋思君的手。
“早餐是必須要吃的。”宋思君固執道。
不然要得胃病。
以前宋思君和媽媽出去吃飯，鄰座的老奶奶就是這樣說她孫子的。
宋思君已經道歉，見江嵐毓還不認真吃飯，語氣也不由得更冷了些。
江嵐毓斜眼睨她，覺得宋思君煩死了。不就是不想吃飯嗎？
“你在鬧什麽？”
“我這是在鬧嗎？我只是沒胃口。”
“沒胃口也要吃，我看著你吃。”
宋思君就差把東西給江嵐毓塞嘴裏了，面對氣勢陡然上來的宋思君，江嵐毓無語。
和人對視半晌，江嵐毓將人推開，其實有些外強中幹。
“你放著，我自己吃。”
江嵐毓並不是不餓，但她就像是身上長了跳蚤，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還是太奇怪了。
被小自己的前情人喜歡著……
這種感覺。
誰懂。
如果現在不是在飯桌上，不宜搓頭發，她估計都想把自己給薅禿。作為一個攻略者，她竟然被攻略人物給欺負住了。
在內心發洩完，江嵐毓的飯也才吃了一半。
湯包還挺好吃的，軟軟的，咬一口下去湯汁味兒四溢，有些燙，她放在碗裏，小口小口地吃著。
這東西還不錯，明天她還想吃。
也不知道宋思君在哪兒買的。
但她們現在的關系，實在不宜吃這個，江嵐毓想著，也許自己可以多吃幾個，讓宋思君明白，她其實很喜歡吃這個東西。
她吃完一個，才發現宋思君已經吃完了，就坐在她對面。大約是怕江嵐毓覺得她煩，索性起身，說，“我去做試卷，你吃完了叫我。”
隨即起身，也不給江嵐毓反應的時間。江嵐毓看著人的背影，離開得毫不猶豫。
江嵐毓：“……”
她默默地撐著額頭，總覺得，對方稍微聽話一點，她就變得好心軟，就算之前在心裏下了什麽決定，好像都能分分鐘推翻。
江嵐毓吃得慢，也不趕時間，細嚼慢咽後，聽到門被敲響。
會有誰來？江嵐毓想著，也不由得想到了宋思君的父母。當然，如果他們來了，那自己的任務必定進入高難度階段。
她看了看貓眼，發現是陳沫沫。
這個女孩兒，又來做什麽？
顯然，上一次的見面，讓江嵐毓覺得不舒服了。
她是極少對NPC產生這樣的情緒的，畢竟對她來說，在這個世界上的人物，除了主角，都是無關緊要。
既然無關緊要，就不會產生多餘的情緒。
江嵐毓這會兒心裏亂七八糟的，眉頭乍緊乍松，猛一見到陳沫沫，態度就顯得有幾分虛偽。
大概以己度人，她會想，陳沫沫和宋思君關系什麽時候那麽好的。
但等她自己清醒後，她又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些。畢竟，有人和宋思君關系好是好事。
這不就是她做任務的初衷嗎？
將門打開，宋思君立在門口，只喊了聲‘沫沫，有什麽事嗎？’
她並沒有邀請人進門的意思。
但陳沫沫也沒有發現這點，大早上的，她也趕著回去吃飯。而且她覺得，宋思君可能並不想在這個時候見到她。
陳沫沫害羞道，“毓毓姐，這個給你。”
第一次向人示好，所以她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什麽……”等看清楚後，江嵐毓又有些為難，“怎麽又送東西來，真是。”
甜滋滋的香味兒早就冒出來了。
這並不是客套，江嵐毓覺得自己幫人那一把，並不值得人家一直這樣感激。
但老人家好像也挺認真的。她又不好拂了人的好意。
陳沫沫說：“我外婆做的，毓毓姐你嘗嘗。”
手裏的東西是一包爆米花，看著顆顆飽滿，香甜四溢。
江嵐毓說：“以後不用送了，沫沫，太麻煩你外婆了。”
“不麻煩的。”陳沫沫笑說，但她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往屋裏看了看。但在江嵐毓註意到的時候，她又有幾分不好意思。
江嵐毓沒有錯過這個細節，
顯然，她是想看看宋思君的。
江嵐毓看到對方這個眼神，剛剛那點打消的心思又有上升的趨勢。
陳沫沫只在看了一眼後，就收回了目光，然後沖江嵐毓笑笑，便離開了。
江嵐毓看著陳沫沫離開，疑惑地看向了那邊。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宋思君和陳沫沫發生了什麽？
宋思君很討厭旁人踏入她的領域，就像之前，宋思君不會想碰江嵐毓，也不想讓江嵐毓進家門。但她厚著臉皮進來了。
但一般的人，恐怕早就被宋思君那張冷臉給嚇退了。
而陳沫沫不僅沒被嚇退，還被允許進門。
這樣的特殊待遇，之前就只有江嵐毓。
這讓她產生了一丁點的危機感。
她還是了解宋思君的。
對方不是個喜歡交際的人，也不可能主動去接觸陳沫沫，她之前不是沒註意到，她只是沒往那個方向去想而已。
將門關上，江嵐毓轉頭回去，就看到了正在門口站著的宋思君。
宋思君沈默地看著江嵐毓過來，又見江嵐毓的手上拿著東西，她開口問：“什麽事，你們說了那麽久？”
果然，剛剛自己和陳沫沫說話，宋思君就在她背後，其實都聽到了吧？
江嵐毓心想自己還要問宋思君，這個陳沫沫，明顯是沖著宋思君來的吧？
她沈著臉，進屋，而後將手裏的東西丟給宋思君，一副你哪兒勾搭的狂蜂浪蝶模樣。
江嵐毓道，“她給你的。”
她的語氣淡淡的，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就連江嵐毓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的語氣裏帶著些許情緒。
一袋爆米花就這樣被砸進了宋思君的懷裏，帶著江嵐毓不屑的打量。
江嵐毓冷眼看著宋思君，發現對方的臉色未變。
宋思君將爆米花遞給江嵐毓，“給你吃。”
只是小零食，但這樣的心意，幾經轉手，似乎又有了些許不一樣的價值。
江嵐毓挑起嘴角，好看的眼睛稍稍瞇起，長而密的睫羽顯得人越發的精致。
她問：“想討好我？”
宋思君“嗯”了聲，她的手沒有收回，就等著江嵐毓去接。
江嵐毓：“……”
真會說話。
宋思君不僅會說話，還乖覺地去收拾桌子。江嵐毓看著她忙前忙後，覺得自己像是養了只田螺姑娘。
江嵐毓看著被迫塞到她手裏的東西，感慨了一下自己只有享福的命啊。她看著宋思君忙碌，回頭就在手機上下了個洗碗機的單子。
要讓宋思君買，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實現。
屋裏其實很幹凈，放的東西有限，多了一個江嵐毓後，雖然顯得淩亂，但宋思君收拾地就更勤了。
江嵐毓倚著門框站著，一點都沒有欺負未成年做家務的自覺，她吃著爆米花，突然覺得味道還不錯，甜甜的，吃了心情好，她又留了點給宋思君。
如果不是自己真的介意宋思君與陳沫沫之間的關系，她還是不介意兩人走太近的。
宋思君需要朋友。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這一點。 而不能一味地將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自己的身上……
就算只是友情，也不能這樣。因為她不確定，宋思君在哪一天知道了她的真面目，會不會因為後悔而大受打擊。
她是不會再想和這人產生一點點的關系，現在的局面，都讓她有些進退不得，但她江嵐毓，做那麽多任務，從來沒有對誰低過頭。
江嵐毓在外面待了一會兒，就回去做視頻了。
此時吃飽喝足，也有力氣上工，她決定再買一套房子，就買在宋思君這棟小區。
離學校近，鄰居也還好，關鍵是，這裏不屬於蔣家任何人，會讓宋思君更有安全感。
當然，江嵐毓是不懼任何人的，就算是蔣家發現，她也有能力走鋼絲。只是，到底會讓宋思君不舒服。
江嵐毓在拼命賺錢。
宋思君擦完竈臺最後一滴水，回頭，就看見客廳已經空了，窗外陽光安靜照入，有粉塵在空氣中飄飛，宋思君的目光挪開，又發現桌面有半包爆米花。應該是江嵐毓給她留的。
宋思君默默回屋，坐在書桌前做作業，微微垂著頭，背脊筆直，右手不停地動著，態度端正地就像是老師們最喜歡的學生。
江嵐毓坐了半小時，起身在客廳晃悠。兩人像是達成了什麽互不侵犯的合約，並不打擾對方。
她探頭往宋思君的屋裏看了看，有種怪怪的感覺。
她郁悶地轉身回頭，覺得自己有些犯賤。
宋思君順從她的時候，她總是這樣不舒服。
江嵐毓喝了口水，回房間做了半天工作。系統也沒有在這個時候打擾她的習慣，安靜閉嘴中，但江嵐毓就是靜不下心來。
她早上起來的時候，就做了些，現在正好做完一條視頻，時不時地將界面切出去看看留言，又或者看看門外。
宋思君一反常態地沒有來找她，這讓江嵐毓有些莫名其妙，她起身，將門關好，換了衣服。
她換了一身高腰收腰短裙，露出的雙腿看上去筆直修長，這樣視覺差可以讓她看上去更高些。但估計站在宋思君身邊，還是沒辦法。
江嵐毓看時間差不多，就起身，敲了敲宋思君的房門。
宋思君稍稍側身看著江嵐毓，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她的視線在江嵐毓的身上掃了一眼，便沒有再有任何的反應。
江嵐毓問她，“你做多少了？”
宋思君說：“兩張試卷。”
江嵐毓哦了聲，點頭。
江嵐毓語氣平靜道，“我們去買書，順便在外面吃個飯。”
這個時候說吃飯有些太早，再加上買書，買了再吃，剛剛好。
她以為宋思君會一本正經地拒絕，但宋思君卻是直接起身，那麽大一只兩步就走到江嵐毓身邊。
壓迫感順著那氣勢就下來了，江嵐毓無語地笑了笑。發現自己現在就是怕宋思君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
幹凈利落的聲音道，“好。”
宋思君將書包空了一下，單肩背著，就要與江嵐毓出門，看上極為隨性。
她稍稍垂眸，看了眼江嵐毓，見人沒有表態，又看向江嵐毓。
明明都是江嵐毓提議的，但江嵐毓就是那麽不得勁兒。
她讓自己放寬心，跟著人出門。
她只拿了個手包，是以前原身給人做廣告的時候，品牌商送的。
江嵐毓現在顧著養宋思君，沒將以前的奢靡習慣帶來。
她換了鞋子出門，就算鞋底都有幾厘米，看上去也跟宋思君差了老遠。
宋母選的房子位置很好，周圍就有商圈，她們先去書店選了書。
江嵐毓之前就有做功課，自己覺得好的，都給宋思君來了些。
書買了一大堆，江嵐毓爽快付錢，還問人送了個筆記本。
她拿著筆記本，覺得自己占了便宜。雖然只是幾塊錢的本子。
宋思君本來想自己背，江嵐毓覺得太麻煩，給了人地址，讓人送貨上門。
做完這些，江嵐毓看了看時間，拍了拍人的肩膀，“找個地方吃飯吧。”
“好。”
“你有什麽想吃的沒？”
“沒。”
“那好吧。”江嵐毓刷著手機上的店鋪評價：“那有其他要求沒有？”
“嗯，有。”宋思君說，“我們學校附近很便宜。”
江嵐毓的手指一頓，聽到人說這話，不由得覺得人和貼心。也很令人憐惜。
江嵐毓本來想帶人去吃點好吃的，改善下夥食的，宋思君卻給她節約。
宋思君將她往老街的方向帶。
學校也在那附近，江嵐毓跟著人走街串巷，她有些新鮮，同時又發現，這地方也太讓人記憶猶新了，這不是之前她與宋思君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嗎。
“你帶我去哪兒？”江嵐毓還有個想法。
不會是故地重游吧？
這樣的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江嵐毓便覺得，對方到底圖什麽？
當時宋思君的態度，可不算好。故地重游只會有反效果。
宋思君根本沒有停步，她將江嵐毓帶出去，終於到了正街的大馬路牙子上，不遠處就是宋思君的學校，附近有許多小店，正是中午，想起恰恰好就飄到了江嵐毓的鼻子裏。
江嵐毓興致勃勃地挑選著要去哪家吃東西。
先不管衛生質量如何，一般在學校附近的食物都賣地比較便宜，味道也好。
江嵐毓也不是沒有當過學生，對這些也很了解。
她將各個店鋪在心裏一一評價過去，自己想吃什麽已經決定，又想到自己是帶宋思君出來吃東西的。
“你想吃——”
“小宋。”
‘你想吃哪家’還沒說出來，就被人打斷了。
宋思君被人叫住了。
正是周末，客人不多，學生也少，女老板剛上完菜，轉頭就看見了宋思君。
江嵐毓也跟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女老板的嗓子很大，這一聲吸引了旁邊人的目光。
宋思君被註視著，也不感到尷尬，回了句，“牧阿姨。”
一張胖胖的臉揚起笑來，招呼著宋思君進去坐。
江嵐毓看著宋思君主動和人打招呼，看了看這店，又看了看宋思君。
這店是很正常的那種臨街小店，外面看著還算光鮮，裏面也有漂亮裝潢，但大約時間太久，又或者油煙太重，屋裏的白墻有些泛黃。
江嵐毓看了看墻面的菜單，有蓋飯炒飯，還有幹鍋紙包魚等大菜。
被喊做牧阿姨的店老板給人擦了擦桌子，笑著說，“小宋你都好久沒過來了，今天帶朋友來吃飯？”
“嗯。”
江嵐毓對著店老板笑笑。
店老板說：“小宋你交朋友的眼光真不錯，你朋友還真好看。”
江嵐毓為著店老板的誇獎，倒是對這家店更親切了些。
宋思君點了幹鍋魚中份，再點了一個湯。
店老板拿了菜單，還熱情地說，馬上就好，又讓他們自己領店裏的飲品。
等人走了，宋思君也拿了兩杯果汁回來。
江嵐毓問，“哎，你認識？經常來這裏吃？”
宋思君點點頭。她將吸管給江嵐毓插上，推到江嵐毓面前，讓她喝。
這下輪到江嵐毓疑惑了。她抱著杯子，悄無聲息地打量。
這店雖然開在學校附近，也有便宜的菜譜，但大部分還是那種起步幾十的，看上去就不像是窮兮兮的宋思君吃得起的。
江嵐毓看到了立櫃可供挑選的菜蔬，說了句‘讓我去看看’。
宋思君‘嗯’了聲。
江嵐毓起身，去選了自己喜歡的菜，準備等會兒加幹鍋裏。她拿了不少，藕片土豆還有生菜，苕皮都是必不可少的。
“老板娘，麻煩你幫我加點菜。”江嵐毓端著菜盤過去。
老板娘正在忙活，也不問她能不能吃完，就真的給她加了。
幹鍋看著分量挺足，其實裏頭配菜也多，但說魚的話，也沒多少。
幹鍋的香味兒從鍋肚子裏飄出來，油滋滋的感覺，江嵐毓也覺得，這家店不錯。
老板娘戴著透明口罩，轉頭對江嵐毓說：
“小宋就是胃口好，我給她挑的魚都是最大只的。要是不夠，你們再喊。”
江嵐毓覺得好笑，又覺得阿姨說起話來，與人很熟稔，“怎麽會不夠呢，那麽多呢。我可能也吃不了多少。”
“那小宋可能剛好能包圓。”
江嵐毓看了看鍋，又下意識地撇了撇外面的人，兩人透過透明的窗戶，剛好對上視線。
江嵐毓看著宋思君，問店老板，“她經常過來吃飯？你記她那麽熟？”
老板娘笑了聲。
“哪兒能啊，以前給我打工呢，就給我洗洗菜，端端盤子。”老板娘說，“挺實誠一小孩兒，就是話太少了，她做事也勤快，她是你妹妹？”
江嵐毓楞了片刻。而後很快搖頭，又點頭。
老板娘並沒有看出江嵐毓的走神，也沒留意到江嵐毓的動作，她只是像個普通的阿姨般，與共同熟人的好友說著閑話，只說：“唉，哪想到啊……”
老板娘後面的話沒再繼續說，江嵐毓也不知道她想表達什麽。
也不知道老板娘知道多少，她看著老板娘，倒是老板娘覺出尷尬，然後對她擺擺手。
好像說多了一樣。
江嵐毓也只得陪著笑，回到座位上的時候，還有些恍然。
宋思君正在給她燙筷子，熱水滾燙地落入碗裏，煙霧冒出，橫亙在二人之間，透過那霧氣望過去，像是將江嵐毓的心也一塊給燙了下去。
宋思君看著江嵐毓回來，也只是低眉順目的繼續洗筷子，她將筷子燙好，小心地將一端給江嵐毓放好。
江嵐毓接過了筷子，又抱著果汁做以掩飾，她對宋思君的過去的確不熟，她只看到了宋思君未來的光環與成就，對於她的過去，只能算是一言概括。
這個世界對她來說只是任務，這些人只是路人角色，她通常都不會多給一個眼神。
但宋思君，卻是真真切切地生活了那麽多年。
江嵐毓沈默地拿筷子戳著碟子，都是宋思君給她燙好的，像是在擔心江嵐毓吃不慣這裏的食物，所以用這樣笨拙的方式，讓江嵐毓知道，這裏雖然店小，但還是挺幹凈的。
這樣的行為，倒是顯得有些像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了。都是渴慕著一些東西，又害怕會失去，所以一舉一動都顯得小心翼翼的。
純真又可愛。
江嵐毓說，“你不用在意我，這裏的環境我覺得挺好的。而且那個阿姨你認識，我怎麽都得給面子不是。”
宋思君‘嗯’了聲，那樣子像是在表明，其實你也不用那麽給面子。
這樣的小酷妹一點都不討人喜歡，想法還要靠人猜來猜去的。
江嵐毓想著，又說，“那個阿姨還說了你之前的事。”
‘咯噔’一下，宋思君手裏的杯子一劃拉，有水打倒在桌面，宋思君趕忙站起來，身上的衣服還是洇濕了一塊……
江嵐毓也被嚇到了，主要宋思君那手上的可是熱水，要是燙到了怎麽辦。
她趕緊將紙巾抽出來，要去給宋思君擦，宋思君接過紙巾，沒有像以前任何時間一樣，在江嵐毓的肌膚上停留，只很快將桌面的水清理了幹凈。
江嵐毓註意到這點，她緊張地看著宋思君的舉動，去拉了下宋思君寬大的衣服外套。濕了些，但沒有什麽溫度。
“有沒有燙到？怎麽那麽不小心。”
宋思君斂下睫羽，看著江嵐毓拉扯著自己的衣服噓寒問暖。她將衣服扯回來，拍了拍，好像無事發生的樣子。
“沒事，你繼續說。”宋思君說。
江嵐毓深呼出一口氣，剛剛，宋思君是被自己的話給嚇到了？也許其中還發生過什麽另宋思君不想告訴旁人的事？
會是什麽事？江嵐毓不知道，剛剛宋思君那慌張的舉動，卻讓她備受感染，宋思君是個極為堅強的人，會讓她也有所觸動，那會是什麽瘡疤？
“也沒什麽，我還想聽你自己說，用什麽方式才能不能用童工的規定。”
畢竟當時的宋思君，年齡都不到十六歲。
“哦。”宋思君想了想，滿不在乎道，“求吧。在旁人問起時，就說是親戚，幫忙的。”
“嗯？這樣呀，你好厲害，想做什麽都能行。”江嵐毓誇道。
宋思君沒給任何反饋，大約覺得江嵐毓的誇誇有些幼稚了。
“你還想問什麽？”宋思君問。
“嗯，沒什麽。”江嵐毓也不能說，你為什麽後來不做了。再不能說，你怎麽找到這份工作的。
這一切，都與宋思君的深藏的瘡疤有關，每一次想要細究，都要揭開那塊潰爛的地方。
叫人難以忍心。
宋思君忽略掉江嵐毓沈默，菜也正在此時端上來，她將菜盤調好位置，給江嵐毓布菜。她將眼裏的得逞輕掩去。
江嵐毓真的好善良。
她剛開始，對江嵐毓的善良報以懷疑，就那麽巧合地，江嵐毓選中了她。
又或者是，自己被命運砸中。
此時，卻覺得，恰恰好。
江嵐毓的善良，正好給她。
對，就是這樣心疼我。
她想。
就這樣心疼我吧。
不要給別的人。
別的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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