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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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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

碧藍的大海上, 四條小舟隨著海浪的波動輕微搖晃。

林霧和燕歸辭各自站在一條小舟裏,另外兩條是江儲山和常跟在他身邊的青水學院弟子。

雙方竟然是同時來到第二關,林霧吐出一句:“晦氣。”

仇敵見面分外眼紅, 江儲山威脅道:“看來是天意要我們在這裏做個了結, 你的大比之路到此為止!”

“說大話當心閃了舌頭, 你的那群跟班怎麽只剩下一個?”林霧嗤笑。

“還以為你有多重情義,不過是薄情寡義之人,跟著你的人那麽多,晉級的卻只有你們兩個, 往後誰敢跟你們江家往來,怕是容易被過河拆橋啊。”

一段長句子沒有一點磕巴,她就是要特意點明這一點, 告訴水境外的所有觀眾聽。

江儲山不以為意,“真可笑,他們實力不濟, 難道我要一直在原地等待嗎, 再說你還不是一樣拋下裴修風,又有什麽資格說我?”

風浪起,一道劍氣劈向林霧的輕舟。

林霧控制輕舟躲避, 化解攻擊,“別把我和你相提並論,讓人惡心。”

劍芒再起,江儲山腳踏輕舟逼近林霧,這一次看樣子是不將林霧淘汰不罷休。

“我是來拿第一,不是來教你這種垃圾怎麽做人, 懶得陪你玩。”林霧打了個響指,靈力推動輕舟飛速向前。

燕歸辭緊跟其後, 雙方拉開距離。

飛濺的水珠凝成第二關的規則,和第一道關卡一樣都是淘汰掉一半的人,先上島的弟子晉級。

島嶼在海面露出一個小小的尖角,為弟子們指引方向。

江儲山在身後緊追不舍,擡手揮出一道又一道劍氣,平靜的海面掀起波瀾。

輕舟被砸出一個凹陷,林霧在舟上快速刻下一道陣法,扔進幾塊靈石使其自行加速前進。

她轉過身正面對著江儲山,拿出一把弓箭,拉弓搭箭對準江儲山。

長箭飛出,江儲山在舟上躲避,又一箭射出,對準他的心口。

燕歸辭手中折扇搖擺,掀起的巨風使江儲山腳下的輕舟劇烈搖擺,海浪上下起伏。

林霧手中的箭極快,一箭又一箭脫離彎弓,間隔的時間只在一個呼吸間。

跟隨的弟子也上前和江儲山一起攻擊兩人,林霧的箭紮穿對方的小舟,舟身開裂,滲入海水。

江儲山罵一句:“廢物!”

長劍斬斷飛來的利箭,但搖擺不定的小舟讓他難以固定住身形,劍氣帶著海水的腥氣斬向林霧的小舟,讓林霧的攻勢停滯一瞬,他趁機控制小舟靠近林霧。

海水的波動越發劇烈,讓林霧有些站不穩,她低頭往下看,海水下面是一大片的黑色,什麽都看不清。

海面下為什麽會是黑的?

“我去!”兩個字脫口而出,她朝燕歸辭大喊道:“跑!”

她顧不得江儲山的攻擊,扭頭就跑,一旁的燕歸辭反應極快,跟上她的步伐。

在她剛離去的下一秒,一條巨大的觸手探出水面,狠狠砸向江儲山和弟子的小舟。

水花四濺,弟子漏水的小舟被拍碎,原地白光一閃,他淘汰出局,江儲山躲得夠快得以逃過一劫。

林霧回頭瞄一眼,看到這一幕後迅速扭頭回去加速往前跑。

光是這一條觸手都比她腳下的這條小舟粗壯,下面的這只章魚體積得大到什麽地步啊?

回頭的時候發現燕歸辭落後她一大截,她甩出鐵鏈勾住他的小舟,拉著他一路向前奔。

也不知道是她拉仇恨的體質發揮作用,還是兩人的體積比江儲山一人更顯眼,布滿吸盤的觸手放棄江儲山,朝兩人追來。

觸手不僅體積大,速度竟然也不慢,一眨眼的時間已經落在他們頭上,眼看就要砸下來。

林霧手中的墨傘轉化為長刀,運轉靈力向觸手砍去,觸手斷掉一截,直直往下落。

燕歸辭收緊鐵鏈把林霧拉開,才讓林霧免於被觸手來個當頭喝棒的結局。

要是觸手真掉下來,人可能沒事,但這普普通通的小舟估計要被砸個稀碎。

一條觸手被切斷,七條觸手冒出水面,密密麻麻的吸盤在眼前翻滾,看得林霧都要生出密集恐懼癥。

龐大的頭顱探出水面,掀起的水浪仿佛暴風雨一般,沖擊著兩條什麽都沒有的小舟。

這兩條小舟真的很小,只能容納一個人,用最普通的木頭制成,像是紙疊出來的玩具小舟,經不起一點風浪。

林霧努力穩住身形,又一條觸手從天而降,燕歸辭手握折扇向上劈砍,靈力又一次斬斷大章魚的觸手。

“斷掉的觸手為什麽還能長回來,能不能講點道理啊?”林霧吐槽。

她看見之前斷掉的那條觸手再次生長回來,本來章魚腿就多,又多一個覆原的功能,真是不給人留一點活路。

章魚玩鬧一般,所有觸手齊齊上下拍打水面,翻湧的海浪險些掀翻林霧的小舟。

有幾條觸手要打到小舟上,林霧和燕歸辭輪流出擊將觸手斬斷。

但這也只是治標不治本,章魚的觸手會重新長出來,他們還是贏不了。

燕歸辭:“跑還是殺?”

林霧咬咬牙,“殺!”

跑太難跑,章魚體積大,在水下游動的速度也快,他們很難徹底跑出它的攻擊範圍,不如拼一把將章魚幹掉。

兩人做好決定,由燕歸辭負責吸引章魚的註意力,林霧去動手殺章魚。

燕歸辭捏爆一個小型法器,紅色的粉塵炸開一大片,章魚的註意力被引過來,觸手打向紅色粉塵中的燕歸辭。

林霧趁機踩著觸手向上,落在章魚滑溜溜的頭頂上,剛一停下還差點沒站穩。

章魚感受到頭上的動靜,一條觸手彈起打向林霧。

長刀在觸手落下之前插.入章魚的頭,但完全沒有阻止住觸手的下落,林霧只能緊急躲避,飛向上空停滯身形。

被觸手砸腦袋的章魚沒有一點反應,巨大的觸手又落回水面,繼續攻擊燕歸辭。

這章魚的腦殼還真厚,長刀紮進去一半都沒能紮穿它的腦子。

飛舟上的燕歸辭抓住一只觸角,眼睛化為紅色豎瞳,雪白的獠牙長出紮入觸角,註射毒液。

沾到毒液的這一節觸手幹枯發黑,自動斷裂,而章魚依舊好端端地活著。

林霧手中握緊長刀對準章魚的腦袋,凝聚靈力狠狠向下一揮。

章魚的腦袋出現一條裂縫,但還遠遠不夠。

燕歸辭看見這一幕,往水面其他方向繼續扔爆炸法器,自己也浮空向上靠近林霧,和她一起劈章魚的腦袋。

這一幕略顯瘆人,兩個人浮在半空揮砍,白色的靈力一道接一道落在章魚頭上。

而章魚的觸手瘋狂揮動,一半拍打水面,一半在半空搖擺。

兩人還要註意不能被章魚打到,攻擊的時候必須不斷移動位置,在章魚的觸手間穿梭。

林霧:“有一種在種地的感覺。”

重覆著同樣的動作,好像拿著鋤頭挖呀挖,要把章魚的腦子挖出來。

燕歸辭:“當心。”

在兩人鍥而不舍的努力之下,終於把章魚的大腦殼砸出一個大洞,最後兩道靈力落下,章魚逐漸靜止不動。

章魚在沈下水底之前,一張符箓從它身上冒出,飛到兩人面前,林霧伸手接過。

燕歸辭:“疾行符?”

林霧點頭,拿著符箓在手中來回打量,“沒想到殺怪還會爆獎勵。”

還是高品質的疾行符,能讓人跑得超快的那種。

水面逐漸平靜下去,下方只剩下一艘小舟和幾片破爛的木板,剛才章魚在拍打水面的時候將其中一艘小舟給打碎了。

這也是難以避免的事,他們又不能扛著舟打怪。

小舟長得一模一樣,也不知道碎的到底是誰的,但這點無關緊要。

兩人擠在同一艘小舟上,裝一個人勉強有富餘的小舟在裝下兩個人之後明顯變得擁擠起來。

林霧:“好歹毒的長老,把小舟設置這麽小,就是不想讓別人蹭船是吧?”

燕歸辭:“沒關系,能做得下。”

林霧氣道:“不要再讓我看見章魚!”

話音剛落,水面下一片陰影快速靠近,而且不僅是前方有,左邊和右邊也有!

林霧:……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烏鴉嘴的體質。

燕歸辭:“現在知道疾行符的作用了。”

林霧:“好狠的長老啊!”

如果不殺掉第一只章魚就無法獲得疾行符,沒有疾行符就t無法擺脫後面這群章魚的追捕。

也就是說如果一開始他們不選擇殺章魚,之後就會陷入章魚群的圍攻。

她怒氣沖沖地將疾行符貼在小舟上,靈力一驅動,小舟便如火箭一般快速竄出去。

設置關卡障礙的長老們看著水鏡裏的內容嘿嘿一笑,他們不知道被場上的弟子們罵過多少回,早已經習慣,看見弟子們被折磨就是他們的快樂來源。

小舟在疾行符的助力下一路乘風破浪,沖出章魚群的範圍後慢慢失效。

燕歸辭坐在林霧身後控制小舟向前行,直至黃昏,遠處的島嶼仍是一開始看見的大小。

天色漸晚,顏色從天空開始漸變,最頂端是暗暗的紫色,一路向下變成璀璨的金黃。

落日一半在水上,一半在水下,金紅色的夕陽灑在海面上,水面波光粼粼,帶著夕陽一起蕩漾開來。

隨著小舟向前行駛,前方出現一只漂浮在水面上的透明水母,它反射出夕陽的顏色,體內色彩斑斕,像一個巨大的彩色泡泡。

小舟輕輕從水母邊上駛過,前面的水母逐漸變多,他們的體積比小舟大一點,每一只都折射出不同的色彩。

這個場景十分夢幻美麗,像是兒童繪本裏的圖案,它們靜靜懸浮,透明的觸角隨著海風輕輕搖擺。

他們仿佛進入到童話故事當中,看不見幻覺的林霧第一次體會到其他人眼中美麗的幻象是什麽模樣,美到令人不敢大聲呼吸。

小舟繞道想繞開水母群,再漂亮的東西,只要在賽場出現就不可能無害。

水母像是察覺到小舟的動靜,輕飄飄地圍繞過來,它們緊貼在一起,將林霧和燕歸辭繞在中間。

燕歸辭運轉靈力揮動折扇,掀起狂風將水母吹走。

一批水母離開,又一批擁擠上來,林霧肩頭一麻,回頭看去,一只水母探出觸手壓在她肩上,觸角極輕,沒有一點重量。

僵硬感在肩頭蔓延開來,林霧斬斷透明觸手,水母傷口處流出一點藍色液體。

這些水母有毒,被觸碰過的地方酥酥麻麻,手指都變得不靈活。

折扇下壓,掀起的不再是一陣風,而是一道靈刃,攻擊正中水母的身體,它忽然爆開。

這一炸令人猝不及防,巨大的沖擊力掀翻小舟,燕歸辭眼疾手快,一手抓住小舟努力穩住將其翻回去,另一只手抓緊林霧。

林霧和另一只水母擦肩而過,對方的觸手朝她飄來,動作很美,殺機畢現。

爆炸的餘波將周圍的水母推開,為兩人騰出一片空間。

燕歸辭控制著小舟往後退,要退出這群水母的範圍,但不知為什麽,他們明明才靠近這群水母沒多久,後方原先空蕩蕩,現在卻被無盡的水母堵住。

前後左右都是水母,他們被包圍住,水母還在靠近,像一堆漂亮的泡沫。

林霧手持長刀,砍掉離他們最近的一只水母,觸手斷裂並不會引起爆炸,十條觸手觸手墜落海中,消失不見。

水母並沒有太大反應,身體還在緩慢靠近,身下的觸手斷得幹幹凈凈,下方光禿禿的,看上去更像一個泡泡了。

它離得太近,已經避無可避,林霧試探地伸出手,看直接觸碰是否能把它推開。

手指剛碰到一點,水母像是被戳破的氣泡炸裂開來。

巨大的力道將小舟往後推,林霧右手抓住小舟,但手如今是僵硬發麻的狀態,險些沒抓穩跌入水中。

燕歸辭一把拉住林霧,身體到觸碰一只水母的觸手。

林霧問道:“你被水母碰到的地方不難受嗎?”

剛才她也看見燕歸辭對觸手觸碰,但是他依舊行動自如,看上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燕歸辭:“被水母碰到應該難受嗎?”

林霧:“水母不是有毒嗎?”

燕歸辭:“我也有毒。”

破案了,水母的毒毒不過燕歸辭的毒,只有她這個可憐的人行動受到限制。

她說道:“你伸手碰一下水母的身體,看能不能把他們推遠?”

說不定她一碰水母,水母就炸開的原因是她無毒,或許他們兩個有毒生物能進行一番友好溝通。

燕歸辭聽話嘗試,結果同樣是水母爆炸開來,一次又一次的震蕩讓林霧腦子都有點木,被炸得身體發麻,耳朵嗡嗡的。

海水也因爆炸而產生波動,受到沖擊的水流翻滾,推著小舟往後移動。

又一只水母將美麗的觸手伸出,速度比剛才那只快上不少,林霧剛將其斬斷,旁邊又湊過來一只水母。

無數觸手圍過來,林霧對付正面的水母,身後的攻擊由燕歸辭來阻擋。

她手中的刀太快,觸手像被切斷的菜一樣在半空飛起,又連續墜入水面。

一截觸手忽然從天而降砸在她頭上,她擡頭看去,上方飄著一群水母在自斷觸手,一截截觸手像雨滴一樣下落。

這個畫面十分詭異,但不得不說很有效果。

麻痹的感覺從腦袋上蔓延開,她眼前的景色逐漸變得模糊,甚至看不清旁邊燕歸辭的臉,最後變為一片暗灰。

視覺的喪失讓她變得更加警惕,動作不再帶著游刃有餘的輕松,她手中的刀落得更快,靠神識和聽覺去判斷位置。

然而這群水母並不像真正的生物一樣帶有呼吸,他們更像是僵硬死板的工具,活動的時候沒有一點動靜,只能靠風的流向勉強判斷。

在林霧誤傷到一只水母的身體導致爆炸發生時,燕歸辭才發現她雙眼失明。

他探出手在林霧面前搖晃,察覺面前風力有變的林霧下意識要發動攻擊,又察覺不對而停下。

燕歸辭:“你的眼睛?”

林霧:“不小心被毒到,這個毒是暫時性的,不會持續太久。”

只能說這一關卡的設置實在腦洞大開,誰能想到水母會繞到人頭上自斷觸手攻擊。

燕歸辭嘴唇緊抿,伸手抓住林霧的肩膀,察覺到她的排斥後加大力氣,“為什麽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萬一在她失明的這段時間,她被水母傷到怎麽辦?

“告訴你有什麽用,說不定還會打亂你的節奏。”林霧不情不願地順著他的力道坐下,嫌他小題大作。

“我不需要休息,你一個人應付不來。”

不過是暫時失明,她什麽沒經歷過,看不見也能繼續戰鬥。

燕歸辭沒說話,所有試圖靠近林霧的觸手全部斬斷,撐起防護罩擋住上方掉落的觸手。

失明的林霧撐起墨傘,氣質變得危險,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若說之前的林霧像一只瞇著眼的獅子,帶著不動聲色的強大,現在她就是就是鋒芒畢露,因為受傷而露出獠牙,恐嚇每一個試圖靠近的敵人。

燕歸辭:“我帶你出去。”

林霧試圖掙紮,“我就是一時大意才會受傷,區區小水母我還不放在眼裏。”

燕歸辭伸手輕輕搭在她頭頂上,“區區小水母,不需要你操心。”

林霧掙紮失敗,無奈放棄。

她看不見眼前的畫面,有一個人站在她身前將那些危機全部阻擋在外,即使暫時失去一部分能力也沒有讓她感到不安。

這種被保護的處境少有,她可以去全心全意地信賴,不必費心費力地去揣摩對方的目的和用心,因為他是燕歸辭。

耳邊聽到風吹過的聲音、觸手落入水面的輕響,還有沈穩的呼吸聲。

燕歸辭抓住水母的觸手將其甩開,水母的毒毒不倒他,而水母和水母之間的碰撞並不會引起爆炸。

他就這樣拽著一只水母的觸手快速甩動,撞擊著圍在旁邊的水母,開出一條路來讓小舟前行。

林霧看不見畫面,幹坐著有點無聊,問道:“你在做什麽?”

燕歸辭:“我抓住一只水母,用它的身體把其他水母撞開,我們現在在往前走。”

“長老一定想不到還有你這樣的闖關方式。”林霧想象那個畫面,忍不住笑出聲。

“但是你真的沒問題嗎?可別把水母弄爆炸。”

水母炸開觸手就會到處飛,雖然說她不用擔心燕歸辭被觸手毒到的情況,但這個歷經磨難的小舟容易被炸散架。

水母的毒對燕歸辭無效是一個巨大的bug,水母關卡對於他來說沒有造成太大阻礙。

燕歸辭:“放心。”

林霧聽過無數句“放心”,這個詞從不同的人嘴裏說出,一半是做交易的陌生人,另一半是半熟不熟的朋友的自我保證,從來沒有真正讓她放心過。

但燕歸辭說出這兩個字時,仿t佛帶著神奇的魔力,真的讓她安心下來。

觸手的毒素會腐蝕靈力形成的防護罩,上方出現一道口子,燕歸辭修補好防護罩,拿出一樣東西撒在上面,防護罩瞬間變成黑色。

此時觸手再碰到,也無法再腐蝕防護罩。

一眾看客們議論紛紛。

“他用的是什麽東西?”

“不知道啊,我也沒見過,竟然可以抵擋對靈力的腐蝕嗎?”

“這可是個好東西,很多時候都有用處,看得我心癢癢,恨不得沖進去問他秘方。”

“剛才是不是說水母有毒,為什麽這個弟子被碰到卻沒有中毒?”

“這誰知道呢,感覺什麽狀況出現在這兩人身上都不稀奇。”

“這倒也是。”

……

長老甲:“這兩位弟子總能給我們帶來新的驚喜。”

長老乙:“水母身上帶有侵蝕靈氣的毒素,我實在眼拙,看不出是什麽東西可以抵禦。”

長老甲:“這種毒素被發現百年,至今無人研制出可以抵禦的東西,想知道答案恐怕還是得問問裏面的小弟子。”

長老乙:“可惜嘍,這本該是看弟子們兵荒馬亂的一場好戲,就這樣輕飄飄過去,不夠痛快。”

長老家哈哈一笑,“那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新一代弟子人才輩出呢?”

水境外的人揣測不斷,水鏡內的燕歸辭藏起掌中業火。

一開始撒在防護罩上的黑色粉塵只是用於迷惑人眼,真正有效果的是他體內業火,但業火不能示眾,必須蓋上一層偽裝。

幸好此時林霧是看不見的狀態,若是她近距離觀察,一定會發現異常。

折扇淩空飛起,數道靈刃射出,此起彼伏的爆炸聲成為他們離開的背景音。

林霧體內的靈力凝聚在眼睛附近,把毒素一點點排出去,聽著外界的動靜,腦子裏想著燕歸辭現在在做什麽。

他炸了好多水母,海面水浪翻滾,使得小舟上下顛簸。

身體其他部位沒有發麻的感覺,意味著沒有任何一只水母或觸手靠近她。

黑色的世界裏只有聲響勾勒出外界的模樣,在這樣緊繃的環境下她卻難得放松,手掌搭在小舟邊緣,感受飛濺而上的水珠。

耳邊的動靜漸漸小下去,看樣子是已經脫離水母的包圍,小舟歸於平靜,勻速向前行駛,溫柔的海風吹過臉頰。

微涼的觸感落在眼皮上,林霧動動眼睛,“幹什麽?”

“感覺怎麽樣?”燕歸辭梳理她被海風吹得淩亂的碎發,別到她耳後去。

林霧:“有點麻,倒是不疼,過一會兒應該就能看見了。”

燕歸辭勾住林霧的小指,沒有說話。

林霧沒躲開,乍然失明,如果說心裏沒有出現任何不安全感,那是假話,全黑的世界很容易讓她想起初來這個世界的時候,那個光線昏暗的屋子。

她這個模樣太乖,燕歸辭克制著心中想法,目光轉移到遠處的島嶼上。

識海中的小人哈哈笑道:“是不是希望她永遠是這個樣子,一直聽你的話?只要你足夠強大,她還不是你的籠中之雀?”

燕歸辭:“不,她喜歡自由。”

小人:“如果她的自由裏沒有你呢?”

燕歸辭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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