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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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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

強大的風力將黃沙卷上天, 衣擺和頭發在風中飛舞,風沙糊人一臉。

破爛的補給點在風中無動於衷,連屋頂的茅草都不曾掀動分毫, 仿佛和弟子們不是處於同一個空間。

無數人沖向破屋, 人多擁擠, 半道上便產生摩擦,其中一人甩出鞭子纏住另一個的腳,將其往龍卷風的方向拋。

林霧閃開,躲避被甩過來的人, 趕個路還差點被誤傷,對比一下趙省狼狽又無阻地前行,真叫人心酸。

爭奪在進入破屋前就開始, 第一個抵達破屋的人守在門口,讓同隊的人進入,攔住其他人。

白光已經消散, 辟谷丹更新完成, 一眼看過去大致也就一百來瓶。

而圍在這裏人可不止一百之數,更不用說沒有誰只會拿一份。

龍卷風t還在靠近,斷斷續續地有人被卷在, 風力之大讓人難以睜開眼睛。

有人打敗守門的弟子,破門而入,大門敞開,其他人趁機闖進去。

林霧放出鐵鏈,鏈子另一頭勾住破屋的房梁,用力一收, 她脫離風力的拉扯進入破屋之中。

這屋子從外面看著小,實際進來之後卻無比寬敞, 至少能容納百人。

地上的辟谷丹散落一地,被人反覆踢開,最集中的地方瓶子東倒西歪,數量比之前少上許多。

一進到屋子,龍卷風帶來的壓迫感消失無蹤,林霧快速撿起地上的一個瓶子,手剛收回來,一把飛鏢迎面而來。

墨傘撐開,傘面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看向對方投過來的暗器還不少。

屋內比屋外更混亂,所有人擠在一起各自為戰,殺紅了眼,不斷有人被踢出破屋,而屋外就是龍卷風,一旦出去必定被吹走。

林霧收傘,沒功夫還擊,她加快速度往人多的地方走,憑借詭異的身法在人群中穿梭,也不出擊或補刀,專門挑眾人的芥子袋下手。

師父說得對,只要步法練到位,面對什麽環境都不怕。

她最喜歡這種人多又混亂的環境,渾水摸魚她熟啊!

她下手的對象都是一些打得歡的人,他們沈迷爭奪辟谷丹,很容易放松對芥子袋的防守。

至於辟谷丹的事交給趙省,如果他運氣沒有好到活下來,那只能說明他們之間緣分不夠深。

人群混戰的時候很方便撿漏,但也容易被誤傷,不知道誰打出來的靈力落在她背上,弄得她往前一個趔趄撲倒在地,發現一瓶被碎布蓋住的辟谷丹。

真應了那句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一切驚喜都有可能發生。

身後微風浮動,她在原地滾一個圈,躲開一張炸開的符箓。

一個弟子狠狠瞪著她,“我註意你很久了!”

林霧上下掃視他一眼,確認這個人不是她下過手的人,“我應該沒拿你東西,你這麽生氣幹什麽?”

弟子呸一聲,“要幹就堂堂正正地幹,我最恨暗中動手的小人,把你偷的芥子袋都拿出來!”

林霧不屑道:“你剛剛偷襲我的時候,難道不覺得自己同樣行為卑劣嗎?”

想黑吃黑還非得找個冠冕堂皇的借口,她對這種人表示鄙夷。

天下奇葩千千萬,林霧已經習慣,手握墨傘當錘子狠狠一摜,把他的玉佩打斷。

玉佩被擊碎,事情從發生到結束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對方在愕然的表情中被淘汰出局。

林霧:“想要可以直白明說,雖然我也不會給,但我不喜歡口是心非的偽君子,你的聚靈花我就笑納了。”

不是每一個偷摸撿漏的人都是實力低的混子,也有可能是個刺客。

有的人拿到辟谷丹之後急流勇退,拿到就走絕不貪多,也有人堅持搜刮,不願放過每一瓶辟谷丹。

隨著時間推移,屋子裏的人沒有減少,反而逐漸變多,還有人在往這邊趕來。

龍卷風擋不住弟子的熱情,一批又一批人湧進破屋,數不清的人在此被淘汰,最後留下來的都是不好惹的刺頭。

林霧在混亂的人群中尋找趙省,沒看見他在哪裏,也不知道是被扔出去還是被淘汰。

鐵鏈纏住房梁,她在一片刀光劍影中從窗戶逃出去,還沒落地就被風卷起,剛出門的這個時刻最危險。

她牢牢握住鐵鏈,把自己慢慢往回拉,依靠著窗戶讓腳落地,踩穩地面後被掀起的概率就小一些。

墨傘撐開,靈力在周身形成一個防護的罩子,她穿過龍卷風的範圍一點點前行。

等終於走出龍卷風的範圍,傘面和身上都是厚厚一層黃沙,她拍拍頭發,抖下來不少沙子。

沙子貼著皮膚感覺黏黏糊糊的,她給自己反覆施下幾個清潔術,將衣服縫隙裏的沙子清除。

前方黃沙裏竄出一個人影,趙省朝林霧招手,“這裏!”

林霧走過去,“你怎麽出來的?”

竟然沒被風吹走,還能在外面等她。

趙省:“我剛撿幾瓶辟谷丹就被人踹出來,被風吹得好遠,差點沒被給我摔死,我怕你出來找不到我,就走回來找你,等你好半天了。”

林霧:“看到長孫南筠了嗎?”

趙省搖頭,“剛剛進去的時候還看見一眼,然後我就被人踢出來,在這裏蹲著也沒看見。”

林霧:“等一等她。”

現在烈日當空不好趕路,不如先找個陰涼的地方暫時休息。

兩人窩在仙人掌叢林,躲在陰影處盤點今日收獲。

林霧拿到十一個芥子袋,其中兩個是空的,另外九個裏的聚靈花加起來一共三十二朵,堪稱暴富。

除了聚靈花之外,她還拿到兩瓶辟谷丹,趙省拿到四瓶,一共是六瓶,收獲滿滿。

林霧打開裝著辟谷丹的瓶子一看,裏面才有一顆,每個瓶子都是如此,長老們的吝嗇程度令人發指。

趙省把所有辟谷丹都給林霧,林霧把其中一瓶還給他,自己吃下一刻顆,雖然吃起來又苦又澀,但很頂餓。

這群丹修就不能把辟谷丹的味道做得好一點嗎?難吃得仿佛在報覆社會!

林霧把所有收獲歸整,分一半聚靈花給趙省,“你的。”

趙省拿著花,猶豫道:“能不能先放你這裏保管?”

各人持有的聚靈花數量會通報,他怕碰上認識他的人,手裏的聚靈花不保。

林霧道:“可以。”

拿三十和拿六十對她來說沒區別,通報就通報唄,看誰有本事從她手裏搶走東西。

她癱在地上,一只手墊在腦後瞇起眼睛,“你盯著一會兒,我歇歇。”

渾水摸魚也不是那麽好摸的,她身上的靈力被抽空大半,累得完全不想動彈。

趙省拍著胸脯,“放心,我一定會時刻註意長孫姑娘。”

兩人不再出聲,仙人掌堆裏卻隱隱飄過來一些說話聲,擾人清靜。

男聲道:“別往那邊,那邊是有一株聚靈花,但被人守著,拿不到的。”

女聲:“他要是能守一天,什麽東西都沒吃肯定會虛弱,不是正好方便下手嗎?”

男聲:“你以為其他人沒有這個想法嗎?就是沒人能拿到手啊,他不知道攢了多少聚靈花,眼饞的人多得是。”

女聲:“那他有毛病啊,這麽強的話為什麽死守著不換地方,不餓嗎?”

男聲:“誰知道呢,別管他,我們換地方走。”

聲音逐漸遠去,林霧睜開眼睛,一躍而起攔下兩人的去路,速度快得趙省都沒反應過來,見她離開原地後才慌忙跟著站起。

先前說話的兩人警惕地望向林霧,紛紛拿出武器。

林霧:“別緊張,我只是想問問你們,剛才你們說的那個人在哪個方向?”

男人依舊沒放松警惕,盯著林霧擡手指方向,謹慎道:“在你目前朝向的東南方向。”

林霧客氣道:“多謝。”

兩人註視著她,慢慢往回退,等感覺退出比較安全的距離之後轉身飛奔離去。

趙省湊過來問道:“要幹一票大的?不過聽他們話裏的意思,那個人很強啊,會不會有點冒險?”

林霧思索,“我可能認識他。”

“可能而已,不能作數啊。”趙省勸道,“萬一是個厲害人物,那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林霧:“可能就足夠讓我去看一看。”

燕歸辭曾說過如果失散他會在原地等待,說不定真是他在等她,怎麽也得先去看看才能安心。

“嘶——”林霧捂住腹部,劇烈的疼痛一波波沖擊大腦。

趙省緊張道:“怎麽了?”

林霧搖頭,臉色煞白,慢慢坐在地上,不是她身上的傷,是另一頭的燕歸辭遭受攻擊。

見她臉色沈沈,趙省不敢多問,時不時瞅一眼前方的破屋。

腹部的疼痛漸漸減淡,林霧站起,實在等不到長孫南筠,她打算先去找燕歸辭。

就在兩人即將出發的時候,龍卷風漸漸遠去,長孫南筠從破屋中走出來,但身邊多了兩個人。

江儲山不知道什麽時候進入破屋,此時和長孫南筠以及另一人一起往外移動。

破屋裏的人也逐漸散開,逃跑的、被追殺的、罵人不止的,打破沙漠的寧靜。

長孫南筠看見林霧,下意識往仙人掌群裏靠近,沒走兩步又忽然轉向,然而旁邊的江儲山已經看見林霧。

江儲山朝林霧走去,“交出身上的聚靈花,我可以放過你一次。”

“哪裏來的狗聲音這麽大,汪汪汪地喊什麽呢?”林霧心情正不好,毫不客氣地罵道。

江儲山:“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t罰酒了!”

長劍未能完全出鞘,長孫南筠攔下他,“比賽才剛剛開始,不好浪費太多力氣,我們還是先去找聚靈花。”

江儲山:“對付她不需要多少力氣。”

長孫南筠臉色難看,“行,那我自己去找聚靈花。”

江儲山見她動怒,不情不願地停下,勉強道:“行吧,這一次先放過你,下一次你就沒這麽好運了。”

林霧沒在意江儲山,目光看向長孫南筠,“你不和我走?”

“我的未婚妻為什麽要跟你走?”江儲山攬住長孫南筠的肩,目光挑釁。

“你要是再糾纏南筠,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閉嘴,我沒有跟你說話,這裏沒有你插嘴的份,你是有多自卑,才一天到晚像個醜角到處跳腳找存在感。”林霧話語如劍,字字珠璣。

江儲山:“你……”

“我就不和你們一道了。”長孫南筠打斷江儲山的話,往前一步掙開他的手。

她神色覆雜,最終還是朝林霧搖搖頭,“祝你們一切順利。”

長孫南筠和江儲山離開,林霧望著他們的背影,長嘆一口氣。

趙省也楞楞看著,同樣仰天長嘆,兩道嘆氣聲混在一起,各有各的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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