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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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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魂

斬妖刀飄起, 在龍女的控制下褪去漆黑外皮,變成金燦燦的顏色。

刀脊凹凸起伏,如魚的骨骼一般一節連著一節。

龍女輕輕撫摸斬妖刀, 把它交到林霧手中, 鄭重道:“我一生都在為殺魔頭而努力, 可惜最後無法親手除掉他,這個任務只能交給你們這一代人,不要讓生靈再次陷入萬萬年前的絕境,趁他沒有成長起來將他扼殺。”

林霧接過斬妖刀, 手握刀柄的時候能感覺到刀上充沛的力量,神聖得令人恍惚。

重演的歷史來到尾聲,一道巨大的龍骨屹立在黃沙上, 周邊飄蕩著無數魂靈。

有人把龍女的骨頭做成這把斬妖刀,一代代尋找邪骨,自稱守刀人。

在漫長的歲月長河中, 人族漸漸恢覆過來, 繼續繁衍生息,斬妖刀也因太久不出刀,表面蒙塵。

斬妖刀的消息傳開, 有人遺忘歷史,另起心思,開始覬覦斬妖刀這件寶物,人與人之間開始起沖突,於是守刀人的使命從斬殺邪骨變成守護斬妖刀。

最後的守刀人被人追殺至海邊,和斬妖刀一起在海下沈眠。

龍女和林霧一同回望這段過去, 她說:“現如今人們不知斬妖刀,你會是將其開刃的第一人, 我相信你,你心智堅定,天資非凡,會在大道上走得很遠。”

林t霧:“我常誇自己,被人誇的情況倒是少有,你很有眼光。”

龍女溫柔笑笑,伸手推一把林霧,“去吧。”

林霧被推著往前走一步,腳還沒落地,眼前的一切被海水沖散。

再睜開眼睛時,她在一叢叢高聳的珊瑚林中,周身有一層氣泡一樣的結界把海水隔開。

前方的珊瑚叢或交錯或並立,長成一個長方體,透過珊瑚的縫隙,可以看見裏面有一具保存完好的骷髏,沒有被海水腐蝕。

這是最後一個守刀人,葬身於海底,被珊瑚掩埋。

結界消融,林霧把金色的斬妖刀綁在背上,屏氣向上游去。

浮出水面後她聯系不上燕歸辭,在岸上走一圈也不見人,又返回海下去。

往先前失散的地方趕去,還沒抵達,就看見前方一道巨大的黑影,無數觸手來回晃動,頂著一顆大腦袋。

燕歸辭就在這些觸手群中來回穿梭,想逃走又被觸手拉回去。

距離夠近,可以傳音,林霧朝燕歸辭喊話,他回頭看一眼,身軀被觸手卷住。

章魚:“又來一個小點心。”

一根觸手朝林霧沖來,在水中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出現在眼前。

林霧拿下斬妖刀,或許是用龍女骨頭所打造的原因,斬妖刀在水下完全不受水流的阻礙,輕輕松松往前揮動,斬斷章魚的觸手。

林霧:“你還會說話?”

章魚:“我為什麽不會說話?”

會說話的章魚說明是妖,而不是妖獸,海宮循環一破,各種聞著味道妖魔鬼怪就趕來了。

林霧:“如果你不想被切成片的話,建議有多遠跑多遠。”

章魚:“我要吃點心。”

又是兩條觸手伸出纏向林霧,她手握斬妖刀,把觸手切成一段段。

估計是剛開蒙的小妖,體積雖大,腦子不怎麽清醒。

“好疼啊!”

章魚被激怒,留下一根觸手卷著燕歸辭,剩下的所有觸手都朝林霧攻擊,它嘴一張,濃墨一樣的黑色液體噴出。

海水被染黑,什麽都看不見,林霧思索片刻,轉化為雪族的形態。

水跟冰也差不多,她指尖水流湧動,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周身的黑色海水凝結成冰,一塊塊往上浮。

黑色瞬間清空,章魚妖和林霧大眼瞪小眼。

林霧微微一笑,舉起斬妖刀就砍,她在水中的行動速度也不慢,把章魚妖的所有觸手切斷。

章魚妖只剩下一根卷出燕歸辭的觸手,它驚懼地望著林霧,閃電般快速收回手,帶著最後一根觸手逃之夭夭。

林霧向燕歸辭靠近,把他撈出海面。

“有受傷嗎?”她隨口問道。

痛感並沒有共享,就算受傷也不重。

“沒有。”燕歸辭目光落在林霧背上的斬妖刀上,又克制地偏開頭。

識海中小人喊著:“受傷!受個鬼的傷!要是你不來,他能把那只小章魚吃了!燕歸辭,你就裝吧,看到斬妖刀沒有,下一個斬的就是你!”

林霧察覺他的異樣,把斬妖刀收進芥子袋中封好。

燕歸辭問道:“你去哪了?”

“被卷入一個奇怪的地上,這把刀變成金色,然後我就出來了。”林霧頭發恢覆黑色,踩在白色沙子上。

大漠的沙粒比海邊的沙灘更細膩,踩在上面會微微下陷,沙灘凝實,踩上去只有淺淺的痕跡。

小人狐疑道:“我之前明明聽到龍吟聲,她沒遇到龍女嗎?”

燕歸辭:“龍女是誰?”

“龍女就是龍女,我怎麽知道她叫什麽?”小人松口氣。

“你就偷著樂吧,要是她遇見龍女,斬妖刀現在已經落在你頭上。”

燕歸辭看著林霧的側臉,“沒事就好。”

林霧:“走吧,齊琉珠到手,趁著還有時間去找常家人算算賬。”

兩人離開素海,身後潮水依舊,始終如一。

一路往反方向走,樹木從茂密到稀疏,高大的綠樹變成灌木。

天色黑下,兩人停下休息,燕歸辭自覺去生火折樹葉,盡量為林霧打造一個舒適的環境。

他拿出一截章魚觸手放在火上烤,觸手還在扭動。

林霧扶額,“我雖然也想嘗嘗章魚的味道,並且讚成你這種勤儉節約的精神,但是我不想吃一只會說話的章魚妖的觸手。”

她對於會說話就是同類智慧生物的思想根深蒂固,她可以殺妖,但絕對不會去吃,這跟吃人有什麽區別?

“那就不吃。”燕歸辭丟掉章魚觸角。

小人頂著縮小版燕歸辭的臉,表情扭曲,“她不吃你不能吃嗎?你知不知道吞噬同族可以增長力量,你這麽弱,何時才能成長起來統治天下?”

燕歸辭無視小人的話,從芥子袋裏拿出糕點遞給林霧。

夜色平靜,林霧躺在毯子上沈睡,周邊布下陣法,防止一些蟲子和其他動物的騷擾。

燕歸辭躺在她身側,兩人中間隔著一條距離,這是林霧定下的“楚河漢界”,不可逾矩。

他悄悄湊過去,越過那條界限攬過林霧,感受到懷中的氣息才能安寧地闔眼休息。

半夢半醒中,他被識海裏驚雷一般的聲音喊醒。

小人:“躲開!”

這一聲震耳欲聾,他的身體比意識反應更快,抱著林霧滾開。

他擡眼看過去,一道陌生的虛影手中拿著斬妖刀,又一次向他砍來。

“邪骨,死!”

小人:“是龍女!她殘魂不散,竟然附在斬妖刀中,快把她的魂魄打散!”

燕歸辭握緊折扇,抵擋住這一刀,然而斬妖刀實在克他,強橫的金光向下,割開他肩頭的皮膚,嫣紅的血滲出。

林霧被驚醒,雙眼清明地望向那道金色虛影。

“林霧知道了我!她和龍女合作,白天先迷惑我們,晚上再偷襲殺人!”小人驚叫。

“我就知道她心思歹毒,虧你還那麽信任她!”

燕歸辭轉頭看向林霧,她的目光卻落在龍女身上,他手中力道放松些許,斬妖刀往下壓,傷口漸深,大片血跡暈染開來。

疼痛傳到林霧肩上,她擡手一抓,靈力裹挾著斬妖刀飛入她手中。

小人瘋狂吶喊:“她要親自動手了!難道我今天就要亡命於此嗎?我的大業還沒有完成……”

“閉嘴!”燕歸辭實在無法忍受小人的聒噪,厲聲呵斥道。

小人:“都要死了你還不讓我說話,我都不知道你現在到底能不能打得過她,這個瘋女人的實力……等等,你們身上還有同生蠱,她難道想和你同歸於盡?這世上怎麽這麽多瘋女人啊!”

林霧手拿斬妖刀,在龍女驚愕的眼神下,將龍女的魂魄斬斷。

“為什麽……”龍女的聲音飄在空中,附在刀上,只有林霧聽得見。

最後的殘魂跟著出來,只想在林霧危險時幫她擋一擋,夜晚忽然感受到邪骨的氣息,怕林霧被邪骨附身之人所騙,才決定親自動手。

可為什麽……這些話隨著魂魄消散,再也問不出口。

林霧看著龍女的魂魄徹底散去,神情漠然。

她不喜歡有人以為她好的名義替她做事,打亂她的計劃,龍女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附身於斬妖刀,意味著危險和不可控。

不管龍女有什麽理由或苦衷,這都已經觸及她的底線,不可留之。

斬妖刀映出林霧冰冷的眼,她從始至終沒說一句話,直截了當地送走龍女的殘魂。

先前還在不停叫囂的小人像是被突然卡住脖子,沒發出一點聲音,安靜地變為空氣沈入燕歸辭的識海。

林霧把刀隨手插在地面上,走過去查看燕歸辭肩上的傷,問道:“剛才那是什麽東西?”

燕歸辭搖頭,“不知道,從刀裏跳出來的。”

“不是自己的東西果然不好用,誰知道裏面藏著什麽。”

林霧擰眉,一道靈力打在斬妖刀上,刀面出現裂痕。

小人重新凝聚,趴在識海上,瞪大眼睛看著斬妖刀的裂縫,這就、就弄裂了?

即使林霧不知道這是斬妖刀,但也一定能察覺它是一把寶刀,就這樣砸裂……

兩人都沒再談論虛影,仿佛那只是和妖獸一樣突然出現襲擊,有點危險卻不值得深究的東西。

給燕歸辭處理好傷口,林霧打了個哈欠,扭頭再次睡去。

燕歸辭卻睡不著,問識海裏的小人,“剛才殘魂說的邪骨,是什麽意思?”

他一直不知道識海中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有一天對方忽然在他腦中出聲,無論怎麽驅趕都趕不走。

他曾以為小人是他的心魔,然t而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小人哼哼唧唧,“我才不是心魔那種沒檔次的東西,你應該感謝我,如果我不是我,你作為一只妖鬼早在出生的時候夭折,是我用力量滋養你,才讓你活到現在。”

他的語氣變得正經,“我說過,我們是一體的,你死我死,你活我活,如果我離開你的身體,你的骨和肉無法支撐妖鬼之體,必死無疑。”

*

一夜過去,林霧睡得格外深沈,清晨睜開眼坐直身體,睡眼惺忪,還沒有徹底清醒。

燕歸辭遞來清水給她喝,拿起外衣為她穿上,收起毛毯,又幫她梳理炸開的頭發,早餐是烤好的鳥蛋。

林霧十分適應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等漱洗完畢吃飽喝足,兩人慢悠悠地上路。

在一個岔路口前,林霧停下。

前面的路分兩條,一條往常子宇所在的方向,另一條靈氣異常濃郁,像是有天材地寶成熟。

燕歸辭:“走哪條路?”

林霧猶豫片刻,選擇我的往靈力濃郁的路走。

殺常子宇什麽時候都能動手,碰上寶物成熟的機會可不多。

隨著一路前行,周邊的雜草逐漸變得高大起來,正經的樹木沒見幾棵,像芭蕉樹一樣高的草倒是不少。

越往裏走,草越來越高,若不是模樣還是雜草,都要讓人以為這是一棵棵大樹,層層疊疊的綠葉遮蓋住陽光。

比人臉大的花朵燦爛綻放,散發出濃烈的香味,引著人靠近。

一只足球大小的昆蟲揮動翅膀爬到花朵上吃花蜜,紅唇一樣的巨花猛地合起,鼓動幾下後再張開,昆蟲已經消失不見。

香味濃烈,熏得人頭暈,林霧撐起墨傘,發昏的腦袋清醒許多。

她把傘遞給燕歸辭,讓他拿著。

天空忽然下起雨來,一顆有半面傘大的雨滴砸在前方的葉子上,細長的葉子震顫。

雨勢加大,落在耳中不是雨打芭蕉的噠噠聲,而是咚咚聲。

林霧看著地面慢慢蓄積起來的雨水,前方水流匯聚成一條小溪,數條小溪合在一起變成河流,似洪水一般卷著向下湧。

擡頭向上看,陰雲聚攏,頭頂上不是高大的樹木,而是平時常見的雜草,它們放大無數倍,襯得置身其中的人小得像螞蟻。

林霧:“這合理嗎?”

到底是人變小還是草變大?

搞不懂,實在搞不懂,連這能把人砸懵的碩大雨滴也是如此非同凡響。

她也算見多識廣,但這個場面還真沒見過。

燕歸辭:“先找個地方躲雨。”

地面不能待,雨水匯聚成的河流會把人沖走,他們爬上一棵草,站在床一樣大的葉片上,燕歸辭把上方的一片葉子向下扒拉,抵擋侵襲而來的風雨。

風大得能把人吹走,腳下的樹葉搖搖晃晃,林霧和燕歸辭一起艱難把葉子固定住,縮在草葉下方躲雨。

這樣大的雨滴,咚咚地往地上砸,用靈力遮擋都有些費勁。

林霧把墨傘收起,這把傘在如今的大雨中就像是冰淇淋上面的裝飾傘,面對狂風暴雨再努力也無能為力。

“我們好像兩只螞蟻。”林霧幽幽道。

旁邊的葉片爬上一只真正的螞蟻,它站起來時和人差不多高,也在努力躲雨。

“和你一起當螞蟻也很好。”燕歸辭站在最外面,擋出吹來的風,手中捏訣讓這小小的地方暖和起來。

林霧:“……你要是不會接話可以不接。”

她盤腿坐下吸收靈氣,這片區域靈氣十分充足,不然也不會把每一種生物都滋養得如此巨大。

林霧:“你說要是我們在這裏待久了,等出去之後會不會變成兩個巨人?”

“或許會。”燕歸辭點頭,“那我們就是世上無三的兩個人。”

“這畫面想想還有點可怕。”林霧搖搖頭,把這個想法從腦子裏扔出去。

她探頭往外看一眼,外面風雨飄搖,草葉在風中搖擺。

他們所在的這棵草在眾多雜草中間,選擇的位置又比較低,雖然也晃動,但是不至於像半空的那只瓢蟲一樣被甩飛。

這場暴雨下了很久,久到林霧都打起瞌睡,快要睡著時大雨才緩緩停歇。

雨後的世界異常清新,草木上的綠鮮翠欲滴,深深呼吸一口,清涼的空氣沈入肺腑,仿佛帶著甜味,十分暢快。

地上到處都是水窪,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就是一個個水塘,地面一片泥濘。

兩人爬下草葉,繼續在大草的世界裏穿梭前行。

為防止時不時從草尖匯聚下落的大水珠砸在頭上,墨傘再次撐開,像一朵小小的黑色蘑菇在草叢中移動。

越往前靈氣越濃郁,前方偶爾有蟲子經過,雙方和平相處,沒有動手。

燕歸辭忽然停下腳步,拉住林霧,示意她不要出聲。

兩人安靜站著,沒一會兒,一只大蚊子嗡嗡著揮動翅膀經過,一道紅色影子閃現,將蚊子卷住帶走。

事情發生得太快,林霧甚至沒看清楚紅色的是什麽東西。

燕歸辭捏捏林霧的掌心,指向前面的一片綠色。

林霧擡頭看去,目光一路向上,這才發現那道深綠不是一棵草,而是如小山一般的青蛙,它隱沒在野草中,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這裏的靈氣真養蛙,別說蚊子,吃人都能一口一個。

兩人悄悄後退,地面的草影輕微晃動一下,林霧立即拉著燕歸辭跳上一片草葉。

背後襲擊的青蛙一擊不成,再次吐出長長的舌頭,舌尖從林霧後背擦過,黏性極強的唾液粘住林霧的衣服,將她往後拉扯。

燕歸辭一刀紮在青蛙舌頭上,沒能將其割斷,匕首反倒被粘液粘住,把他也一起往下拽。

他放棄匕首,一手握緊草葉的梗,一手拉著林霧,和青蛙展開角逐。

林霧反手拔出自己的匕首,在衣服上用力割下,布料發出撕拉的聲音,伴隨著林霧肉疼的眼神進入到青蛙口中。

她摸摸後背,外衣出現一個大洞,她心痛道:“這世上唯二兩件的衣服啊!”

現在就剩下唯一一件,以後連換洗都沒有辦法,只能穿其他衣服,而且這件衣服很貴的!

“我給你做新的。”

燕歸辭抱著她跳躍到另外的葉子上,正好對上另一只青蛙滑溜溜的眼珠子,他緊急停下,快速往上跑。

林霧用靈力凝出一把劍握在手中,青蛙唾液太黏,什麽東西都能粘住帶走,她不敢拿墨傘冒險。

林霧:“這種材料已經沒有了。”

她和燕歸辭分開,揮劍砍在青蛙探來的舌頭上,靈劍破碎,青蛙也被紮疼,發出一句打雷般的呱叫聲。

燕歸辭:“我拿新的材料做,一定能做得更好。”

林霧:“我真不知道該鼓勵你還是打擊你,只能說你加油。”

兩人對話並不影響他們的速度,已經快出殘影,但青蛙的攻擊還是如影隨形。

林霧:“它們怎麽這麽快!”

人快,青蛙也一樣快,尤其是身處青蛙窩的時候,紅色舌頭就像織了一張大網,他們兩個就是網裏蚊子。

林霧:“我把它們引開,你先別動,等青蛙走之後到前面去等我。”

她快速騰挪,吸引住青蛙的註意力,燕歸辭站在一棵草後面靜止不動,青蛙便全部向林霧攻擊去。

林霧溜著青蛙跑遠,燕歸辭沒有依照她說的話先離開,而是遠遠跟在後面,掌心的業火飄到青蛙背後,哪一只快碰到林霧,業火就灼燒它的背部。

在前面逃竄的林霧發現這些青蛙準頭變差,就算她不躲也不一定能碰到她。

四五根舌頭交錯著攻擊,相互之間都沒有碰到,她靈光一閃,停在一片葉子上。

舌頭再次襲來,她硬是停在原地躲閃,不移動半步。

眾多青蛙一起攻擊,幾條紅色舌頭相互穿插,一只青蛙最先出錯,舌頭和另一只青蛙的粘在一起。

其他青蛙也逐漸亂了節奏,它們的舌頭全部粘在一起,要收回時各方力道牽扯,青蛙們被迫往前撞在一起。

林霧微微喘息,踩著一只青蛙的頭向前走去。

她沒有回頭,也就沒有看到青蛙們身上燃起黑紫色火焰,燒得只剩一縷黑灰。

從青蛙堆裏走出,林霧沒看見燕歸辭,正要返回去找人時,燕歸辭匆匆趕來,臉上帶著擦傷,衣服被泥土染臟。

林霧往他身後看去,“又碰到新的青蛙?”

“不是。t”燕歸辭搖頭,“碰到一只蝸牛,它沒追來。”

林霧給他施了兩次清潔術,確定他身上的泥清理幹凈後,又給他處理臉上的傷。

她感嘆道:“雨後的草叢真危險。”

平時的小動物放大之後,危險性急劇上升,連只青蛙都難對付。

兩人沒有什麽大的損傷,收拾收拾繼續往前走,在明媚的陽光下,地面的積水逐漸幹枯,路面變得好走許多。

風吹過草叢,草葉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舒適悅耳。

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熟悉的人影從茂密草葉中沖出,身後跟著一只爬動的黑色螞蝗。

林霧手臂冒起一層雞皮疙瘩,躲到燕歸辭身後。

她看不得這種渾身就一坨肉在動的無脊椎動物,面對青蛙她面不改色,面對螞蝗……有點勉強。

她從燕歸辭肩膀後面探頭,眼睛瞇成一條縫往外看,盡量不看後面的那坨東西,註意力集中在前面奔跑的人影上。

“姬無咎?”

看清對方是誰之後,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不小心把後面的玩意也納入眼簾,她又緊急把眼睛瞇起來。

姬無咎也看見兩人,臉上扭曲的表情瞬間調整好,握緊手中長劍給追上來的螞蝗一劍。

螞蝗足足有半人高,身體被割開一條傷口,它擡起頭,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吸盤,吸盤張開時可以看見顎上細密的鋸齒。

他表情一陣嫌惡,忍著惡心繼續舉劍斬殺。

螞蝗攻擊性不高,很快在他的劍下變成一灘爛泥,他把劍反覆清洗幾遍才收回劍鞘中。

姬無咎笑著朝林霧靠近,“林霧,真巧,你也在這裏?”

“你別過來。”林霧後退一步。

姬無咎看看自己,詭異的血跡和液體都清理幹凈,身上並無不妥,委屈道:“為什麽?”

林霧:“你目前在我眼裏跟螞蝗沒有區別。”

她也不想這樣,但是姬無咎和螞蝗一起出現的場面太刺激,她一看見他就想起螞蝗,她也很痛苦啊!

姬無咎:……

燕歸辭:“還請七皇子退後,不要離林霧太近,她看見你就不舒服。”

姬無咎臉色一變,神色倨傲,“你什麽身份,我跟林霧說話沒有你插嘴的份。”

“行了吧。”林霧插嘴,“你一個螞蝗,身份能明白。高貴到哪裏去?”

姬無咎:……

“我不是螞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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