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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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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州

林霧帶著葉清黎和裴修風一起南下, 來到桐州,身邊還跟著一個死皮賴臉跟來的姬無咎。

看在七皇子身份說不定有用的份上,林霧允許他同行。

姬無咎出行肯定不是獨身一人, 所以吳叔和一眾暗衛也跟上。

明面上是五人, 實際上的人數有多少還真不好說。

林霧蹭上姬無咎的飛行法器, 只用半天時間就抵達桐州。

桐州地處南方,地段優越繁華,處處充斥著紙醉金迷之感,大道上往來的人衣著精致華麗, 大戶人家出門身後跟著長長一排侍衛,拉車的靈獸也是珍貴稀有品種。

比起長興郡的低調奢華,桐州則是明晃晃把“有錢”兩個字刻在腦門上。

路上並沒有多少帶著烙印的妖, 像天河城奴役妖的行為並不是常態,更多地方都是和妖維持表面和平。

即使暗地裏抓幾只妖做仆人,明面上也不會直白展示出來。

萬物興旺, 人族發展起來, 妖族也並不勢弱,兩族偶有往來,要是做得太過分被妖族高位者看到容易起矛盾。

或許行人中也有妖, 但肉眼分辨不出,一眼看過去,有打罵孩子的婦人、有羞怯捂臉的姑娘、有侃侃而談的少女、有喝一口酒做一句詩的狂士……

眾生百態,所映射出的是一片歌舞升平的繁盛景象。

林霧根據陣法中紅點的位置,一路左右拐彎,最後停在一座寬闊庭院外, 她探頭往裏看。

亭臺樓閣,矮山流水, 處處精致,沒看到人影。

一個滿臉皺紋,嘴角留著兩撮羊胡子的老頭忽然冒出來,一顆頭高過圍墻和林霧對視,陰森森道:“你是什麽人?”

林霧甜甜問道:“我們是來找親戚的,我大伯叫派大星,好像就是住在這一片,請問您知道他嗎?”

“不知道,這裏是我主家的宅子,沒有什麽派大星。”羊胡子答道,目光掠過幾人,停在姬無咎身上。

林霧誠懇道:“您再仔細想一t想,我大伯有個兒子小名叫海綿,還是個小寶寶,您真的沒印象嗎?”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羊胡子不耐煩道,“趕緊走,不要在外面擋著路。”

“好吧,謝謝伯伯,那我再找找。”林霧點頭,朝姬無咎攤手。

“好像迷路了,你再等一等,我一定能找到大伯,到時候你自己和他談吧。”

姬無咎點頭,“好好想想到底在哪個位置,我可沒有太多時間陪你找。”

兩人說著話,一行人遠去。

走過拐角,林霧臉色沈下來,“元嬰期。”

元嬰期在天河城可以當個城主,在這裏竟然只是一個看門的。

姬無咎對林霧的變臉能力嘆為觀止,從謹慎到甜美再到冷淡,都是眨眼間切換,還真是個多變的女人。

吳叔:“裏面的元嬰不下五個。”

林霧:“真有意思。”

以目前這個情況看,燕歸辭自願到此的概率不大,不知道是水墨折扇被奪,還是他人被擄來,不管哪一種可能,她都不會放過對方。

還有一個奇怪的地方,就是她至今為止並沒有感覺到什麽疼痛,只有一點饑餓感。

不知道是燕歸辭餓到胃疼影響她,還是她沒吃東西導致腹中饑餓。

裴修風:“先去吃飯吧,我知道桐州有一家飯館味道不錯。”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這個時候怎麽吃得下飯?”林霧遷怒。

“要是你早一點發現,他就不會被抓到這裏!”

裴修風:“……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他昨天就提醒,是林霧不慌不忙,現在知道著急,反倒來怪他,真是豈有此理!

林霧就是不講道理,恨不得沖進剛才的家裏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理智用盡全力壓制大腦,才讓她忍耐下來,青天白日的還是不好動手,等到晚上再說。

五人去飯館吃飯,其他人點菜,林霧心不在焉。

她雙手放在桌下,撩起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臂,右手指尖靈力凝聚,在左手手臂上刻下兩個字:如何。

鮮血湧出,在白皙手臂上流淌,血即將沾到衣袖之前,她將其擦拭掉,卻沒有止血。

這是一種比較極端的方式,要不是實在不得已,她也不想這個辦法。

痛感沒有遭遇阻隔,同步到燕歸辭手臂上,他順著疼痛的痕跡,勾勒出林霧傳達的兩個字。

寬敞的房間裏此時十分擁擠,有人在梳理他的頭發,商量做什麽發型,有人在量他的肩寬,準備裁剪衣服。

他一直安靜著,忽然笑一下,也是難為她,竟然能想出這個法子。

其他人看向他,並不驚訝於這個即將被賣出的“貨物”的失智行為,她們依舊忙碌。

燕歸辭拿起桌上的梳子,掰下一個梳齒,按在手臂上用力劃動,劃過的地方變得紅腫,沒出血,但也會疼。

侍女們被他的舉動驚到,紛紛出手阻攔,抓住他的手臂,給劃出紅痕的地方塗上傷藥,確保他的皮膚沒有一處損傷。

他被盯得更緊,不讓接近任何尖銳的東西,有侍女走出去匯報,沒過一會兒,三白眼匆匆走進來。

三白眼:“你可是壓軸,不能出現半點意外,你這模樣日後跟著主子必定是風風光光,別想不開。”

燕歸辭神色漠然。

他手上的紅痕一時半會沒消完,三白眼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忽然出聲道:“換套衣服和妝容。”

飯館裏,飯菜上齊。

林霧食不知味,琢磨著剛才燕歸辭未寫完的那個字。

起筆是“疒”,中間一個“夂”,她重覆勾勒著這幾道筆畫。

“先喝點茶。”葉清黎倒一杯熱茶放到林霧面前。

思路被打斷,林霧拿起茶杯喝一口,聽到旁邊一桌人壓低的討論聲。

一個富貴公子帶著得意道:“我聽到風聲,說千安拍賣場明晚有壓軸的東西。”

另一人不在意,“哪天晚上沒有壓軸的玩意兒?”

富貴公子音量微微加大,“你不懂,明晚的壓軸不一樣,在主樓賣,千安拍賣場暗中放話出來,說這一次有絕品。”

“是什麽東西?法器、丹藥還是什麽靈草?”另一人激起好奇心。

剩下的對話只剩一個氣音,含含糊糊聽不清在說什麽。

說話的一桌人衣著非富即貴,他們口中這個壓軸出場的拍賣品,應當不是常人能接觸到的東西。

細碎的聲音入耳,“千安拍賣場”這個詞被林霧捕捉到。

她對這個詞有點模糊的印象,應該在哪裏聽過,腦中記憶混雜,感覺就在嘴邊又一時說不出來。

林霧問道:“你們知道千安拍賣場嗎?”

葉清黎:“我不知道。”

姬無咎:“有點耳熟。”

裴修風:“一個拍賣東西的地方。”

兩句沒有信息量的話和一句廢話,沒起到任何幫助,最後還是吳叔給出確切信息。

吳叔:“千安拍賣場生意做得很大,有一處主樓和無數分樓,桐州是他們起家的地方,主樓的位置就在桐州。”

他喝一口茶,繼續道:“主樓一般一月開一次,時間不定,只有出現‘壓軸’物品的時候才會開啟,且其他東西也是樣樣精品,進主樓者錢權不可缺,客人不少,一票難求。”

吳叔這麽一說,林霧想起在哪裏聽說過千安拍賣場這個名字。

她知道的時候,這個拍賣場已經成為歷史的一部分,變成故事流傳在新一代人口中。

茶杯在她手中轉動,她問道:“知道千安拍賣場背後的人是誰嗎?”

吳叔搖頭:“據說背後的東家很神秘,沒人知道是誰。”

“姬無咎,做個交易如何?”林霧擡眼,看向姬無咎,微微一笑。

“我送你一場大富貴。”

夜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的好時間。

桐州晚上比白天更熱鬧,燈紅酒綠,鶯歌燕舞,釀造一個溫柔鄉和不夜城。

姬無咎跟著林霧來到白天的庭院前,懷疑林霧白天承諾的富貴是在逗他玩,夜半三更潛入他人庭院,跟富貴一點不沾邊。

要是林霧敢耍他,他就去跟表姑告狀,讓表姑看看這個弟子的惡行!

林霧拿出變臉丹,這等殺人放火必備良藥,她一直隨身攜帶。

姬無咎看著林霧的兩個鼻子,陷入沈默,想當初他第一次見到林霧的時候,林霧臉上頂著三只眼睛。

他拒絕吃下把人變成醜東西的丹藥,拿出他自帶的面具。

林霧翻了個白眼,朝姬無咎打手勢示意。

姬無咎揮揮手,暗處的暗衛出動,將庭院的守衛們引走。

最外層的巡邏守衛離開,還有藏在看不見的地方的人,吳叔不肯遠離姬無咎,林霧只能讓姬無咎親自出馬,帶著吳叔一起行動。

姬無咎不滿,指向葉清黎和裴修風,“為什麽他們能跟你一起行動?”

他也想跟著進去看看。

“話這麽多,進去吧你!”林霧不耐煩,擡腿一踹,把姬無咎踢出去。

動靜引出白天的羊胡子,他形如鬼魅,朝姬無咎抓去,吳叔現身,擋住他的攻擊,帶著姬無咎往庭院周邊跑,羊胡子緊跟而上。

林霧沒讓葉清黎和裴修風一起進去,讓他倆留在外面照應,她獨自潛入進去。

除非鬧出極大動靜,不然有些守衛無論無何不會離開崗位,這個庭院裏的防守比很多地方都嚴密得多。

她神識放開,在院中穿行。

這個庭院極大,裏面的人卻不多,林霧進到主院,發現這裏空蕩蕩,沒人也沒東西,書房裏沒啥資料可以翻。

巡邏的守衛來來往往,也不知道到底在看守什麽。

她強行蓄積靈力升級的時間有限,不能耽擱太久,匆匆在主院看過一眼便離開。

陣法顯示燕歸辭就在附近,然而她翻找半天也找不到什麽機關,最後在假山上摸到一個暗扣。

她用力按下去,地面忽然泛起白光,銅鑼聲猛然響起。

要遭!

府中暗衛出動,將她團團圍住,羊胡子也返回來,眼皮耷拉著,一雙小眼睛閃出精光。

林霧扭頭就跑,這個庭院留不得,一座假山還放假機關迷惑人,真是好歹毒的心機!

地面陣法開啟,白光浮動,將林霧纏住。

林霧反應極快,左右騰挪躲避白光,每一步都不曾出錯,踩著最安全的位置移動,尋找陣法薄弱點。

這個陣法的基礎模型她見過,就像數學的幾何題目,最本質的東西就是線段的組合,來來去去就那幾樣考法。

這時候就體現出學習的好處,經過她大量“刷題”,一眼就能辨別出這是什麽陣法的變體,找到其中的陣眼並不難。

靈力集中一處攻擊陣眼,在陣法即將分崩離析之前,林霧以靈力為筆,硬生t生將陣法改動,擴大範圍,將一眾守衛和羊胡子也圈進來。

攻守瞬間調換,在她的陣法裏,她擁有絕對主權。

手指一挑,陣法湧出火焰,熱到極致的時候瞬間降溫,變為冰天雪地,極端變化的溫度引得人體內靈力運行滯礙。

她把這個陣法命名為冰火兩重天,一半人凍得瑟瑟發抖,一半人仿佛穿著棉襖身處酷暑。

這批暗衛的整體素質不錯,並沒有自亂陣腳,羊胡子手按在地面上,陣法運轉暫停,陣破。

林霧:“同行啊,比我厲害點。”

所以不能留。

守衛近戰遠攻皆有,搭配完美,她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殺掉羊胡子,不然等他再布陣完成,她會被困在這裏。

她迅速近身,手中拿著一把純黑的匕首,眨眼間便出現在羊胡子面前,匕首直指對方咽喉。

羊胡子顯然沒想到她會突然靠近,眼中閃過驚訝,說出今晚第一句話,“你……”

“沒想到吧,我是個能打的陣修。”

林霧手肘彎起砸在他腹部,按著他一起彎腰躲過守衛的攻擊,靈活的腰肢翻轉,沒給他偷襲反擊的機會。

手起刀落插入心口,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陣修和陣修之間有差別,做人不能做羊胡子這種人,光修陣法不修近戰,還不安排人專門保護,死得一點不冤枉。

陣道修為再強,也得保證不讓人近身才行啊。

她踹一腳羊胡子,借力往前一躍翻上高墻,頭也不回地往前跑。

不跑不行,陣法已破,裏面好幾個元嬰,惹不起惹不起。

庭院外姬無咎和吳叔不見蹤影,葉清黎和裴修風還在原地等待。

三人交換眼神,分頭跑路,身後追兵也隨之分散追捕。

一共七個元嬰期守衛,有五個朝林霧追來,林霧感知到身後緊追不舍的人,一口老血梗在喉頭。

是其他人不配,還是她拉仇恨能力特別強,追兵就不能平均分嗎?!

距離逐漸拉近,追兵裏有一個人速度極快,不慢於林霧,已經追上她。

墨傘在夜色中無聲打開,傘劍的利刃往前劃,暗衛躲避,地面出現數道白痕。

兩人交手,林霧神色焦躁,再拖延下去,其他人就要趕過來,到時候她就再難脫身。

對方看出她的急躁,動作越發穩重,窺見林霧的一處破綻後立即出手。

林霧被擊飛,掉入巷子中,吐出一口血。

她嘴角勾起,一個兔起鶻落,消失在密集的民宅區裏。

拜拜了您嘞!

護衛發現不對,再追過來時,巷子中只留下一灘被不明藥水汙染過的血跡,不見林霧蹤影。

林霧回到原先定好的客棧,姬無咎正在客棧裏等候,一見到她站起匆匆走近,“沒事吧?”

“你別離我那麽近。”林霧嫌棄地後退一步。

“我這是擔心你!”姬無咎額頭青筋暴起,克制著怒氣道。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關註這個!”

林霧:“謝謝你在安全的客棧裏艱難焦心我在外面的奔波。”

很拗口的一句話,但姬無咎聽明白了,他一時啞然,“我不是……”

想解釋,又沒法說清楚,他確實在安全的客棧裏等待,這是無法辯駁的事實。

吳叔解圍道:“是我把殿下帶過來,不讓他冒險,殿下的安全是我的第一要務。”

“沒有怪你們的意思,交易裏也沒有要求你們必須冒險幫我這一條。”林霧坐在桌上喝茶。

姬無咎惱,“在你眼裏只有交易嗎?”

“難道我們之間還有別的交情嗎?”林霧反問,想到對方暫時還是她的合作對象,她耐心解釋。

“你離我太近,我會很想打你,但是我又不能打你,所以我很難受。”

姬無咎:……

他不情不願地拉開距離,想根據“交情”這個詞再據理力爭一下,林霧先開口,堵住他的話。

林霧:“清黎和我師父沒回來嗎?”

說曹操曹操到,葉清黎和裴修風先後走進客棧,形象略顯狼狽,倒是沒有明顯的傷。

林霧:“怎麽樣?”

葉清黎點頭,“沒問題,甩掉了。”

裴修風:“逆徒啊,你可真能給為師惹禍。”

明明當場就能跑,非要耍一下陣法想反殺,結果自己差點被反將一軍折在裏頭。

“我就是想看看最近在陣法上有沒有進步。”林霧理直氣壯。

裴修風:“你現在還覺得燕歸辭在裏面嗎?”

不惜冒著被守衛圍攻的風險也要潛入進去,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那麽篤定。

林霧點頭,“他被困在裏面,只是我還沒找到進去的位置。”

葉清黎:“那怎麽辦?庭院守衛森嚴,我們根本沒辦法潛入。”

“既然這個計劃不行,那就只能啟動第二個計劃。”林霧看向姬無咎,露出一個鼓勵的微笑。

黎明前夕,夜色極暗。

作為位於桐州繁華地帶的大客棧,隔音卻做得一般,隱隱能聽到一些外面的喧囂。

其他人都各自回房歇息,林霧坐在桌前,手裏捧著一杯涼透的茶水。

燕歸辭沒有再傳遞任何信息過來,她手指沾著茶水,在桌面寫下一個“疒”和一個“夂”。

指尖的水漬將幹,她在“夂”的下方點上兩點,茶水幹透。

痛感依舊沒有傳到她身上,她拿出帕子擦拭墨傘,目光沈沈。

又一日,夕陽下墜,千安拍賣場主樓,富貴雲集。

七皇子的身份確實有用,不用姬無咎頂著自己名頭出面,只需去朝廷走一遭,就能搞來一張身份門票。

來往此地的人臉上都有遮擋或偽裝,這個場合不適合吃變臉丹,只能用面具遮擋。

林霧和葉清黎扮成侍女,裴修風則是侍衛打扮,一行人走入千安拍賣場。

拍賣場裏都是包廂,一共三層樓,越往上表示身份越富貴。

包廂數量並不多,每一間都有人,門口有門簾和紗帳的阻擋,看不清裏面的人。

為保證低調行事,他們沒有弄來最頂級的門票,位置只在一樓。

進入包廂坐下,拍賣場的兩個侍女跟著走進,安靜地端茶倒水,並不多話。

主樓拍賣場的流程和其他並無區別,一個容貌艷麗的女子走上臺,說著開場白。

“秋月在此恭迎各位的到來,今夜千安拍賣場一共準備十樣物品,每一樣都是精挑細選的仙品……”

林霧沒註意聽臺上的人在講什麽,拿起茶喝一口,茶水入口微澀,回味甘甜,味道不錯。

註意到兩個侍女怪異的眼光,她意識過來現在她的身份也是侍女,她踢踢姬無咎的椅子。

姬無咎看一眼兩人,隨口道:“你們出去。”

兩個婢女行禮,退出包廂。

林霧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喝著茶水,示意後面的裴修風給她捏捏肩,姿態悠然,比姬無咎還像主子。

姬無咎:……

姬無咎:“你不是著急嗎,來這裏做什麽?”

林霧:“來驗證一下我的猜測。”

寬敞的裏間中,燕歸辭被關在籠子裏,看著和他並排的一列物品,旁邊兩個人守在籠子邊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手腳上的鐐銬並沒有摘下,反而還多上兩雙,讓擡手這個動作都變得遲緩。

他摸摸自己的左臂,沒寫完的那個字也沒必要再寫。

她此刻在什麽地方?是否能找到他的位置?他被送出長興郡,連他自己都不知身處何處,她會不會找不到他?

他問小人:“我是不是有點難為她,要不要再提示一下?”

只要說出“千安拍賣場”,以她的能力,一定能很快找過來。

小人:“你腦子不正常,別跟我說話!”

過了一會兒之後,它又忍不住叨叨,“她才不會來救你,最好把你賣掉,讓你吃吃人界的苦,毀去你半條命,你才知道誰對你最好。”

說話的語氣不似玩笑,帶著天真的殘忍。

燕歸辭:“你看,我不說名字你也知道我說的人是誰,說明你同樣認為她待我不一般。”

“你死了這條心吧,她待你特殊是因為同生蠱,一旦蠱毒解開,你什麽都不是,只會變成她的傘下亡魂之一!”

小人怒而叭叭,氣得原地消失。

周邊的物品一樣樣被送走,守衛看他看得更緊,幾乎目不轉睛,好像他會原地消失似的。

三白眼走進,目光落在燕歸辭身上,癡迷道:“你是我又一件完美的作品,真可惜啊,以後就見不到了。”

語氣依依不舍,宛若情人分別。

兩個守衛見怪不怪,木頭人一般沒有任何反應,其中一人開口匯報道:“沒有任何異常。”

“我感覺你還沒有死心,不過也好,等你上臺之後,眼中希望破滅時的景t色會更美麗。”三白眼笑起來。

燕歸辭:“你會死。”

他吝嗇地不肯再多說幾個字。

三白眼嗤笑,“威脅的話我聽得多了,你可以說得再難聽點,我不介意。”

燕歸辭沈默,依靠著籠子的欄桿,濃密如鴉羽的睫毛垂下。

“一、二、三……七、八……到你了。”三白眼數著數。

這是他最喜歡的環節,每數一個數,就能聽到“金絲雀”加重的心跳,可惜今天這只沒反應,多少有些無趣。

兩個侍女朝燕歸辭走來,推著籠子往臺前去。

昏暗的環境變換,刺眼的光線照耀下來,他不適地瞇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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