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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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

清晨, 光線刺破黑夜,新的一天來臨,離祭祀大典還剩下四天時間。

被屏蔽一夜的房間打開, 素羽最先走出, 趙少岐跟在她身後, 低頭臊臉,比素羽更像新婚的小媳婦。

見到院中的卿泱,以及明晃晃站著沒有任何偽裝的林霧,素羽冷靜問道:“你找我有事?”

“自然是有事。”卿泱上下打量素羽, “你藏著這麽大的事,根本逃不出我的眼睛,我什麽都知道了。”

林霧解釋:“實在沒辦法, 她盯你跟盯賊似的,我也沒想到會被她發現,不過她說很樂意和我們合作。”

“呸!什麽叫樂意合作, 我是想把你們通通趕出雪族!”卿泱雙手叉腰。

林霧:“你看, 這不一拍即合嗎?”

卿泱盯著素羽,仔細感受她的氣息,“你還沒受孕, 難不成是騙我的?”

素羽臉上沒有任何波動,“人族的受孕過程不是一次就能成功。”

“這麽麻煩,你們怎麽不繼續,出來做什麽?”卿泱橫眉冷對。

素羽不答,林霧打圓場道:“工作一晚上肯定有點累,要不然我們先吃點東西, 歇一會兒聊聊天,加深一下感情。”

趙少岐摸摸下巴, “確實應該多加強感情交流,感覺我們的進度有點快了。”

昨天他就想說,奈何沒有這個機會。

兩個雪族人都沒搭理他,林霧好心安撫道:“雪族人就是這樣,入鄉隨俗,你理解一下。”

“可是我們都還沒相互了解,這樣……這樣不妥吧?”趙少岐撓頭。

這回林霧也不搭理他了。

一個院子五個人,兩個人前一天還是死對頭,另外三個是外族人,其中一個不明所以傻樂著。

氣氛一時安靜下來,又是卿泱先開口,“快去受孕啊,待在這裏就會有孩子嗎?你要是不能主動離開雪族,我就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要你身敗名裂滾出去!”

林霧扶額,“你讓趙少岐歇會兒吧。”

折騰一夜了,疲倦也很正常的嘛,不要太強人所難。

卿泱雙手交叉環胸,嗤笑道:“人族的繁衍方式真是低效,是不是你找來的這個人不行?”

“你說誰不行?”小媳婦般的趙少岐瞬間支楞起來。

他拉著素羽回屋,門猛地打開又關上,砸在門框上發出重重聲響。

沒過多久,壓抑的呼吸聲起伏。

卿泱湊上前去,問道:“這是什麽聲音?”

林霧再次布下陣法隔絕聲音,把卿泱這個活祖宗拽走。

院子裏,裊裊白煙飄起,還沒升空就被陣法攔下。

林霧坐在冰凳上用陣法烤雞,雞是她提前放在芥子袋中存留備用,火陣的威力在冰天雪地中大大降低,只能低溫慢烤。

卿泱的註意力從素羽身上轉移,問道:“這是什麽?”

林霧:“下面的是陣法,具體原理跟你們的‘門’差不多,上面的叫雞。”

“你們竟然能做出‘門’?”卿泱驚訝。

林霧:“我們不叫‘門’,叫做陣法,專攻陣法的人叫陣修。”

雪族人人是陣修,她們捏造雪人、鑄造房屋都是利用自然之意控制陣法,這是她們與生俱來的天賦。

卿泱:“你能通過‘門’,說明其他人也能通過,我要你教我陣法。”

林霧納悶:“你們雪族人對陣法的領悟比我深得多,你學跟我這個幹什麽?”

“我要知道外面世界對陣法的研究深度,然後把‘門’做得更好,讓外來人無法再進入。”卿泱坦誠道。

林霧:“你真特別。”

又閉塞,不允許外來人進入雪族之地,又開放,一點不排斥外界的知識,反倒極快地接受外界陣法強悍的事實,並向外學習。

林霧:“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呢?”

萬一她以後還有用到落雲生的時候,結果卻進不來,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卿泱:“你們來這裏不就為了落雲生嗎?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

“落雲生不全在你們雪族中,還有另外的生長之地是嗎?”林霧問道。

之前她就思考過這個問題,如果沒有人能從雪族走出去,那落雲生這個東西以及效用是怎麽傳開的?

石韋翻找到的記載中提到落雲生,但素羽卻說所有落雲生都在雪族和沒人能離開雪族,兩者之間一定有一個是謊言。

至於哪個是假話她懶得深究,與其花費時間去打探其他地方的落雲生,不如直接從素羽這裏得來比較快。

卿泱不驚訝她能猜到這件事,“確實還有另一個地方有落雲生,那是沒有被賜福過的落雲花,果實無法讓我們繁衍,但是對於你們人族來說,兩種落雲生沒有區別。”

反正除了雪族之外,誰吃落雲生都不會受孕,而落雲生對其他種族所謂的神奇功效,對雪族來說也沒用。

“我可以把這個地方告訴你,如果你以後有需要可以自行去取,我只是不想雪族被打擾。”她繼續說道。

“雪花飄落之地廣袤無邊,沒有被賜福的落雲花會行走,如果我不告訴你尋找的訣竅,或許你這一生都不會找到。”

一長段話說完,她靜靜看著林霧。

林霧在心中權衡,這筆買賣對她來說完全沒有損失,她只需要付出一點知識,就能得到一個無價的消息。

要是下次需要落雲生,比起冒著風險跑來雪族,去另外找尋顯然更現實。

林霧點頭,“好啊,成交。”

看似刁蠻任性的大小姐,其實也不傻嘛。

一場交易達成,林霧也不藏私,拿出各種陣法書供卿泱學習,還細細說明陣法的原理。

雪族人天生會布陣,或許她們自己也不明白其中緣由,只有掌握事物的本質,才能更好的學習和操縱。

烤雞已經熟了,飄出陣陣香味,t引得卿泱從陣法書中擡起頭來,“剛才你說這是什麽來著?”

林霧:“這是烤雞,雞是一種沒有智慧的動物,做法有蒸炒煮炸烤等等,是一種食物,人族需要進食才能維持生命。”

不像雪族人,天天喝雪水就能活。

卿泱:“做人真麻煩,我能嘗嘗嗎?”

林霧撕下一塊烤雞肉遞過去,“可以吃,沒問題。”

素羽喝毒.藥都沒問題,區區一只香噴噴的烤雞,對雪族人來說造不成一點傷害。

卿泱手指捏著烤雞肉,先聞一聞,才小心翼翼地學著林霧的樣子,把雞肉放進嘴裏咀嚼。

她眼睛發亮,“好特別的味道。”

林霧:“我們一般把這種味道形容為好吃。”

卿泱改口,“好吃。”

林霧:“再來點?”

卿泱:“好啊。”

一只烤雞有四分之三都進入卿泱的肚子,卿泱看林霧的眼神也越發和諧起來。

卿泱:“還有什麽好吃的都拿出來讓我嘗嘗!”

林霧拿出各類糕點和甜食,卿泱像倉鼠一樣,兩手拿著不同的東西,東一口西一口。

收買一個雪族人,只需要一點美食。

見她吃得歡,林霧提議道:“外界的食物好吃的多得是,你要是喜歡,等你當上祭司之後可以定時把‘門’打開,和外界交流。”

卿泱一口回絕,“不行,不能和外族人糾纏,會汙染我們的血脈。”

“那你現在在幹嘛?”林霧無語。

說這種話,難道自己不覺得雙標嗎?!

卿泱忽然停下,盯著林霧,表情若有所思。

林霧:“這是你自己要求吃的,別倒打一耙說我強迫你,你的血脈可不是我主動汙染。”

卿泱伸出沾著糕點屑的指尖,點在林霧眉心,風雪之力湧入林霧身體,她瞬間從頭涼到腳。

身體失溫,林霧氣息紊亂,頭發、眉毛和眼睫化為白色,連瞳孔也變成雪族的粉。

寒風、飛雪……一切在她眼中無比清晰,宛若她身體的一部分。

察覺林霧氣息異常,燕歸辭眨眼間出現在院子中央,伸手打向卿泱。

卿泱擡手防守,但沒想到他力道這麽大,一下子從凳子翻下去。

燕歸辭還要再動手,一只沒有任何溫度的手按在他肩上。

還沒適應新變化的林霧站起,猛地向前栽倒,被燕歸辭摟住,兩人的體溫相差無幾。

林霧:“你們的身體這麽輕嗎?”

卿泱起身,拍拍衣服,瞪一眼燕歸辭,輕哼道:“我們雪族的身體可不像你們外族人一樣汙濁。”

燕歸辭:“你做了什麽?”

“做了大好事!”卿泱不滿他的態度,加大音量。

林霧頭發恢覆黑色,她伸手掐訣,地面凝出一個雪人,不再像之前一樣呆板得只有一層皮,能在她控制之下動起來。

“它為什麽不能自己走?”

卿泱:“那是雪族人的天賦,你不是真正的雪族人。”

見林霧沒危險,燕歸辭不忘他倆還處於冷戰當中,一眨眼又離開院子。

林霧懶得理他,琢磨自己的新變化,她現在一點也感覺不到冷。

她問道:“我怎麽了?”

卿泱:“我分你點血脈,以後你就是半個雪族人,我們雪族不和外族人來往,但你是特例,記得隔一段時間就來雪族一趟,多帶點好吃的。”

林霧:……

作為一個混血雪族人,既不受雪族人不得外出的規則限制,也能自如通過“門”,真是再好不過的“送貨司機”。

也真難為卿泱為了一口吃的,能想出這樣的辦法。

林霧:“你腦子到底怎麽長的?”

一邊說排斥外族人,一邊把她這個外族人變成半個雪族,“汙染”純凈雪族的血脈。

卿泱自得道:“我是從素羽的計劃裏聯想到這個法子,既然她能生一個混種,那我也能做出一個混種,你延續我的血脈,我依舊保持自身幹幹凈凈。”

林霧:……

感覺平白無故多了個娘是怎麽回事?

林霧:“我真是謝謝你。”

卿泱擺擺手,“只能說你自己也不錯,本身就很幹凈,能承受雪族血脈,不然我也沒辦法。”

林霧皮笑肉不笑,“謝謝誇獎。”

這個血脈她並不是很想要,除了能給卿泱當“送貨司機”之外還有什麽屁用,給之前能不能問問她的意見!

林霧:“如果我不想要能退回去嗎?”

“不行!這是無上的榮光,你只有接受的份,多少人想要都沒有,你不許挑剔!”卿泱不滿道。

感受到沈重榮光的林霧望天,這都叫什麽事啊?

門外有氣息靠近,成為雪族混血的林霧現在敏銳程度比之前更強,迅速偽裝成雪人靜立一旁。

卿泱剛把院子裏亂七八糟的味道驅散,凝夏就推門走進來,她進素羽家敲門從來只是做做樣子,敲完就推開。

凝夏看見院中的卿泱,擰眉道:“你怎麽在這?”

*

冷白的院子裏,卿泱坐在冰凝成的秋千上蕩來蕩去,手中把玩著幾顆冰珠,頗有主人家的架勢。

聽到凝夏的問話,她反問道:“你能來,我怎麽就不能來?”

凝夏註視著不屬於院子的秋千,擡手將其粉碎,不客氣地驅逐道:“滾出去,這不是你可以待的地方。”

卿泱揮開冰屑,輕飄飄落地,“我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管我?”

兩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院中冰淩紛飛。

林霧站在樹下安靜如雞,悄悄把飛來的冰淩化解,在雪人肚子上戳出一個洞,做出被刺穿的模樣。

兩人越打越熱鬧,冰樹被震斷,樹枝掉落下來,差點砸中她的腦袋。

這番動靜驚動屋中的人,大門打開,素羽氣息平穩,邁步從屋中走出。

她一擡手,漫天冰淩止住,凍結在半空。

勉強算半個雪族人的林霧感受到她帶來的壓力,壓迫感比凝夏和卿泱更強。

在素羽開口之前,卿泱搶先道:“喊你半天你都不露面,我還以為你怕得不敢見我。”

凝夏:“你強行闖入素羽的家,是知道自己選不上祭司,所以著急來為之前的言行道歉嗎?”

“祭司?”看著一無所知的凝夏,卿泱嗤笑。

知道素羽計劃的除去三個外族人,就只有她。

凝夏再怎樣和素羽交好,也不還是被素羽排斥在外,真想看看凝夏在素羽滾出雪族之後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這種我知道而你不知道的信息差,讓卿泱心中得到極大滿足,她帶著優越感說道:“你就那麽篤定素羽會當上祭司?”

凝夏:“素羽一定會成為祭司,收起你的嫉妒心,素羽就是比你優秀,你不承認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兩人唇槍舌戰,正主素羽反倒被撂在一旁。

“我不跟你說這些廢話,總之祭司之位,我勢在必得。”卿泱起身,手在背後朝林霧打了個手勢。

“我看你這棵樹實在難看,好心幫你改一改。”

原先院中的冰樹樣式像桂花,不高,枝葉繁茂,卿泱指尖靈氣環繞,冰山立即拔高,直挺挺的屹立著,變成一棵松柏。

她轉身離開,白色發尾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風雪吹來,轟一聲把大門關上。

小院裏,凝夏臉色難看,五指緊握,冰樹化為齏粉,冰屑紛紛揚揚灑落,變成一層厚厚的積雪鋪在地面。

原地重新長出一棵冰樹,模樣和先前分毫不差,連樹枝的方向都沒有絲毫變動。

風猛烈吹過,帶走小院原先的氣息,重新充滿冰冷空氣,打鬥的痕跡也隨之消失。

凝夏這才滿意,回頭朝素羽道:“祭祀大典快到了,卿泱也越來越按捺不住,要是她再來找你麻煩,你馬上告訴我,我來把她趕走。”

素羽沒有回答,她也不在意,勾著素羽的手臂要往房間裏走。

凝夏:“不過這樣感覺還是不夠快,不如我先在你家住一段時間,等祭祀大典過後,你成為祭司住在祭司殿裏,到時候我是長老,還是能時刻照顧你。”

“我並不需要你的照顧。”素羽沒動,不讓她往房間裏走。

凝夏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抓緊素羽的手。

屋內,趙少岐還躺在床上,一手撐著頭,胸膛赤.裸,大半身子被被子蓋住,姿態慵懶地聽著屋外的對話。

被子是淺綠色,像一片初春抽芽的草地,是他自己帶來的,白色狼尾在被子下不停甩動。

被窩帶著暖意,他臉上沒有任何慌張焦急之意,把玩著手中玉笛。

“有事就說,上次你威脅我的時候可沒這麽扭扭捏捏。”

燕歸辭從窗邊走出,t背對光源,看不清他臉上神色,一雙眼倒是清晰明亮。

趙少岐:“把窗關上,風吹進來冷得慌。”

窗戶依舊開著,風一陣陣吹進來,趙少岐輕嘖一聲,拉緊被子。

燕歸辭:“你怎麽找到她的?”

“你這說的什麽話,明明是她來找我。”趙少岐拍拍被子,看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你放心,我對你的林霧沒想法,我已經有娘子了。”

燕歸辭盯著他,“我不想看見你。”

趙少岐打量燕歸辭,鼻子動動,目光變得意味深長,“春天快到了。”

他的話莫名其妙,在雪族感覺不出溫度的變化,這裏一直都是穩定的寒冷。

趙少岐是只大妖,燕歸辭感覺得出來。

作為妖,他一直生活在人界,對於很多妖及妖術都不太清楚,甚至不如林霧了解。

趙少岐作為一只大妖,或許能解開他的一些困惑,但他並不想開這個口。

上一次他們見面還是在天河城,林霧把他打暈後獨自外出,再回來便帶著一身傷,身上沾染著陌生妖的氣息。

他順著氣息追蹤而去,找到趙少岐,問出事情的經過。

這個過程很慘烈,慘到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弱小,此刻他打量著趙少岐,黑紫色焰火在掌心靜靜燃燒。

如果是現在,他有幾成勝算呢?

趙少岐被他的眼神盯得發毛,開口道:“沒什麽事不如去看看林霧,來我這裏做什麽?”

燕歸辭靜默良久,轉身離去。

趙少岐摸摸後脖,才短短幾個月時間不見,這小妖怎麽成長得這麽快,剛才的眼神激得他差點炸毛。

屋內的動靜並沒有傳到外面,凝夏笑容更加燦爛,“素羽,你是不是聽卿泱說什麽了?她一直都想挑撥我們的關系,你不會中計吧?”

素羽:“沒有。”

凝夏表情變得委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不會有人比我對你更好,如果不是她從中挑撥,你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素羽一時無言。

“好啦好啦,逗你玩的,我不會真的生你的氣,我給你帶了一點落雲花的葉子,這是最新鮮的一批,泡水裏特別甜。”凝夏硬拉著素羽走進屋子。

素羽一時不察,被她巨大的力道帶動,幾乎是撞進屋內。

房間裏,凝夏松開素羽,一邊說話一邊向前走,“讓我看看再補點什麽裝飾比較好。”

她左右張望,在素羽房間裏亂轉。

冰床上空蕩蕩,不見任何不該存在的東西。

凝夏看向素羽,笑道:“素羽,你說我們會永遠是好朋友嗎?”

素羽:“是。”

凝夏:“是什麽?”

素羽:“是朋友。”

“是朋友的話就不能有任何欺騙或隱瞞哦。”凝夏走出房間,朝另外一間屋子走去。

“你什麽時候在這裏多建一個房間,用來做什麽,怎麽沒問問我的意見?”

她徑直走向屋子,推開門,門內是滿屋的小雪人和小冰雕。

“閑著無聊,捏來玩玩。”素羽答道。

凝夏玩笑道:“以前你不會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最近有什麽心事嗎,怎麽不和我說呢?”

素羽:“沒有。”

“是不是在擔心祭司的事,相信我說的話,你一定沒問題,我們素羽是註定要成為祭司的人。”凝夏語笑嫣然。

“今晚我跟你一起睡吧,可以聊聊天放松一下,屋子裏這些東西太醜了,我幫你做新的。”

冰屋倒塌,連同裏面的雪人與冰雕一起消融。

林霧和燕歸辭、趙少岐三人溜出素羽的家,變成三個雪人走在街上。

趙少岐原先走在正中間,忽地一下閃到燕歸辭旁邊,和林霧隔開距離。

“你什麽毛病?這麽大動靜,是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假的雪人?”林霧罵他。

趙少岐:“我現在是有娘子的人,自然要和其他女子保持距離。”

主要是頂不住燕歸辭冷颼颼的眼神,被盯久了,晚上睡覺容易做噩夢。

這話林霧無法反駁,於是只好瞪他一眼。

林霧根據卿泱走前的手勢,找到卿泱的家。

看樣子凝夏未來一段時間都會黏著素羽,要想趙少岐和素羽在一起,還是得讓卿泱想想辦法引開凝夏。

卿泱的房子樣式和素羽截然不同,素羽是簡樸,幾乎什麽都沒有,而卿泱院子裏各種冰雕的花花草草遍地,連房間都有四五個。

也不知道她一個人住,做這麽多房間有什麽用。

卿泱無視兩個男人,熱切地將林霧迎進家門,第一句話問的不是素羽或吃食,而是與陣法有關的問題。

她拿出書向林霧提問,說出自己不懂的地方,滿眼都是對知識的渴望。

這副認真刻苦的樣子將林霧鎮住,她好久沒有見到如此好學的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她先給卿泱解答問題,然後誇讚道:“你雖然自以為是,刁蠻任性,但沒想到如此向上好學,我真是看錯你了。”

卿泱語氣幽幽,“你這是在罵我嗎?”

“當然不是。”林霧否認,“我這是在誇你。”

卿泱不與她計較,“實力才是底氣的來源,我要當祭司,只有更加強大才能保護好族人。”

她本想繼續沈迷於學習,卻被林霧打斷。

林霧:“接下來幾天我們就住在你家,有什麽問題你都可以來找我,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卿泱:“什麽?”

林霧:“把凝夏引出素羽家。”

卿泱點頭,合起書,“可以。”

她行動力極強,立刻出門去往祭司殿,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麽,凝夏匆匆離開素羽家。

趙少岐繼續找素羽開展繁衍計劃,燕歸辭盯著凝夏及時反饋她的動向,林霧教卿泱陣法。

大家各司其職,人人有活幹。

不得不說卿泱作為素羽和凝夏這麽多年的死對頭,也是有點功力在身上,凝夏竟然被引走整整一天才離開祭司殿。

剩下的時間裏,四人反覆和凝夏打游擊戰。

時不時派出卿泱去幹擾,好讓趙少岐和素羽匯合,地下工作謹慎嚴肅,只是匯合的目的不能細想。

等到林霧腦子裏和芥子袋裏的陣法知識都被掏空,卿泱說出另一處落雲生所在,凝夏把素羽看得更緊幾乎寸步不離時,離祭祀大典還有一天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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