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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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短夜長, 從黃昏到入夜幾乎只是眨眼間的事,林霧找到一處勉強可以擋風的冰山,天已經黑透。

不是她不想快點趕路, 而是靈力實在撐不住, 今天一天已經前進許多, 可前方還是一片看不見盡頭的雪地。

天上明月高懸,始終如一地散發光芒,地面也有亮光,一顆小小的光珠驅散黑暗。

入夜之後風更大, 漫天雪花飄下,又添一分寒冷。

林霧臨時琢磨出一個防風的陣法,寒意沒法徹底隔絕, 這裏的冷像是從地面發出,就算布火陣也效果甚微,投入和產出不成正比, 還是硬抗吧。

離開小馬村之前, 林霧找到村裏一個賣羊毛類物品為生的獨居老婦人,買下兩套裘衣、兩個帽子和一條毛毯。

因為是要拿去集市賣的物品,做得很精致, 不像烏依自己在家穿的羊毛衣裳那樣灰撲撲,而是純白無瑕。

裘衣早已穿在身上,林霧拿出平常使用的毯子鋪在地上,再拿出羊毛毯子裹住自己躺上去,暖意使人打瞌睡。

林霧朝燕歸辭招手,“來。”

燕歸辭放下手裏的玉簡, 從芥子袋裏拿兩個木頭人放在地上,木頭人轉動頭顱, 一左一右站崗。

他變回原形纏在林霧手腕上,被暖和的羊毛毯裹住。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太陽還沒升起,林霧已經睜開眼睛。

不想從暖和的毛毯中出來,她幹脆把傘面再擴大,直接躺上去,抓一把靈石嵌入傘中,控制墨傘飛起。

當初她知道墨傘還有飛行功能的時候也很驚喜,不過當她發現消耗的靈石是其他飛行法器的數倍之後,她就極少使用這個功能。

有必要的時候坐專門的飛行法器更快,沒必要的時候何必浪費錢。

當時她還吐槽這個功能沒用,沒想到有朝一日,她還有感恩這個設計的時候。

燕歸辭醒來,沒有恢覆人形,爬上她的肩頭,一同俯瞰下方的景色。

林霧正在咬牛肉幹,遞給他一根,“吃嗎……”

尾音隨著墨傘一陣震動而破碎,地面像是存在無窮的吸力,拉著墨傘往下落。

林霧手掌壓在傘面上,極力控制它的方向,減緩下落的速度,一人一蛇栽倒進蓬松積雪中。

林霧爬出,拍拍身上的雪。

周邊風平浪靜,沒突然跳出什麽東西襲擊,起來走兩步,也沒感覺重力有變化,讓墨傘飛起,一股力道出現,拽著墨傘下落。

她到處看看,沒發現什麽異常,真讓人摸不著頭腦。

燕歸辭恢覆人形,走到她身旁,“說不定是這裏位置特殊。”

林霧:“有可能。”

她順著來時的方向倒退回去,反覆嘗試,得出結論——以墨傘發生震顫的位置為界限,往前不能飛行,往後沒有影響。

林霧:“你說前面有什麽?”

燕歸辭:“進去看看才知道。”

有異常才有平常沒有的東西,他們需要的藥材,沒有哪一樣是好拿的。

兩人步行向前,燕歸辭在前,林霧在後。

周邊風景始終如一,這也不奇怪,冰天雪地往哪看都差不多。

燕歸辭忽然止住腳步,“不太對。”

林霧:“什麽不對。”

燕歸辭:“風不對。”

林霧伸出手,寒風從她指縫吹過,她平靜道:“我們好像中計了。”

先前的風是從四面八方來,時不時改換方向,而此刻的風一直固定從左前方吹,持續許久都不曾變過。

若不是刻意去關註,還真會忽略這個細節。

兩人嘗試返回去,但這一次卻被困在原地不得離開,無論怎麽走也回不到那條飛行界限。

林霧:“大概率找對地方了。”

越是危險的地方,越藏著重要東西。

燕歸辭:“我們一直在原地打轉。”

林霧貼著地面,靈氣一路向下探去,穿過積雪和冰層,冰層非常厚,靈力探到十幾米左右就無法再向下。

她放出神識繼續探索,直到穿透千米冰層,觸及到底下的水,冰冷刺骨的海水傷到神識,她的臉色瞬間蒼白,眼睫附上一層白霜。

燕歸辭扶著她,感受到手中的冰涼後立刻運轉靈力探入她體內,驅趕經脈中蔓延的冰寒。

林霧呵出一口冷氣,慢慢說道:“困人的方式像是陣法,但是我在地下沒有找到陣法的痕跡。”

她神情不解,布陣一定會留下痕跡,就像陣法有生門和死門一樣,萬事萬物皆有一線生機,可是為什麽她什麽都沒找到?難道是在天上?

擡頭向上看,天上一片白,不見藍天也不見驕陽,她扔出一顆靈石,靈石向上,沒有遇到阻礙。

這時候倒是可以禦傘了,但是沒用,找不到出去的法子,飛得再久也只是白白消耗靈石。

燕歸辭不理會她的碎碎念,專心給她驅寒。

林霧隨他擺弄,沈浸在自己思緒中,自言自語道:“陣法再怎麽千變萬化也需要借助媒介,不在天、不落地,還能去哪?難道不是陣法?”

她沈思許久,回過神來時,天色又暗下。

找不到答案,她連牛肉幹也吃不下,來來回回走幾遍,又作死再次放出神識往冰層下探。

“要不要我幫幫你?你去教她,她一定會崇拜你!”

燕歸辭體內,和他長著一樣五官、有著同樣聲線的小人慫恿道。

燕歸辭拒絕,“她會找到答案。”

“要不是一開始我提醒你們,你們就要深陷其中,走到天荒地老直至化為枯骨了!”小人不屑。

“再好心說一句,這裏的冷能凍住腦子,待越久越遲鈍,把你們倆凍成兩個傻蛋。”

燕歸辭握著林霧的手,小人的話在識海回蕩。

風聲不斷,連續吹拂著掀動人的衣擺,寒冷直滲骨髓,要將人從裏至外凍住。

他靜立不動,也在思索異常。

如果是陣法,陣眼會藏於t何處?最開始發現不對是因為什麽呢……

林霧:“風!”

燕歸辭:“風。”

兩人同時說出一個答案。

一開始發現不對勁就是因為風,風總是固定從一個方向吹來,既然陣眼能懸浮在半空,為什麽不能藏身於寒風?

思路一打開,兩人觀察起風來,每一縷刮來的風中都帶著一絲極淡的靈氣。

林霧對陣法更敏感,順藤摸瓜,一點點找到陣眼。

墨傘化刀砍下,明明砍的是風,肉眼之下什麽都沒有,卻仿佛砍中一塊巨石,看不見的波瀾向外震蕩。

像是一個罩子打碎,風一起擁擠而來,處處是風聲。

林霧拿著墨傘,“走吧。”

燕歸辭拂去她肩上的碎冰,“下雪了。”

林霧舉起墨傘,“撐傘?”

燕歸辭接過傘撐開,傘面大半向林霧傾斜,沒有一點雪花落在她身上。

“我就說嘛,陣法怎麽可能了無痕跡,就算藏得再深,還不是被我輕松找到。”林霧自得道。

這個陣法倒給她不少啟發,世界萬物皆是媒介,陣法無處不在。

燕歸辭嘴角上揚,沒有提起她被凍到兩次,還憤怒地走來走去砍冰洩憤的事,誇讚道:“你最厲害。”

識海中,小人嫌棄道:“這算什麽,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這種小伎倆我一眼就能看穿……”

燕歸辭在識海中捏出一只手,把小人摁滅。

前方忽有積雪浮動,在兩人的視線中變成一個兩人高的大雪人。

雪人一出現,溫度再次下降,降到連運轉靈力都艱難的地步。

雪人朝兩人靠近,揮出巨大的手掌。

燕歸辭手拿傘柄,將墨傘向前甩,直接給雪人來一個開膛破肚,攔腰斬斷。

一個雪人倒下,又有兩個雪人站起,速度比之前更快。

它們的身體雖是積雪捏造,觸感卻堅硬如冰,乍一看是蓬松毛絨玩具,實際是塊大冰雕。

地上的積雪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粘稠,像一個泥潭,一腳踩下去,再想抽.出來就有些困難。

雪人速度快力氣大,在雪地上如履平地,打散一個又來兩個,簡直沒法打。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部,讓本就降低速度的身體變得更加遲緩。

這裏了無人煙,本不是人族該待的地方,衍生出的這種雪人才是霸主,強龍難壓地頭蛇啊。

林霧心中思索對策,試探地開口問道:“無意冒犯,我們沒有惡意,只是路過此地,能否行個方便?”

這種時候只能祈禱對方是個有腦子會思考的智慧生物,要是像妖獸那樣只憑獸性行事的,只能自認倒黴,另想他法。

雪人沒有反應,攻擊不停,林霧也被打出點火氣,撿起積雪捏成團,刻上陣法拋過去。

這個陣法是她從剛才的風裏領悟到的,誰說陣法不能畫在雪團上?

雪球猶如一個炸.彈砸在雪人身上,雪人蹦散。

林霧站在原地刻陣法,燕歸辭負責捏雪球和丟雪球,一砸一個準。

這種方式對雪人格外有效,如果是符箓,頂多能在雪人肚子上炸個洞,但帶著陣法的雪球炸開後的雪粒還帶著靈力,還能繼續炸,一炸炸一大片。

所有雪人碎掉後,這次沒有馬上補充新的雪人。

兩人要繼續前行時,一個新的雪人出現,這個雪人和之前的有所不同,模樣一樣,但就是哪裏怪怪的。

大概是它有兩個石頭點綴的黑色眼睛,莫名有一種靈動的感覺,說不定是個小boss。

黑眼雪人對雪球上的陣法抗性更高,能炸出洞,但炸不散。

林霧拿著墨傘沖上去,原先寒冷帶來的遲緩副作用在她身上好似沒有生效一般,她速度極快,身形詭異,眼看就要打爆雪人的頭。

“且慢。”

一道冰冷如此間風雪一般的聲音響起。

黑眼雪人身後出現一個女子,身著一件單薄的純白色長裙,肌膚雪白,如雪一樣的頭發垂至腳踝,眉毛和眼睫都是白色,眼瞳透著淡淡的粉,這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色彩。

她赤腳站在雪地上,“人族,我們可以談談。”

林霧脫口而出:“哇!美人!”

呼嘯的寒風停下,風雪在白色女子手中十分聽話,她手一擡,無數雪人原地拔.起。

林霧喊道:“誒誒誒,有話好好說。”

雪人靜立在白衣女子身後,她開口道:“吾名素羽,是雪族之人,我猜你們是為落雲生而來。”

她的聲音冷,表情更冷,不同於葉清黎外殼堅韌內裏柔軟的冷,她的冷從內而外透出來,像底下堅硬的冰層一般。

林霧:“你知道落雲生在哪?”

據說上古時期,天空崩裂,有一朵被朝霞染紅的雲墜下來,化成一片花海,被人們稱為落雲花,落雲生是落雲花的果實。

“我知道,我還知道你們得不到落雲生。”素羽答。

林霧:“為什麽?我們也不一定打不過你吧?”

素羽猶如冰雕,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落雲花生長之地在我族禁地,就算你能越過我前進,也無法從我族人手中奪走落雲生,這裏是雪族之地,不是你們人族可以肆意妄為的地方。”

這話林霧很難反駁,畢竟確實不是自己的地盤。

她問:“你先說說想讓我們怎麽做,我再看看能不能合作。”

素羽:“我需要一個孩子。”

林霧:?

林霧:“你想讓我拐一個孩子給你?”

這雪族怎麽還搞人口販賣呢?

素羽搖頭,冰冷的聲線平穩無波,“不是你的孩子,是我的孩子,我自己生不了,還需要一個男人。”

林霧看一眼燕歸辭,合著讓素羽伸出橄欖枝的人不是她,而是燕歸辭。

不過就算是這個條件,也依舊非常離譜吧!

燕歸辭:“不可……”

“能”字還沒說出口,嘴被林霧一把捂住,林霧朝他擠眉弄眼,要他閉嘴。

林霧語氣微妙,問道:“你看上他了?”

“跟情愛無關,我只是需要一個孩子。”素羽一個正眼都沒給過燕歸辭。

林霧不解,“那你為什麽非要找他?其他人不行嗎?”

素羽:“雪族沒有男子,我在這裏守過許多次,而你們是我見到第一個走出‘門’的人。”

林霧懂了,這就是純粹的借精生子。

她繼續問:“你為什麽需要一個孩子?”

既然排斥人族,還利用陣法來隔絕兩地,說明雪族自有繁衍的方式,不會是要和外人結合,而素羽做出這樣的決定,背後原因值得深究。

素羽:“原因稍後我會說,我們耽擱的時間已經不少,‘門’被破壞,很快會有人過來修補,給你們考慮的時間不多。”

林霧無視燕歸辭的眼神抗議,點頭道:“那就路上說。”

素羽:“你能做決定嗎?”

林霧:“他聽我的。”

“我不懂你們人族夫妻的相處模式,如果你欺騙我,你們都會變成地底的冰雕。”

素羽擡手,將他們裹進積雪之中,變成雪人的模樣。

林霧給燕歸辭傳音,安撫他,“我就糊弄糊弄她,等我們溜進去之後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燕歸辭:“你不會賣我吧?”

林霧拍著胸脯保證,“絕對不會,我是那種人嗎? ”

雪人裏空間很大,足夠她活動身體,往外看東西時隔著一層薄薄的白色,不影響視線,重點是不冷,外面的風根本吹不進來。

路上,兩人聽素羽說明事情緣由。

雪族只有女性,落雲生是雪族聖物,能讓雪族女性懷孕生子,雪族沒有族長只有祭司,祭司是族中地位最高的人。

雪族人的平均壽命是五百年,每隔兩百年,雪族就會進行祭司競選,從五個聖女中挑出一人當選祭司,其他聖女成為長老。

在這一天,除祭司外的成年雪族人就會吃下落雲生,開始新一輪的繁衍。

雪族對這種血脈傳承很在意,卻不在意自己生下來的孩子,所有孩子會在祭司大殿被統一撫養到二十歲,沒人關註自己的孩子是誰,孩子也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哪一位。

素羽就是聖女之一,並且極有可能成為祭司。

林霧問道:“當祭司不好嗎?萬人之上,所有人都聽命於你。”

素羽:“不管是成為祭司,還是吃下落雲生生子,都意味著永遠被困在這裏,無法踏出雪族之地一步。”

林霧:“你現在不能出去嗎?”

素羽:“不行,雪族人生來靈魂帶有烙印,無法離開出生地,只有沾染非雪族的氣息,混淆胎兒血脈,才能讓烙印暫時失效。”

這也是她必須受孕的原因,如果她成為祭司或吃下落雲生,烙印將永遠無法消除,孕育非雪族生命是她唯一可以離開的t機會。

機會難得,只有這一次。

在來到此地之前,林霧完全沒聽說過雪族的存在,足以看出這個種族有多封閉。

再封閉的地方也會出現異類,或許素羽不是第一個,可能也不是最後一個,想盡辦法要跑到外面的世界去。

素羽:“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不是終生陪伴冰雪。”

林霧好奇道:“你的長輩都是怎麽跟你描述外面的世界?”

素羽:“沒有風雪,危機重重,每個種族都很險惡,單純的雪族很難生存。”

林霧:……

就憑她一個口頭上的同意,素羽就把這麽多事情說出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模樣看上去確實不是很聰明。

林霧忍不住問道:“那你不擔心我是騙你的壞人?”

素羽:“既然你答應和我合作,我就相信你,如果你騙我,我就殺了你。”

林霧點頭表示明白,心中給對方貼上備註——一個沒接觸過太多事,渴望自由,天真直白且武力爆表的姑娘。

他們沒走多久,就遇到前來查看的陣法的雪族人。

走在最前方的雪族人臉上布滿皺紋,看著年紀已經不小,她問道道:“素羽,看到闖入者了嗎?”

素羽:“看到,已經處理好。”

對方點頭道:“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她們一共十人,身後跟著兩排高大的雪人,這種雪人似乎很常見,沒人對林霧和燕歸辭假扮的兩個雪人提出疑問。

回到雪族聚集地,一棟棟冰雪雕成的房屋矗立在雪地上,雪族人來來往往,跟人族城鎮差不多。

還有不少獨立經過的雪人,這種雪人跟素羽隨手捏造的不一樣,更有靈性一些,比鐵金鐸做的傀儡有人味。

兩個雪族少女嬉笑而過,林霧回頭看一眼,感嘆道:“雪族人會笑啊。”

之前的巡邏隊伍也都板著一張臉,她還以為雪族人都像素羽這樣從裏到外都透著冷冰冰的氣息,沒想到跟平常人差不多。

素羽沒在意林霧的吐槽,為表示先前所說內容的真實性,她還帶兩人去看落雲花。

作為聖女,她可以自由進出禁地。

落雲花的數量並不多,種在一畝地裏,大約四五百株,高度到人腰部,全株都是粉色,跟雪族人的眼睛顏色一樣,花瓣是一根根的,纖長優美,瓣瓣分明。

這是一片粉色的花海,一陣風吹來,花枝搖曳,格外美麗。

花田中有人在收割落雲生,素羽沒過去,只讓兩人看一眼後就走出禁地。

“不要嘗試搶奪,在我所知道的雪族歷史裏,不是沒有人闖進雪族禁地,但沒有人能帶著落雲生離開。”素羽警告兩人。

“祭祀時族裏有多少成年女性,落雲花就會結多少果,我會把我的這一份給你們。”

落雲生在進行祭祀之前就會分發到各人手中,聖女們也有份,等到祭祀時所有人會一起吃下。

當選祭司後吃下落雲生不會受孕,但命運同樣從此與這片土地緊密連接。

落雲生對雪族意義非凡,又數量有限,還是在雪族人的地盤上,林霧不傻,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林霧:“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正趕上祭祀的時候。”

早一點來落雲生還未成熟,晚一點來祭祀結束更沒戲,只能說有時候運氣還是挺重要。

素羽:“我等了很久才等到你們,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林霧:“你說這種話讓我壓力很大啊,你怎麽能確定這幾天時間一定能懷上?”

素羽:“這不是像吃果子一樣,直接就能懷嗎?”

林霧:……

她很少有啞口無言的時候,但這一次,真的不知該說什麽好。

回到素羽家,她認認真真給無知的素羽科普一遍人類生育知識,雖然她沒實踐過,但是她受過九年義務教育!

素羽聽得茫然,“你們能演示一遍給我看嗎?”

林霧:……

一旁聽了全程的燕歸辭:……

燕歸辭開始反思,剛剛林霧讓他出去的時候,他為什麽不出去。

林霧有氣無力,“這是很私密的事情,不能當著其他人的面進行。”

素羽:“我不介意,那等我做的時候,你可以在一旁教我。”

林霧:……

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就快把她憋死。

如果她有錯,可以把她丟外面凍上一天,而不是讓她遇見素羽!

燕歸辭忍無可忍,推開門走出去。

林霧還要再詳細解釋,素羽搶先道:“你們受孕的過程太覆雜,我也不確定在祭祀開始前能否懷上,你讓他進來,我們現在就開始。”

林霧抓一把頭發,痛苦閉眼,“不要再說這種很容易被關小屋的話,還有現在是大白天,白日宣那啥不太好吧?”

素羽皺眉,一直沒變化的臉終於有點情緒,“白天懷不了?你們人族事情真多。”

“不是……”林霧無從辯解,最後挑了在整件事情裏沒那麽重要的點來說。

“燕歸辭是妖,不是人。”

素羽改口,“妖族事情真多。”

“素羽,你回來了嗎?”外面響起一道聲音。

素羽示意林霧躲好,應道:“回來了。”

林霧長舒一口氣,這個話題暫時停止,感謝外面的人讓她能解脫一會兒,跟素羽聊天比打架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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