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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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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妖

在這個集體裏, 葉清黎不愛與人接觸,並不怎麽受歡迎。

平日和其他人見面的時間只有上課,沒有過多接觸, 她還可以忍耐, 但如果是要外出做任務, 長時間待在一起,那就變得難以忍受。

這次任務是一次考核,師兄師姐會給人打分,算到總年度的成績裏去。

兩人的僵持引來其他同學的註意, 視線都集中到講臺上。

葉清黎開始不安,想快速結束這個話題,“我放棄這次任務。”

她來麓山學院, 是來學東西,不是來勉強自己的。

季風皺眉,語氣嚴厲道:“這裏是學院, 不是你可以隨意耍小性子的地方。”

葉清黎:“我知道, 我並沒有不守規矩,這次任務的分數我可以是零,就當我身體不適無法完成任務。”

人好端端站在這裏, 哪來的身體不適,一看就是鬧脾氣,季風逐漸不耐煩。

“別怪我沒提醒你,這次任務很重要,胡鬧對你沒好處。”

葉清黎:“我……”

她想說她是認真在思考,鄭重做決定, 並沒有胡鬧,話才剛出口便被一道聲音打斷。

“就是, 不要胡鬧讓季風師姐為難。”林霧走過來,端端正正向季風打招呼。

“季風師姐,小姑娘沒遇過挫折,脾氣大,你別見怪。”

季風神色緩和,“我也不是故意為難,只是規矩如此,你好好跟她說。”

“師姐,其實我看換隊伍也不是不行。”林霧接過話。

季風眉頭一皺,“你也想換?”

林霧搖頭,“我無所謂,只是我想如果她抱著不滿前行,大家都不舒服,不如平衡一點,她可以換,但是要付出代價。”

季風略一思忖,“什麽代價?”

林霧:“既然任務有分數,不如就扣分好了,假設別人的初始分是六十,看表現加分,那她的初試分就是二十,如果其他人想換隊伍也可以這樣操作,公平公正公開,如何?”

相當於在出發前砍掉大半的分數,從開始直接落後,有這個條件在,想換隊的人也會好好思量。

季風還在猶豫,一旁的謝寧音開口道:“我看可以,代價互換,誰也不多得好處,讓大家都滿意。”

她一開口,旁邊幾人也紛紛附和,季風再三思索,最終同意了這個新規則。

“多謝幾位師兄師姐。”林霧姿態端正,再次朝季風擡手行禮。

季風:“好好做任務,往後你們會遇到無數的人和事,不是個個都會聽你們講道理。”

“弟子謹記。”林霧笑笑。

換隊的規則宣布後,有不少人對換隊心動,但是介於附加的條件實在苛刻,又望而卻步,最後只有葉清黎一人換隊。

能進麓山學院的都是天之驕子,甲字班更是從中選拔出來的尖子,誰也不願屈居人後,平日裏都卯足勁要爭個高排名。

沒給弟子們太多準備時間,帶隊的師兄師姐喊走隊伍,直接出發。

林霧這一隊跟謝寧音坐上飛舟,去往目的地。

飛舟上雕刻有麓山學院的標志,形狀就像真的舟一樣,只不過是放大版,裝著二十一號人,與林霧先前乘坐的跟郵輪差不多的飛舟相差甚遠,有些窮酸。

不過學院既然能給弟子提供飛行法器,已經是闊綽,這樣的歷練隊伍不少,一隊配置一樣飛行法器也是不小的消耗。

日夜不歇地趕路兩天,飛舟終於到達目的地——一個名為天河的城鎮。

在趕路時,謝寧音講解過天河城的情況。

天河城在五天前向朝廷求助,說鎮上出現妖物,妖物兇殘弒殺,他們對付不了,不得不向外求助。

求助內容不太詳細,像這種求助朝廷一天不知道能收到多少,並不重視,直接扔給麓山學院當做弟子們的考核,讓他們去解決。

眾人抵達天河城之前,謝寧音已經傳信給城主,他們落地時,天河城城主梁烽已經在城門等候。

梁烽殷切的目光在看到落地的眾人之大。後慢慢淡下去,臉上的笑都帶了些勉強,“諸位是來解決天河城妖物之困的嗎?”

謝寧音站在最前方,答道:“正是,我名謝寧音,這些是我的師弟師妹。”

梁烽在他們的衣服上掃過一眼,語氣裏的恭敬散去大半,“舟車勞頓,請先入府吧,府裏已經準備好飯食招待。”

他們身上的衣服還是麓山學院的弟子服,知道點詳情的,一看就知是一群新晉弟子,也難怪梁烽臉色不好。

眾人跟著梁烽入城,城主府門口擺著一塊比人高的照妖鏡,鏡面昏黃。

林霧在看見那面鏡子的時候就猜到會發生什麽,還沒來得及提醒燕歸辭,他已經走入照妖鏡的範圍。

梁烽看見照妖鏡裏倒映出的黑霧後,發出驚叫,“有妖混進來了!”

謝寧音看過來,表情微微愕然,似是也沒想到燕歸辭是妖。

有弟子靠近她低聲解釋,她表情恍然,眼中卻沒有一般人見到妖時的警惕與敵意。

她快速接受這件事,聲音依舊平靜,“這是我的師弟。”

梁烽冷靜下不來,表情難以置信,“可是他是妖!”

“梁城主很怕妖嗎?”林霧問道。

梁烽:“我只是有些忌憚,不明妖物出現在天河城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它害人性命,還會隱藏在城裏,我怕這又是它的偽裝。”

林霧:“妖出現在天河城好幾天,卻只死掉一個人,看上去好像並不怎麽兇殘,弒殺的大妖不是每天都要殺好幾個人嗎?”

這話說得天真,就像看話本長大的無知小姑娘,讓梁烽臉皮一抽。

梁烽:“是我極力保護百姓,才沒讓那妖物得手。”

“這樣啊。”林霧又問,“那死掉的人是誰呢?”

梁烽:“我家的一個家仆,半夜被妖殺害。”

“死在哪裏?城主府裏還是城主府外?”林霧追問。

梁烽頓一下,“不知道死在哪,但是半截屍體吊在城主府門口。”

林霧:“這是在挑釁啊。”

梁烽還在等她下一句後,誰知她說完就沒了下文。

這麽對話一番,梁烽註意力被帶偏,發現燕歸辭是妖的憤怒散去些許,再生氣抓著不放倒顯得他沒有肚量。

再三確認燕歸辭是麓山學院的弟子後,他帶著眾人進城主府。

林霧和燕歸辭走在最後,葉清黎發現他們落下,也放慢步伐,裴修風不知怎麽的,也落到隊伍後面。

林霧拍拍燕歸辭的肩膀,仰天長嘆,“放寬心,別在意,世界上總是庸人多,像我這樣聰慧純良的人少。”

見葉清黎靠近,她補充道,“小清黎算一個。”

葉清黎點頭讚同。

燕歸辭摩擦著指尖,低頭走路,眼睫在臉上投出小片陰影。

“目視前方,誰看你你就看回去。”林霧推一下燕歸辭的下巴。

頭擡起來的那一刻,眼中的純黑散去,眼白圍著瞳孔,與常人無異。

他張開嘴,剛要出口的話被裴修風打斷。

“小霧徒弟,你對此事有何高見?”裴修風t走到林霧旁邊。

林霧:“不就是妖為害,要捉妖嗎?這事簡單,區區小妖,還不手到擒來。”

裴修風:“我就喜歡你這不要臉的樣子……”

“林霧。”燕歸辭突然出聲。

林霧:“怎麽?”

燕歸辭沒有回答,站在原地不動,林霧不明所以,也停下來。

另外兩人也要跟著停下,林霧擺擺手,讓他們先走。

等葉清黎和裴修風走遠,隔開一段距離後,林霧又問:“到底什麽事?”

燕歸辭沈默好一會兒,才找到一個借口,“要不然你還是給我打上烙印吧。”

有烙印之後,照妖鏡會顯示出主人的模樣,雖仍能看出他是妖,但總不比一團無主黑霧來得令人驚嚇。

林霧:“沒事,何必在意別人怎麽想,做人主要是讓自己開心。”

燕歸辭牽住林霧的手,手指交扣,掌心相貼。

“還不如變原形盤我手上。”林霧嘀咕。

十指緊扣的動作有點別扭,但是想到剛才的畫面估計又刺激到小黑蛇敏感的自尊心,她忍了忍,沒甩開他。

他們抵達的時間在傍晚,吃完飯後天已經黑下,梁烽給所有人安排好房間。

林霧出聲道:“我們這麽大張旗鼓地住進城主府,妖物不會不知道,不利於我們行事。這樣吧,我帶幾個人出去住,這樣也好觀察街上的情況。”

梁烽一楞,剛覺得這人事多,但仔細一想也覺得有點道理。

他看向謝寧音,“怎麽做由你們自行安排,我一切配合。”

謝寧音餘光掠過燕歸辭和林霧,點頭道:“可以。”

眼看林霧帶上自己的小夥伴就要離開城主府,其他也有人站出來,有想跟林霧組隊的,也有想晚上調查妖的蹤跡以爭先機的。

謝寧音並不無可,“這是你們的歷練,本就不由我安排,你們可以自由行事。”

就這樣,原本要休息在城主府裏的弟子們全都出府去,四散開來,城主府裏只剩下謝寧音一人。

梁烽目瞪口呆,“他們……”

謝寧音:“帶我去休息的地方吧,我不出門。”

梁烽一口悶氣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請人來是來捉妖的,不是來玩的!

對上謝寧音看似溫和實則漠然的眼,以及對方身上的弟子服,他的話再說不出口,找個下人給謝寧音帶路,自己扭頭走了。

林霧找到一家客棧,把身上的衣服換下,穿著弟子服滿地溜達,妖要是不瞎都知道自己有難,躲都躲起來了。

門外傳來動靜,林霧打開房門,只看見釘在墻上的一張紙。

蕭瑟晚風吹過,釘在門上的紙張卷起,無聲無息。

釘著紙的是一塊碎木片,林霧拔出木片拿下紙,紙上寫著一行字:多管閑事者,死。

門外空無一人,客棧一樓傳來掌櫃招呼客人的聲音,一切如常。

其他兩人聽到動靜紛紛趕來,葉清黎看清紙上的字,手握住腰間長劍,“這是威脅。”

“好幼稚的手段。”林霧把紙扔到桌上,“而且為什麽只扔我門上,難道我看上去像個好捏的軟柿子?”

要動手就動手,還寫什麽勸返的紙條,不知道是太自信還是太不自信。

“都回去休息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她沒把信上的字當回事,倒是對妖物只針對她這件事耿耿於懷。

生氣,想打妖。

葉清黎和裴修風往外走,走到門口見燕歸辭不動,裴修風停下,問道:“你怎麽不走?”

燕歸辭變成小黑蛇爬上林霧的手腕,不搭理他。

“什麽意思?”裴修風一楞,看向林霧。

林霧:“只定了三間房,省錢。”

裴修風差點氣笑,“這是省錢的事嗎?你要是缺錢我現在就可以給你。”

“好啊,謝謝。”林霧十分無賴地伸出手。

裴修風拍開她的手,她把手推回來,裴修風又拍開,她鍥而不舍地把手放到他面前。

“我是這麽個意思嗎?”裴修風想說的話被她帶偏。

算了,反正他也管不了她,愛咋咋地吧。

實在推不開她的手,他嫌煩,拿出一顆靈石放到她手心。

晶瑩剔透的靈石躺在掌心,林霧沈默片刻,還是忍不住道:“你真的好扣。”

裴修風伸手過去,“還我。”

林霧手一合,把靈石收起,笑瞇瞇道:“謝謝師父。”

插科打諢一番,林霧把裴修風趕出房間,燕歸辭的事就這麽被揭過去。

從林霧房間離開後,裴修風問葉清黎:“他們一直這樣?”

葉清黎點頭,“有哪裏不對嗎?”

哪裏不對?

哪裏都不對!

裴修風幽幽道:“是不是林霧沖出去隨便殺個人,你都不會覺得不對?”

葉清黎:“她這麽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裴修風:……

真不知道是這個世界出了問題,還是他自己出了問題。

房間裏,林霧鋪床,燕歸辭從她手腕上滑下,躺到床上變成人形,手一撈,衣服蓋住身體,卻也沒蓋全。

他微微仰頭,露出白皙的鎖骨,脖子的兩條筋凸出,和鎖骨一起在喉嚨下方拉出一個小小的凹陷。

黑色頭發散亂,蓋住上半張臉,眼睛被遮住,往下是筆挺的鼻梁和嘴,側著臉,下頜線清晰流暢。

光線打在他身上,讓他裸露在外的肌膚白得發光,像一張濾鏡拉滿的照片,帶著朦朧的氛圍感。

林霧抓著被子的手頓一下,下一秒直接蓋在他身上,把人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頭頂。

“變回去,人不能上我的床。”

小動物不算。

燕歸辭扒拉被子,一雙眼探出來,狹長淩厲,眼睫濃密,“裴修風管你管得是不是太多了點?”

林霧下巴一擡,眼睛瞇起,“你確定要繼續這樣躺著?”

被子凹陷下去,燕歸辭變回小黑蛇,爬到林霧枕頭上。

燕歸辭:“你真的不覺得他管得太寬?”

“我發現你是越來越得寸進尺。”林霧掐住小黑蛇的尾巴,把他扔到桌上去。

“他管得寬不寬我不知道,你管得倒是挺寬。”

小黑蛇爬上床,“他不是你師父。”

“他是不是我比你清楚。”林霧被子一翻,眼睛閉上。

“你最好閉嘴,蛇不會說話。”

小黑蛇不說話,卷住她的手腕,頭部下面就是她的脈搏,一下一下跳動著。

人是人,人能說話,蛇是蛇,蛇不能說話,她倒是分得清。

第二天,四人在吃早點時遇到其他弟子,大家相互之間交流幾句,得知不少人昨天晚上都收到“威脅信”。

這妖還挺實誠,大半夜不睡覺,兢兢業業找出麓山弟子聚集地挨個留信。

有些弟子連夜追蹤一晚上,仍是一無所獲,見林霧四人吃著熱騰騰的早點,幹脆也坐下來點碗面吃。

街上的行人不少,熱熱鬧鬧的樣子,看不出半點被妖物威脅的驚慌。

天河城裏的小妖不少,但都是有主的經過馴化後性情溫順的妖。

林霧問店小二:“你知道城裏有吃人妖嗎?”

店小二點頭,隨意道:“知道啊。”

林霧:“你們不怕啊?”

“一開始挺怕的,街上都沒人做生意,但是一直不開門也不行,後面也沒見到妖殺人,大家又重新出來。”店小二老實道。

裴修風:“吃人妖的傳聞很久了?”

店小二:“大概一個月吧,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說是這麽說,也沒見死人啊,說不定是誰胡編來騙人的。”

店小二走到另一桌去,四人一邊吃面一邊討論。

葉清黎:“梁城主做得不錯,沒引起百姓恐慌。”

燕歸辭:“既然他能做到這個地步,又何必怕那只妖?”

天河城不小,常住人口至少五萬,一個月來都沒聽說過妖傷人事件,不知道是梁烽把消息捂得太嚴實,還是他做得太好,沒讓妖傷到人。

可如今已經開始死人,並且妖還有可能繼續做惡,一直任由百姓蒙在鼓裏,對他們真的好嗎?

由於沒有什麽線索,一切猜測都是胡侃,具體什麽情況,還是得先抓到妖再說。

妖並不好找,天河城裏遍地都是照妖鏡和鎖妖陣法,昨夜也沒見觸發哪一個。

這些裝備都太低級,對大妖沒用。

在兩次照妖鏡照到燕歸辭並被路人看見驚叫,林霧反覆解釋後,默默給燕歸辭打上烙印,等離開天河城再抹除。

有主的妖被默認為沒有威脅,天河城裏有不少小妖,臉上都有烙印。

今日是任務開始的第t一天,所有弟子都卯足勁,想當第一個完成任務的人。

天河城陷入一片雞飛狗跳中,二十個弟子散開,各自拿著稀奇古怪的辨認法器滿城找妖。

梁烽面色凝重,忍不住問道:“這樣真的不會驚動和激怒妖物嗎?”

謝寧音臉色平靜,一句“他們自有分寸”怎麽也說不出口,只道:“我會看著的。”

梁烽忍了又忍,氣哄哄扔下“胡鬧”兩個字,扭頭就走。

眾弟子整個白天都一無所獲,即使把搜索範圍擴大到城外也不見妖物的蹤影。

傍晚,眾人聚集在林霧住的客棧,這是天河城最大的客棧,一樓和二樓可以吃飯,眾人聚在一起商討捉妖事宜。

葉清黎和裴修風已經回來,點好菜等林霧和燕歸辭,他們四人兩兩分隊各自探尋。

最後一絲陽光湮沒,客棧的光珠將大堂照得亮堂堂。

燕歸辭獨自走進客棧,坐到葉清黎旁邊。

葉清黎:“林霧呢?”

燕歸辭:“去追妖了。”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看過來,七嘴八舌地問話,鬧哄哄一片。

“你們找到了?”

“是什麽妖?”

“她怎麽一人去追,有危險怎麽辦,應該通知我們一起。”

“她往哪個方向去了?現在去追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怎麽就沒讓我找到!她運氣也太好了。”

……

燕歸辭一個問題也沒回答,眼睛暗沈沈地註視窗外的黑夜,氣質冷然。

混亂聲中夾雜一句“不過是條林霧的狗,傲什麽傲”。

燕歸辭目光鎖定說話的人,是常圍著林霧打轉的男弟子,家裏背景不高不低,成績也中等偏下,沒什麽存在感。

他這一動,其他人也隨之看向說話的人,氣氛慢慢靜下來。

對方臉上掛不住,強笑著說一句:“妖就是低賤該死,不過我不是說你啊,我說的是天河城裏的妖。”

幹笑聲在安靜的空間裏回蕩,並不好笑的笑話讓他看上去像個笑話。

燕歸辭盯著對方,不同於在林霧身邊的溫和無害,他周邊像裹著一層霧,粘稠的、窒息的,令人無端感覺到寒冷。

人的眼瞳慢慢褪去,變成無感情的豎瞳,紅得仿佛血液流淌,妖異詭譎。

仿佛被大型動物盯上,說話者臉色逐漸蒼白,周邊也漸漸空出來,求助的目光轉一圈,他嘴唇囁嚅,僵著臉說不出話。

道歉太沒面子,放狠話……直覺表明這不是明智之舉。

裴修風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場鬧劇,不明白這個班裏怎麽還有這樣沒眼色的蠢人。

謝寧音來到客棧,一進門就是雙方對峙的場面,有人低聲給她講述事情經過,她的視線落在燕歸辭身上。

離了主的妖,兇得很啊。

氣氛越發冷凝,燕歸辭微微擡手。

謝寧音開口:“燕……”

“林霧,你怎麽了?”葉清黎喊道,打斷謝寧音的話。

林霧從門口走進,所有人都扭頭看去,燕歸辭擡起的手放下,豎瞳隱沒。

“都擠在一起幹嘛?有什麽熱鬧看?”林霧探頭問道。

她走得比平常慢一些,帶著風走進客棧,風裏卷著一絲血腥氣。

燕歸辭敏銳擡頭,卻已經擠不進林霧周圍。

眾人把林霧圍起。

“你的腳受傷了?”

“好狠的妖,你沒事吧?”

“我這有藥,帶了不少,你看看需要什麽。”

“下次叫上我,我們一起抓!”

……

同樣是嘰嘰喳喳,林霧臉上帶著笑,耐心回覆每一個人。

燕歸辭目光落在她腳踝上,鞋子沾著泥和草屑,傷口處糊著一層凝固的血。

他強勢從人群中擠進去,把林霧拽住摁在椅子上,蹲下脫去她的鞋襪,給她清理傷口。

林霧一楞嗯嗯。,手肘抵在椅子把手上,撐著下巴無奈道:“沒那麽嚴重,一點輕傷。”

視線從眾人臉上劃過,她笑吟吟道:“你們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剛才在聊什麽?”

眾人的視線再一次集中在那位弟子身上,對方臉色發白,強顏歡笑道:“我剛剛跟燕歸辭道友開個玩笑。”

“是嗎?”林霧問燕歸辭。

空氣安靜幾息,燕歸辭點頭道:“是。”

林霧:“好笑嗎?”

燕歸辭:“不好笑。”

林霧:“真可惜。”

男弟子後背冷汗淋漓,長舒一口氣。

裴修風端起茶,看一眼滿臉寫著劫後餘生的男弟子,吹吹茶杯裏的茶葉,茶葉落底,無知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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