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入學

關燈
入學

陌生的地方, 各種聲響嘈雜,混混沌沌地湧入耳中。

燕歸辭心中一片空茫,回憶不起自己是誰, 身處何處, 又該做什麽。

難解的躁郁揮散不去, 讓他想毀掉眼前的一切。

他漫無目地向前走,前方傳來驚呼。

“搶東西啊!快幫我攔住他!”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向他的方向跑來,他側身避開,兩人如風一般與他擦身而過。

他繼續向前走, 又一道魁梧身影朝他撞來。

魁梧大漢站定,怒氣沖沖伸手猛推燕歸辭,“走路不看路, 你沒長眼睛?”

燕歸辭往後踉蹌一步,還沒站穩,一個拳頭就在眼前放大, 頭腦還沒有反應過來, 身體已經自動避開。

不講理的魁梧大漢再次出手,一拳打在他肩膀上,刺痛感傳來。

魁梧大漢呸一聲, “下次走路小心點,別讓我再看見你。”

燕歸辭看著他大步離開的背影,舌尖舔上牙齒,心中殺意升騰,只需要一點點他的血,就能讓對方再也說不了話。

他蹲下身蜷縮起來, 難受地喘息。

腦子裏始終繃著一根弦,時時刻刻提醒他不能隨意殺人, 不能被她看見。

她……是誰?

暴躁充斥心臟,他殺過的人不知多少,為什麽不能殺?為什麽不能?!

躁郁難解,他渾渾噩噩站起,大步往前沖,越過無數人,萬般風景被他甩在身後,他不停地向前跑。

水鏡外,無數雙眼睛看著幻境裏的考生。

面對同樣的場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應,有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有人指點江山說誰誰是考生毒瘤,有人對自家孩子怒其不爭又奈何不得。

考場裏眾生百態,唯獨燕歸辭格格不入。

準備好的場景根本不入他的眼,安排的人追都追不上他,他就那樣跑著,頗有跑到地老天荒的架勢,可問題是幻境地圖沒那麽大啊!

於是他跑著跑著……就跑出了幻境考場。

廣場出現第二個通過的弟子,卻是以如此詭異的方式,一眾老師面面相覷。

離開幻境的一瞬間,所有理智與記憶回籠,那些躁郁仿佛還停留在體內,說不清道不明。

燕歸辭垂下眼,眼中翻滾的黑色未曾平息。

林霧走近,把他按坐在地,伸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舒緩的靈力安撫著他的氣息。

不知道是不是燕歸辭被刺激到,他眼中鬼氣翻滾,剛才那一眼她看見的是全黑的眼瞳。

其他人只能看出他是妖,態度已經不咋地,要是知道他是妖鬼混種,還不知道會有什麽反應。

燕歸辭緊緊抓著她的手,他的溫度現在跟冰差不多,汲取著她手中這一點暖意。

林霧站在燕歸辭面前,背對眾人,擋住他們的目光。

靈力湧入燕歸辭的脊骨,他們因同生蠱綁定生死,共享感知,也察覺到他此刻狀態不對。

邪骨被鎮壓住,安靜下去,林霧也近乎虛脫,手按在燕歸辭肩膀上支撐,免得一頭栽倒。

她低頭湊近燕歸辭耳朵,“把眼睛變回去。”

紅色豎瞳裏沒有任何情感,像野外的妖獸,全然冰冷,在林霧聲音落下後,才漸漸恢覆成黑眸。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燕歸辭鼻尖縈繞的不是清冷暗香,而是帶著體溫的暖香,他無意識地往前湊一點,額頭貼到雪白脖頸上。

被冰到的林霧拍一下他腦袋,沒好氣道:“幹什麽?”

見燕歸辭恢覆正常,她幹脆也坐到地上,實在是累,動都不想動。

這邪骨這麽吸靈力和精氣,怪不得雖然聽上去牛哄哄,燕歸辭還是花了一千年時間才當上妖王。

時間正值中午,兩人都沒在第三個考核中花費多少時間,百無聊賴地等待考核結束。

臺上,姜挽霜朝鐵金鐸笑道:“你的笑春風我就笑納了。”

鐵金鐸表情一言難盡,還是那句話,“此女心思極深,大道難成。”

“天真單純的,不一定能活著看見大道。”姜挽霜輕飄飄反駁。t

鐵金鐸哼哼,“你就寵她吧,真不知道你這個性子怎麽看中這樣的人,等著遭罪吧!”

兩人閑談時,負責考核的老師走過來為難道:“姜院長,你看燕歸辭的幻境關該怎麽打分?”

說他沒通過關吧,他確實通關了,說他通關吧,又不是正經通過。

正常的方式是在失憶狀態下,找出幻境中不合情理的地方,根據線索排查發現考試線索,最後恢覆記憶離開。

燕歸辭這是連開始都沒開,主線劇情一點不沾啊!

這頭考核老師苦惱,另一頭卻依舊熱鬧。

山下的觀眾看了半天,第三關遲遲不出來新人,廣場還是只有林霧和燕歸辭兩個。

“黑馬!這絕對是本屆最大黑馬!這兩人從哪來的?”

“結局還沒定呢!最後要看每一關合在嗯嗯。一起的總成績,又不是出來早就是第一。”

“唉喲我家這倒黴孩子,怎麽這麽傻,人家說什麽信什麽,這得什麽時候才能走出幻境啊?”

“那個跑出幻境的妖怎麽算?這不能做數吧?”

“就是,都沒考呢,這個漏洞得補上,他什麽都沒做,肯定要零分。”

……

姜挽霜目光落在廣場,兩人並排坐在地上,一人開核桃另一人吃,看著水鏡閑談,一派閑散悠然。

她開口:“燕歸辭,第三關,未通過。”

當最後一縷夕陽沒入地平線,這場考核宣告結束。

走出來、沒走出來的全部聚集在廣場,等待最終宣判。

姜挽霜手一揮,廣場上出現四塊水碑,分別是三關的成績和總成績,有異議者可以提出。

林霧第一關排第三,後兩關都是第一,總成績毋庸置疑,居於首位。

她中間的筆試部分成績達到驚人的八百九十七分,一共一千題,答對一題算一分。

這不像其他關卡是看總體表現,五個評分老師給出的分數不一樣,可能參雜個人感情。

第二關該是多少就是多少,全憑實力。

第二關第二名才五百多分,差距極大。

有人質疑:“這真是人能考出來的分數?”

考卷老師直接將她的卷子列出,任由評判,眼睛笑得都快看不見,今年麓山學院出了個極好的苗子啊!

基礎夯實,天賦極佳,心智堅定,在第三關能一眼看穿幻境,即使前兩關成績不好,憑最後一關的表現也能入學。

有人看著卷上邏輯清晰的答案,淚撒當場。

“世上竟然還有這樣的答卷,一定是我不夠努力,我現在就回去學!”

有人教訓孩子。

“你看看人家怎麽就能考那麽高的分,你就不行?回去給我繼續學!”

因為這一份考卷,在今日之後,長興陷入卷知識的學習熱潮。

林霧沒有絲毫意外,雖然她沒有在學院讀過書,但作為一個老妖怪,能考這個分數也不奇怪,那麽多年不是白混的。

燕歸辭:“恭喜。”

林霧:“我感到很抱歉,這麽欺負人不好。”

燕歸辭:……

要是上揚的嘴角放下來點,這話還能多幾分可信度。

兩人看向總成績榜,上面有名字的就是這一屆麓山學院新弟子。

從上看到下,來來回回看三遍,都沒找到燕歸辭的名字。

林霧道:“是我眼花嗎?”

燕歸辭很平靜,“對不起,我沒考上。”

那九道天雷,他終究是辜負了。

“為什麽道歉?你又沒欠我什麽。”林霧思索道,“那我讓院長收你當弟子。”

燕歸辭目光古怪,忍了又忍,沒把心底的質疑說出口,只道:“不入學也沒什麽,你又不是不能出來,還是可以教我。”

林霧看他,“你不想進學院嗎?”

燕歸辭:“我們可以在長興租一個小院,你出來的時候可以到小院找我。”

林霧點頭:“好吧。”

一年一次的招生落下帷幕,有人歡喜有人愁,但林霧的名字終究是傳遍大街小巷。

修仙世界,沒有什麽娛樂,除了修煉還是修煉,聽點八卦能聊一年。

作為飯後談資最火熱一員的林霧對此沒有什麽感覺,不驕傲也不羞怯,日子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

在長興租下一間僻靜小院,林霧和燕歸辭在此暫時定居。

招生考試結束的第五天,學院開學,林霧背著行囊上學去。

麓山學院財大氣粗,學生宿舍是按院子算,一個小院兩個房間,住兩人,靈力充沛花木常開,環境極好。

其中一個房間已經被舍友住進去,為什麽她去到另外一間房。

當天晚上有師姐來送東西。

一共三樣,一樣是兩套學院弟子服,白底藍邊,上面的麓茗草繡著一片葉子,是一年級新生的代表,每升一年級便多一片葉子。

老師的衣服則是繡著麓茗草的花,花瓣越多,代表級別越高。

第二樣東西是弟子牌,只有帶著弟子牌進出學院才不會驚動陣法,一旦有人擅闖,學院馬上就能知道。

像林霧之前那樣在陣法上開個洞的,還真是前無古人。

第三樣是一本紙質的書,封面寫著“院規”二字,跟燕歸辭的覆習資料一樣厚。

林霧翻開看一眼,被裏面密密麻麻的“不能”“禁止”“必須”糊了滿眼……

感覺入學不是很好的決定啊……

林霧放下院規,連夜去找姜挽霜,哐哐砸門。

“院長師父,院長師父!你在嗎?我有要緊事找你!”

房間打開,一陣酒香飄來,林霧走進去,“好香啊!這笑春風品質不錯。”

姜挽霜:“你知道笑春風?”

“小小品嘗過一點。”林霧笑,看到旁邊還有個黑臉中年男,忙問道,“這位是?”

姜挽霜:“這是學院老師鐵金鐸,教煉器,你們新生第一年什麽都會接觸到一點,往後你就常會看見他了。”

林霧行禮,“鐵老師好。”

“嗯。”鐵金鐸從鼻孔裏哼一聲,看林霧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快到規定的就寢時間,不得隨意外出,你跑過來幹什麽?”

“我剛才說過,來找挽霜師父。”

林霧看著這個語氣不好的老師,語調不似先前輕松,也帶點高位者的輕蔑。

她才剛入學,又沒招惹他,怎麽他說話陰陽怪氣的?

“還記得寶樓裏的傀儡嗎?”姜挽霜看出她情緒變化,解釋道,“你看穿他的招數,他不高興呢。”

林霧恍然,“原來傀儡是您做的呀?一開始真把我嚇一大跳,實在太像人了,我第一次見到這樣逼真的傀儡,您真厲害!”

鐵金鐸依舊冷臉,“油嘴滑舌,心裏不是這樣想的又何必這樣說,小小年紀心眼比藕多。”

懂了,這是個不講情面的老古板。

一而再再而三,林霧也懶得再捧笑臉,“那您的人生真是無趣,人家說句好話你都得揣摩成壞話,真是心眼實誠。”

鐵金鐸臉色發青,“你就是這麽尊師重道的?”

林霧笑,“我就是一面鏡子,人家如何對我,看到的我就是什麽模樣,所以善者善,惡者惡。”

說直白點,就是你是垃圾,所以才看我是垃圾。

“強詞奪理!”鐵金鐸拍桌。

他的黑臉嚇不到林霧,林霧把人往外趕,“我找院長有私事,勞煩老師回避。”

鐵金鐸拂袖而去。

林霧扭頭朝姜挽霜抱怨:“這位老師是不是有些小心眼,技術不好還不給人說,脾氣真大。”

姜挽霜:“你一個年紀輕輕又不懂煉器的小弟子,卻看穿他引以為豪的作品,他多多少少有些掛不住臉。”

她示意林霧坐下,繼續道:“他對處事圓滑的人有些偏見,他本事過硬,卻在家族裏被會哄家主的堂弟壓一頭,心生不滿才到這當老師。”

“他喜歡悶頭做事的呆子?”林霧辛辣點評,“他家境不錯吧?以前過得順風順水?”

姜挽霜並不驚訝她的敏銳,笑問:“這也能猜出來?”

林霧:“如果年輕的時候多吃點苦頭,就不會這麽天真。”

想當初她也是天真爛漫的大學生,後來被生活迎頭重擊,真是一把辛酸淚。

姜挽霜敲一下她的額頭,“說吧,找我什麽事?”

林霧立刻把不重要的鐵金鐸拋之腦後,剛一張口,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一般發不出聲音。

天道制約嗎……不能說出穿越的事,捷徑走不通啊。

她咽下原先要說的話,改口道:“您知道同生蠱嗎?”

在不能解釋自己來歷之前,她不會將燕歸辭的情況說出,誰知道後面事情會不會脫離掌控。

她不信任何人。

“同生蠱?”姜挽霜沈吟片刻,搖頭道,“我不知,這對你很重要嗎?我可以向些朋友打聽打聽。”

林霧:“多謝院長,我家t中有長輩身中同生蠱,一直苦尋解蠱之法。”

她話鋒一轉,“我想要寶樓裏的附子果,怎樣才能拿到?”

姜挽霜:“半年後有一場各大學院的新生交流賽,獎品裏有一樣就是附子果。”

林霧點頭,“我明白了。”

附子果有穩固境界的效用,完全無害,數量稀少,市場上沒賣,一般都流通在各大家族手中用於培養弟子,作為新生比賽的獎品倒也合理。

林霧告辭,踩著夜色回去。

新的一天,林霧早早被鐘聲吵醒,拖著困倦的身體走出房間去上課。

小院裏,同住的舍友站在院子裏望天。

舍友名為葉清黎,人如其名,是個清冷範的姑娘,昨晚草草見過一面,沒來及細看。

此時舍友站在院子裏,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好看歸好看,冷淡也是真冷淡。

林霧打招呼道:“早啊,今天會下雨嗎?”

葉清黎瞥她一眼,答:“不知。”

聲音也是像流水一樣,潺潺悅耳,沒什麽溫度。

林霧:“那你站這半天做什麽,我還以為你會觀天象,快走吧,要遲到啦!”

葉清黎沒回答,跟在林霧後面出門。

“你不會不認路吧?昨天師姐給的院規裏好像有地圖,得好好看,尤其是食堂在哪裏要記牢。”林霧說個不停。

葉清黎沈默。

“學院真的好大,這麽走過去怕是趕不及,得跑快點。”林繼續說。

葉清黎依舊沈默。

林霧摸著下巴,問:“你會不會嫌我煩?”

葉清黎搖頭,“不會。”

“那就好。”林霧笑開,“你平時不愛說話嗎?”

葉清黎:“沒有。”

林霧:“你會說謊嗎?”

葉清黎:“不會。”

林霧:“那我信你。”

兩人一路聊到教室,基本是林霧問葉清黎答,這位室友確實實誠,能答都答,不想答直接說不想答,冷冰冰的。

新生一共五百人,分為五個班,依照招考的排名來順著往下分,林霧和葉清黎都在甲字班。

兩人抵達教室的時間遲了一點,老師站在講臺前,頭發盤起,面色嚴肅。

時隔兩百年,她再一次感受到教導主任般的壓迫感,還有些許感懷。

老師看一眼兩人,“遲到就到外面站著。”

嗯……這句話也很熟悉。

門外已經站了一排人,都是遲到的難兄難弟,往後站挪出位置讓給兩人。

葉清黎轉頭要走出去,被林霧一把拉住。

林霧湊上前哀求道:“老師對不起,我們起得很早,但是學院太大,昨天琢磨過地圖但還是不太認路,保證不會有下一次,老師放過我們一次吧。”

她雙手合十哀求,滿眼真誠。

老師看她一眼,松口道:“好吧,念你們是初犯,遲到也不算太久,進去坐好,下次別再遲到。”

林霧拉著葉清黎,對照名字找到座位,兩人一左一右,中間隔著一個位置。

門口的人驚呆,還能這樣操作?

站在最近門位置的男子有樣學樣,喊道:“老師~”

老師眼皮抽搐一下,別過臉去,招手道:“進來,各自坐好。”

老師站著臺上,自我介紹道:“我名蘇白,是符修,教你們符箓之術……”

之後就是正式上課的內容,林霧只聽了個開頭,後面就沈沈睡過去。

還是課上入睡得快,躺床上要好幾分鐘才能睡著呢。

林霧睡得正香,夢境裏忽然一聲悶雷炸響把她驚醒,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對上蘇白的眼睛。

她支楞一下坐直身體,腦子完全清醒,弱弱道:“老師,你喊我?”

蘇白臉色沈沈,“上來,畫一下這道符。”

林霧走上去,看一眼紙上的符箓樣式,拿起筆蘸墨下壓,筆跡順暢無阻,勾勒出畫好的線條。

符並不覆雜,她隨手畫完,還打了個哈欠。

她放下筆,“還要做什麽嗎?”

蘇白神色緩和,點點頭,“回去吧。”

林霧:“哦。”

她就這樣自然地上去,又自在地下來,回座位的路上看見好幾個揉著眼睛的同學,估計跟她一樣睡得嗯哼哼。挺香。

蘇白點下一人,正好也是睡眼惺忪的同胞之一。

這位同袍見林霧平安歸來,便信心滿滿走上臺去,蘸墨、落筆……然後卡住。

像是有什麽東西和他爭奪筆的控制權一樣,很難讓筆按著想法走,等他終於畫完一張符,已經滿頭大汗。

字跡歪歪扭扭,存不住一點靈氣,是張廢符。

他一臉自信地上臺,一臉菜色地下臺。

蘇白繼續點人,一個又一個,都是剛才睡覺的人,除了林霧之外,沒人能將符箓畫出。

蘇白冷著臉訓道:“在教你們畫符之前,我應該教你們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奮發,修道之路何其艱難,課上睡的是覺,以後喪的就是命。”

睡覺的幾人低頭受訓。

蘇白繼續罵:“你們以為進到麓山學院就是天賦奇佳的天之驕子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別的不說,要是誰能像林霧一樣睡著覺也能畫出符,我無話可說,往後每節課我都會抽問抽畫,答不上做不到者扣分。”

林霧:……

罵歸罵,帶她幹什麽啊?她只想安穩潛伏,並不想成為焦點。

麓山學院每年都會進行考核,根據老師打分和考試分數排名,倒數後十位者將被開除。

就是這麽赤.裸裸的殘酷,沒有什麽溫室的花朵,什麽義務教育根本不存在,差就是垃圾,垃圾就要被淘汰。

蘇白:“你們可以對符道不感興趣,往後也不一定會當符修,但是多學一點東西絕對沒有壞處,你們最好想一想自己將來要走的道,我言盡於此,望諸君好自為之,下課。”

麓山學院第一堂課,真是跌宕起伏。

道……林霧轉著筆玩,她的道,大概是殺道吧。

任何一條道,說到底都是爭,爭資源、爭地位、爭名利,她沒有專門學過符或其他什麽東西,因為師父什麽都要她學。

她回到宿舍,把今天的經歷寫給給燕歸辭。

剛送出靈紙鶴,便感覺到外面有動靜,走來走去,卻又不敲門。

她主動打開門,倚著門框問道:“找我有事?”

葉清黎:“嗯。”

應一聲後就沒了下文,林霧瞥見她手中的紙筆,又問:“想找我教你畫今天課上的符?”

葉清黎:“嗯。”

林霧無奈:“你想要什麽可以和我說,我能答應的自然會答應,做不到的也會拒絕,你要告訴我,不能時時刻刻讓我猜,這樣的關系不好。”

“好。”葉清黎臉色微紅,停頓一會兒又道,“謝謝,你是個好人。”

林霧看著她認真的臉,忍不住笑出聲來。

葉清黎不明所以,但她笑得實在明艷開朗,像勃勃的向日葵,於是也跟著小小地笑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