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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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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廢材師妹10

那些觸手上魔氣很重,將眾人逼退之後,只是在原地揮舞,沒有繼續攻擊。

楚襄又起了一道符,然後臉色一變。

“不好,她要逃跑!”

她的話音剛落,連瑕手裏的流風劍就劃破虛空,直直釘在了地上。

劍氣甚威,周圍地面都在震蕩,塵土飛揚。

過了一會兒,插著劍的地方溢出鮮血,空中彌漫著一股腥臭味。

其他人一看,紛紛凝聚法力註入流風劍,楚襄以此為圓心結了個陣,那股鮮血汩汩流動,像無頭蒼蠅似的亂撞,行跡十分混亂。

截住了本體的去路後,那些觸手突然開始發狂,抽打著周圍的樹木,霎時間,林子裏鳥驚獸走,好不熱鬧。

在這些肆虐的觸手中,就算是連瑕,也有力有不逮的時候,所以當那根觸手向雲筠襲去時,她只能用身體去擋。

清脆的聲音響起,鮮血不停滴在地上,很快就聚成了一小灘。

雲筠的視線緩緩停下,落在連瑕臉上那道長長的疤痕上。深可見骨,鮮血淋漓。

“你……你怎麽……”

雲筠喉頭滯澀著,不知道該說什麽。

其實她能自己避開的,但連瑕來了,她就沒動。畢竟是大師姐,一個小小的觸手輕而易舉就解決了。

她是這麽想的。

可她不知道連瑕會采用這麽原始的方法,誰教她用身體去抵擋傷害的,要是臉上留疤了怎麽辦

這麽深的傷口,肯定會留疤吧即使不留,這切膚之痛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雲筠想為她止血,手抖著不敢碰,連瑕抓住她的手,問: “你沒事吧”

“沒事。我沒事。你的臉……”雲筠再說不出其他的。

連瑕伸手撫上臉頰,狂流不止的鮮血瞬間止住,可那道傷痕卻觸目驚心。

雲筠心裏一跳,用衣袖去擦連瑕手上的血跡。

“沒關系,不疼。”

連瑕的聲音很溫柔,好像反而在安慰她。

楚襄走過來,把手裏的瓷瓶交給雲筠, “這是我用靈草煉制的藥膏,塗在傷處不會留疤。”

她說完就轉身加入了戰鬥,手裏的劍砍斷了朝雲筠和連瑕襲來的觸手,為她們爭取時間。

雲筠打開瓷瓶,就要為連瑕塗藥,突然地動山搖,周圍的樹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敗,衰朽。

連瑕眼神一冷,牽住雲筠的手腕,將她拉到身後。

“保護好自己。”

不等雲筠回答,連瑕足尖輕點飛了出去,流風劍震動兩下從地上拔出,重新回到她手裏,劍身泛著冷光。

那魔物早就身受重傷,這些觸手不過是障眼法,她真正的計劃是逃走,現在計謀被識破,她就開始變得暴怒,吸取周圍生靈的生機為己所用,試圖背水一戰。

要是放任下去,只有兩個可能:

一,魔物恢覆過來,他們難以降服;

二,心智盡失陷入癲狂,到時候危險的不止他們,還有被抓去的林易。

只有趁現在打得她沒有還手之力,才能安全救出林易。

流風劍光芒大盛,直指魔物藏身的洞穴。淩厲劍氣劃過,土堆炸開,一股黑色的魔氣噴湧而出,地面湧出大量黑色黏液,以及無數從黏液中生出的觸手。

那些觸手每一根都比之前的粗大,也比之前的危險,連瑕手挽劍花,幾個來回就把它們消滅得差不多了。

在場眾人都敏銳地察覺魔物已經是強弩之末,想趁她病要她命,一時間劍光四起,晃的雲筠睜不開眼睛。

雲筠遠遠站著,目光始終追隨著那抹青綠色的身影。

準確地說是一直看著連瑕連上的傷口。

雖然血已經止住了,那道傷疤卻盤踞在臉上,本就不大的臉好像只有那道疤,連五官都弱化了。

都說了不喜歡她,沒必要為了她冒這種風險啊。

為什麽要這麽做雲筠想不通,只是心裏一直怪怪的。

洞穴裏的魔物見計劃敗露,幹脆不裝了,跟幾人正面開打,觸手瘋狂舞動,被砍斷之後掉在地上抽動幾下,就失去了生機。

鮮血和黏液混合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腥臭味,讓人幾欲作嘔。

看著斷了一地的觸手,蚩媚嗤嗤的笑起來,她仰頭看林易,臉上沾著血跡,眼神瘋狂,十分駭人。

“你的同門來找你了。”

“他們對你真好。”

說完這兩句,她突然伸手插進胸膛,把自己的心生剖了出來。

“所以他們都該死!都該死!”

她說完張嘴把那顆心吃下去,黏糊的咀嚼聲聽得林易頭皮發麻,渾身冰涼。

“你……沒救了。”

林易說出這句話,強行用法力沖開身上的禁制,反噬讓她萬分痛苦,但她不能讓自己成為師兄師姐們的弱點。

如果蚩媚拿她威脅師姐他們,那她寧願現在就被反噬而死。喉頭湧上一股腥甜,林易緊閉著嘴巴,才把那口血咽下去。

“娘子,你不願意留在我身邊嗎”

蚩媚已經吃下了那顆心,狀態變得很亢奮,她用狂熱的眼神看著林易,赤紅的瞳孔裏彌散著魔氣。

胸口的骨頭齊齊斷裂,露出一個拳頭大的傷口,裏面有兩顆心在跳動。

林易不想跟她說一個字,拖著沈重的腿後退,還沒走兩步就被觸手纏住。

“為什麽不說話”

蚩媚的眼神飄忽不定,容貌也開始變化,嘴裏長出長長的獠牙,對著林易的脖子咬下去。

林易被她身上的血腥味刺激到,吐出一大口血來,蚩媚神色僵了一下,猛地停下動作。

她一把推開林易,痛苦地抱住腦袋,嘴裏不知道在說什麽。心口的傷口慢慢愈合,心跳聲卻逐漸增大,林易聽得一清二楚。

“該死!都該死!”

蚩媚低吼一聲,半天沒說話,再擡頭,眼睛已經完全成了紅色,看著林易時全是冰冷和嗜殺。

林易想要掙脫觸手的鉗制,但她剛剛被反噬,此刻全靠意志強撐,沒有絲毫對抗之力。

“破風境巔峰期的修士,做我的養料剛好。”

蚩媚說完,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露出貪婪的神色。

林易知道,面前的這個已經不是原來的蚩媚了,她真的會吃掉自己。

蚩媚發出陰冷的笑意,毫不猶豫地咬破了林易的脖子,冰冷的獠牙穿透皮肉,林易不覺得有多疼,反倒惡心不已。

這具身體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她只要一被碰到,就會想吐。

血液被抽離的聲音清晰可聞,林易手腳發軟,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精神恍惚之際,聽到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音,隨後她身上的束縛突然消失了。

身體不由控制地往後倒去,落入一個柔軟溫暖的懷抱。

“林易,你沒事吧”

看到楚襄帶著焦急神色的臉,林易心裏一松,暈了過去。

可以安心睡了,她的師姐來救她了。

蚩媚被連瑕斬斷一臂,魔力大減,再也生不出觸手來。她盯著林易,紅色的舌頭舔著獠牙,眼裏的貪婪未減。

“真的很美味。”

“可惜了。”

她說完,突然看向連瑕,眼裏瞬間充滿了陰寒的殺意。

“就是你壞我好事”

連瑕不語,神色冷漠地看著她,手裏的流風劍暗光流動,隨時準備戰鬥。

蚩媚把唇角的血舔掉,低頭抽出了自己的脊椎骨。

一節節脊骨化為鋒利的劍刃,有形無骨,像流水一樣游動,直擊連瑕的面門。

連瑕揮劍遮擋,被擊退數米,背靠在一棵大樹上才堪堪穩住身形。

“大師姐,你怎麽樣”

柏墨和尤宣朝連瑕的方向去,被骨劍攔住去路。

“哦倒是把你們忘了。”

蚩媚語氣輕慢,根本不把他們看在眼裏。事實證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破風境巔峰的修士根本就不是升雲境巔峰的魔物的對手。

破風境之後,差一小階都猶如天塹,更何況是一個大境。

柏墨和尤宣被打成重傷,跌落在地口吐鮮血。

蚩媚陰桀桀的笑起來,垂著眼不屑地看著他們, “骯臟的男人,只配痛苦的死去。”

她連吸收他們的法力的想法都沒有,只想殺了他們。

擡手起勢,骨劍像蛇一樣蜿蜒而去,劃開了柏墨的脖頸……

劍聲錚鳴,流風破空而去,打斷了蚩媚的動作,柏墨和尤宣被楚襄趁機帶走。

蚩媚轉頭看向連瑕身後某處,一掌將一棵樹打穿,露出藏匿在後面的雲筠的臉。

她又盯上了雲筠。

連瑕拄著劍站起來,在她之前將雲筠護在後面。

連瑕法力不濟,拿劍的手微微顫抖,蚩媚見了輕蔑一笑,轉而攻擊她。

連瑕臉上的傷口裂開,血流了一臉,饒是如此,她的神色仍舊淡漠,好像此刻陷入生死之境的不是自己。

蚩媚一開始還游刃有餘,後來突然臉色一變,瞳仁也開始忽紅忽黑,體內的另一股魔氣壓不住,她開始急了,出手狠辣,每一下都想置連瑕於死地。

最終連瑕不敵,被骨劍刺中肩膀,擊飛了出去。而蚩媚吐出一口血,憤憤地盯著她看片刻,轉身遁走。

雲筠接住連瑕,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先止哪個傷口的血。

連瑕臉色蒼白,說話時唇都在抖, “怎的膽子這麽小”

雲筠輸送靈力為她續命,又把楚襄給的藥膏塗在她臉上,那道傷口愈合緩慢,像蜈蚣爬在上面。

“為什麽要這樣值得嗎”

連瑕往她懷裏縮了一下,臉上蘊出淡淡的笑容。

“哪有值不值得,不過是想讓你心疼我一下罷了。”

雲筠什麽都沒說,心卻一再悸動,如被重擊的鼓般躁動起來。

命都快沒了,卻說只是想讓她心疼一下,真是個……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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