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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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單溪心跳如擂, 不敢去想站在那裏的人是誰。

可剛才那個聲音卻又像早就已經刻進他腦海裏一樣,熟悉的讓他心顫。

他楞在原地,視線跟隨著那個小小的火光慢慢移動。

一步, 一步, 直到那個火光清晰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即使是在黑暗中, 眼前人的輪廓還是熟悉的讓他鼻頭一酸。

明明這些天幾乎每晚都要出現在他夢裏很多次, 可等到人真的在眼前了,他卻又突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有冷風嗚咽著從他們中間穿過,直到那抹紅光也慢慢燃到了盡頭,最後閃爍了一秒,被吞沒在濃稠的夜色裏。

淩湛低頭看一眼, 把滅掉的煙蒂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裏。

單溪抽一下鼻子, 小聲開口:“你怎麽來了。”

淩湛“嗯”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剛抽過煙的原因,嗓子很沙:“睡不著,出來走走。”

那怎麽這麽巧,就走到他宿舍這裏來了。

好不容易見一面, 單溪可不敢這麽跟他說話,黑暗的環境裏也看不清彼此的表情,濕冷的夜風裏好像還夾雜著淡淡的煙草味。

單溪忍不住又嗅了兩下, 小聲說:“我今天才知道你會抽煙。”

淩湛又“嗯”一聲:“以前沒在你面前抽過。”

“哦。”

聊完這段一時又沒了話語, 兩人相顧無言的站著, 實在是有些尷尬。

單溪捏著衣角:“那, 沒什麽事的話, 我先上去了。”

淩湛看著他, 沒有說話, 單溪有些失望,又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身後的宿舍。

“單溪。”

淩湛卻又突然開口叫住他。

單溪猛的停下腳步,立刻回過頭看他:“怎麽了?”

看他這個迫切的反應,本來也有些緊張的淩湛反倒笑了出來,側頭看一眼旁邊的長椅:“好久不見了,過來聊聊天吧。”

單溪吞吞口水,忙不疊的走了過來。

現在雪雖然停了,可長椅上還有冰融化的水漬,單溪先跑過去,彎腰用袖子把椅子擦了一遍,起身看著他:“你,你坐這兒吧。”

淩湛看著他,喉頭動動,還是先彎腰坐了下來。

單溪也坐到他旁邊,跟他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兩只手放在膝蓋上,緊張的握成拳頭。

天很冷,可單溪的臉卻很熱,心跳的很快,“噗通噗通”,聲音大的他都怕旁邊的淩湛能聽得到,小心的又往旁邊挪了一下。

淩湛註意到他的小動作,面色微寒:“你喝酒了?”

“啊?”單溪楞一下,忙拎著領子低頭聞了聞,果然有些淡淡的酒氣:“沒喝,今天去參加了朋友的生日會,估計是在那裏沾了味道。”

淩湛笑笑:“我記得你很喜歡喝酒。”

“嗯。”單溪垂下眼睛,手指絞著褲縫:“以後不喝了。”

“為什麽?”

單溪側頭看他一眼,嘴裏有些苦澀:“對了,今天可是平安夜,你沒去過節啊。”

“你不也是,平安夜還去參加什麽生日會。”

單溪偷瞄他一眼,試探的開口:“我單身狗一個,這種節日也只有吃狗糧的份了。”

淩湛靠在椅背上,抻著長腿,讚同的點點頭。

單溪不知道他這個沈默的反應什麽意思,很想問問他那他現在是什麽情況,不去過節,是因為還沒有一起過節的對象嗎。

那許西呢,許西對他的感情已經表現得那麽明顯,他對許西也不是沒有意思,難道都過了這麽久了,他們兩個卻還沒有在一起嗎。

太多的話想要問他,明明只要問了就可以得到答案,但他卻始終沒有這個有勇氣。

他不敢問,又或者說他是不敢聽到淩湛親口告訴他的答案。

單溪苦笑一聲,在弄清楚對淩湛的感情以前,他還真的不知道自己原來還有這麽孬種膽怯的一面。

閉上眼睛輕吐出一口氣:“其實今天我參加的是楚瑜學長的生日會。”

淩湛側頭看他一眼:“他?”

單溪點點頭:“本來我也不想去的,可答應了人家,又不好意思失約,也挺好的,楚瑜學長人很好,也很照顧我,我現在總算明白就算他已經很久不在學校露面,但大家依然還是很喜歡他的原因。”

他一口氣說了這麽多,一方面是真的抒發對楚瑜的感嘆,另一方面也純粹是沒話找話,好不容易才又和淩湛見面,哪怕只是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也好,只是想借此和他多呆一會罷了。

只是他只顧得自己說,卻沒有察覺到旁邊的人在聽完他的話後逐漸冷卻下來的情緒:“我對這個人沒什麽興趣,也不了想了解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單溪楞楞,有些尷尬,擡手撓撓頭發:“我話太多了,說了你不喜歡聽的,不好意思。”

天啊,單溪覺得自己可真是太難了,絞盡腦汁地想要討好人家,偏偏人家還壓根不領情,熱臉貼冷屁股的滋味說實話真的不好受。

可誰讓他喜歡淩湛,俗話說的好,先喜歡上的那個註定是輸家,卑微成這樣,他卻還是甘之如飴,這不是抖m是什麽,再這樣下去,他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不遠處的天空突然有煙火綻放,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人用放煙花的老土把戲給人家小姑娘告白了。

不管怎麽樣,花火始終是美麗的,尤其是在今天這樣的節日,應景又浪漫,如果他是那個被告白的女孩子,肯定早就飛奔下樓給人家一個狂熱的擁吻了。

要麽說沒人逃得過偉大的真香定律呢,明明才不過數月,在對待同一件事時已然是全然不同的心境。

煙火的光芒將兩人的面龐短暫的照亮,淩湛側頭看著他,似乎在一瞬間的亮光下看到他臉上有一道水光。

他一時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直到單溪自己也無意識擡手在臉上抹了抹,看著手指上的水痕,表情錯愕。

淩湛心裏有些刺痛,忍不住用手背在他臉上蹭一下,軟軟的 ,很涼。

“想什麽呢?”

單溪扭頭看著他,眼神迷茫。

淩湛咬咬牙,用手蓋住他的眼睛,啞下嗓音:“你這個人,真的太殘忍了。”

單溪眼前一片黑暗,感受到他掌心的幹燥和溫暖,還有鼻翼間淺淡的煙草香,他緊張的幾乎快要屏住呼吸。

“什,什麽意思……”

淩湛收回手,苦笑一聲:“我早該知道的,你沒心沒肺,前一秒還把人撩撥得無法自拔,後一秒卻又狠狠的親手插上一刀,總是這樣,就是再堅強的心臟,又能撐得住幾次。”

單溪從沒有見過淩湛這樣,平日裏那樣優雅貴氣,王子一樣高高在上的人,何時像現在這樣頹喪不自信過。

他不想看到這樣的淩湛,他喜歡的也不是這樣的淩湛,單溪著急的看著他,想要跟他解釋什麽,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算了。”淩湛無力的笑笑,仰頭看著被雲層遮住的漆黑夜空:“算了,一切的開端就是那束玫瑰花,如果沒有那束花,我可能也不會陷到如今這樣不能自拔的地步,這一切根本就是個錯誤,徹頭徹尾的錯誤。”

單溪聽他說了這麽多,內心卻全是疑惑和錯愕,下意識抓緊淩湛的手臂。

“你在說什麽,什麽錯誤,什麽玫瑰花,玫瑰花的事也一直是我心裏的刺,你到底什麽意思!”

“你心裏的一根刺?”淩湛冷笑一聲,甩開他的手:“既然如此,你當時就不該把那束花給我,我幾次三番的用那些花來暗示你,就算是頭豬也該能明白我是什麽意思,你不可能不明白,可明白了又怎麽樣,你還不是一次又一次把這份心意踐踏在腳底,我根本,就不該奢望從你這裏得到絲毫的回應。”

單溪被他一陣冷嘲熱諷,雖然他腦子笨,想東西慢,但淩湛已經把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他不可能還聽不明白。

跑到他前面攔住他的腳步:“你先別走,玫瑰花的事我們還沒有說清楚!”

淩湛冷聲笑笑:“還有什麽好說的。”

單溪大口喘著氣,臉頰漲得通紅:“我覺得,我們之間好像,不對,不是好像,是絕對有什麽誤會,玫瑰花不是我送給你的。”

淩湛楞楞,這才肯低頭看他。

單溪仔細捋了一下思緒,腦子裏像想通了什麽一樣豁然開朗,忽然覺得可笑至極,兩只手抓住他的手臂,仰頭看著他:“玫瑰花不是我送你的,是許西,是那天在小禮堂後臺,你當時不在,他讓我幫忙送給你,對了,他說裏面有卡片的,你不知道嗎?”

“卡片?”淩湛仔細回想片刻,很確定的看著他:“我沒有在裏面看到過什麽卡片。”

說完兩人都忽然沈默下來,半晌淩湛才自嘲的苦笑一聲:“我一直以為那是你送我的花。”

單溪也是一陣無語:“我他媽也一直以為你知道那是許西送給你的。”

兩人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睛裏都看到了誤會說開後的無奈和釋然,單溪像想到了什麽,臉上忽然一熱,忍不住擡手把臉捂住。

“媽的,快一個月了,誰能想到咱們倆就在這束破玫瑰裏磨嘰了快一個月。”

淩湛也笑了一下,握住他的手輕輕掰開,低頭看向他的眼睛:“你剛才為什麽那麽緊張。”

單溪不敢看他,慌亂的轉開視線:“有嗎,有嗎,我不知道唔……”

嘴唇被一根手指不輕不重的點了一下,淩湛捧住他的臉不讓他逃避:“看著我的眼睛說話。”

單溪眨眨眼睛,意識到剛才淩湛對他做的動作後,臉色驀然一陣爆紅,熱得頭頂都快冒煙了,看著他的眼神也帶著無意識的癡纏和嬌軟。

淩湛呼吸一滯,嘴唇貼在他柔軟的耳垂上,聲音粗而啞:“不要這麽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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