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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活著就是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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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活著就是痛苦

秋矜被他掐得呼吸困難,伸手握住楊琛的手腕,表情痛苦,卻是一句話也沒說。

易感期的Alpha本就敏感易怒,秋矜又沒有信息素安撫他,加之楊琛最近一直被秋矜冷落,心裏壓抑得也厲害,現在看到秋矜,就忍不住想要發洩心中的怒火和怨氣。

“你說啊,”楊琛呼吸急促,死死盯著他的臉,聲音裏卻含著幾分嘶啞,“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是不是還想跟外面的野男人跑?啊!”

秋矜脖子上青筋繃起,窒息般的恐懼和痛苦讓他眼眶泛起了生理性的淚水,求生的本能讓他掙紮,可內心的絕望卻教他執拗沈默,不肯對楊琛回應哪怕一句,也不曾求饒。

終於,楊琛看到他已經逐漸發青的臉,這才如夢初醒般松開他,手指微微發顫。

“小秋......你沒事吧?”

秋矜劫後餘生,驟然吐出一口氣,大口喘息著,捂著胸口嗆咳不止。

楊琛意識到自己差點把秋矜掐死,一陣懊惱和後怕之意湧上心頭,他趕緊把人抱起來,幾乎要揉進懷裏,聲音顫抖不已,“對不起、對不起......”

楊琛眼眶猩紅,極盡懺悔,“我不是故意的小秋,我只是害怕,我不是故意要這樣對你的,對不起。”

“你不要離開我,不要不理我,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我真的害怕。”

秋矜急促的呼吸逐漸平緩下來,對於他的悔愧和辯解無動於衷,像是一具任人擺布的,毫無知覺的屍體。

楊琛按住他的手腕,動情地親吻著他的唇,衣服被粗暴地扯開,偏偏嘴裏還如癡戀一般不安呢喃,“小秋、我愛你,不要離開我。”

“你是我的,不能離開我。”

秋矜嗅到空氣中鳶尾花的味道加重了,他知道楊琛現在正是易感期爆發不能自控的時候,而以他現在的精神狀況,秋矜覺得,他下一次失控的時候說不定真的會把他掐死。

所以當後頸被咬得鮮血淋漓的時候,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緊緊攥著床單,咬著蒼白的唇,唇瓣洇出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淌下,淒艷而脆弱。

楊琛咬得很深,幾乎要將他後頸一整塊皮肉都撕扯下來。

這對於有腺體Omega來說,信息素的註入和愛.欲沈淪的瘋狂,並不會太痛苦,但是對於秋矜而言,無疑是一場殘酷的淩虐和折磨。

他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破布娃娃,被粗暴地j入、蹂躪。

可就是這樣一個把他身心都傷得徹底的人,卻又在他耳邊深情地對他說:他愛他。

蒼白瘦弱的軀體上滿是青青紫紫的傷痕,鮮血滲透進床單,秋矜神情呆滯地睜著眼,淚水從眼角滑落,眼神中卻是一片死寂。

如果楊琛還是清醒著的,一定會察覺秋矜的不對勁,但他此刻已經完全被易感期的狂躁和欲望所控制,神智甚至有些癲狂,即使把秋矜弄出血了,也無所覺。

等到身上的Alpha終於睡過去,秋矜才緩緩把他推開,隨意從旁邊摸了一件衣服披上,捂著後頸下床。

因為失血過多,加上病情發作的痛苦,秋矜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他幾乎站不起來,腿根處溫熱的鮮血一路蔓延到腳踝,滴落、流淌。

走過的路面留下一個個帶血的印子,很快在冰冷的地板上變涼、變幹。

秋矜沒走兩步就因為體力不支倒了下去,膝蓋撞擊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卻也只是讓床上熟睡的Alpha無意識翻了個身。

鉆心的疼痛從膝蓋匯入大腦,秋矜臉色又慘白了兩分。

他撐在地板上,一點點往衛生間的方向爬去。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那點矜持的自尊已經被一點點碾磨揉碎,他前半生努力掙錢讀書,就是為了能有一份體面的生活,不用再寄人籬下,不用看人臉色。

他可以貧窮,但至少他有自尊。

可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他什麽都沒有了。

倥傯半生,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他依舊被看不起,被厭棄,甚至被當成發洩.欲望的工具。

他的眼前永遠都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黑,像是他的人生一樣,找不到出路,也不知道該怎麽走下去。

秋矜以前也會覺得,活著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而現在,他才知道,原來活著就是痛苦。

喉間湧上一股腥甜,秋矜心中一悸,悶悶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秋矜擡手抹了抹嘴裏溢出的鮮血,身上因為失血和疼痛而顫抖發涼,意識在一點點渙散,他聽到自己的心跳在漸漸減緩。

一股比純粹的黑暗更加濃重恐怖的東西朝著他襲來,秋矜手上力道漸漸松懈,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上,渾身染著血,像個血人。

秋矜終於還是沒能往前進一步,他覺得,這應當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了。

*

天色剛蒙蒙亮的時候,楊琛醒了過來。

他伸手朝身邊下意識摸索了一下,卻撈了個空。

楊琛緩緩睜開眼,腦子還因為易感期後遺癥有些昏痛。

他敏銳地嗅到了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不由得怔了怔。

視線在四周一掃,只看到一片染血的狼藉。

楊琛很快發現了暈倒在地上的秋矜,驚慌地跑下床,把秋矜整個人抱起來,卻發現他渾身滾燙。

“小秋......”

楊琛眼圈泛紅,自責不已。

他昨天易感期沒打抑制劑,也沒有Omega的信息素安撫,加上最近壓力太大,對於昨晚的記憶很是模糊。

但是他清楚自己易感期情緒失控時候有多恐怖,而他正是這樣,傷害了秋矜......

手上碰到他後頸的位置,發現一道很深的牙印,傷口處凝了一大圈血痂。

楊琛看著渾身是血的秋矜,視線往下,已經不忍再看了。

楊琛將他從地上抱起,放到客房,打開了熱空調。

秋矜這個情況,抱去醫院有諸多不方便,也難以啟齒。

他只能聯系上次的那個私人醫生過來,一邊給他說明秋矜的情況,一邊給秋矜接熱水擦身體。

看到他身上被自己弄出的大大小小的傷口,楊琛呼吸都在顫抖。

他不能光等著醫生過來,先簡單給秋矜清理了下傷口,在清理到後頸和腿根那處的時候,楊琛呆楞了好一會兒。

而後擡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為什麽沒有在發現自己情緒不對的時候就立刻去打抑制劑?

他已經病得這麽重了,為什麽,他又傷害了他......

他像是做了錯事的孩子,濕著眼眶,狼狽地低下頭,緊緊地握住秋矜的手,仿佛這樣才能讓自己心中的悔恨和痛苦減輕一些。

他希望秋矜醒來,希望他沒事,希望看到他健健康康的。

卻又希望他不要這麽快醒來,他真的害怕,害怕秋矜對他的怨恨又加深一層,他害怕看到秋矜涼薄的神情。

楊琛在幫他擦拭身上的血跡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秋矜嘴角也有血,他心頭一慌,輕輕擦拭過,才發現是他自己把嘴唇咬破了。

這並沒有讓楊琛好受點,他不知道在那過去的幾個小時裏,秋矜遭受了怎麽樣的折磨,才會把自己的嘴唇咬成這個樣子。

說來可笑,罪魁禍首居然是他自己。

秋矜沒有先醒來,倒是醫生先過來了,依照楊琛在電話裏描述的,他也沒多問,先給秋矜測了體溫,又給他檢查了傷口。

看到他後頸的咬痕和撕裂的下身時,醫生面色露出幾分不忍,繼而有些嚴肅道:“他畢竟是Beta,脖子上沒有腺體,要是咬到頸動脈,就是我也無力回天了。且他還患有抑郁癥,在他沒有好起來之前,我個人不建議你們發生關系。”

楊琛神色恍惚,低下頭,小聲說:“我知道了。”

醫生內心不置可否,畢竟能把人弄成這樣,也看不出有幾分真的心疼。

說不定之前對方的抑郁癥,失血過多都是因為愛人殘暴獨斷的行為導致的。

因此他看向秋矜的時候,眼神中不免多了幾分同情。

“我先給他輸個液,加點消炎藥,等到退燒了再說。”

楊琛忙不疊點頭 ,“麻煩你了醫生。”

他有些局促地站在一邊,擔憂道:“我愛人他,大概什麽時候會醒?”

醫生搖搖頭,“這個說不準,他失血過多,身體太虛弱,現在還發著燒,可能退燒都不容易,後面還會反覆好幾次。”

他看向楊琛,“你待會兒要去上班嗎?”

“不去了,哪兒也不去,我就在陪他。”楊琛握住秋矜的手,溫和地替他拂開面上淩亂的碎發,深情得像是一位絕世好丈夫,如果忽略掉眼前躺著的人身上的上都是他弄的的話。

醫生對於這人覆雜多變的情緒感到有點心驚,他甚至覺得楊琛才是有心理問題那個,但是畢竟人家是花了大價錢請他上門來看病的,醫生最終還是默默咽下了心裏那句話。

雖然覺得楊琛很不可靠,但這也是人家家事,病人現在這樣,也只能靠家裏人照看了。

他給秋矜開了點退燒藥,又跟對方說了一番註意事項,特別強調最近不要碰他,也不要再加重他的心理疾病問題,這才離去。

送走了醫生,楊琛又呆坐回椅子上,看著秋矜手上紮的點滴,低頭把臉埋在掌心裏,深深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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