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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那他秋矜又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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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那他秋矜又算什麽?

先生、愛人、生日禮物......

明明每個字都簡單易懂,組在一起卻是那麽覆雜。

他是他的先生,他是他的愛人......

那他秋矜,又算什麽?

秋矜不是傻子,他只是一直在泅渡和沈溺的邊緣死死掙紮,他想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想努力說服自己,丈夫只是不愛了,而不是愛上別人了。

可是現在,他無法再自欺欺人了。

之前夏朝說起事情跟楊琛有關的時候,秋矜就已經有了預感,他執意把人留下,不過是想要證明那鮮血淋漓的殘酷真相並不是他的一場幻覺,也不容他抵賴。

那個曾經說話要和他過一生的人,背叛了他。

聽完了這段錄音,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茶室內一片死寂。

濃重的冷意攀巖著從腳底竄入心臟,快要將人凍成冰。

秋矜表面神情平靜,平靜到幾乎異常,手指卻緊緊扣著手中的杯壁,滾燙的茶杯將人的掌心灼得燙紅一片,而手的主人,卻毫無所覺。

夏朝之前一直在關註他的表情,等他註意到秋矜的手燙傷的時候,連忙走過去掰開他的手指。

秋矜掌心因為上次玻璃紮入,手上留下了深深淺淺的傷疤,傷疤剝落之後,也會留下凹凸不平的瘢痕,毫無美感可言。

此刻又被燙到,像是皮肉都皺縮在一處,全然看不出是一個年輕人的手。

夏朝握住他的手,輕輕在他燙得紅腫的掌心吹著,心裏很難受,“你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

秋矜卻仿若無知無覺,感受不到疼。

夏朝讓服務員拿來燙傷膏,坐到他面前,小聲說:“忍著點,我給你上藥。”

見秋矜沒有反應,夏朝便拆開棉簽,沾了燙傷膏在他手上輕輕塗抹。

因為藥膏觸碰到燙傷,刺激得他手心微微一縮,想要逃離夏朝的桎梏,夏朝在他手背輕輕用力握了一下,又吹了吹他的掌心,“忍一下,一會兒就不疼了。”

秋矜沒有再縮手,只是肌肉反射性地抽.動。

夏朝給他上了藥,突然感覺掌心處滴落下幾滴水漬。

夏朝愕然擡頭,看到秋矜被淚水打濕的雙眼,卷長清秀的眼睫洇濕在一處,琥珀色的眸子水光縈繞,瞳孔暗淡無光,整個人像是要碎掉一般。

他卻只是緊咬著唇,淚水不停滴落到掌心,也沒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響。

夏朝鼻尖一酸,輕輕擦拭著他臉上的淚水,“小秋哥。”

“想哭就哭出來吧,我在這兒呢。”

他試探著上前去抱住秋矜,卻被人下意識地避開了。

夏朝身形一頓,苦笑道:“只是朋友之間的安慰好不好?我只是不想看你一個人那麽難過。”

他輕輕握住秋矜的手,傾身上前,一點點將人攬進懷裏。

秋矜這次沒有拒絕,夏朝也只是輕輕抱住他,將人的腦袋放在自己肩上,輕拍著他的後背。

秋矜的身子在微微發顫,卻是依舊哭不出聲,只是默默掉著眼淚。

夏朝深吸一口氣,將人稍微摟緊了些,心疼說道:“你總是這樣,再難受也哭不出聲。”

秋矜沒有註意到他話裏更多的意思,或許是註意到了,但無心去問。

他確實需要一個肩膀靠一下,這幾個月心裏積壓了太多委屈,他都一個人默默扛著,心裏縱使有再多懷疑和痛苦,也不知道該跟誰說。

他向來不是一個喜歡傾訴的,此刻面對夏朝,也說不出一句話。

但是值得慶幸的是,他不用說,夏朝能明白他的痛苦。

秋矜向來是一個很有分寸的人,但是今天他沒有推開夏朝,眼淚洇濕了夏朝的衣服,夏朝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一下一下地輕撫著他的後背,告訴他自己一直在。

不知道過了多久,秋矜的眼淚終於止住,印象中,夏朝從來沒見他哭過這麽久。

他給秋矜拿了紙巾,擦拭著不斷溢出的淚水,看著他紅腫的眼眶,心頭酸澀不已。

他知道秋矜的眼淚雖然止住了,但是心裏的疼痛並沒有消減半分,還在不停發酵、潰爛。

秋矜死死咬著牙,把眼淚強行憋回去,才啞著聲對夏朝說:“你認識衛昔?”

夏朝還以為他會問更多關於楊琛出軌的細節,但隨後又意識到,知道了真相之後,再回頭看曾經的一切,只怕根本不需要過多解釋。

一旦跳出了當局者的迷茫,他就會清晰地意識到曾經那些裹著糖衣的溫柔下,早已散發著惡臭的汙濁。

夏朝回道:“他是我朋友。”

沒有解釋太多,秋矜已經明白過來。

衛昔能被楊琛雇傭過來照顧他,只怕也不是一件巧合。

當然要神不知鬼不覺做到這些,他不信夏朝會像他之前說的那樣,只是個普通人。

可是這些秋矜都沒有問,只說:“你為什麽要親自來告訴我這個?”

夏朝坐在他面前,神情認真地看著他,“我不想讓小秋哥再被蒙在鼓裏,不想讓你再深陷這樣的泥潭。”

秋矜沈默了一會兒,問他,“你喜歡我?”

夏朝面上閃過一抹不自然,訥訥地應了一聲,“是。”

他連忙又說:“我承認我是有私心,但是我更希望你能過得更好。”

夏朝垂眸,聲音帶著苦澀,“更何況,就算你離開了他,我也沒機會了。”

夏朝並沒有打算把自己做的那些事告訴他,整理了一下情緒擡頭看他,“你現在有什麽打算嗎?”

秋矜靜默半晌,聲音很輕,幾乎微不可聞,“一會兒,可以幫我打印兩份離婚協議書嗎?”

夏朝楞了楞,他知道秋矜說出這些話有多不容易,但是他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再更改。

“好。”

他說:“我在沿海的一個小島上有一套房產,那裏氣候適宜,很適合居住,你要是喜歡,以後就去那邊住好不好?”

“我在那邊找人照顧你——”

“謝謝你夏朝,”秋矜打斷他,“不過不用了。”

夏朝已經幫了他很多了,他不能再厚著臉皮要別人給他安頓以後的生活,欠得越多,越難償還。

況且,夏朝能照顧他一時,還能照顧他一輩子嗎?

或許現在的他會回答可以,因為他喜歡秋矜,一句喜歡可以美化很多東西,美化一個人的外表心靈,美化兩個人的未來。

但是只有自己走到那一步才知道,當初的承諾說得太輕易,對未來的憧憬太過理想化,只會讓自己摔得越慘。

連當初那麽愛他的丈夫都會變成這副模樣,他又如何能相信一個才認識幾個月,連真實身份都如此神秘的“朋友”呢?

夏朝皺眉,著急道:“你是不是怕麻煩我?其實沒事的,那個小島我怎麽過去的,也不住那裏,你安心住下,也不會有人打擾你......”

然而秋矜只是搖頭。

“夏朝,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解決,你不用把這些攬到自己身上。”

夏朝啞然。

他突然明白過來,秋矜並不信任他,他對於秋矜來說,不過是一個普通朋友,非要說有什麽不一樣的,大概是夏朝那份私心,可是正因為這份私心,他才更不能接受。

如果換作是高彥天,秋矜應當不會拒絕。

但是夏朝不行,秋矜回應不了他的感情,也還不了他的人情,夏朝幫他越多,他只會覺得虧欠。

簡而言之,夏朝的幫助對他來說,是一項負擔。

意識到這點,夏朝突然懂了做事一項不吃虧的外公為什麽會這麽輕易放他出來。

他把一切都想到了,想到了秋矜喜歡的風景,想到他以後的生活,想到要找人照顧他,可是外公算到的,是人心。

所以他去跟紀家小姐見面,換來的,也不過是一次當面告訴秋矜真相,讓他痛苦的機會。

夏朝心中升起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問秋矜,“那你離了婚,以後要去哪兒?”

秋矜頓了頓,這段時間天天外出找工作,天天碰壁,可他依舊不想放棄。

他告訴自己,不能讓楊琛覺得他是個麻煩,他想靠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

但是從前,他根本不會想到這層的,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是早有預感的,只是他不想承認——他並不是現在才想分開的。

可是這些東西,都跟夏朝這個外人無關,“先找個地方住下,再去找工作......”

夏朝啞然。

他從兜裏掏出一張銀行卡,交到秋矜手中,“這張卡裏還有些錢,密碼是你的生日,你不跟我走沒關系,把這個收了好不好?”

秋矜依舊把卡還給了他,“你沒必要為我做這些。”

夏朝難過地看著他,“可我,也只能為你做這些了。”

秋矜說:“夏朝,我受不起。”

夏朝看著他的臉,他知道秋矜絕不是在跟他客氣,只好把卡默默收回,卻仍是不放心,“我不管你怎麽想我,但我還是想跟你說,做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我不要你還,也不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只是想讓你開心,如果,你有天需要我的幫助,就告訴我一聲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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