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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他寧願相信,他只是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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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他寧願相信,他只是膩了

高彥天醉得厲害些,自然沒有註意到他面上的不自然,拍拍他的肩,“沒有就好,我也是看著你們這麽多年過來的,你們可要好好的,對我兄弟好點......”

他說著,已經漸漸神志不清,楊琛扶著他進房間,“你就別操心了,我扶你去休息。”

秋矜聽到他們離開的動靜,筷子在桌上盲目地尋找著,他能感覺到那根蒜苔的位置,卻怎麽也夾不起來。

換做以往他可能並不是那麽在意,可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執拗地想把掉落的菜夾起來。

可是手上並不爭氣,甚至在微微發抖。

秋矜難受得鼻酸,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他已經看不見了,要是無意間丟失了什麽,只怕也不會知道。

可是沒有人會告訴他丟的是什麽。

秋矜這一瞬間腦海中閃過許多沒有畫面的聲音,像是顯示屏壞掉的老舊電視,刺啦不停浮現著雪花噪點,斷斷續續的聲音卻從裏面傳出來,雜亂無序,卻讓人絕望。

過往六年裏,他從來沒有懷疑過丈夫的忠貞。

就是偶爾有胡思亂想的時候,他也會歸咎於自己敏感多疑。

可是從前那麽在乎他的Alpha,為什麽會慢慢不接電話,不回家呢?

為什麽會對於他的委屈和痛苦視若無睹無動於衷呢?

為什麽總是會懷疑他跟別人有不正當關系呢?

為什麽他總是對自己充滿了不耐煩,轉臉卻對所謂的“同事”和顏悅色?

為什麽......他們之間的愛情會消散得這麽快。

秋矜從前不敢想,因為他深愛丈夫,也全心全意相信他,而從前的丈夫,也根本不會讓他有胡思亂想的機會。

可是現在呢?

表裏不一貌合神離是他們的真實寫照,敷衍懷疑大吼大叫是他對待自己的日常態度。

他突然覺得很慌亂,如果連年少時最堅貞的愛情都可以背叛,那他還能相信誰?

那他要怎麽辦?他跟楊琛要怎麽辦?

六年的感情,真的就這樣慢慢消散了嗎?

直到現在,秋矜都不願意相信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他以為,他已經得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愛情。

可是有一天,旁人卻告訴他,這份愛情,早已從根系開始腐爛。

他寧願相信丈夫只是對自己膩了,也接受不了丈夫的背叛。

“吃好了嗎?”

楊琛看他坐在椅子上沒有動,揉著太陽穴走過來。

秋矜沒有回應。

楊琛皺眉,走到他面前去看他,“怎麽了?”

秋矜搖搖頭,撐著椅子起身,明明沒有喝酒,卻有些站不穩。

楊琛扶住了他,“你......”

秋矜啞聲說:“頭有點痛。”

楊琛不疑有他,畢竟秋矜最近頭疼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先進去休息吧,桌上的東西第二天再收拾。”

秋矜被他扶到床上休息,楊琛就在衣櫃裏翻找著衣服準備去洗澡。

他聽到楊琛脫外套和取手表的聲音。

這是他以往經常聽見的,並且已經習以為常。

可是這次,楊琛走進浴室之後,秋矜卻坐了起來。

他聽著浴室的水聲響起,慢慢爬到床的另一邊,在床頭櫃子上,摸索著那塊手表。

高彥天說,他選的手表表盤側邊有一個淺淺的月牙形標志。

可是秋矜只摸到了光滑冰冷的金屬表面。

價值上萬的手表......

楊琛以前並不愛戴手表,可是現在卻願意花這麽多錢去買一塊手表。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丈夫的了解,已經少到幾乎每日相見,卻連他什麽時候在手腕上戴了塊名表都沒有察覺。

秋矜深深吸了一口,感覺到胸腔裏劇烈的震顫,每一次都能讓他喘不過氣。

楊琛打開門出來的時候,看到秋矜手裏正拿著那塊表。

他心頭一驚,走過來一把奪過秋矜手裏的表,速度快得秋矜都沒反應過來。

“你做什麽?”

楊琛的嗓音有點陰沈,陌生的語氣讓人覺得秋矜似乎犯了什麽禁忌一般。

秋矜楞了楞,手裏還保持著拿著那塊表的動作,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楊琛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坐到秋矜身邊,輕輕扶著他的肩,“不是,我剛剛在想事情,是不是嚇到你了?”

秋矜把手緩緩放下,“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表......”

楊琛尷尬又討好地笑了笑,把表還給他,“你放心,你送的表我每天都戴,也保護得好好的,一點兒也沒壞。”

秋矜垂眸,摸索著那處並不存在的月牙形凹痕,嘴角帶著幾分悲涼的笑,“是麽。”

第一次如此清晰直白地感受到楊琛睜著眼說瞎話,可若不是高彥天白天跟他說了這塊表的事,他竟是一點也察覺不了丈夫在騙他。

怪不得之前蔣春雲過來找楊琛,見自己回來還想假裝只有他一個人,被拆穿之後也那麽不以為意。

原來欺他眼盲,糊弄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那在他那些不知道的時候呢?

他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了多少瞞天過海的事?

楊琛見他這麽認真看著這塊表,差點都要以為他能看見了,不過隨即他又想,就算是秋矜現在能看見,以前那塊表他只怕也認不得,又何必這麽緊張怕他發現?

這麽想著,楊琛心底松了一口氣,按住秋矜的肩膀,繼續哄道:“是啊,你送給我的東西,我怎麽可能不好好愛護呢?”

秋矜此刻只想冷笑,但他生生忍住了,只說:“我今天突然想到,送你這塊表才幾百塊,會不會太廉價了,要是以後別人送你更貴重的手表......”

楊琛心頭又是一緊,低頭看著秋矜,見他神色並沒有什麽異常,才知道自己只是虛驚一場。

不過他倒是想不到什麽時候秋矜竟也會擔憂這些事情,穩了穩心神,又說:“瞎想什麽呢,你送的東西不管價格怎麽樣,心意最重要,別人送的再好,也比不上你。”

意外的是,楊琛對他說了這麽深情款款一大堆,秋矜卻依舊沒什麽反應,這讓楊琛心頭有些不痛快,要是換做許容,早就乖乖撲進他懷裏獻殷勤了。

秋矜太過正經,有時候甚至讓人覺得,他並沒有被自己感動到。

想起自己已經長一段時間沒碰他了,不禁又有些想念。

秋矜雖然有點木,但是身材一直保持得很不錯,加上有那份感情在,此時此刻,借著酒勁兒,不做點什麽,似乎說不過去。

他伸手環住秋矜,低頭在他唇上親了親,“好了,別想那麽多了,表先放下,我們做點其他的。”

他正要深吻下去,就被秋矜推開,力道不輕不重,卻能讓人感覺到明顯的抗拒。

楊琛微微一頓,“怎麽了?”

秋矜說:“天哥還睡在隔壁,這幾天還是不要了吧。”

楊琛見他是擔心這個,輕聲哄道:“沒關系,房間隔音好,我們動靜不大他聽不見,而且他醉得厲害,睡成這個樣子,也管不了我們。”

秋矜咬唇,“我身體有點不舒服。”

楊琛不滿地嘖了一聲,“自從你受傷之後到現在,我們都多久沒做了,怎麽現在還推三阻四的?”

秋矜忍了忍,說道:“我身體真的不舒服,而且你又不愛戴T,擴.張和清理很累。”

每次楊琛都讓他自己來,只顧自己高興,他倒也不是想要楊琛把全套給他伺候好,只是有時候他真的很累,自己眼睛不方便,也希望楊琛偶爾能幫幫他。

他自己清理不幹凈,腸胃往往都要難受好幾天。

這些楊琛不是不懂,他以前會幫忙,但是現在早已經懶得動,連做做樣子的功夫都沒有了。

更何況他現在的身體狀況確實不好,又因為那塊表的事,心裏一直堵得慌,他更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楊琛聽到他似乎在抱怨的語氣,有些不耐煩,“別人怎麽沒......”

秋矜看向他,心底卻是一沈,“別人?”

楊琛自覺失言,他下意識想說怎麽別人沒有他這麽麻煩,這個別人,指的當然是許容。

最近也不知怎麽回事,總是愛對秋矜發火,今天晚上喝了點酒本想跟他好好親熱一下,沒想到秋矜一來就這麽掃興,這讓他更控制不住情緒。

但是他總在拿兩人做比較的時候,或許早就忘了,Omega和Beta的身體特性本就不一樣。

怕秋矜覺察,他連忙改了口,“我的意思是,別人怎麽不像你身子那麽弱。”

說完他又嘆了口氣,算是為自己找補一番,“算了,你早點休息吧。”

他拿上外套,本來想去許容那兒找找樂子,但是想到高彥天還在家裏,自己大晚上出去只怕會惹得那位懷疑。

想到這裏,對高彥天也不甚滿意,這些個外人,一個個都要幫著秋矜對他指手畫腳。

想了想,還是作罷,走出臥室,去書房冷靜去了。

秋矜似乎對於他的冷漠已經漸漸習慣了。

有多少次,他說自己身體不舒服,難受,對方下意識的反應已經從一開始的緊張擔憂,到了現在的嫌麻煩、嫌他掃興。

秋矜癱倒在床上,感覺眼睛連接著腦部神經的地方漫開鈍鈍的痛感。

他卻只是默默地擡手,遮住眼眶裏落下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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