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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愛意消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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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愛意消減

秋矜下意識要伸手去拿他的手機,但是手才剛剛動了一下,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就讓他不得不停下來。

夏朝顯然也察覺到了他的不便,問道:“手機在哪裏,我幫你接。”

秋矜有些尷尬,“左手邊的褲袋裏。”

夏朝也楞了一下,隨後面色如常道:“我來拿,你,別緊張......”

秋矜點點頭,總覺得他這語氣比自己還要緊張。

他一動不動,任由夏朝伸手在他褲袋裏掏手機。

不過夏朝動作很小心,盡量沒有觸碰到他皮膚那一側,抓住手機的一角,很快就抽出來了。

當他抽出那個手機的時候,卻是不由自主楞了一下。

屏幕上被血糊得有些看不清,因為之前沒有及時清理,現在血已經幹了,凝固在手機屏上,看著有些心驚。

但他還是能從血跡掩蓋的縫隙裏,辨認出那個名字:楊琛。

夏朝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隨後斂下神情,幫他接通了電話,湊到他耳邊。

電話一接通,對面就問:“小秋,怎麽這麽晚接電話,你現在怎麽樣?”

秋矜語氣裏聽不出失望還是真的平靜,“同事送我去了醫院,剛剛有些不方便。”

“同事?”楊琛的話裏帶著幾分質疑,“是不是上次送你去醫院那個Alpha?你不是在家嗎?為什麽他能送你去醫院?”

秋矜有一瞬的沈默,他以為丈夫會先問問關於他受傷的事。

夏朝不自覺握緊了手機,心頭湧起一股無名火。

如果不是自知身份不對,他甚至想質問楊琛一句,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愛人在家受了那麽重的傷,他不僅沒有關心,第一句話竟是質疑他和同事的關系。

但是他還沒說話,秋矜清冷的聲音又響起,“我摔倒了,膝蓋紮了碎玻璃起不來,打你的電話打不通,又沒有認識的其他人,恰好同事住附近,我就讓他幫忙送我去醫院了。”

“有什麽問題嗎?”

秋矜全程都很冷靜,語氣也比較平淡,仿佛只是平鋪直敘。

如果夏朝沒有看到他微蹙的眉頭和微微下垂的眼瞼,他會以為秋矜並不難過。

對面聞言噎了一下,聲音有些發虛,“小秋,我不是懷疑你的意思,我是怕你太單純被騙了。”

他沒有再對夏朝送他去醫院的事情過多糾結,終於想起來關心道:“那醫生怎麽說,嚴重嗎?”

“醫生給我縫了針。”

在說完這句話之後,秋矜後知後覺感受到了些許疼意,並且那種痛隨著感知更加強烈了,秋矜知道這是麻藥的時間過去了,知覺開始恢覆。

“這麽嚴重你怎麽都沒跟我說?我下午回來看看你!”

聽說都到了要縫針的地步,楊琛才知道,這玻璃可不只是是淺淺紮了一下那麽簡單。

秋矜抿了抿唇,似乎覺得再跟他爭論不是自己沒有說,而是對方沒有給自己機會說這樣類似的話又容易引起矛盾。

他說:“沒事,同事送我回去休息就好了,你忙吧。”

楊琛心裏對那個同事的存在還是有些膈應,但是想到自己剛才為了開會沒有及時回應秋矜的消息才讓他不得不求助別人,一時間也不好說出太過分的話。

聽到秋矜這麽懂事,他放柔了聲音,“是我不好,小秋,我一會兒忙完就回來看你。”

“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事記得跟我打電話知道嗎?”

秋矜對此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從前楊琛說有事給他打電話這種話,是真的很管用。

雖然秋矜倒不會有事沒事就給他打電話耽誤他工作,但是以前只要他打過去,對面不管再忙,都會接聽。

而現在,或許他還保留了說這句承諾的習慣,卻做不到了。

秋矜並不是要他二十四小時為自己待機,但是一開始是他主動承諾了要照顧他,他應該能明白照顧一個生活不便的盲人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麻煩。

他告訴他有事就可以給他打電話,是他把這樣的權利主動給了他,而秋矜也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自己一個人束手無策的時候,那邊卻因為各種原因接不到。

若說旁人,自然是沒有這個義務,但是楊琛是他丈夫。

是在結婚前就已經做好準備許諾要照顧他的人,是在法律上和他有最親密關系,要互相扶持照顧過一生的人。

可是這段時間,秋矜卻時常在想。

楊琛是不是後悔了。

他是不是根本沒有做好準備?

又或者都不是。

只是那些耐心和細心都會隨著愛意的消減而消逝......

可是為什麽,同樣是一起走過六年多的愛人,愛意消減的卻只有一方。

那麽是不是,終於一天,楊琛對他的愛終將也會消失?

是多久?

是他曾經所說的......七年嗎?

無人能為他解惑。

秋矜掛斷了電話,神情依舊沒什麽變化。

夏朝卻知道他很難過。

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身份不對、場合不對。

他看得出秋矜叫他幫忙送他去醫院已是迫不得已,他只是不說,但他的自尊心卻受到了些許挫敗感。

秋矜一直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

他一定有些後悔接這個電話,讓夏朝看到了他婚姻中更狼狽的一面。

夏朝最好的處理方式,其實是裝聾作啞。

但是他知道,他大抵是做不到。

如果,如果當初他早一點找到他,早一點接近他,那麽他有沒有一點可能,會先愛上自己?

這件事情困擾了夏朝很久,但是他得不到答案,就像無人能解答秋矜的疑惑,也沒有人能解答他的疑問。

他把手機放回秋矜的口袋裏,柔聲說:“中午想吃什麽,我去幫你買飯。”

秋矜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他覺得他這一天已經很麻煩夏朝了。

夏朝看得出他的心思,便問:“我們不是朋友嗎?”

“如果換做是我受傷了,你肯定也想著幫忙照顧我一下對不對?”

秋矜擡頭,雖然眼神中並沒有聚焦,卻很認真對他說:“謝謝你,夏朝。”

夏朝開車送他回去,從後視鏡裏看到他越來越緊皺的眉頭,知道他這是麻藥完全失效,疼痛發作得厲害。

但他也只能口頭安撫幾句,Alpha的信息素中也可以分泌鎮定舒緩的成分,但是這個對於Beta沒有用。

車開到半路,他看到秋矜額上是疼出的汗。

他連忙把車停在路邊,下車走到後面去又幫秋矜擦汗。

秋矜疼得臉色慘白,剛想說謝謝,卻被夏朝制止,“你現在少說話。”

想了想,他說:“等我一下。”

夏朝關上車門離開了。

秋矜不知道他做什麽去了,只知道傷口上的疼像是放大了數倍,被縫合的皮肉仿佛要掙開那條線,爭先恐後地露出裏面血淋淋的傷口。

過了好一會兒,夏朝終於回來。

他看到秋矜臉上又疼出汗,先是用帕子給他擦了擦臉。

秋矜當然不只臉上出汗,但是其他地方他也不好亂碰。

夏朝溫和的聲音傳進耳朵裏,有種撫慰人心的感覺,“喝點熱水,你不方便,我餵你。”

秋矜的確是口渴了,之前從家裏出來到醫院,一路上都沒喝過一口水,疼痛消耗了他很多精力,現在喉嚨都像是黏著在了一起,幹澀微沙。

但要讓夏朝給他餵水,這樣的舉動,似乎真的有點逾矩了。

夏朝說:“你不用擔心,我只是在照顧病人。”

秋矜想著他剛才特意離開,就是為了給自己買水,現在自己再顧慮這麽多,反而有些不識好歹了。

“麻煩了。”

秋矜這麽一說,代表他同意了。

於是夏朝微微箍著他的腦袋,仰頭喝下水。

裏面竟然是溫水,還是用保溫杯裝的。

秋矜一時僵住了,不知道這個保溫杯是不是夏朝本人的。

夏朝見他喝了一點就不喝了,問他,“怎麽了?”

秋矜猶豫道:“杯子是你的嗎?”

他倒不是嫌棄夏朝,只是他有丈夫了,和異性共用一個水杯這種事能避免還是避免得好。

夏朝很快便明白他的意思,嘴角輕扯,頗有些自嘲的意味,但他知道秋矜是個道德感和界限感很強的人,便耐心跟他解釋,“不是,新買的,熱水是剛接的,你不舒服還是喝點熱的好。”

秋矜知道自己這樣說話可能有點傷人心,但也是沒辦法的事,換做任何別的人,他都會這麽問一句,況且他今天和夏朝的諸多接觸都不太妥當,這讓秋矜有些負罪感,他不能仗著自己受了傷,就模糊了異性之間的界限。

夏朝餵他喝了水,直到秋矜說自己不想喝了,他才把保溫杯放下擰緊,放在秋矜的身邊。

耳邊又響起一陣塑料摩擦的聲音,秋矜偏頭,有些疑惑地聽著,倒是沒有問。

忽覺鼻間嗅到了一點果香味,隨後聽到夏朝用輕柔的嗓音哄著,“張嘴。”

秋矜愕然,嘴巴卻下意識跟著微張。

隨後口中嘗到一點香甜,隨著味蕾在口腔中彌散開來。

秋矜舌頭下意識輕舔了一下,舌面從口中異物上掃過,甜味瞬間綻開。

秋矜微微楞了下,他意識到夏朝給他吃了糖。

還是他喜歡的荔枝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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