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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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父王的名聲已經差了, 盡管是為了成大事不得已而為之,可百姓不會在意你的忍辱負重,不會在意你的臥薪嘗膽。

百姓在意的都是些虛頭巴腦的美名, 這筆賬, 周梟算得清。

所以他在外一貫潔身自好,已經有不少人說郡王府是歹竹出好筍,他忍得下。

這麽多年都忍過來了, 不能功虧一簣。

不然待日後,父王坐不穩那個位子的時候, 他怎麽好接手呢。

想到這裏,周梟覺得被唐槿噴一臉酒水也沒什麽,正好顯得他寬和仁厚。

可惜他盤算得再好,沒有人配合也枉然。

“士可殺不可辱, 恕難奉陪。”楚淩月握緊唐槿的手, 轉身就往後院走去。

周梟訕笑幾聲,強打精神坐下,心底已經後悔起方才下意識的失態。

再說唐槿和楚淩月這邊。

直到走進書房,楚淩月才後知後覺地松開手。

“你方才不該莽撞。”

“我覺得沒必要跟他浪費時間。”唐槿坐到桌前, 倒了兩杯茶,“沒想到這位郡王世子的臉皮真厚。”

這都能忍得住,是個難纏的。

楚淩月微微蹙眉:“此人頗有幾分忍耐力,不可小覷。”

言談間,也不再糾結唐槿的沖動,因為周梟的眼神也讓她很反感。

唐槿喝了一口茶:“你說, 他以後還會來嗎?”

“會。”楚淩月掃了一眼桌上的茶, 也坐了下來。

唐槿把茶盞推了推,遞到楚淩月面前:“其實明著來也好, 只要在樓上樓,就不必怕他。”

她就是看出了周梟不想撕破臉,才試探了一下,果然如她所料。

不過,郡王府如此大費周章來樓上樓圖什麽呢?

老鄉說了事情的關鍵在她們兩個身上,換言之,郡王府的目標要麽是她,要麽是楚淩月。

唐槿不用想就知道是後者,可那位安郡王為何非楚淩月不可呢?

難道只是被美色沖昏了頭腦?

楚淩月低頭,小口喝茶,而後若有所思道:“此事不太合理。”

“怎麽說?”

楚淩月放下茶盞,淡淡道:“安郡王從前並不是沈迷美色之人,縱使他換了性子,也不該是周梟來打頭陣。”

當爹的對別人的妻子不懷好意,做兒子的有必要為此沖鋒陷陣嗎?

尤其周梟明顯還是個愛惜名聲的。

想到安郡王還是二皇子時的行事手段,她覺得此事有些荒唐。

荒唐且反常。

唐槿點點頭:“可惜我們只能被動等待,老鄉也算不出他們的意圖。”

而且老鄉現在不僅四五日才能算一回,因為使用技能會加速衰老的緣故,還被她的發妻宋見霜攔著。

唐槿想起丘涼不過才二十八歲,就已經形同四十歲的面容,也支持宋見霜的決定。

這樣一來,她們想打探清楚郡王府的謀算,就更難了。

這時,楚淩月道:“我們也不是全然被動,既然知道了他們的目標,可以試著引蛇出洞。”

也就是以她為誘餌,看能不能釣到大魚。

“我不同意。”唐槿當即開口反對,“那位安郡王行事荒唐,太危險了,我不是擔心你,就是覺得沒必要以身犯險,反正我們又不著急。”

該著急的是郡王府。

倘若讓楚淩月主動去做誘餌,她沒有任何把握保證楚淩月的安全,萬一有個差錯,她直接就孤獨終老了好嗎。

嗯,還同時失去了暴富的機會。

老鄉可是說了,她這輩子的榮華富貴都離不開楚淩月,她也不想孤獨終老。

楚淩月睨了她一眼,道:“我覺得此事可行,你也不用擔心我的安危……”

“我沒擔心你的安危,我就是覺得犯不著。”唐槿急忙打斷她的話,煞有介事道。

楚淩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繼續沒說完的話:“我的意思是,以我的名義,但真正做餌的人不是我,所以不用擔心我的安危。”

“不是你?”唐槿一怔,“那讓我來?”

這個女人也太狠心了吧,她的安危不重要嗎?

楚淩月起身,推開書房的門,朝外面喊了聲:“唐棉。”

“我在。”唐棉從院中的樹上落下,走了過來,“什麽事兒?”

她現在可是樓上樓身手最好的人,自覺承擔起護衛的差事。

主要是為了方便唐槿和楚淩月出門做善事,也為了自己多混幾道好菜。

望著唐棉走進書房,門一關上,屋檐背面的兩道人影齊齊松了一口氣。

“大哥,咱們真的不表明身份嗎?”其中一個身影壓低聲音問道。

他還以為出京保護兩個女子是什麽輕松的差事呢,沒想到人家這裏本就有一個武藝不錯的少女,害得他們兄弟不僅要防敵人,還有小心不被唐棉發現。

簡直太難了!

“老二,主子吩咐了不到必要時刻,不能讓任何人發現我們的存在。”另一個身影低低應道。

如此才能出其不備,示敵以弱。

甲二聳聳肩:“行,你排行第一,你說了算。”

甲一沒有作聲,他知道甲二的功夫最好,保護唐槿和楚淩月兩個人也綽綽有餘,可甲二是個有勇無謀的,這也是主子派他一起過來的原因。

不然只憑甲二這個有身手沒腦子的莽夫,太容易壞事了。

有他跟著統籌大局,主子才放心啊。

嗯,他有腦子,有謀算,就是武藝比甲二差點,不然也不會是皇家暗衛的隊長了。

再說書房裏,唐槿看到楚淩月叫了唐棉過來,登時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讓唐棉替你?”

楚淩月點頭:“不錯,唐棉身手好,隨機應變的能力也不差,而且對我也算了解,最適合不過了。”

唐棉聽得雲裏霧裏,不由問道:“你們在說什麽?我替誰?”

雖然被人誇身手好挺開心的,但她聽不懂緣由啊。

唐槿打量了幾眼唐棉和楚淩月的身形,真別說,還真有點像,若是刻意裝扮一番,從後面看,還真能以假亂真。

唐棉被她打量得心裏直發毛,忍不住抱住了肩:“你們到底合計什麽呢,我可是正經人,不出賣色相啊。”

“姐妹,我這裏有個差事,你敢不敢接?”唐槿露出一個笑臉,“這差事可是京城樓上樓東家給的,你知道她是誰吧,皇帝身邊的紅人,正四品監正大人,若是幫了她的忙,說不定在皇帝那裏都能露個臉。”

一番話聽得唐棉心頭火熱:“什麽差事,怎麽幫?你看我行嗎?”

見小姐妹這麽上道,唐槿少有的良心發現,道:“行是行,就是有些危險,萬一應對不當,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唐棉只在意自己行不行,當下便道:“那我就上,你們說怎麽辦,什麽時候辦?”

唐槿便看向楚淩月。

楚淩月想了想道:“以後每晚去馬市行善的事,就由唐棉來替我,打扮成我的樣子,最好再遮層面紗。”

只要郡王府有心,假以時日必會發現此事。

她們便可將計就計,讓唐棉去探一探虛實。

“這好辦,我和淩月馬上換衣服,正好今晚就去走一趟。”唐棉當即應下。

唐槿驚住:“今晚就開始?太沖動了吧。”

她們才商量出這個對策,不完善一下嗎?

“不沖動一把,哪來出頭的機會。”唐棉白了她一眼,這可是樓上樓東家安排的差事,說不定就在皇帝面前露臉了,機不可失啊!

唐槿還有些猶豫:“萬一有什麽意外怎麽辦,我們還是再仔細商榷一下吧。”

唐棉渾不在意道:“怕什麽,兩軍交戰還不斬來使呢。”

她這輩子說不定都遇不到這麽大的機會了,必須不能錯過。

“可是,這也不是兩軍交戰,郡王府的人可不講什麽道義,萬一你小命不保怎麽辦?”唐槿無語,什麽不斬來使,小姐妹書讀少了啊,亂形容。

“小命不保…”唐棉遲疑了一下,咬牙,“那就自認倒黴,淩月,我們現在就換衣服。”

唐槿:“…”小姐妹是個狠人。

至此,唐槿也沒話了,直接去小廚房煮東西。

而楚淩月與唐棉換好衣服後,又特意給她挽了發髻,戴上面紗,兩個人站在一起,只從身形看,不是熟悉的人一時還真分不出誰是誰。

唐槿看過之後,問道:“唐棉,你會駕馬嗎?”

唐棉輕松一躍,坐上馬車:“我騎馬都會,區區馬車,有何難?”

唐槿見她一臉嘚瑟,無奈提醒道:“你還是穩重點吧,要註意細節,我娘子上馬車可不這樣。”

說話間,兩人駕著馬車從後門離開,直奔西城馬市的那個破廟。

楚淩月則立時回房,在她們回來之前,都不打算再出門。

屋檐上,兩兄弟對視一眼。

甲二飛身就想跟過去,卻被甲一伸手攔住。

“大哥你做什麽,快跟上去保護她們啊。”

甲一搖頭:“楚淩月還在,你留下,我過去。”

甲二楞住:“什麽還在,楚淩月不是跟唐槿一起走了嗎?”

甲一深深嘆氣:“你也動動腦子,走的那個是唐棉。”

說罷,他不再耽擱,趕緊追了出去。

甲二楞楞地摸了摸腦袋,慢慢回過味來,好像是啊,剛才那個蒙著面紗的楚淩月飛身上馬車的動作太利落了,而穿著唐棉衣服的人則是回了楚淩月的房間。

所以這倆人是故意互換身份了?

一個個的真會玩,又給他上難度。

都怪主子,非要他們謹言慎行,還特意吩咐他們非禮勿聽,非禮勿視,不然他一早就偷聽清楚了。

哪會弄錯。

不過,大哥到底是大哥,觀察力是比他強。

遠在京城的丘涼猛地打了個大噴嚏,從床上坐了起來:“誰又在背後念叨我呢?”

宋見霜擡眸看她,問道:“平蠻州那邊,真的不用再派人手了嗎?”

丘涼笑笑道:“放心,甲一行事穩重,甲二身手出眾,有他們兄弟在,絕對能夠保證唐槿和楚淩月的安全,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而且她還特意吩咐了兩兄弟不可偷聽偷看,畢竟小老鄉年輕氣盛,楚淩月又單身了二十六年。

萬一倆人天雷動地火,那兩兄弟也不會礙事。

她可真貼心!

宋見霜聞言,嗔了她一眼:“以後不許擅自使用能力去看任何人,不然等你白發蒼蒼,我可會嫌棄的。”

“嫌棄?昨晚是誰要了又要的。”丘涼嘿嘿一笑,把人抱進懷裏,“都說三十如狼,我們祭酒大人還真是…”

“住嘴。”宋見霜面色一紅,捂住了丘涼的嘴,她昨夜明明說的是不要……

這個人慣會胡言亂語,還說什麽不要就是要,一點也不知羞。

“好好好,我住嘴,良宵苦短,如果我沒記錯,你明日是休沐吧,那我們今晚是不是可以放縱…嗯,一點。”丘涼拉上棉被,頓時生龍活虎。

她也正值血氣方剛好嗎。

宋見霜伸手推了推,聲音低了低:“不要。”

丘涼善解人意道:“知道了,你要。”

“那我…要。”宋見霜抿唇,宛如蠅語。

“好的,你要。”

“登徒子……”

宋見霜羞惱不已,換了個策略:“你今晚就不過去看看?”

丘涼理也不理,晚一會過去也沒影響,現在她有更重要的事做。

不一會兒,房間裏再沒有傳出宋見霜一句完整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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