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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肉絲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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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牧青在臥房剛偷吃完一只大肘子,便聽線人來報,皇上差了人為他診病,眉頭一凜,忙讓小廝拿了巾帕,把嘴上的油光擦了幹凈,故作病態躺回了床上。

小廝連忙把夏佐祐請進來。

夏佐祐乍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肉香味兒,不知怎的,她覺得自己近幾日聞味道總是有些遲鈍,不知道是不是在這個新的地球水土不服的緣故,在太醫院煎藥也是,偶然瞌睡,把藥煎糊了也聞不出,每次都是景行把藥壺端下來,她只當水土不服,也不甚在意,如今竟然開始幻聞,還聞到肉香味兒,著實是病的重了,

不過這江牧青,面相倒是比江牧恒和善了許多,雖沒有江牧恒那般絕色傾城,倒也是溫潤如玉,一派貴氣的病弱公子。

周家這一家子生的,倒是各個俊秀。

“夏太醫?”小廝的手在夏佐祐面前晃了許久也未見她反應,一旁隨夏佐祐一同的蘇盛安也忍不住了,在後面退了她一把。

小廝和江牧青對視了一眼,不會是一眼就被瞧出裝病了吧?

“夏太醫,快為靖平王診病呀。”蘇盛安催促。

“啊,哦。”夏佐祐後知後覺,一屁股落在床邊的方凳上,四肢捏住江牧青的腕子,摸了會兒,發現脈動不強,又摸了摸旁邊,才摸到正確的脈,“王爺,您倒是稀奇,還是少見的斜飛脈。”

“夏太醫見笑了……咳咳。”江牧青故作胸悶的咳嗽了幾下,本意想摻個亂,誰料這小太醫眉不動眼不眨,倒是頗為嚴謹。

摸了半天,夏佐祐微微皺起了眉頭。這脈象,大浮大沈之象,鼓動之時似乎力絕,末尾好像又感覺力量徐徐,著實是一奇脈,倒有些像是假神時期的脈象,可是看靖平王這面色,倒不像瀕死之人。

“如何?”江牧青也皺起了眉頭,問。

“王爺可否讓臣扒一扒您的眼皮?”夏佐祐送開手,凝眉望向江牧青的眼睛。

“哦,請。”

夏佐祐纖細的食指翻了翻江牧青的眼皮,內眼皮紅潤,並不貧血。

“王爺可否伸出舌頭容臣一看?”

江牧青又老老實實的伸出了舌頭。舌象也健康的很,只有些濕熱,倒不像命將絕之人。

再仔細一瞧,夏佐祐瞧出了些端倪。

“蘇公公,我自制的聽診器好像落在馬車上了,可否勞煩你代我取一下,我也好聽聽王爺的心跳。”夏佐祐裝模作樣的在箱子內翻了一遍,確實沒找到自己的聽診器。

“太醫稍等,我這就去取,”蘇盛安也是年輕,沒有任無庸那麽老辣,沒有多做懷疑,就出門去取了。

“太醫可有何話要單獨對我說?”江牧青瞧出端倪,問。

“王爺身體健朗的很吧?”夏佐祐收起自己箱子裏的物件,放在旁邊,坐在方凳上,頗為硬氣的翹起了二郎腿。

“太醫可是在說笑?本王這病已是陳年舊疾,全京城的人皆知本王體弱藥石無醫,夏太醫此言,可是在打全京城醫者的臉?”江牧青的目光裏已有些危險的神色,若是這小太醫真看出了什麽,那斷不能留他活口回宮。

“王爺,診病之前您可是忘了照鏡子?”夏佐祐癟嘴輕笑了聲,“您的肘子肉塞牙縫裏了,您都沒感覺的嗎?”

江牧青後知後覺舔了舔牙齒,嗦了嗦嘴,左邊第二顆牙齒那邊,的確有一根長長的肉絲,他登時羞憤難言,騰的一下紅了臉。

他千辛萬苦裝病,為此還服用副作用極大的藥物,沒想到一根肉絲就被看穿了,羞煞人也啊。

“王爺,您可有反心?”夏佐祐湊近江牧青的臉,兩只眼睛澄亮,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倒把江牧青看的心虛。

“怎麽會,本王對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鑒。”這話說出來,可謂是違心中的違心,尤其是對著一雙這麽亮的眼睛,江牧青不自覺的飄忽了下眼神,“殊不知這王爺不好做,日日被懷疑,故只能想出此下下策,裝病來躲避猜疑。”

“王爺,您今日若對我發誓永不謀反,永無反心,我便替你瞞了此事。”江牧青的難處夏佐祐知道,若他並無反心,保他一命也算是日行好事了。

“那當然,本王指天發誓,絕無反心。”本以為這小太醫是個睿智的,卻不成想也是個半傻孩子,正好省了他動手,也算是傻救了他自己一命吧。

“生在皇家不容易,王爺,您好自為之。”夏佐祐頗為同情的拍了拍江牧青的肩膀,這一幕正好被拿聽診器回來的蘇盛安瞧見,他還真以為靖平王病入膏肓,小太醫也束手無策。

“蘇公公,聽診器且收起來吧,也用不上了。”夏佐祐頗為惋惜的嘆了口氣,“靖平王體弱病虛,我們還是莫要打擾了,一同回宮覆命吧。”

二人離開之後,小廝憋了半天的笑終於沒忍住,躲在床旁邊笑的不行,良久喘過氣來,才想起正事。

“王爺,需要我派宮中內線盯著嗎?”

“雖說這半二傻子實誠,卻也得小心行事,你且讓內線探聽他是如何覆命,若是說了不該說的話,出宮便處理了。”江牧青面露冷色。

馬車自午門駛進紫禁城,夏佐祐心中卻打鼓了,怪她,閑著沒事發什麽善心,還要替人家隱瞞,她自己小命什麽時候不保都不知道,還關心上別人了。

內心正糾結著,馬車一顛,過了金水橋。過了太和門,離乾清宮就近了,她該如何說辭?

“夏太醫莫要怕皇上擔心,病情如何照實了說便可,皇上承受得住。”旁邊的蘇盛安還以為夏佐祐擔心皇上接受不了靖平王的病情,心想靖平王本來也是個不得寵的,便寬慰起夏佐祐來。

“是,謝公公提點。”夏佐祐舒了口氣,反正靖平王那脈象就是那樣,她忽略肉絲的事,把脈象照實了說就行,任誰也挑不出她的錯來。

馬車往裏就不能走了,二人下了馬車,步行穿過太和門,往乾清宮去了。

江牧恒正看著奏折,卻是心不在焉,外頭通傳夏太醫到了,他幹脆放下奏折,端起了任無庸剛奉上的茶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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