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是晴芯在北方待的第一年冬天，北方的冬天其實很冷，但是好在家裏交了暖氣費，在家裏暖和的都可以只穿衛衣，上學的時候她就要裏三層外三層的裹，毛衣衛衣棉衣毛巾帽子，能裹多厚裹多厚，上學都要提前十分鐘走，因為穿的太厚了騎車慢。

學習是她近乎本能的事，爸爸媽媽要求她能夠達到北京醫科大本碩連讀的分數，她壓力還是挺大的。

何霄每天在她旁邊，問一問題，玩世不恭的笑一笑，要麽就是在課間的時候去幫她打一杯熱水，這樣的相處模式已經稀松平常，張樂行也不怎麽問她問題了，匆匆忙忙間，他們就快到期末了。

這一年下初雪的時候，是周末，他們都各自待在家裏，吃完晚飯，何霄進房間和沈厲驍一起打游戲，準備去給自己拿瓶汽水的時候，不經意間擡頭一看，窗外的小雪花一陣一陣的飄了起來。

何霄幾乎是沒有考慮，直接拿起家裏的電話，就要打電話給晴芯，反應了半天，好像沒有她家的電話號碼。

何霄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自己噌噌噌穿上羽絨服下樓，何爸何媽都睡了，他自己騎著車，在街道上瞎轉悠。

瞎轉悠自然是不可能找到晴芯的家的，何霄長了個心眼，打電話給他們班班長要了晴芯家的電話和地址，

何霄騎自行車騎到晴芯家樓下，看她們家的燈好像還亮著，拿出手機給她打了個電話。

是個阿姨接的，應該是晴芯的媽媽。

“餵，你找誰？”

“你好阿姨，您是晴芯的媽媽嗎？今天下午老師講了一道數學題，我回家怎麽做都做不出正確答案，您能讓她接下電話嗎？”

晴芯媽媽一聽是關於學習的，也沒有多懷疑，就把晴芯從臥室喊出來了。

“餵，”晴芯接電話的時候還一臉懵逼，下午明明是英語課，哪個老師講數學題了。

“是我，何霄。”何霄忽然就笑了，在路燈底下，雪花紛紛揚揚的落在他身上，“你把昨天數學老師講的那道題目再說一遍吧。”

晴芯雲裏霧裏，只能按照自己的回憶，把題目覆述出來，晴芯媽媽看到確實是在講題，也就回房間睡了。

“阿姨走了嗎？”何霄問。

“走了，”晴芯回頭看了下，爸媽的房間已經滅燈了。

“你的臥室窗子靠南嗎？”何霄問。

“對啊，靠南。”

“你回臥室看窗口，下雪了。”

晴芯果然放下手機，跑進臥室裏，打開窗子，大雪紛紛揚揚，冷氣一下子沖進房間裏，她冷的跺了跺腳。

低頭一看，何霄站在樓下，一個勁兒的朝她揮手。

晴芯也朝他揮手，緊接著，她重新跑進客廳接電話。

“你等等我回去用手機給你撥回去吧，客廳裏看不到雪。”也看不到你。

晴芯跑回臥室，從桌膛裏掏出自己的按鍵手機，照著剛才的電話號碼撥了回去，馬上就接通了。

“今年的第一場雪好大啊。”

“對啊，真的好大啊。”晴芯感嘆，“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的雪。”

她以前幾乎沒怎麽見過雪，即使下雪也都是小雪飄飄，第一次見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把整片地都鋪白了。

“你知道初雪的時候最適合做什麽嗎？”何霄也不知道哪來的狗膽，忽然神情起來。

“做什麽啊？”晴芯還雲裏霧裏，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適合表白。”何霄定定的說，“我喜歡你。”

你可以考慮和我談個戀愛嗎？

晴芯楞住了，她手機還在耳邊，大雪紛揚，在她面前飄落，片刻之後，她才低頭看何霄。

“學生的任務是學習……”

“在學習的空擋，也不可以談戀愛的嗎？”何霄頗耿直的問。

“可是我沒想過談戀愛。”

“我保證你不會從年紀第一上掉下來的。”

“我知道，”晴芯沒忍住，笑了，“我怕你從年級五百的名次上掉下來。”

“你記得我的名次？”何霄問。

那邊還沒等晴芯再說話，晴芯媽媽就敲門了。

“芯芯，時間不早了，趕緊睡覺吧，明天還上課呢。”

晴芯一時緊張，把電話給掛了。

“知道了。”她和何霄揮了揮手，轉身關上了窗戶和燈，鉆進了被窩。

媽媽回臥室之後，晴芯掏出手機，趴在被窩裏，編輯了一條短信。

“太冷了，你早點回家。”

何霄垂頭喪氣，現在這個情況，她到底是答應他還是沒答應他，到底是喜歡他還是不喜歡他啊。

“我們北方的男孩子，對老婆都超級好的。”何霄自言自語，“我就更好了，一定會對你超級超級好的。”

可是信息發送出去，只是一句晚安。

何霄嘆了口氣，看來他是遇到他人生中的最大的難題了。

第二天起床，窗外已經是厚厚的一層大雪，何媽總算是知道心疼兒子，讓司機送他去上學，司機小心翼翼的在路上走了半天，眼看都快上課了，何霄坐在後座楞著神，一點著急的意思都沒有。

好不容易到了學校，他又磨磨唧唧，一步一個腳印，在路上一步三回頭，司機都開車走了，他還沒進校門呢。

進教室的時候，班裏同學基本都到齊了，第一節是語文課，語文老師讓課代表帶著大家背課文，何霄豎起書，裝模作樣的背課文，其實餘光全都在晴芯身上。

只見晴芯不緊不慢的背完了課文，又開始預習起文言文翻譯起來了。怎麽他突如其來的告白對她一點影響都沒有嗎？還是她睡了一覺忘幹凈了？

何霄有些生氣，又耐不住自己的性子去和晴芯說話。

“我背完了，你幫我聽一下我背的對不對。”

“哦。好，你背吧。”晴芯翻開書，聽何霄背課文。

雖然背的磕磕巴巴，但蓋不住聲音好聽，一篇課文他背了能有十分鐘，晴芯半提示半指點的，終於算是背完了。

“沒什麽錯的，你再覆習兩遍就更熟練了。”晴芯提議道。

“你學過一篇文言文嗎？”何霄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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