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九章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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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莘躲在被窩裏,撥通了蔣驕的電話。

“餵,蔣驕,你到哪裏了?”

“到家樓下了,馬上回家。”蔣驕按了下電梯,電梯上到十樓,他拿出鑰匙開門,“到家了。”

“你今晚別掛電話了,對著電話睡就好,這樣不會太孤單。”

“好。”蔣驕笑了下,脫下外套,關掉客廳的燈,鉆進被窩裏,把手機放在旁邊。

朱莘忙了一天很累,還沒等蔣驕躺好,她就睡著了,呼吸聲均勻的從電話那邊傳過來,蔣驕笑了下。

莫大的悲傷襲來,他只有一點光源。

這個光源,最終要被他砍斷。

他有一個天大的秘密,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就連趙然都不知道。

三年多以前,他的父親蔣征,作為朱莘的代課老師,強暴了她,那之後蔣征被捕,媽媽和蔣征離婚,他也不願意再把蔣征當做自己的親生父親,可是不論如何,這一切,對朱莘的傷害都是不可磨滅的。

他親眼見過她做噩夢的樣子,不用想他也知道噩夢的主角是誰,她睜開眼的無助絕望他都記在心裏,他留在她身邊,為她鋪路,替她披荊斬棘,解除阻礙,教會她成為一個強大的人,之後,就會在她的世界裏銷聲匿跡。

他有很長的時間陪在她身邊,等她畢業,等她工作,等她穩定,等她足夠獨立,等她遇到那個可以照顧她的人。

他把他們之間的關系停在友情,她可以無限的依賴他,他們卻只能到這個地步,再靠近一點,他就會模糊的看不清他們之間的遙遠距離。

每次他孤獨悲傷,難過絕望,他都多麽想沖到她面前,抱緊她親吻她,可是這種念頭被他無數次的克制,他快要把自己逼瘋,才把這瘋狂蔓延的愛阻隔在心底。

兩個人最遙遠的距離是什麽呢?誰能說得清呢,有的時候肩並肩的兩個人,或許隔了千萬裏也說不定,有的時候相隔了千萬裏,卻好像時時刻刻抱在一起一樣。

春節過後,一年匆匆晃過,大學時光匆忙,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前程忙碌著,趙然也漸漸遠離了游戲,開始專攻自己的專業,蔣驕也變得更加忙,跟著教授進行新課題,朱莘努力修學分想提前升研究生,唐敏也在努力學習,這樣的忙碌把他們的距離稍微拉遠了一點,也只有在放假回家的時候,他們能湊在一起,說幾句話抱怨一下。

朱莘表演優異,沒過多久就報名考研,留在了本校讀研究生,又開始努力學習,希望能盡快畢業,蔣驕繼續著他的研究,緊接著趙然和唐敏也升上了研究生。

朱莘研究生畢業的時候,留在了大學本市,找到了一份待遇絕佳的工作,把奶奶接到了新的地方,在她讀研究生快畢業的時候,鄰居大媽就搬家了,朱莘一直擔心奶奶的身體,終於公司裏分了居所,她把奶奶接到身邊,請了一位阿姨,阿姨人很漂亮很敦厚,把奶奶照顧的很好,她也能專心的工作。

蔣驕的學業也快結束,這個時候,趙然和唐敏他們也早已經畢業,兩個人都有了各自的工作,唐敏還是很喜歡趙然,或許他們之間能有新進展,也肯定趙然一直遲鈍,不明白唐敏的心意,但最起碼現在他們都按照自己的意願在生活,蔣驕畢了業之後,跟教授去了北京的研究所,一去就是五年,再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是省大學的教授了。

這個時候的朱莘,已經是業內致命的建築設計師,不知道有多少人費盡心思請她設計圖紙,奶奶的身體相比較前幾年差了些,但是面色紅潤還是十分健康,趙然和唐敏談了一次戀愛,但是過程曲折,最後還是分手了,唐敏出國療傷,趙然好像還是沒心沒肺的,繼續著自己的生活。

回市裏的時候,蔣驕給趙然打了個電話,把他約到了大學城他們之前經常吃的那家餐廳。

以前他們如果要是新發了獎學金或者是生活費,都會先聚在這家餐廳吃頓好的慶祝一下,那個時候都是有錢的那個出最多的一分錢,為這,趙然沒少吃虧,現在再聚在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場面有些淒慘。

“你之後回來看過朱莘嗎?她還問過我,你什麽時候回來。”

“別跟她說我回來了。”蔣驕聲音低啞,“我不想讓她難過。”

“你到現在還是不肯告訴我為什麽,”趙然一笑,“不過做兄弟的,知道你有難處,”

“我不在的時候多謝你幫我照顧朱莘,”蔣驕笑著喝下一杯酒,“之後也多麻煩你,朱莘談戀愛的時候,看看她喜歡的那個人,是不是一個像我這麽優秀負責的人。”

“你這個人,”趙然的眼眶一下紅了,“還好意思說你負責?撩完人朱莘就跑,連句解釋也沒有,朱莘那個時候多難過你知道嗎?”

“我知道,”蔣驕的眼中也有了淚,“我不得不這麽做。”

離開餐廳的時候,趙然找了代駕把蔣驕送回他的住所,他自己一個人走在大街上,一時有些感慨。

好像又回到大一軍訓完的時候,有個女孩子對他表白,唐敏站在他們樓下,大喊著讓他當牛做馬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唐敏,是真的野蠻啊。

不過也是真的可愛。v

他們本不是天生一對,只不過是因為唐敏一直在向他靠近罷了。然而一直靠近,最後到無望,離開也只是一轉眼的事情。

有些事情,本不是那麽剛好的,最後的遺憾,都是留給人唏噓的。

趙然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他和唐敏沒有分手,現在會是怎麽樣,會怎麽樣呢,即使那個時候沒有分手,現在應該也分了。

有些事,是躲不過的。

蔣驕搖搖晃晃回家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一個男人。

“小夥子,走路註點意啊。”

男人的聲音莫名熟悉,蔣驕擡頭多看了一眼。

好像好多年前,他見過這張臉。

“你是……趙……?”他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趙永俊,咋的,你認識我啊?”趙永俊轉身,一把扶住了快要跌倒的蔣驕。

“我……蔣驕,我爸強奸犯那個……”蔣驕說著話,眼淚就流出來了。

強奸犯這三個字,刺激了他十幾年。

“哦……當時醫院裏痛哭的那個小毛頭,我記起來了。”趙永俊一拍腦袋,“現在也是一表人才了,很好,也算不辜負我當時對你的那一番話。”

“謝謝你……”蔣驕站直,對著趙永俊深深地鞠了一躬。

“別贏這大禮,趕快回家吧。”趙永俊哈哈一笑,扶住蔣驕。

“我終於……能從過去的那件事走出來了。”蔣驕說著,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不知道是真笑了還是在哭。

“走出來好啊,人生本來就是嶄新的,那個姑娘,現在過得還好吧?”

“好,很好,很幸福……”

“那就好,小夥子,你也可以放下了。”

可以放下了。

他是準備放下了,除了虧欠,還是無盡的愛,這些年來在他心裏,生長著的,壓制不住的愛,都得一並放下了。

不放下還能如何呢?現在這個結局已經是最好的了,他從朱莘那裏全身而退,既贖了罪,也沒有揭開朱莘的傷疤,她甚至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就是蔣征的兒子,老天已經待他夠好了,他還想怎樣。

就這樣吧。

某天,朱莘從公司大樓出來的時候,日光一閃,她眼前有一個人,穿著黑色的西裝,背影好像她曾經認識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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