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莘忽然睜開眼，眼裏滿是驚恐和絕望。

看到蔣驕的一瞬間，她的眼睛裏全都是恐懼。

“朱莘，是我，蔣驕，”蔣驕的聲音清冷而悠遠，一下就把她從混沌中拉出來。

“蔣驕……”朱莘慢慢恢覆了一時，從床上坐了起來。“我做噩夢了。”

“我去客廳倒水，聽到你房間裏有聲音，就過來看一眼，”蔣驕垂著眼，“我先回去了。”

“你能在這裏陪我一會兒嗎？五分鐘就好。”朱莘抱著被子坐在床上，蔣驕坐在她床旁邊的沙發上，就這麽靜靜地陪著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朱莘的精神滿滿平覆，抱著被子又睡著了。

蔣驕坐在她旁邊，給她把被子蓋好，然後離開了房間。

他有一個天大的秘密沒有對任何人說，那是在他心底最深的深淵，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那道醜陋的傷疤，永遠都在他心裏最深處，即使他表面上裝作再平靜的樣子，每每看到朱莘，這個把就會被狠狠地揭開，暴露在陽光底下。

天慢慢亮起來，蔣驕也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他倒在沙發上，外套掉在了地上，醒過來的時候朱莘還在睡，他下樓買了兩個面包兩瓶牛奶，在網上買了回家的汽車票，把面包牛奶放在桌子上等著朱莘起床。

朱莘晚上做了很長時間的噩夢，早上醒的晚，她起床的時候，蔣驕已經下樓轉了一圈回來了，朱莘快速洗漱完畢紮好頭發，解決掉面包和牛奶，整理好房間，下樓去服務臺要回校牌。

“你們這兩個同學也真是的，怎麽不跟好大隊伍，是不是偷偷溜到哪裏去約會了？”服務臺的姐姐埋怨著，把朱莘的校牌還給朱莘，朱莘和蔣驕一起，打了車去坐汽車。

好在汽車站沒有檢查他們的身份證，否則他們肯定就回不去了。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兩個人並排坐著，沒過一會兒，蔣驕就開始犯困。

他一夜都沒有睡好，早上又起的很早，現在昏昏沈沈的靠著椅背，困得不行，

沒過一會兒，他的頭就垂在了朱莘的肩膀上面。

朱莘一動也不敢動，生怕自己一動，他就醒了，她知道自己拖累蔣驕沒有睡好，心裏也是愧疚的很。

很快，車子進了站，一晃一停蔣驕也睜開了眼鏡，兩個人下了車，蔣驕送朱莘回家。

“你不用送我了，趕快回家休息吧。”

蔣驕最後也沒有送朱莘回去，他接了個電話，就急匆匆的走了，幫她打了個出租車，記下了車牌號，然後就像風一樣消失了，

“小姑娘，剛剛那個小夥子是你男朋友吧，對你照顧的很哦。”出租車師傅笑道。

“不是，他是我同學，”朱莘趕緊解釋。

“怎麽可能哦，我看那個小夥子啊，對你關照的很嗎，你上車之前，仔細的看了我的樣子哦，還記了車牌號，一定是喜歡你啦。”出租車師傅拖著長音的口音朱莘有點聽不懂，但是話糙理不糙，師傅的話如同魔音入耳，在朱莘的耳邊一遍一遍的環繞。

蔣驕趕到醫院的時候，蔣征還在監護室裏躺著，生命跡象垂危，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

媽媽坐在監護室外面的長椅上，神情憔悴。

他半路上接到媽媽的電話，爸爸在監獄中自殺，被發現的時候已經失血很多，送到醫院搶救，但是搶救效果渺茫，恐怕救不回來了。

他是多麽的恨他，他講她的生活整個撕碎，把他扔進地獄中，讓他烈火焚身整天痛苦，他恨不得他永遠留在監獄裏，可是聽到他病危的消息，他的心還是忍不住狠狠一揪。

一個被欲望控制的人，他做錯了什麽。

而他，又做錯了什麽。

中午，他下樓給媽媽買午飯，拎著飯菜回醫院的時候，站在走廊裏，聽見醫生說。

“我們盡力了。”

“嘩。”

整個世界，好像一瞬間崩塌了。

葬禮舉行的簡單而簡短，蔣征做的混賬事，已經讓他在擔任教師的這十幾年裏積攢的德行全部崩塌，唾罵他的人不少，在他死後還願意來看他的，真的不多。

蔣驕和母親在墓前停留了一會兒，烈日炎炎，兩個人就回家了，白色的紙花扔在一邊，這一場關系，就算結束了。

母親早就對父親恨之入骨，現在所做的，只是最後一份情義。

“兒子，中午吃什麽，媽媽給做。”

母親平靜的如同往常的每一天，她神情淡然的站在路邊，好像還是幾年前那個舉止端莊優雅的女人。

“媽，這一切，是不是就算是結束了，”蔣驕問。

“結束了，”還有什麽事，是死不能贖罪的呢，“兒子記住，上一輩的罪孽，到你這裏就結束了，你爸爸的罪惡，和你沒有半分關系。”

沒有半分關系。

可是如果真的沒有關系，他也就不必急匆匆的轉學來到這個地方了。

可能上天讓他贖罪，把他和朱莘分到一個地方。

這是緣分嗎？亦或是孽障？

誰知道呢。

時光如梭，轉眼已經是高三上學期，新的高一新生們剛開學，聚在操場上軍訓，九月份的太陽還很毒，一個個穿著迷彩服的新面孔臉上充滿了朝氣和能量，蔣驕坐在床前，桌子上攤開一張理綜試卷。

期中考試的成績下來，他們“大佬膜拜小隊”的成績優異，趙然唐敏和方婧都沖進了年級前一百，朱莘也在年級前一百五十的名次中，進步了幾百個名次，聽說她班主任很欣慰，特地當著全班的面誇獎她。

他們的“大佬膜拜小隊”還是會在周六周日的時候去奶茶店學習，說是互相進步，實際上就是蔣驕不短的給他們更新錯題，他們錯的越少，會的越多，成績就越好，高三的時光像飛起來一樣，一甜一兩張卷子，幾道題目就過去了，他們的感情也越來越好。

朱莘在心裏不敢承認，但是實際上，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不能將視線從蔣驕身上挪開了。

這樣一個鍍滿金光的人。她怎麽敢靠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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