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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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科前一天，趙蕭收拾資料，拿去找主任簽字。
“同學馬上就要出科了，下個科室去哪啊？”
“還不知道，科教科還沒有把通知單寄給我。”
“好好學，治病救人，或許哪年，腎移植這手術你能做成了呢？”
趙蕭心一抖，五臟六腑都沈下來。
“主任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腎衰竭那個，經蕪言，在美國手術失敗，術後反應強排斥劇烈，沒救回來。”
趙蕭拿著簽字單，出了辦公室，像是吃了一塊大石頭，胃裏墜痛的厲害。
他這樣毫無預兆的消失，在距離她千萬裏的地方宣告死亡，這一切給她的都是一種不真實感，她內心有一道聲音，一遍一遍的告訴她，暗示她，這都是她的錯覺，她沒有親眼所見，都不是真的。
經蕪言的無人機和她的意識不匹配，她坐在草坪上，冥想了半天，無人機也沒飛起來。
或許它沒電了，只要好好歇一歇，回去充滿電，肯定能飛起來。
“是趙蕭同學嗎？”
趙蕭回頭，一個穿著考究，略顯疲憊的男人站在她身後，她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後面的草葉。
“我是趙蕭，您有事嗎？”
“我是經蕪言的爸爸。”男人疲憊的笑了下，“聽說住院的時候松柏和你關系很好，所以想來看看你。”
“經蕪言他真的……”趙蕭的眼眶漲紅，看著眼眶也慢慢紅起的經父，她有些了然。
再問，都是自欺欺人。
“他怕秦大夫欺負你，走的時候特意叮囑我和主任打好招呼，讓秦長青安分點，把無人機放到那麽不起眼的位置，我問他，難道就不怕你看不到嗎，他說誰都可能看不到，你一定會看到，那個時候我就很好奇，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同學，能讓他這麽托付信任。
“謝謝你這麽支持他，鼓勵他，如果沒有你，他或許都不會下決心去做手術，一直以來我覺得很虧欠他，他不願對我敞開真心，很孤僻，但是有了你，他才有了第一個朋友。”
下午，趙蕭逃班，住處給無人機充了一下午的電，啟動了無數次，它就是飛不起來。
舍友張芊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趙蕭一個人對著充電線路路，眼眶漲紅，跟變異了似的。
“怎麽了呀哭成這個樣子？”
“充不上電了，沖不上電了……”
“多大點事兒，我看看。”張芊專業學的電子信息，這方面還是有一手的，她拿著充電線路和無人機充了半天，也沒充上，“你這個航模不會是壞了吧……”
雖然壞了的可能性很大，但是為了安慰趙蕭，張芊還是細細的琢磨起來，發現無人機下面有一個小凹陷，手指一扣，扣下一塊板，掉出來一個綠色的遙控器。
“這是什麽……”
話還沒說完，趙蕭已經從地上拿起了那個遙控器，顫巍巍按開了按鈕。
“趙蕭，我走了，等兩個月我從美國回來，你可以把你的電話號碼留給我嗎？”
趙蕭屏息了一瞬，眼淚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張芊看蒙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坐在沙發上看著趙蕭哭，遞個紙巾，然後離開客廳。
並不是影像留存，只是一段錄音，不知道，留下錄音的人在想什麽。
宇宙萬象更疊，人不過匆匆一倏爾。
二零八五年，趙蕭直聘回雲城中醫院心內一副主任職稱，任職當天，腎病科會診，趙蕭再次見到秦長青。
“秦大夫，看來你當時預言有誤，我回來了。”
秦長青臉色極臭，卻不得不笑臉相迎。
“看來是我低估了趙副主任的能力，慚愧。”
“只是可惜，如今的秦大夫依舊是一名主治，不知道當日你是不是也低估了自己。”
何謂低估，她在美國求學的艱難他怎會懂，只是虛偽做作的客套而已。
“我自然是不比趙副主任，杜克大學的博士自然也不會與我計較。”
會診結束，趙蕭正要下班，心內一的值班大夫忽然打電話來，說因護士失誤，給病號註射的錯誤的液體，病號反應強烈，應該如何處理。
“主任這事讓醫院知道就麻煩了，要不讓病號出院，去下級醫院解決？”
趙蕭的腦袋裏一陣轟鳴，好像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個早上。
“保持靜脈通路，馬上換藥，找出解決的辦法來！”
“可是主任……”
“可是什麽可是，自己的錯誤難道要下級醫院去擔嗎？照我說的做！”
趙蕭火速坐電梯回到了病房，好在發現及時，處理及時，病人沒有太大的問題。
趙蕭帶著犯錯護士給病人家屬深深的鞠了一躬。
“實在對不起，因為我們的失誤，給你們造成了如此大的麻煩。”
好在病人及家屬寬厚，並沒有計較，雖然介意，但是最後也合理的解決了問題。
五年前的那個小實習生做不到的，今天趙蕭做到了。
可惜經蕪言沒有看到這一天。
在漫長的實習生活中，第一個教會她人生的不是哪位老師，而是經蕪言，在漫長的時光中有無數種別離無數種心酸，只有在自己認定的事情上做出結果，才不算辜負青春。
記得五年前坐速機去美國的時候，她低頭看到略過的飛鳥，想起那時經蕪言在草坪上說的話。
願世間所有的飛機，永不失聯吧，就想這世間充盈的愛一樣。
或許他們說的對，失去的，都會從另一個方向回來。
二零六五年，雲盤山暴雪，雲盤山滑雪場數十名游客被困，滑雪場管理員朱某於暴雪中失聯，搜救未果，屍骨不尋。
五年後，心內一主任退休，趙蕭成為心內一的主任，全院最年輕的主任，為人沈穩寬厚，醫德高尚，醫技高超，院裏的醫生人人誇讚。
趙蕭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她這麽努力，這麽用功的原因。
當年那個什麽都改變不了的小實習生，那種無力感到現在還是讓她印象深刻。
想救的人救不了，想幫的人幫不了。
但願之後，這個世界上，人人的病都可醫，再也沒有抱著遺憾死去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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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知道，科教科還沒有把通知單寄給我。”
“好好學，治病救人，或許哪年，腎移植這手術你能做成了呢？”
趙蕭心一抖，五臟六腑都沈下來。
“主任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腎衰竭那個，經蕪言，在美國手術失敗，術後反應強排斥劇烈，沒救回來。”
趙蕭拿著簽字單，出了辦公室，像是吃了一塊大石頭，胃裏墜痛的厲害。
他這樣毫無預兆的消失，在距離她千萬裏的地方宣告死亡，這一切給她的都是一種不真實感，她內心有一道聲音，一遍一遍的告訴她，暗示她，這都是她的錯覺，她沒有親眼所見，都不是真的。
經蕪言的無人機和她的意識不匹配，她坐在草坪上，冥想了半天，無人機也沒飛起來。
或許它沒電了，只要好好歇一歇，回去充滿電，肯定能飛起來。
“是趙蕭同學嗎？”
趙蕭回頭，一個穿著考究，略顯疲憊的男人站在她身後，她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後面的草葉。
“我是趙蕭，您有事嗎？”
“我是經蕪言的爸爸。”男人疲憊的笑了下，“聽說住院的時候松柏和你關系很好，所以想來看看你。”
“經蕪言他真的……”趙蕭的眼眶漲紅，看著眼眶也慢慢紅起的經父，她有些了然。
再問，都是自欺欺人。
“他怕秦大夫欺負你，走的時候特意叮囑我和主任打好招呼，讓秦長青安分點，把無人機放到那麽不起眼的位置，我問他，難道就不怕你看不到嗎，他說誰都可能看不到，你一定會看到，那個時候我就很好奇，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同學，能讓他這麽托付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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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趙蕭逃班，住處給無人機充了一下午的電，啟動了無數次，它就是飛不起來。
舍友張芊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趙蕭一個人對著充電線路路，眼眶漲紅，跟變異了似的。
“怎麽了呀哭成這個樣子？”
“充不上電了，沖不上電了……”
“多大點事兒，我看看。”張芊專業學的電子信息，這方面還是有一手的，她拿著充電線路和無人機充了半天，也沒充上，“你這個航模不會是壞了吧……”
雖然壞了的可能性很大，但是為了安慰趙蕭，張芊還是細細的琢磨起來，發現無人機下面有一個小凹陷，手指一扣，扣下一塊板，掉出來一個綠色的遙控器。
“這是什麽……”
話還沒說完，趙蕭已經從地上拿起了那個遙控器，顫巍巍按開了按鈕。
“趙蕭，我走了，等兩個月我從美國回來，你可以把你的電話號碼留給我嗎？”
趙蕭屏息了一瞬，眼淚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張芊看蒙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坐在沙發上看著趙蕭哭，遞個紙巾，然後離開客廳。
並不是影像留存，只是一段錄音，不知道，留下錄音的人在想什麽。
宇宙萬象更疊，人不過匆匆一倏爾。
二零八五年，趙蕭直聘回雲城中醫院心內一副主任職稱，任職當天，腎病科會診，趙蕭再次見到秦長青。
“秦大夫，看來你當時預言有誤，我回來了。”
秦長青臉色極臭，卻不得不笑臉相迎。
“看來是我低估了趙副主任的能力，慚愧。”
“只是可惜，如今的秦大夫依舊是一名主治，不知道當日你是不是也低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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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是不比趙副主任，杜克大學的博士自然也不會與我計較。”
會診結束，趙蕭正要下班，心內一的值班大夫忽然打電話來，說因護士失誤，給病號註射的錯誤的液體，病號反應強烈，應該如何處理。
“主任這事讓醫院知道就麻煩了，要不讓病號出院，去下級醫院解決？”
趙蕭的腦袋裏一陣轟鳴，好像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個早上。
“保持靜脈通路，馬上換藥，找出解決的辦法來！”
“可是主任……”
“可是什麽可是，自己的錯誤難道要下級醫院去擔嗎？照我說的做！”
趙蕭火速坐電梯回到了病房，好在發現及時，處理及時，病人沒有太大的問題。
趙蕭帶著犯錯護士給病人家屬深深的鞠了一躬。
“實在對不起，因為我們的失誤，給你們造成了如此大的麻煩。”
好在病人及家屬寬厚，並沒有計較，雖然介意，但是最後也合理的解決了問題。
五年前的那個小實習生做不到的，今天趙蕭做到了。
可惜經蕪言沒有看到這一天。
在漫長的實習生活中，第一個教會她人生的不是哪位老師，而是經蕪言，在漫長的時光中有無數種別離無數種心酸，只有在自己認定的事情上做出結果，才不算辜負青春。
記得五年前坐速機去美國的時候，她低頭看到略過的飛鳥，想起那時經蕪言在草坪上說的話。
願世間所有的飛機，永不失聯吧，就想這世間充盈的愛一樣。
或許他們說的對，失去的，都會從另一個方向回來。
二零六五年，雲盤山暴雪，雲盤山滑雪場數十名游客被困，滑雪場管理員朱某於暴雪中失聯，搜救未果，屍骨不尋。
五年後，心內一主任退休，趙蕭成為心內一的主任，全院最年輕的主任，為人沈穩寬厚，醫德高尚，醫技高超，院裏的醫生人人誇讚。
趙蕭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她這麽努力，這麽用功的原因。
當年那個什麽都改變不了的小實習生，那種無力感到現在還是讓她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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