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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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涼風直吹著這條街道。這裏行人稀少,只有那麽幾個醉漢在酒吧前徘徊。

這天程錚去了附近便利店轉轉,他帶上了些不算多的錢,帽子扣在頭頂,從街道拐角,輕輕走入這便利店。

一路上風一直吹著程錚的後背,他捂住嘴好一會兒,才沒讓自己咳出聲來。

進了門口,程錚看了一眼這店員,發現他沒有註意到自己時,靜靜的買了煙。這時店員疑惑的擡起頭想著,突然一個電話打進來,打斷了思緒。

突然間一個人影從便利店閃電般走過。

程錚表現十足,他沒有回頭,仿佛知道外面來了什麽人,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這時他壓了壓頭上的鴨舌帽,沖著店員點了點頭。

店員疑惑的看他一眼,總覺得有點不舒服。

接過程錚手裏遞來的錢,店員楞的足足有一分鐘。

再看程錚早已不知去向。

漆黑的夜,幽深的街道,前面到底是警察還是死亡?

街道拐角處,程錚深深吸了一口煙,整個後背靠在墻上,腦海裏思考著這個問題。

不可能。

他自己的人生,誰都沒權利做主,從前的十幾年被別人掌控,之後的短暫時光,他必須按照自己的意願做自己想做的事。

這個念頭突然闖入程錚腦海裏,他手一送,煙掉在地上,發出火星。

可那麽一點點火星就夠了。

程錚低頭看著這地上的火星,他臉上因興奮而扭曲著,像是獲得了極大的愉悅。就在這時,一個輕微的聲音傳來,程錚閃電般回頭。

幾個人已站在街道的深處,他莊嚴的表情,鐵打的身板,儼然是深藏不露的便衣警察小王。

警察並沒有上前,只是做最後一步勸導:“你觸犯法律,跟我們回去吧!”

“法律?”程錚面容依然扭曲著,輕蔑的笑了聲。

法律算什麽,他之前經歷的一切,法律有幫助他嗎?有救他於苦海之中嗎?

說什麽法律。

話既然說到這個份上,不實行有效的追捕好像已說不過去。

“快到216街道,兇手在這裏!”警察在呼叫機裏喊了聲,撲上去壓制住程錚

程錚伸手淩厲,轉過身用匕首反劃了一下那人的手腕,趁其不備跑掉了。

那幾個人在身後緊緊追著。

轉過幾條街道,程錚成功甩掉警察。他在不遠處的咖啡店門口,準備喘口氣,本以為可以脫離追捕,誰知另一位警察又盯上他。

緊接著警笛聲接踵而至。

碰到麻煩事了。

他壓制住胸口強烈的疼痛,深吸了一口氣,穿進一個巷子裏。

程錚口裏痛罵了一句臟話,腦子一轉,看了一眼附近有什麽可以用的交通工具。誰知,居然一輛沒有。

後面的幾個警察卻慢慢發現了這個犯人的存在。

簡直是天要亡我?

程錚有些頹廢的想著這個。

就在這時,一輛摩的停在了咖啡店門口,車主人還未下來。程錚二話不說,一把拉下車主,騎著摩的飛快的穿過街道。

不巧,對面又有一輛警車迎面而來,上面似坐了幾個特警。

為了抓他,居然特警都出動了?

想不到自己的危害裏這麽大?

一想到這些,程錚手握著車把手,車子方向一拐,竟然又拐到一個更幽深的街道。一路上,他忽然勾唇一笑,清俊的臉上露出些許病態的笑容。

很快,程錚擺脫了特警的追捕,他松了一口氣,到了城南一賓館處,便在這住下。

夜深人靜,仿佛所有人都在入眠時。

程錚卻躺在巷子裏黑賓館狹窄的小床上,輾轉反側,不能入眠。他臉上的表情,掩飾不了痛苦的樣子。

隔壁房間有一對情侶親熱,發出萎靡的聲音,程錚躺在小床上,回想起自己八歲的那個下午,捂著頭躲進了被子裏。

他很難受,胸前一陣巨痛,疼的汗都落在臉上。然後程錚拿了一張紙巾,慢慢擦幹了臉,就這樣子度過了這不平靜的一夜。

白天又來臨。

逃亡的生活又開始了。

程錚早上很早就起床,卻並沒有吃早飯。這時他正站在窗口,註視著賓館下面的人,看看有沒有警察的蹤影。

畢竟程錚剛剛出現,警察或許會更加警惕,加大搜索範圍。

而且他並不算怕警察,只不過接下來有了警察出現,辦事更麻煩而已。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傳來,程錚飛快的回頭,慢慢的走向門口。這時他手裏,不知何時,已拿了一把水果刀。

只要可疑人物進來,程錚都能速度的把他解決掉。

打開門,只聽見一陣沈悶的門聲,程錚站在角落裏,隨時出擊。只見一個服務人員端著飯,一步步走進來。

尊敬的道:“有人麽?我來送早餐。”

程錚這才慢慢出來,接過早餐,那人伸出了手,獅子大開口要了兩百塊。

在這樣的黑暗地帶,要想拿錢,普遍都這樣生活。

程楊把錢遞過去,接過早飯,轉身關上門,又換上另一套不一樣衣服。

對著浴室裏狹小的鏡子,程錚擡起冷漠的眼,註視著鏡子裏那個有些陌生的臉,沖著鏡子虛弱的笑了笑。他看了又看這身衣服,覺得好像很適合他穿,才最終沒有換掉。

就在這時,一張臉闖入程錚腦海。

曉曉。

他有好久都沒有再見到她。

那個住在他斜對門的姑娘,真的和她好像好像。

一樣的溫柔,一樣的善良,一樣的好看。

他第一次見到她簡直錯把她當成了曉曉。

那時候他在電梯裏死命的咳嗽,其他的人都躲著他,唯有她,遞給他一張紙巾,對他微微笑了笑。

好像那天晚上的月色。

可是他快死了,即使不因為疾病死亡,也會被警察抓到。

為什麽?他的一生都要這樣嗎?

十年前他沒有得到曉曉,十年後,他或許可以得到曉曉的替身。

他拖著這一身病軀,但是只要在最後的時光裏,他們能平靜的在一起生活,他只要這些。

在江鳴瑟眼皮子底下犯案,這無疑是困難的。

但越是這樣困難,程錚越是要去做。

江鳴瑟算什麽?

他奈何不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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