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顫抖吧,愚蠢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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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書趴在床邊,眼睫卷曲纖長,臉上嫩白嫩白還有點嬰兒肥,像瓷娃娃一樣可愛。

顧惜君聽著他看了許久,忽然見他眼睫輕顫,似乎要醒過來,她好奇地盯著他,想看看他的反應。

不料他竟沒有睜開眼,臉上卻泛起了一絲紅暈。顧惜君不由笑了一下,故意去戳他的臉。

這時他便裝做被她作弄醒的樣子,睜開眼,忍不住問,還帶點小委屈:“惜君妹妹,我昨天下山看你有沒有回來的時候,看見你一個人昏在地上都要嚇死了,你現在有沒有好一點?”

又像哥哥似的教訓她:“你怎麽能一個人一聲不吭地跑出去,走了五天還帶了一身傷回來,我們都要擔心死了!媽媽說你…你…背後都是淤青,你看你的手!太師父說七天內別想擡起來了!”

顧惜君聽他話卻覺得有些貼心,情不自禁地湊過去抱住他的一條胳膊,輕輕晃著,叫道:“青書哥哥。”

“怎麽了,哪裏難受嗎?”宋青書以為她身上痛才反常地撒嬌。雖然心理活動是這樣的:惜君妹妹親近我啦!好開心!

“沒有啊,又麻煩你們了。”她本不欲他們擔心才悄悄離開,以為自己能hold住一切,順利回來就好。卻不想她一個人離開,正是叫他們擔心的原因。

宋青書扳過她的肩膀正色道:“以後有什麽事不要一個人去做,和大家商量,叔叔們和太師父都會幫你的。你還這麽小,世道又亂,你…”

顧惜君見他鄭重,想應下卻也不願違心。她一個人慣了,不習慣做事考慮別人的心情,也不想他們太考慮自己。凡事關心則亂,她不願意被那些東西束縛,無論是被關心還是關心別人。於是她沒有回答。

宋青書只以為她不好意思認錯,換了一個話題道:“媽媽叫我看你醒了就去找她,你再休息一會兒吧。我還要去和太師父和師叔他們說一聲,免得他們擔心。”

很快宋夫人就來了,輕輕地給她兩手和手臂上藥,噓寒問暖沒有一句重話,只是說下次莫再如此了。

顧惜君瞬間被治愈了,樂呵呵地喝完了宋夫人熬的粥。

宋夫人又道因見她服飾特別,就給她置辦了一些日常衣物,一早就叫繡娘去做了,大約還要半個月。但親手做的給她的裏衣已經好了。

顧惜君感激她心細體貼,對她更親近依賴幾分,磨磨蹭蹭扭到她懷裏,宋夫人輕笑她頑皮,一邊又用手輕輕撫著她的背。

顧惜君在宋夫人懷裏窩了一會兒,道自己去和張真人、幾位叔叔問好。宋夫人本欲讓她再休息一會兒,顧惜君道自己腿腳又沒有受傷,執意要去,宋夫人道因自己也許久不曾拜見師公,剛好和她一起上山去。於是兩人便結伴來到紫霄宮。

正好今日張三豐在紫霄宮給幾個弟子傳道,俞蓮舟、俞岱巖、張松溪、莫聲谷均在,宋青書也在一旁。幾人互相問了好,難免問起顧惜君的事。

顧惜君覺得瞞不住,也懶(bian)得(bu)編(hao)借口,遂道:“我因生在西域,也知道一些那裏的江湖事。西域有一金剛門,是昔日少林寺偷學武藝又擊死達摩堂首座苦智禪師的火工頭陀所立。與因此事遠走西域的苦惠禪師開創的西域少林一派並不是一回事。”

眾人聽她說起西域少林,皆想到俞岱巖為大力金剛指所傷一事,立時屏息細聽。

她接著道:“他門下弟子行事全不是佛家弟子姿態,狠戾毒辣,只是偷得少林的外家武功,手法極其怪異,斷人肢骨,無藥可治。醫典上說僅其本門秘藥黑玉斷續膏可救,然此膏如何配制,卻其方不傳。”

眾人聞言皆大驚,當初俞岱巖為大力金剛指所傷後,武當派遣人前往質問少林,少林派掌門方丈堅決不認,便疑心到西域少林一派,但多年打聽,得知西域少林已然式微之極,所傳弟子只精研佛學,不通武功,此事遂擱置。今日聞她所言,如醍醐灌頂,又聽聞有藥可醫,皆又驚又喜,驚異地看她。俞岱巖更是難以置信般看她,雙眼卻亮得泛光。

一旁俞蓮舟也顧不得問她說的這個與她受傷又有什麽聯系,只道:“你可知道哪裏可以找到金剛門門人,黑玉斷續膏又在哪裏?”

顧惜君從包裏調出盒子到袖子裏,從那裏拿出一長方形金盒到眾人面前。打開一看,其中滿滿的裝了黑色藥膏,氣息卻是芬芳清涼。

“便是這個。”

“難道你這次受傷就是因為去拿這個嗎?”宋青書脫口。

顧惜君只得道:“我知道金剛門的一個門人所在,便去他那裏…取了來。”

“你若是識得那人又怎會教自己受傷,你這傷分明是打鬥後受的!”宋青書盯著她,眼神晦暗又覆雜,顧惜君從未見過,也不覺得在一個小男孩臉上出現是合適的。她忽然被他看得有點慌張。

一屋子的人都在看著她,張三豐嘆道:“初生牛犢不怕虎啊。惜君你這次太過魯莽了,我們都知你好意,但你也要多為自己想想。”

顧惜君眼裏有點熱,又委屈難過又感動,岔開話開玩笑道:“我是去偷拿的,怎麽好和你們說,難道教你們和我一起去偷嗎?”

“總比你一個人去好!再怎麽也不該你去啊!”莫聲谷說完,又驚道,“你既然受了傷,難道你遇到金剛門門人?”

“嗯,”顧惜君實話實說道,“我拿完藥剛要走他就回來了,我和他對了兩招就駕著輕功逃走了。他雖把我掄在了墻上,我卻也在他背上狠狠打了一下,他還丟了藥,我不吃虧啊。”

宋青書額頭狠狠一跳。

且不說眾人心裏如何驚異於她的大膽和深藏不露的武藝,俞蓮舟已道:“那門人究竟在哪?生得什麽模樣?”

“在元大都的汝陽王府,金剛門人為朝廷做事,因所謂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故要逼問屠龍刀下落,應該於對俞三叔出手的是同一路人。那人臉頰上生了一顆大黑痣,痣上有三莖長毛。”她瞧了瞧座上各人臉色,又加了一句,“我聖墓山的輕功好,舉世再找不出第二路可以與我聖教相比。所以來去很快。”

是啊,這哪裏還是輕功,簡直和飛的一樣。

眾人均心恨元朝的殘暴,莫聲谷憤憤道:“蒙古韃子真該死!”

俞岱巖對眾人道:“對我用大力金剛指的就是他!惜君你竟能從他手下全身而退!真是…”

“哎呀,這些以後再說吧!先看看這藥管不管用,不如找一只猴子來試試?”顧惜君怕他們再問,便道。

張三豐道:“卻不知這藥要怎麽用。”

顧惜君想了想道:“我曾在醫典上看過,平常只要敷上此藥膏就好;若是受傷時日較久,骨傷愈合,需折斷骨骼拼接到準確位置,再敷上此藥。”

張三豐點頭不語。

張松溪道:“弟子這就去山上捉一只猴子來。”

語罷,沖顧惜君點點頭,便出去了。

顧惜君將金盒交給張三豐,道自己並不會接骨正位,還需他老人家出手,張三豐自然答應。餘下幾人雖為俞岱巖開心,卻還是滿肚子疑問。

俞蓮舟道:“你是怎麽知道金剛門人在汝陽王府的?”

“我以前在聖教的時候聽人說過。”

他還要再問,卻見顧惜君瞪了他一眼,心下好笑,又想她既然是好心,不願意說也隨她去了。

宋夫人開口道:“這孩子剛剛才醒就說要上來給三弟送藥,現在不如讓她跟我回去再休息一會兒。”

宋姨姨大好人!

張三豐自然答應,又給她把了把脈,檢查她的傷勢,確定沒有大礙才讓她們回去。二俞和莫聲谷紛紛讓她好好修養,待得空必定去看望。

只是自剛才起,到她和宋夫人回去時,宋青書也沒有再和她說一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內心獨白說不願意別人關心她管她,也不想太考慮別人,其實只是她自己以為的習慣。其實她很關心別人,別人對她好她也很高興。當然了,她不希望別人替自己做決定,真是個獨立女性,括弧笑。還有宋姨姨好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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